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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傍晚时分的时候,林哲却是迎来了一个客人,他就是毕余同。
对于毕余同,林哲只是在原身的记忆里有,而他到这个时代几个月却是没见过,原身记忆里,毕余同乃是自家未婚妻的舅舅,乃是个传统读书人,有着秀才的功名,不过考二十多年也没有考上举人后也就死心了,在家经营家业。
这一次他来找自己,怕是因为陈家那边!
林哲猜的不算错,但也没有完全猜对,毕余同进来后,他先是把外甥女陈静的信给了林哲,然后又是聊起了其他事,不外乎就是近期的局势,而着着,毕余同却是道:
“我看你的这个营虽然规模,但是士兵精壮有素,比起那些绿营和旗兵强太多了!”
林哲听罢呵呵一笑,内心道,我每个月都给这些士兵们补贴伙食费,不但管饱而且还经常吃肉,有了营养的补充再加上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这士兵的身体素质还不出色的话,那么他就得怀疑这些士兵都把饭吃到什么地方去了。
麾下士兵的身体素质不错,也算是余姚县勇营现在难得的优之一了。
当然嘴上他还是谦虚着:“那里那里!”
毕余同此时又道:“不过我观贵营里似乎还少了几个文书啊!”他一边着,一边指了指案桌上的那一叠文书。
林哲初听时还是一愣,但是他很快就是反应了过来,这个毕余同今天来这里,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亲戚之间的探望,恐怕还抱有其他心思,比如想要从自己这里谋取一个官身。
没有,就是官身。
余姚县勇营虽然是官方正式承认的团练,但它不是朝廷的登记在册的经制部队,而算是临时汇集起来的民兵部队,朝廷可不会对待八旗兵,绿营兵一样规划详细的职位官阶。
因此从理论上来,包括林哲的‘督办余姚县勇营‘这个头衔都不是官位,而算是一个临时性的差遣,这个差遣是没有指定品级的,林哲的官身还是买来的四品道员。
现在林哲的官阶职位起来比较复杂,具体下来是‘正四品,浙江省候补道员,督办余姚县勇营’,上述三个分别是品级、本官、差遣。它们都是相互独立的,并没有直属的联系。
不能是候补道员就一定是正四品了,因为还存诸多特殊情况,也有三品道员、二品道员的情况,至于后面的督办某某事,更是一个临时性的差遣而已。
而余姚县勇营的其他人,包括六个连长,督练官,营务官,三位总办等同样也没有正式匹配的官职,所得的官身都是林哲给他们保举的官身。
比如他给六个连长保举的武职外官七品,也就是世人常的‘把总’。
而给督练官、营务官保举的乃是文职外官正七品,正式官衔乃是‘浙江省候补知县’。
这些头衔其实不值钱,就算去纳捐也花不了多少钱,你想啊,捐一个正四品的道员才九千多两银子,捐个七品的头衔又能花几个钱呢?
