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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
“吱呀……”
在斑鸠跟小虫两个人离开这里许久之后，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由外走到了标注着“零”字的巨大铁门跟前，以黑影的体型，显然不可能从小小的门缝中钻进去，于是黑影朝前伸出了大手去推动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高达数米的厚重铁门轰然洞开。
周围的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黑影具体的模样，仅仅能看出黑影身高只比铁门矮一些，块头大得吓人，而且身体闪烁着光滑的金属光泽，每走一步，似乎都是重重地踏在了观者的心头之上，透出一股沉甸甸的份量。
尤其是黑影的右臂，或者说那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右臂，从外型上来看倒更像是一个破坏力十足的尖锐钻头，寒光四射，黑影迈着沉重的步伐，也朝着零号试验场的黑暗深处走了过去。
……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奇怪的味道？”
行走在不知前路的黑暗当中，斑鸠忽然间停了下来，他不断地吸着鼻子，像条嗅到了猎物的猎犬一样，在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
“早就闻到了，”小虫面色凝重地回答道，“其实早在那两条触手击溃仿真机器人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是从触手上传出来的怪异腥臭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咱们正在接近那两条触手。”
“对对对，就是腥臭味。”
斑鸠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那两条触手传出来的，怪不得自己闻着还有点熟悉呢。
“不太对头，”嗅着嗅着，小虫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你闻闻，前面是不是有一股铁锈的味道传过来？跟咱们在下水道里闻到的一个样。”
斑鸠的鼻子哪里能分辨得出那么多细微的气味，他能够闻出一个触手的腥臭味就已经算是难得了，斑鸠正准备跟小虫说自己没有狗一样鼻子的时候，猛的一下，他从前方飘来的微风中嗅到了一股十分强烈的锈迹斑驳的味道。
不，那不是铁锈，而是浓重的血腥味。
第264章 黑暗中的无边血海
斑鸠直面正前方幽暗无际的一团漆黑，忽的感觉到黑暗中依稀闪过了一点红光，仅仅是一个瞬间，下一刻，他整个人好似被迎面一柄重锤给击中，身体为之一颤，就连灵魂也几乎要被震出了身体，浑身汗毛直竖。
血腥味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重，熏人欲呕。
起先斑鸠只是和小虫一样，探着鼻子去嗅前方传来的阵阵铁锈味，结果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斑鸠糊里糊涂的就感觉不到了身边小虫的存在，他的眼中，仅仅剩下了前方黑暗中渐渐扩散开来的一个小小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是血水汇聚而成的汹涌浪潮。
漆黑的走廊被血液的鲜红所点亮，明晃晃得叫人睁不开双眼，然而不管斑鸠如何竭尽全力地想要转过头去，却始终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甚至连把自己的眼皮闭上都做不到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血水掀起了翻天浪潮，一下子将自己给吞没其中。
置身于无边血海之内，斑鸠仍旧跟枚钉子一样被钉在了原地，任凭一阵又一阵的血浪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不是斑鸠不想挣脱这种让人心悸的感觉，而是他真的动弹不得了。
血水从斑鸠的嘴巴、鼻子、耳朵里面灌进了他的身体当中，斑鸠被呛得咳嗽连连，可他每被呛一次，就会有更多的血水涌进他的气管，让他渐渐变得无法再呼吸哪怕一口，仿佛是条濒死的大鱼，只能徒劳地张大着嘴巴，一张一合间所透出的是无力与苍白。
窒息、窒息、还是窒息，斑鸠的意识正在被缓缓抽离身体，他眼中的光彩已经无比黯淡，沉重的眼皮仿佛有千斤一般再也无法抬起。
