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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火by飘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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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医师疾步走向白玉榻,手搭上那小子的腕子,按压几下,就又放下。 
  “殿下,人已死了!” 
  “什么?!!他还在流血,怎么能说死了?” 
  “殿下!殿下!您听我说,气息已绝,只是血脉尚未冷凝。” 
  连一向稳重得体的张医师,在殿下步步近逼和质问下,也不禁向后退去。 
   
  “此人之前体力已被消耗殆尽、命若游丝,后又……又……又被强行交欢,致伤流血,最后的命力也被抽去。这如同春尽时树上的残花,无须攀折,一阵轻风就可将之摧杀。” 
   
  “你乃医谷妙圣子的关门弟子,素有枯木回春之誉。你会没有法子?” 
  殿下好象几欲揪起张医师的衣领。 
  “法子是有一个。只是………” 


鹰火 13 

  “什么法子?快说!!” 
  “现在…… 只有用‘追魂丹’才能救他一命。” 
  “小顺子,快去珍宝阁拿‘追魂丹’!” 
  “殿下,那‘追魂丹’可是……”小顺子吃惊而又嗫喏地说。 
  殿下杀人的目光射过去,小顺子急忙快步奔出,朝珍宝阁的方向跑去。 
  这‘追魂丹’是三十年前,大正的一位被称为‘异人’的仙道,偶尔在昆仑山采到一只奇异无比、全身火红的烈鸟,再配上碧血莲子、朝阳花、万年紫参等药材,经过108道工序、耗时半年炼制而成。当时只炼成了十粒,珍异万分;药效确如其名,有追魂起死还生之力。二十年前,列国并存,北方的欣朔王因打猎被黑熊抓伤,脏腑外露,用尽奇药妙丹,还是日渐走向死亡。当时的欣朔太子年纪尚幼…六、七岁,欣朔太后和大臣为了欣朔的稳定,向大正提出用一座城池换一粒‘追魂丹’,大正不允;最后欣朔国以两座城池才换得一粒‘追魂丹’。 
  三十年后,这珍异的‘追魂丹’全天下只剩四枚,两枚被存放在大正皇宫的珍宝楼,另外两枚因殿下常年征战,被赐予殿下随身携带,一直没有用得上,现珍藏于殿下府中的珍宝阁。——所以小顺子自然也就对要给一个西垂人用‘追魂丹’有十分的惊异和万分的不舍了。 
  须臾,小顺子跑了进来,手中抱着一个乌金火鸟钿丝盒。殿下接过火鸟钿丝盒,对我们吩咐道: 
   
  “你们先下去吧。” 
  退出时,听到殿下问张医师: 
  “现在要怎么办?” 
  “先给他服下‘追魂丹’。他已无意识,请殿下用嘴推入,再含水逼入胃腹。然后我要查看他后面的伤口。” 
  听得房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张医师发出了一声低叹。 
  “如此大的撕裂。殿下你……!” 
  “给他沐浴后,我将他抱到床榻上,原也打算再过几天的。可是看到他沉睡的样子,我挪不开眼;不知怎地我就上了床榻,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和挣扎,我忘掉了一切。等发觉时,已是这样了。” 
   
  “殿下,如果您要他痊愈,一定要让他静养十天,十天内不能有任何房中之事或其他的激烈动作。” 
  “我明白了。”殿下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放松还是惋惜。 

鹰火 14 

  小顺子一脸不高兴地用托盘端着玉蕊花羹穿过游曲长廊向映莲亭走去,将玉蕊花羹端给殿下,小顺子退下站到我旁边,咬了咬牙,对我说到: 
  “柳侍卫你说说,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么宠一个野蛮的西垂人。这玉蕊花羹可是皇宫中都珍惜无比的滋养圣品,以前的太后也是半年才舍得用一碗。北申之地的玉蕊花树十年开花一次,采集的玉蕊炮制后不足三十斤,在宫里也只有太后、皇上、皇后有资格用,也都是万分珍惜。殿下也只是有一次军务紧急,连熬了三天三夜才用过一碗。现在,却天天调制了,给那小子当粥喝! 那小子即使长得再漂亮,也不该得这种恩宠;咱们的盘若王妃都没有用过玉蕊花羹呢!……明儿要是再给那小子用,咱们府里的玉蕊可就一点不剩了。” 
  我笑笑,“你的嘴撅这么高,好象有人借了你八百两金子不还似的。” 
  “比借我八百两金子,还要心疼呢——!” 
  “玉蕊花羹是王爷的、你也是王爷的、我也是王爷的;王爷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想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关心的太多了……收收你盯那小子的眼睛和脸,王爷是爱那小子爱得紧了。” 
   
