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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怎么确定你是白羽的吗?”他吻着我的额头,低低的说着。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能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人和鸟扯在一起?
“在快要到达铁木岭的路上,你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笑着问武宁:还没到啊?我看到了你的笑脸!你笑的时候,那么的温和清新!你的眼睛婉转生辉!你就是我等待、寻找了二十年的白羽!”
鹰火下3
午后,因为有朝政要事,赵毅宁没有回来,我很高兴。这几个月每天被他整晚和午后的折腾,虽然他让御医熬了很多的补汤命我天天喝,可还是累的要死,几乎整天躺在床上,我怀疑这样下去我还没有杀了他,就先自己累死了。在床上睡了一会儿,我跳下床向殿外走去。我必须自己想办法逃出去,我决不能指望将我送上的赵武宁来救我。
我越走越快,钻过一片矮树丛,终于摔掉了那几个太监虽然我武功被废,可还是比他们脚下快的多。又向前走了一会儿,觉得景物有点荒废的感觉,转过一堵长着野草的墙,眼前的景致让我豁然一亮:绿色的草地上有几只鸽子在咕咕地啄食,开着洁白梨花的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姑娘,她给鸽子撒下谷物的同时,白色的梨花瓣也随风片片纷飞落在草地上…一切安宁而和谐。
我走上前,她似乎专心于喂鸽子,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有点惊吓似的猛然抬起了头。眼睛!她的眼睛!是艾里曼的眼睛,我至今没有忘记的眼睛。回过神来,觉得还是正事要紧,我问道:“姑娘可是西垂人?这是什么地方?”
她看着我答道:“是,我是西垂人。你也是西垂人吧~ 这里是皇宫的冷宫。”
“从这里有没有逃出皇宫的小路和法子?”
“如果能逃的出去,我早就逃了~ ”她枯涩的笑了一下,又幽幽地说道——
“你知道吗?我在大正的皇宫里已经十二年了,在这冷宫也待了十年了。我当时作为西磁国公主的小使女来到大正的时候才八岁,两年后公主被打进冷宫,我也随公主到了冷宫。公主死了,我还是不能离开这冷宫,不能离开大正的皇宫回我的故乡西垂!只能永远待在这荒凉的冷宫里!我有时想:我跟大正的皇帝陛下一点关系都没有,只因为我是他的宫女,我就要一生被关在这儿,关在这外人认为很好很不错的笼子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沉,我不知为什么想要安慰她,不知不觉走过去搂住了她。她抬起头看着我,我忽然觉得我回到了西垂,这轻轻的带着些微凉意的春风,洁白的梨花,甚至她的眼睛也是艾里曼的眼睛!我渴望她,这是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的渴望!我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愣了一下,也开始扯起我的衣服来,~~春风柔和的吹着,我们在飘着洁白梨花的草地上忘记了一切……
等我们被春风抚醒,感到身后有凌厉的眼神似乎要穿透我,回过头,是赵毅宁!!
十几个太监簇拥着他,他虽然静静地站在那儿,可脸上总保持的优雅笑容早已不见,脸色有如初冬的深潭…黑沉而散发着迫人的寒意。
我看到他的目光异常狠决的盯着我身边,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
“是我—— 是我要的她,不关她的事。”
“你现在还敢这样说?!你不担心自己会受什么样的惩处?!你—! 来人将那宫女砍去手脚后泡进酒缸!”
我想扑过去,扑在他的脚下求他放过她。这时‘啊——!’ 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喊声,我回过身看到:有着艾里曼眼睛的她用发上的长簪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血一滴一滴落在有着白色梨花瓣的绿色草地上,她在午后的阳光下灿烂的笑着,声音飘来“我不怪你,我自己也是希望的……我自由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望向开阔的天空,身体慢慢倒在草地上,梨花飞舞,鸽子在天空中飞过。我什么都没想,伸出手,想要再摸一下她含笑的面容,却被突然扯着头发拖开了。
“你‘‘你…!朕对你的宠爱还不够?!你竟然还敢跑到冷宫来找女人!!”