此时此刻，斑鸠内心之中的种种都被汹涌的血浪给淘洗了个干净，比如理想，比如希望，比如求生的意志，现在斑鸠的心中仅仅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疲惫，他想要彻底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永永远远地睡着。
……
“啪！”
蓦地，一道闪电划破了斑鸠意识空间内的所有黑暗，同时也将无边血海给划成了两半，斑鸠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并没有什么无边无际的血海，自己也没有被淹死，只有小虫举着个巴掌，看样子是想要再给自己来第二个大耳刮子。
“别别别，”回过神来的斑鸠赶忙抬手拦住了小虫，“有话咱能不能好好说，你干嘛有事没事就亮巴掌，快快收了神通吧。”
要说小虫这一巴掌下手可够重的，斑鸠的半边脸都被她给扇红了，火辣辣得叫斑鸠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却还是觉得脸上一跳一跳的疼。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小虫将信将疑地收回了自己的巴掌，“我说你好端端的能不能别睁着两个眼发愣，还掐自己的脖子，我怎么拦你都拦不住，眼瞅着你就进气多、出气少了，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确实如小虫所说，她正在那嗅着从前方传来的铁锈味道呢，嗅着嗅着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铁锈味道，而是一种十分古怪的血腥气味，乍一闻和先前那两条触手所散发出的腥臭味很像，但仔细再一闻，又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
小虫正琢磨着这个问题，站在她旁边的斑鸠就跟入了魔障似的，忽然间莫名其妙地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比划划，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扼紧了他的喉咙，实际上什么玩意都没有，是斑鸠自己在掐着自己的脖子。
这是怎么个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虫不明白斑鸠这是在耍什么宝呢，她心说现在能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当然不是了，眼下分明是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斑鸠这是哪根筋答错了，没事在这自己掐自己的脖子玩？
不过小虫很快就意识到，斑鸠这不是在跟自己开心笑，因为他都快把自己给掐死了。
“喂！你搞什么东西呢？”
小虫先是尝试着去掰开斑鸠掐着他自己脖子的两只手，结果斑鸠的力气远远不是她能够掰得动的，小虫脑门上都见了汗了，依旧无法掰动斑鸠的手腕子分毫。
而且小虫越是掰，斑鸠反倒越用力地去掐自己的脖子，眼看着斑鸠嘴里都开始往外吐泡泡了，无可奈何的小虫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的她放开了两手，往后退出了三四步，紧接着又是一个助跑向前，最后“啪”的一巴掌抽在了斑鸠的脸上。
你还真别说，小虫这卯足全力的一巴掌总算是救了斑鸠的命。
……
“自己掐自己？”斑鸠不相信这是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斑鸠当然还记得不久之前的那阵真真切切的窒息感呢，想到了这里，斑鸠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自己是看不到，小虫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有斑鸠自己掐出来的好几道红印。
“这地方有点古怪。”
小虫的神色变得警惕起来，尽管眼前没有出现任何直接的威胁，可是以小虫敏锐的感知能力，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丝正在逐步接近的危险，或者说未知的危险已经接近，——斑鸠刚才的表现就是很好的例子。
“那边有东西！”
话音未落，小虫已经动作麻利地将插在自己大腿枪套上的两把左轮手枪给掏了出来，这一路上随打随丢，早些时候带着的其余几把手枪在打光了弹药以后，都被小虫给丢掉了，唯有这两把兰戈送给她的左轮手枪还有一些弹药。
持枪在手，小虫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不仅如此，她的眉头还越皱越紧，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缓缓流下，砸在了坚实的地板上面，碎成了七八瓣儿。
如果在没有来到这座地下研究所之前，估计小虫会说出现在前方黑暗当中的是一头人形怪物，但在了解到“A”型与“B”型实验体之后，小虫知道，藏身于黑暗当中的那头怪物的名称应该不是人形怪物，而是“A”型实验体的一种。