  殿下此时,抱着外披玄湖纹晴缎披风的那小子,一只手斜着碗,将最后的半勺玉蕊花羹舀出,笑着对那小子哄道: 
  “好了,就剩最后一点了。”喂入那小子的口中,然后放下碗勺。 
  小顺子急忙过去收碗,伺候。 
  “你的手能不能不摸我?主人!” 
  “哦~~,你是我的小鹰儿,主人不能摸他的鹰吗?” 
  “那好吧,这会儿你最好一次就摸个够,别总是一天到晚摸来摸去。主人!!” 
   
  “别总是叫我主人。平时的时候你要象他们一样称我为‘殿下’,至于以后特殊的时候,我到时会告诉你叫我什么;还有我要给你取一个新的名字,你原来的名字‘西利莫斯’即长又拗口,也不符合大正的习俗。” 
  “那你要叫我什么?” 
  “我想了这几天,决定给你起名叫‘武英’!” 
  “武英?” 
  “对,武英。” 
  殿下抱着那小子的腰,将脸抵在那小子的脸上,慢慢地好象呓语似地说道: 
   
  “我的名字是武宁,取我名字中的一个字‘武’,也是我‘吾’的谐音;你的名字是鹰,大正没有取老鹰这个‘鹰’字的,所以取个谐音‘英’,也是很有伟力的意思。这样你的名字就是‘武英’、‘吾鹰’——我的鹰。” 
  “听起来还不错。好吧,我就叫‘武英’了。” 
  “我会吩咐下去,以后王府中人称你为‘英公子’。” 


鹰火 15 

  这天,王府要考教新来的几名侍卫的武艺,殿下心情很好地拉着那小子,坐在凤凰木前的紫云榻上。 
  几名新进的侍卫武功还看的过眼,殿下也按常例分配了职位。只是完了之后,那小子用很惊奇的声音说: 
  “殿下,你的侍卫武功都有这么好吗?他们的剑术让我大开眼界。” 
  殿下用手掌拍拍那小子傻兮兮的脸,笑道: 
  “你真是个没见过什么叫‘剑术’的小孩子,这样的剑术就让你‘大开眼界’了?” 
   
  接着,又对我喝道:“子晨拔剑!” 
  我立刻拔出清鸣迎上。殿下卓绝于世的身影和闪着淡淡青光的湖风不断上下翻飞,我的身体随着连绵不绝的清洌的宝剑撞击声,时而轻盈腾闪,时而奋力强进。整个凤凰木前好象都被剑锋划出的缕缕银色光芒笼罩;直到殿下最后一击,我横剑一档,发出刺破空气的一响,带着瓮瓮的颤音;收剑回鞘,我下跪道:“殿下!” 
  还未等殿下的湖风回鞘,那小子就跑上来。 
  “主…… 殿下你的剑术这么厉害!!” 
  “我的剑术比不上子晨,是他让着我呢!” 
  “卑职不敢。” 
  那小子拉着殿下,“殿下,你教我剑术好不好?” 
  “教你是可以,不过……”殿下一边走回紫云榻,一边笑笑地说着。 
  “不过什么?”那小子也拗身坐在紫云榻上。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才行。在你们西垂,要学武功也是要付学资的吧?” 
   
  “是。在西垂要学绝妙的武功,是要拿宝马和宝刃来换的。可……我现在即没有宝马也没有宝刃。……你能不能先教我剑术,以后我再给你?” 
  “哈哈~~~”殿下笑地前呼后仰。 
  “宝马和宝刃我都已经有了。我要的东西你现在就有。” 
  “我现在就有?” 
  “对!我要的东西就象那天一样,你乖乖地陪我……” 
  “乖乖地陪你什么?” 
  “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什么了?” 
  “看来你那天的确是差点就……”殿下好象心有余悸的摸着那小子的脸。 
   
  “差点就怎么了?” 
  “差点就飞了!” 
  “差点就飞了?”那小子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要的东西,就是你和我一块儿睡觉。” 
  “一块儿睡觉?!这么简单?” 
  “是。英你给我暖床。” 
  “那太容易了。我以前也总是和其他人一块儿睡觉的。” 
  “你以前总是和其他人一块儿睡觉?!” 
  “是啊。西垂的夜晚即使是夏天也凉飕飕的,所以在外边的时候大家总是靠在一起睡觉。” 
   
  “还好,还好。不过我说的暖床和你想的不大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 
  “现在不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一定要乖乖地配合我,不然可别想让我教你剑术!” 
  “好!我一定配合你。你可不能反悔,不教我剑术!” 
  殿下抱着那小子,喃喃地说着: 
  “只要你配合我,我怎么可能反悔?我可是煎熬着整整等了十天了呀!” 