只是这年头的大清戴虽然不值钱,但是实缺却是难得的很,尤其是文官的实缺。
毕余同想的是,如果自己能够在林哲的这个团练营里混上一个实缺的官身,那么也算是圆了这辈子当官的梦想了。
毕余同,是这个时代典型的读书人,早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考中秀才,但是后来考了二十多年都没能再考上举人,只能是在乡操办家业的同时教导两个儿子,试图让那两个儿子能够在举业上超过自己。
然而年纪虽然大了,但是并不代表他对未来没有野心了,只是科举无望,而捐官的话,他毕家乃是典型的耕读传家的书香门第,家里虽然有不少田地,但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拿出几千甚至上万两银子捐官的,而捐官后更加不可能花费数倍捐官的钱再去活动实缺的。
清末时期捐官盛行,但是普通士绅也是不是能捐就捐得起的,几千两银子对于林家这个富豪家族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士绅家庭而言却是一笔根本无法拿得出来的巨款。
但是以他这个老秀才的功名要不通过捐官的方式进入官场,根本没有什么其他太好的途径,所以当他听林哲办的那个团练里有着正儿八经的官方编制,而且可以获得官身后,他就是心思动了。
他打仗自然是不行的,而且对当武夫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却是对林哲麾下的那些文职非常感兴趣。
第十二章 机器缫丝厂
这里得一这年头的团练乃是非常典型的文官领兵,曾国藩,李鸿章都是文官,林哲自己捐的官也是道员。
虽然纳捐的道员不是正途,但也是属于文官系统,此外相当多的将领也都是文官,更不要管理军营事务的那些后勤官员的,基本上清一色的文官。
而毕余同今天之所以到林哲的军营来,转交陈静的书信只是附带而已,主要还是想要来看看林哲的这个县勇营有没有搞头,如果看着还行,那么他就拉下这张老脸,看看能不能从林哲手底下谋取一个官身。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已经仔细看过林哲的这个县勇营了,虽然看不到列队打仗的那些场面,但是一眼看过去都是精壮汉子,单凭这些士兵的身体素质就是其他他所见过的官兵无法比较的。
而且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扎营,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各行其事,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混乱,这就让毕余同对这支的县勇营高看了一眼。
在他看来,士兵精壮,纪律严明的余姚县勇营已经能够有一番作为了。
所以他才会当机立断做出这个决定,直接向林哲挑明他想要加入进来,博取一番功名。
林哲愣了一愣后,心中暗想,这个毕余同虽然年纪有些大,但是此人的学识功底是过硬的,而且掌管家业多年,对于人情世故定然也是熟知的,自己统管这县勇营所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营内的一些杂务,而且这年头的一些文书写起来也麻烦的很,比如写一个最简单的折子对于他来就是个麻烦事,如果有个信得过的人为自己润笔添花,倒是一件好事。
当即面露叹息:“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嘛,早些时候我也是想要邀请几个人过来,奈何人家都看不上我这座庙!”
到这里,林哲话语一转,当即又道:“现在营里头正缺一个营务帮办一员,奈何是找不到高才啊!”
毕余同听到这里,心思也就更热了,虽然他和林哲的对话没有太过明显,但是之间的对话实际上已经是相互表达了相互明显的意思,他毕余同想要一个位置,他林哲可以拿出一个营务帮带的职位来。
毕余同虽然不清楚余姚县勇营的具体营制,但是看这营务帮办的字面意思,就可以知道这个职位应该是管理营内事务的,这和毕余同心中所想要的一样。
不过虽然心已经动了,但是读书人的矜持在那里,断然是不会自己开口索要的,所以他闭上了嘴巴。
此时,一直观看他表情的林哲开口道:“不知道毕世叔有没有兴趣来帮助侄把这营务管起来。”
毕余同听到这话,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还煞有其事的略微皱眉苦思了片刻,看似斟酌了片刻后才道:“如果林大人实在找不到人,我这把骨头倒是可以勉力试上一试!”
这一番交谈到了这里,基本上可以代表着毕余同已经算是正式加入余姚县勇营了。