“宠爱?我每天被你操个半死,我除了疼痛和累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任何感觉…这就是你的宠爱?你的宠爱就是我的痛苦!”武功被废,我被他制着无力反抗,只能抬起脸狠狠地用话回击。
“你竟敢这样对朕说话,朕看你是被刚才的情事弄昏了头,血太热了~~ 你很喜欢这种感觉是不是?那朕让你好好的享受享受!”
赵毅宁松开抓我头发的手,厉声喝道——
“来人,将他押到修身室!”
鹰火下4
刚被纹丝不动地锁在墙上,赵毅宁就走了进来。
“你喜欢血热的感觉,朕就让你一次热个够!”
他说着从太监端的托盘上拿过一个长盒打开,里面是两根长长的银针。
“针被插进血管里是没什么的,可是如果留在外面的半截被烤红,会有什么感觉呢?血液沸腾?被插进针的血管里的血甚至是燃烧的感觉吧~ 所以朕给它取名叫‘燃血’!白羽~你既然喜欢血热的感觉,朕就让你试试!”
他抓住我的手腕,拿起一根长针,慢慢插进我的小臂的血管里,将长针的一半推进我的血管,另一半留在了外面,然后将我的另一只胳膊也如法炮制。
“你们两个用蜡烛烤留在外面的半截银针!” 赵毅宁对手拿蜡烛的两个太监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太监立刻点着了蜡烛,走了过来。
看着他们走进,那闪烁的烛光让我万分恐惧,我开始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还是被牢牢地固定在墙上,感觉手臂血管里的细针越发分明突兀。
“害怕了?朕的白羽~ 朕相信你试过燃血后,就再也不会说那些胡话了,你会学会如何乖巧可人的对朕说话!”
听了他的话,我再不想说什么,只是咬了牙,我不会哀求你放过我的!
蜡烛烤着外面的半截银针。开始时,小臂血管里的血越来越热,小臂胀痛;接着全身的血灼热地飞速流动;到外面的半截银针被烤红时,我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有如火红的铁水在我体内烧灼流动,似乎要将血管挤爆喷出,最可怕的感觉是插进银针的血管里的血被烧红的针点燃,正在滋滋地燃烧,似乎在血管里冒起丝丝黑烟,燃烧后的一粒粒黑色的灰烬正在落下……——眼前一黑,我终于不用再感受这种酷刑了。
醒来时,还是睡在赵毅宁的龙床上,眼前的宫女高兴万分,对一个小太监道,“快去禀告皇上!”
接着外面进来了五六个御医,正在给我把脉的时候,赵毅宁走了进来。
“白羽你终于醒了~ 你已经睡了七天了,朕每天都担心的要命…你是不是再也醒不来了,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朕走了!”
我看着他关切欣喜的笑容,心道:是你把我折磨成这个样子,现在又作出这副嘴脸来!
不想再看见他,向床内转身,却感到胳膊好象没长在自己身上似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我惊叫一声“我的胳膊——!”
“白羽的胳膊怎么了?”
“陛下,羽公子的小臂血脉大片坏死,手臂恐再也不能动了。”
“啊——!”我听了这话,只觉得万念俱灰,呆呆地看着帐顶的九凤迎龙图。
听到一记猛烈的耳光声,“你胡说什么!朕养了你们这些御医,是让你们胡说八道的吗?还不快下去想医治的法子!”
“白羽~~你别听他们胡说。一定有法子的,朕一定会治好你的胳膊的~~你别这个样子,你出声啊~ 你看朕一眼啊~”他满是担心焦虑的脸出现在我的上方。
我的眼睛丝毫没有动,茫然地向上看着,我的心好象已经不在了,我只是一具僵尸躺在这大正皇帝的龙床上。
“白羽,白羽~~ 你别这样,是朕错了。朕不该气昏了头,朕不该那样对你。你动一下呀,你别吓朕了,朕已经担心了七天七夜了~~”
他说着说着,竟然泣泪交加,泪流到我的脸上也是温的!可我心中的凄凉却没有丝毫淡化:我是什么?我是专属于大正皇帝的发泄工具。我没有任何亲人。我爱的赵武宁在我们的誓言还在耳侧时,就将我打晕送给了他的哥哥…大正的皇帝。我的武功被废,现在连手臂都不能动了,我还要这样活下去么?