鹰火 16 

  这天晚上我第一次不想为殿下值夜,于是和牧飞调换了一下班值。 
  坐在我的小院里,看着月光清冷地穿过那几丛青竹,慢慢地品尝着夜光杯中的菊花清,一口又一口,苦涩、清幽、迷茫从胃腹处淡淡地升上来。 
  记得以前,殿下和盘若王妃大婚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只觉得殿下和王妃确是天作之合,也只有盘若王妃才能匹配得上殿下。后来,殿下陆陆续续纳了几房侧妃,我都几乎分不清、记不住她们的相貌。 
  今晚,我却不想为殿下值夜——不想听到殿下和那小子在房中的………… 
   
  不知不觉,一壶菊花清空了。叫茗盐再上一壶,他好象欲张口阻拦,被我眼光一射,转了身很快端来。 
   
  将酒倒进夜光杯,在月光下转动,淡黄|色的菊花清在杯中流动幻化出奇异、璀璨、迷幻的色彩。轻轻地咂一口,希望自己也能如杯中的酒那样迷幻、遗忘,可是心却好象在殿下的寝房外痛苦的颤动。 
  扫了一眼茗盐,耷拉着眼皮,好象要睡着了;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睡觉了。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感受着石椅的冰凉、秋风的冷意、竹影的萧瑟,明白了什么叫做瑟秋、冷秋。 
   
  拔出清鸣,漫天起舞,带着菊花清的冷冽和醉意,分不清剑影还是竹影,分不清竹声还是剑鸣;舞到极致,天地之间不再有它,只觉得清鸣在悲啸、颤抖………… 
  醒来,天色刚刚泛白,躺在院中,身上盖着一件披风,茗盐站在旁边。 
  “大人,您昨晚醉了。我扶不起您,只能给您盖件披风。” 
  笑笑,爬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醉了呢。从作殿下的侍读起,每天小心谨慎,从来不敢,也不想出一点差错,所以酒是很少碰的,即使碰也是浅酌,昨夜却醉倒在院中。 
   
  命茗盐打了水,仔细洗漱一番,看着铜镜中的脸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和端恭,套了寒烟色侍卫服,去殿下的阳兮院。 


鹰火 17 

  快要转过盘若王妃的宵月院时,看到盘若王妃站在莎华树下,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沉静的身影融进淡淡的树影里。她好象在望着殿下的阳兮院,又好象什么都没有看,目光似穿过一切,向天边望去。 
  不愿多想,也不愿多看。我紧步走向阳兮院,和牧飞换了班,站定,过了一会儿,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射了过来。房中也传出了声音。 
  “快起来!教我剑术!” 
  “英,你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会儿。” 
  “不行!你答应教我剑术的。快点!” 
  “我是答应教你剑术,也没反悔啊。我只是想让你再睡会儿,怕你的身体受不了。” 
   
  “我的身体很好。快点起来,教我剑术!” 
  “好好好~~。想不到英你这么强,我昨晚上还怕伤了你,不敢放开,早早地就让你睡了。现在看来还应该多玩一会儿。” 
  “你还说!不许再说!快点起来!” 
  “不要生气么。你以前不知道可以这样睡觉,可昨晚到了后来,不也是叫得挺欢吗?” 
   