当天晚上,毕余同回到城内,向自家姐姐以及家人了这事后,却是遭到了极大的阻力,毕余同的夫人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好不安生,富家翁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军营里去受罪,毕余同的姐姐陈毕氏则是担心他的安全。
毕余同烦心着家人反应的时候,
林哲也是在烛光上看起了自己那个未婚妻的信。
信封以及信纸是用熏过的,带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信纸上的写的内容不多,自己一切安好,让林哲不要担心,也要让林哲注意安全,平安归来之类的话,但是最后的那一句话却是让林哲感受到了那个未婚妻是一个不太寻常的女子:君若马革裹尸,妾亦赴钱塘水。
看着这句显得贞烈无比的话,林哲感觉有些复杂,实话他对这个未婚妻是没有太多了解的,因为就连他的原身都没有见过她几次,继承了原身记忆的林哲自然也就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太过深刻的印象。
挖掘原身的记忆,只记得她是一个略显得消瘦的女子,话都是低声细语的。
他们之间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而林哲自己更是一眼都没有看过,也就谈不上所谓的情爱,但是看到这个句子,他却是感受到那炽烈的情意。
唉,林哲轻叹了一口气,把信合上,然后手书短信一封,让人准备明日送到陈家之中去。
次日,毕余同是早早的就到了军营,但是林哲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心中猜测可能是因为家里的缘故,但是他也没有细问。
只是把他安排妥当了,委任毕余同‘署理营务处帮办’的头衔,而官身的话,林哲会随后向上头保举,不出意外的话,毕余同一个正七品的‘候补知县’是跑不了的。
而营务处的主官,也就是营务官,之前一直都是空缺着,对于督练官,营务官这种营内仅有的几个权重职位,林哲还是显得比较谨慎,不愿意随便给人,哪怕是毕余主动来投效,他也没有直接让毕余同当营务官了。
毕余同在第一天里,就是处理了挤压了多日的诸多公文,虽然营务上由于刚上手,处理的有混乱,但是这已经足以让林哲满意了。
要知道他手底下的文人其实不多,哪怕是之前招收的那些读书人也都是童生而已,在处理公文上的文字水平自然无法和毕余同这个秀才相提并论。
通过数天的行军,林哲率领余姚县勇营顺利抵达杭州,不过和到绍兴一样,这一次余姚县勇营同样没能进入城里,现在战乱时期,城内的官军可不敢贸然放这五百多人人手一支洋枪的团练进城。
这让一路餐风露宿的营内诸人颇为不满,王吕云更是当着林哲的面发牢骚,几次出那些官老爷如此对待我等,我们还不如干脆直接会余姚算了,还帮他们打个屁的仗啊!
当然了,杭州城里的黄宗汉虽然不愿意让林哲的五百多人进城,但是林哲这个人他还是要见一见的。
当天傍晚,城里头就是送来了黄宗汉的一张请柬,是要为林哲等人接风洗尘,同时商量后续浙北防务等。
面对黄宗汉的邀请,林哲自然不会因为心中的不满就不进城,,当晚他就是带着王吕云等十几个亲卫进城。
进程后,林哲直奔林家在杭州的商行里,林府商行的人早已经安排好了相关宅院让林哲下榻。
林家在浙北地区的商行、货栈遍布,不开遍了每一个角落,但是稍微上了规模的城镇都会有林家的商业据,这一路北上,林家的商行也是给予了林哲这支部队极大的便利。
“少爷,这边条件无法和府里相比,还望少爷海涵!”安管家和往常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林哲面前。
林哲看着安管家道:“无妨,出门在外,自然无法和家里比较的!”
前几天林哲带领部队行军,不是住帐篷就是随便找个农家院住,可谓是风餐露宿,今天住在自家商行里算是这几天来最好的条件了。
“少爷,前头您吩咐要购置机器建缫丝厂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从洋行购置的机器预计下月就会运到,建厂的地方也算好了,就在上海租界那边。”安管家趁着林哲还在杭州,赶紧向他汇报家里的商业事务,要不然等林哲带兵去了湖州甚至苏南后,恐怕就很难及时找到他并轻视生意上的事了。
林哲听了有些感叹,刚到这个时代的前几个月,他一边关注国内局势,一边是转移家族产业,同时还想着筹办新式的缫丝厂,然而自从搞了这个团练后,他就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家族产业里转移到了办理团练上。
就连缫丝厂曾经很放在心上的事情都已经算是不再关注了,只是放手让安管家他们去搞。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安管家突然找他起了这事,他一时间也是反应不过来。
略微沉吟了会,他才开口:“哦,这机器缫丝厂的事还得安管家你多多劳心,如果遇上有什么无法决断的事情可以直接回余姚请示母亲她老人家!”