而且很明显的，它的等级要高于最基本的“A1”型人形怪物。
第265章 谁是群羊
身高两米出头，体型瘦削，浑身皮肤苍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却又因皮肤过于白皙透明，而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它皮下一道道深色的血管，正由于情绪激动，一跳一跳的仿佛蠕动着的蚯蚓。
通体没有一根毛发，两个眼珠子跟两盏红灯一样肆无忌惮地投射出猩红色的光芒，鼻子略显扁平，耳朵也同样如此，整张脸上除了眼睛以外就是嘴巴最为明显。
这是多么惊悚的一张嘴巴。
上下两唇泛着一股红得发黑的颜色，微微张开，便会露出里面两排倒三角形的牙齿，而且这头怪物的牙齿还不仅仅只是倒三角形那么简单。
随着它嘴巴的越张越大，就会发现它的上下颚结构与鲨鱼相类似，牙齿是呈不止一排的，粗略一数竟然足足有四五排，平常只有最外面的那层正常使用，其余的牙齿如瓦片一样层层叠压倒卧，作为备用，一旦前排的牙齿出现脱落，后排的牙齿就会自动向前补上。
至于它的牙齿为什么会脱落，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反正不会是因为它觉得自己的牙长得太多了，没事就想掉两个玩玩。
相对瘦削的躯干令这头怪物看起来不像是拥有夸张力量的角色，但千万不要因此轻视于它，毕竟它形如兽爪的左右两只手可不是什么摆设，如短匕一般的指甲边缘居然在散发着金属光泽，想来锋利无比。
虽然这样的爪子不能伸缩自如，却胜在坚固耐用，说不定还是直接与指骨连在一起的，又或者它本就是指骨延伸出来的一小截，恰好处在了指甲的位置上罢了。
不光是指甲具备了爬行动物利爪的特征，细细观察，这头怪物在大臂与小臂的外侧、两边肋下、大腿外侧，以及与人类相似的脚面之上，都覆盖着不太起眼的肉色鳞片，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太容易发觉。
弓着上半身，这头怪物显然是摆出了随时可以发起进攻的架势。
……
“应该是‘A’型实验体，”斑鸠对着站在对面的那头怪物是好一阵指指点点，他的表情看起来相当之轻松，似乎并没有把这么一头怪物给放在眼里，“你看看，我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人吧，你跟我说的东西，我大部分都记着呢。”
然而小虫却并没有表现得像斑鸠一样满脸的无所谓，她举着左轮枪的双手保持不动，脑袋缓缓地转向了斑鸠这边，顿了一顿，小虫语重心长地对斑鸠说道：“你是以为这里就它一个吗？”。
小虫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又有四五个与它一模一样的怪物，缓步出现在了斑鸠的失业当中，由最先出现的那头怪物领头，其余的几头怪物呈“人”字形站在它的身后，喉咙一动一动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仿佛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进食的欲望了。
与此同时，又有更多这样的怪物出现在了两个年轻人的身后，放眼一瞧，好家伙，将他俩后路堵住的怪物最起码能达到十几头，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红着双眼，涎水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直流。
这下斑鸠再也笑不出来了。
……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自知处于被全面包围状态下的小虫，她决定先发制人。
大口径左轮的子弹呼啸而出，直射站在最前面那头怪物的脑门正中，它估计是光顾着摆造型了，再加上小虫出手如电，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所以当颅骨被迎面击碎，脑浆子都迸溅四射了以后，它的身体还维持着刚开始的那个造型。
却仅有一秒。
下一秒钟，左轮子弹所携带的强大动能便带动着他的身体，将它那已没了大半个脑袋的尸体向后带飞，撞在了另外两头怪物的身上，三头怪物当场滚成了一团。
至此，在场的还没有任何一头怪物反应过来了，——它们没有反应过来，并不代表着没有其他人反应过来，比如斑鸠，他早在小虫开枪的一瞬间，便果断地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匕首，没有冲向前方的那几头怪物，而是反身杀了个回马枪，目标直指堵住他和小虫退路的十几头怪物。
多次同生共死的经历，让斑鸠和小虫之间渐渐产生了一种非常难得的默契，他们两个很多时候甚至都不用开口说话，仅仅是从彼此的一个眼神当中就能读出很多东西。