“皇上,您不要这样。羽公子他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过几天也就好了。您的龙体要紧,切勿悲伤,会损您的万金之身的!”那个曾经是赵毅宁男宠的太监…春辉的声音。
不,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会杀了你的!
鹰火下5
“鹰~ 鹰!”殿下又喝醉了。
去年送那小子入宫后,殿下大病一场,好了些之后,向皇上请旨来北辰山行宫休养,皇上自然许可。
来到北辰山行宫,殿下每日到北辰山纵马行猎,总要弄到筋疲力尽才肯回宫,甚至比之从前更喜和猛兽搏斗。
今日下午,殿下又独自一人单刃搏杀巨虎,那虎凶猛异常,利爪在殿下的左臂拉开一条血口,我和其他的几名侍卫要上前协助杀死那虎,却被殿下喝退,殿下全不顾惜自己安危地对那黄斑巨虎疯狂出刃,那巨虎到地而死时,殿下也是好几处被抓伤,可脸上还是看不到疼痛的麻木。
夜色降临,回到行宫,殿下又不管自己的伤口不听劝阻,抱着酒坛,一个人在房中灌醉。
听着殿下在房中的呓语,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扶起滚落在地上的酒坛。听到殿下的声音——
“子晨,你来了。过来,陪陪我。”
我走过去跪在殿下的卧榻下。
“别跪着,上来!”殿下伸出手拉我上了卧榻。
“子晨,你真好~ 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殿下说着撕开了我的衣服,我不敢相信殿下对我说出了刚才的话,可是心激动地跳着,我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殿下,希望时间停滞永远只有此刻……
殿下沉沉地睡去了,我的心还在雀跃的跳着,侧过脸贪婪地看着殿下深刻的五官,这时听到殿下的梦呓声——
“鹰~鹰~ 别怪我,我‘‘我……
鹰~你还好吗?皇兄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
殿下的声音凝涩低沉,停了一会儿,过了半晌——
“什么并称‘国之双柱’!他是君,我是臣!他是…君,我是…臣!”殿下的声音在夜晚空静的房间中沉重而清晰。
我听着,不知不觉眼角流出泪来……
鹰火下6
整个房间水气氤氲,高温让我不由地添了一下嘴唇。
“白羽,想喝水是不是?”赵毅宁好象很关切的问我。
我不回答,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想说话。杯子轻轻地贴到我的嘴唇下,对水的渴望让我张开了嘴,水被缓缓地喂进来,我喝了两口侧过脸,赵毅宁将杯子交给侍立在一旁的太监。
接着他捧起玉盆中的麝香、红血珍珠、绿豆等的混合颗粒,铺撒在我的胳膊上,用它们揉搓我的胳膊,从小臂到大臂,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足足一个时辰后他全身连头发也在滴水,停了手,问我道:
“白羽,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还是默不作声,也不看他。
他又讪讪的说道,“今天我看着你的臂色要比前几天好许多。”
我不想再听他说话,将脸转开。
“陛下,您万金之躯为了羽公子做到如此地步,他还这个样子,真是太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了。”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你给朕闭嘴,朕让你说话了吗?你还有规矩吗?”
“陛下,春辉只是说出一直压在心里的话罢了。”
“你还敢放肆,来人,将他拖出去打四十板子!”
赵毅宁回过身,从上面抱着我。
“羽,朕知道你心里恨着朕,恨朕对你下了如此重手。朕也后悔的好些天睡不着,可现在,朕这样爱着你、护着你,你还是不愿对朕说一句话吗?”
我心中冷笑,我是不是应该象那个春辉所说的—要谢主隆恩,谢你先毁了我的双臂,然后又如此费心劳力的试图复原它们?