林哲的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我忙着团练的事没有那么多时间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事你可以做决定,大事让林夫人决定。
林府虽然生意做的很大,各地商行货栈遍布江北苏南,但是打理生意的模式还是比较传统,绝大部分事务都是由那些大掌管们做决定,家主其实一般不会干涉管理详细的事务,很有后世那种大股东和职业经理人之间的感觉。
当然了,这种管理模式并不是把权力下放了,你得知道这年头的那些大掌柜、管事们除了拿工资外,其实还拿分红,很类似于后世的股权激励。此外更重要的一就是,林家对那些大掌柜、管事们拥有后人难以想象的约束力。
比如家奴出身的那些管事们,林哲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动用家法打死他们,而就算是那些外聘的大掌柜,管事往往也都是为林家服务了数十年,甚至数代人。
他们不仅仅自身为林家服务,而且是一大家子都是在林府商行里做事,而考虑到林家在余姚乃是强悍的地头蛇,就注定了那些大掌柜们除非冒着全家破灭的风险,不然的话一般不会背叛家主。
第十三章 见黄宗汉
林哲对于把家族里的商业事务交给下面的那些掌柜们办理还是比较放心的,当然了不放心也没有办法,因为现在林哲忙着团练的事情,不可能亲自处理家中的商业事务,除了依靠以前的那些掌柜们外,实际上林哲也找不到其人处理这些事情。
安管家给林哲报告的这个缫丝厂,拟定从英国购入机器设备,然后直接到上海租界开办一个蒸汽动力的缫丝厂,如果能够顺利办成的话,这应该是国内第一家蒸汽动力的缫丝厂了。
这国内第一家蒸汽动力机器缫丝厂,这名头好听是好听了,但是面临的难题也更多,比如要购入机器设备就得从从去万里之外的英国订购,为了订购机器前后花费的时间就超过半年还多,花费的资金也不在少数。
此外国内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几个懂得机器设备的技术人员,更加找不到运营蒸汽动力缫丝厂的管理人员。
所以在林哲制定的前期缫丝厂筹办中,从技术人员再到运营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实是打算聘任洋人的,不然的话,他这个缫丝厂根本就办不起来。
在咸丰三年的中国要搞蒸汽动力的缫丝厂,这就代表着一切都是要从头做起,从建厂再到运营,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林家乃是对于当代所有国人来都是新鲜事。
虽然可以预计面对的难度会非常大,但是林哲却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相反而特地为此准备了大批资金,光光是前期建厂的投资金额就高达十万两银子。
要知道这年头的白银还是很值钱的,金银兑换比例大约在一比十五左右,一英镑大概可以兑换三两白银,也就是,前期投资这个缫丝厂,林哲就是拿出去了三万多英镑,这就算是放在英国那些近代工业国家里,也算是大手笔的投资了。
那么多钱砸出去,林哲自然是希望这个缫丝厂能够挽回林家不断萎缩的生丝业务,同时扩大林家在生丝这个行业里的话语权,只要第一家缫丝厂成功了,那么林家就会迅速筹办第二家,第三家以及更多,最终把林家麾下现有的手工生丝作坊全部换成现代化的蒸汽动力机器缫丝厂。
这是林哲对林家未来的商业发展所作出的规划,简单来还是继续强化林家的主业生丝产业的竞争力,至于林家涉及到的其他产业,比如粮食、木材、造纸等在林家的产业结构里所占的比重不大,次要的,短时间内倒是不用做出过多的改变。
安管家给林哲汇报的这些家族产业的事务并没有占用林哲太多的时间,林哲只是粗略看过后就是放下了。
安管家出去后,他的心思又是回到了明天即将面见黄宗汉的事来。
此番带着余姚县勇营北上,他都非常清楚自己后续肯定是要继续北上的,不过是去浙江西北部还是东北部又或者干脆进入苏南,这就得看黄宗汉的意思了。
毕竟他林哲现在名义上听从黄宗汉调遣的。
除了确定后续要去那里之外,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尽量从黄宗汉那里争取到固定的军费。
余姚县勇营身为团练,之前官方是不承担去固定经费的,余姚和绍兴两地官府都是一次性给予了几千两银子的经费支持,而后续的他们可就不管了。
但是黄宗汉如果想要余姚县勇营去打仗,那么肯定是需要拨给固定的军费的,林哲知道,黄宗汉给是肯定会给的,但是给多少就得看自己了,这每月几百两也是给,每个月几千两也是给。
这能够争取到多少,就得看林哲自己以及后续余姚县勇营的战斗表现了。
初见黄宗汉,此人给林哲的感觉就是平和,但是林哲却是知道,平和只是他的表面,实际上此人不可用表面的和气去判断。
此人和当代的大部分汉族疆臣一样,出身书香门第,由为举人的长兄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