  “好了!你再不起来教我剑术,休想让我再和你睡觉。” 
  “哈哈~~投降投降。起来教我小英儿剑术了。” 
  殿下身穿银白色青牙纹武服,拉着身穿晴蓝色之易纹武服的那小子的手,笑着走到了蝉逸木前的草坪上。 
  一招一式,殿下教的认真、柔缓,看着那小子的眼睛带着欢快、迷幻的光彩。清晨的阳光照射过去,在殿下俊朗微笑的面孔上散射开来,令我觉得殿下今天早晨更是璀璨耀眼,整个身体散发着柔和而又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我站在树下,怔怔地看着。殿下自从遇到这小子之后,变得越来越容易笑了,现在笑的如同这清晨的阳光,灿烂温馨,让我目眩神离。 
  在迷眩中,早晨过去了。回我小院的路上,想到刚才殿下的笑脸,心神从迷眩变得失落。慢慢地走着,碰到了李伸几个二等侍卫,也是例行的招呼: 
  “柳侍卫,我们哥儿几个要去外边乐一乐,您要不要去?” 
  迟疑一下,心中不知什么一动,我答到: 
  “好啊!” 
  李伸等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我以前是从来不去妓馆等地的;又马上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好!柳侍卫肯赏脸。我们今天就去玉兰院!” 


鹰火 18 

  一行人到了玉兰院。徐娘半老,风姿犹存的妈妈迎了上来。 
  “李爷,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院里的姑娘可是盼您盼的眼睛都要开花了。” 
   
  “今儿,我是带柳侍卫、柳大人来这儿看看的。” 
  那妈妈转向我,呆了一呆,接着眼睛闪着亮光飞快旋了一下。 
  “这位就是翼王殿下身边的第一侍卫柳大人?帝都的人都传说翼王殿下的第一侍卫是象‘东湖修竹’似的人物,今儿得见,真是名不虚传、三生有幸。” 
  我笑了笑,“妈妈过奖了。” 
  “妈妈,废话少说,快叫玉兰姑娘出来。”李伸一边拉我坐下,一边冲那鸨儿说。 
   
  “好!官爷们稍坐,我马上就叫玉兰下来。” 
  转过头,又对下面的人叫到,“上三十年的醉仙酿,用最好的器皿,叫王师傅拿出他的看家本事来,好好做几个咱们玉兰院的名菜。” 
  端起酒杯,细抿了几口。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抬眼一看,从铺着暗红镶丝地毯的楼梯上,一位身穿纯白色纱衣,头插青玉长瓒,年约二十的女子走了下来。这女子确是人如其名,有若一朵幽兰,静静地从楼梯上飘下。李伸几人也是早停了嬉笑,眼睛丝毫不眨的盯着她走下。 
   
  到得我身前,微微弯了弯膝。 
  “玉兰见过柳大人。” 
  扶起她,她的脸也如冰雕玉琢,透着一股高雅出尘的气息来。心中暗道:不知这样的人怎么也落入了此等烟花之地。 
  此念仅是一闪,后不再想。进到她的房中,任她服侍、解衣。在床榻上也觉得她还是象远山幽谷中的兰花一样,很远很远,不想走近观赏,思绪毫无边际的飘飞起来…… 
  完事后,手上端着她奉上的茶,慢慢喝了两口,听到。 
  “大人,您刚才在榻上的时候,好象是想着其他人的…… 您对我也没什么心思,我是第一次如此尽心伺候,您还是…… 我在这儿已经不指望什么了,只是遇到了您,希望能给大人一些快乐……” 
   
  她说着说着,眼中流出几滴清泪来。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鹰火 19 

  回府后,心中还是空蒙一片。殿下和那小子坐在秋螟阁里,正在谈笑。 
  “你长得既象我们中原人,又长的象西垂人,有一双眼白带着浅蓝的黑亮明眸。” 
   
  “可能因为我娘是中原人,我爹是克儿都人,所以我既象大正人,又是西垂人。” 
   
  “哦?你娘是中原人?” 
  “是。我娘和我爹在西垂和大正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相遇,他们一见倾心,互托终身,就在那个小镇上住了下来。我也是在那个名叫西底兰的小镇里出生的。” 
  “那你后来怎么做了强盗了?” 
  “本来我小时候的生活很快乐,爹爹高大爽朗,娘亲温和细致;可……就在我七岁那年,一群衣着整齐的官兵洗劫了那个小镇,镇里绝大多数的人被杀,也包括我的爹爹和娘亲……我是被爹爹压在身下,粘了一身的血,那些人以为我死了,才侥幸活了下来。虽然活了下来,可整个镇子被毁了,为了继续活下去,那些大人就带着我们成了强盗。” 
  殿下抱着那小子,轻轻抚摩着他的背,问到: 
  “哪里的官兵?” 
  “那时太小,吓坏了,记不清他们的服饰;听那些大人们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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