赵毅宁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叹了一口气,抱着我离开了这间蒸浴屋。这蒸浴屋是赵毅宁召令天下后,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番医献上的法子,经御医们斟酌,认为可行,赵毅宁就命人在辰阳宫的一个侧殿里用紫檀木建了这所蒸浴屋。
每天早晚一个时辰,在这蒸浴屋里,赵毅宁用麝香、红血珍珠、绿豆等的混合颗粒给我搓揉胳膊。每次完了后,他也总是带着期望的目光问我感觉怎么样,我也总是每次都不想看他的脸,更不想回答他。可他还是每次都会问,带着期望的问,得不到回答,他还是会问。
这天晚上,从蒸浴屋出来,因宰相有要事求见,赵毅宁令一个年轻太监替他按摩我的胳膊后,带着一大队太监、宫女匆匆走了。
我似睡非睡地躺在床上,任那年轻太监给我按摩胳膊,按摩了很久还是没有睡着,无意中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年轻太监的面孔,觉得好象似曾见过,很熟悉的感觉。盯着他认真为我按摩的脸好久,我想起来了:小的时候,生病时,妈妈也是坐在床边守着我,摸我的头,或者揉搓我的手;他长的和妈妈有些象呢~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可能压根儿没料到我会说话,原本跪直了按摩的身子一惊后立刻趴下,额头触到了黄玉的地面,声音从地面传了上来,“小奴叫‘和应’。”
“你别那样,还是继续给我按摩吧。”
“是,和应这就为公子按摩。”
“和应,我以前没见过你。以前这宫里的人呢?”
“和应来这宫里不久。以前的人‘‘‘以前的人被皇上下令全部杖毙了。”
“为什么?!”
“因为伺候公子不周,让公子去了冷宫,然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我心里一阵紧抽,虽然我很讨厌立先对我说的话,可没想到他们都会因为我而丧命。我呆了一会儿,问和应,“你以前在哪儿?”
“和应以前在合娈宫。”
“合娈宫?”
“是男宠专住的宫院。”
“那你以前是…?”
“是,和应半年前是陛下的男宠。”
“半年前?‘‘‘你怎么成了男宠?那又为什么成了…?”
“和应见到公子前也不明白这一切,现在是明白了。”
我看着他谈然的表情,等他继续说下去。
“和应原来是京中一个七品文墨小吏的儿子。前年和应十六岁的时候,父亲故去,和应接替父亲做了户部的文墨小吏,想着一边养活母亲,一边读书好参加来年的殿试。可是‘‘‘一天,和应正和其他的同僚忙忙碌碌伏案抄写时,皇上来到了户部,我们忙起身跪拜,当时皇上看了我两眼,也没说什么。‘‘‘皇上巡视了一圈走了后,皇上身边的春辉公公,却对我们宣了皇上的口谕…要我进宫侍奉……”
“你就这样进的宫,那后来又怎么……?”
“进到宫里来,住在一个小院中,被陛下宠幸过几次。后来发现合娈宫中还有好几个长相和我相似的少年,心里觉得有点奇怪:陛下要这么多长得相似的少年干什么?直到见了公子,我才明白。”
“见了我才明白?为什么说见了我才明白?”
“我们每个人都是因为长得象公子,而被陛下召进宫的。可每个人都不完全象公子,有的眼睛比较象,有的鼻子比较象,有的嘴唇比较象,所以陛下找了很多相似的少年。”
“那你为什么又成了……?”
“大约五个月前,也就是公子来到宫里后,陛下再也没有来过合娈宫。‘‘然后,两个月前,陛下下令给我们净身……”
我沉默半晌问道,“你恨吗?”
他愣了一愣后,摇了摇头,“不恨。‘‘‘不敢恨,没法恨,不能恨,恨了又怎样?只能让自己更加难过。我还要活着,还有母亲要赡养……”
听了合应的话,突然觉得在这宽敞的寝宫中有什么东西快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