小虫用眼神告诉斑鸠自己要动手了，斑鸠则也用眼神回答小虫自己同样做好了准备，——这一切都是他们一个眼神中所包含的东西，所以小虫那边刚一动手，斑鸠便转身冲向了身后的一群怪物。
……
比常人小臂都略长的匕首实际上跟柄短刀相似，进入了狂怒状态的斑鸠冲上前去，劈手扼住了迎面一头怪物的喉咙，尽管他的个子没有对方那么高，却胜在反应够快、力量够大，只见斑鸠猛地向下一顿，身形瘦削的怪物险些被他掐着脖子给掼倒在地。
别看这些个怪物长得瘦，力量却还是有一些的，它骤然被斑鸠抓住了脖子，本能地就想要往后挣脱，谁知斑鸠的那只大手就跟个铁钳子似的，任凭怪物如何向后挣扎，始终无法从斑鸠的左手中挣脱出去。
“噗嗤。”
如同利刃扎进了皮革当中，斑鸠二话不说，直接一匕首扎进了这头怪物的上腹部，鲜血乱喷之中，斑鸠又接连用匕首在它的胸前、腹部扎出了能有十几道伤口。
一直扎得这头怪物嘴巴里不再往外流涎水，全部是冒着泡泡的血沫以后，斑鸠方才跟拎小鸡一样将它随手丢在一旁，把目光投在了另外一头怪物身上。
被斑鸠丢在一旁的怪物身体弓得比站着的时候还要厉害，却不是为了摆造型，而是疼得实在受不了的，就跟个大虾仁儿差不多，浑身不停地哆嗦着，鲜血跟不要钱一样从它的伤口中汩汩地往外流着，没一会儿就在它身下汇聚出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正如闯进了羊群之内的饿狼，狂怒状态下的斑鸠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周围的十几头怪物，仿佛被前后堵截的不是他与小虫，反而是这些个怪物一般。
第266章 谁是饿狼
可惜就算斑鸠是只饿狼，这些怪物也不是安静待宰的羔羊，它们的血液里流淌着比斑鸠要更为残暴的血液，刚才只是没有想到在双方人数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斑鸠和小虫不仅没有想着逃跑，居然还胆敢率先向它们发起攻击，突然之间有点猝不及防罢了。
一边是斑鸠和小虫，两个人；一边是“A”型实验体的某一支，数量逼近于二十。
后者显然都快是前者十倍的数量了，结果就是这么戏剧性，是斑鸠和小虫在进攻着数量庞大的怪物团体，不知道究竟是该说这两个年轻人胆子够大、不知死活，还是该说怪物们表现得太“羔羊”了一些。
不过这些怪物们也不仅仅就会摆些造型而已，在经过了最初的短暂震惊以后，醒过味来的怪物们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尖牙、利爪，嗷嗷乱叫着扑向了处在最前方的斑鸠。
一爪挥出，距离斑鸠最近的那头怪物抖擞起了精神，抬手照着斑鸠的脑袋瓜子就是一爪子挥了过来，它的爪子看着好像比其他怪物的还要稍微长上一些，几乎要与斑鸠手里的匕首等长，斑鸠这要是被它给划拉到了一下半下，估计就得要交代在这里了。
怪物的动作是快，却架不住斑鸠的动作更快，毕竟此时此刻的斑鸠正处在狂怒状态之下，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斑鸠的心脏可以把更多的血液泵向身体各处，因此极度的充血让斑鸠全身都充满了活力，他的神经反射速度也得以大幅度提升，反应能力自然变得相当之快。
“嘶啦！”
斑鸠侧身躲过了这头怪物的突然袭击，导致怪物这含怒一击并没有伤害到斑鸠，而是划拉在了斑鸠身边的墙壁之上，碎石乱飞之间，墙壁上当场被怪物的利爪给划拉出三四道狭长的划痕。
可以想象，就算斑鸠的皮肤比普通人坚韧一些，却也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对方如此强悍的攻击，幸好斑鸠躲得够快，否则他身上要是添了这么夸张的一处伤口，不说接下来的战斗能不能坚持，恐怕这一下就够要了他的命了。
将右手的匕首交到了左手，斑鸠趁着这头怪物一击落空，还没有来得及把爪子给收回去的这个机会，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它的胸骨正中间，猛地就听“啪擦”一声脆响，怪物的胸骨登时被斑鸠一拳打断，正以一个让人不太忍心观看的幅度向内凹陷。
破碎的胸骨大概是插进了它的肺脏当中，不然这头怪物也不会一阵一阵地往外吐着血泡泡了。
这还不算完，斑鸠知道以怪物们这等强悍的体格以及凶恶的性格，别说是区区的胸骨被打断了，就算是把它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给打断了，只要还有行动的能力，那么它们就绝对不会放弃对你生命的渴望。
或者说是对你鲜活肉体的渴望，怪物们都是偏爱人类血肉的，它们向来都把人类看做是最为可口的食物。
因此斑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只是打断它的胸骨这么简单，再将左手中的匕首交还给右手，斑鸠正握着匕首由下至上就是一击，“噗”的一声扎穿了怪物的下颌，顺势还一路划开了怪物的咽喉，就连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