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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很委屈,却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不过他也知道,天子发火倒不是因为说他父亲曹操无能,而是因为那位车骑将军太有能了。刘修荡平荆州,朝廷还能把他的车骑将军再升一级到骠骑将军,可是如果刘修荡平了豫州,消灭了袁隗呢,如果再抓住袁绍,彻底平定天下呢,那怎么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75章危机
“陛下,我觉得曹镇东已经用心作战了。”周瑜恭敬而从容的说道:“兖州四野之地,无坚可守,袁家的兵力又两倍于他,能保持不败,已是难得。”
天子看看他,没有反驳。这些道理他都懂,他只是心里烦闷,拿曹昂出出气罢了。
“那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打才好?”天子顿了顿,又道:“最好能让镇东将军打个大胜仗,这样也能平衡一些。”
周瑜少年老成的想了想:“仅凭曹镇东的力量,显然很难做到这一点,而其他地方的兵力大多都在车骑将军的控制之下,就算他不反对,将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要想扶持曹镇东来平衡车骑将军,臣以为只有两个地方可选。”
“哦,你说说看。”天子来了精神,招手把周瑜叫到跟前。
“一是辽东的公孙瓒和刘备,一是京畿的禁军。”
天子眉头一挑,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公孙瓒和刘备还好说,这禁军……可还是掌握在太尉段颎的手里啊,太尉段颎那可是车骑将军的先生。”
“是的,段公是车骑将军的先生,但他不是车骑将军的部将,可以不听车骑将军的指挥。”周瑜笑笑:“再说了,段公年纪大了,也许该休息了。陛下为什么不体谅他劳苦功高,请他回京城休养,然后另外派人指挥禁军,配合镇东将军作战。眼下车骑将军占据长江一线,袁术又被生擒,袁隗不过是一介书生,正是拿下豫州的大好时机啊。”
天子眼睛转了两圈,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那你再说说,派谁指挥禁军比较合适?”
“骠骑将军。”周瑜应声答道,沉吟片刻,又道:“最好能以卢敏为长史。”
天子思索片刻。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拍周瑜:“有道理,有道理,如果能成功。你是首功。”他想了想,又说:“你也去吧,做个监军使者,把你平时学到的那些在战场上实践实践。”
周瑜大喜,躬身应喏。
天子心情大好,快步下了朱雀阙,来到椒房殿。一进殿门。他就大声叫道:“母后,我来了。真是抱歉,我来迟了。”走进大殿,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诧异的说道:“咦,阿和呢?走了?”
宋太后放下手中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阿和不走,你会来吗?”
天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母后。我可不是不想见阿和。”
“我知道你不见谁。”宋太后寒着脸,也不让天子坐,严厉的说道:“那你想去见你的父皇吗?”
天子一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紧握着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还记得你父皇是怎么英年早逝的吗?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吗?你才多大年纪,就敢自行其事,连我的话都不听,你以为就凭着周瑜、杨修和曹昂他们几个就能对付车骑将军,就能对付袁家?”
“他们可不仅仅是三个人,他们背后都有不可小视的家世。”天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除了能依靠他们,还能依靠谁?车骑将军不臣之心越来越明显,太后难道看不到?”
“不臣之心?”宋太后怒不可遏。站起身来,一甩袖子:“你知道什么叫不臣?袁家才是真正的不臣,他们已经举起了反旗,直到今天你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对付他,反倒是还没有举起反旗的车骑将军横加防备,你觉得这很明智吗?车骑将军真要反。你拦得住?”
一见宋太后发怒,天子吓了一跳,不敢再回嘴,连忙跪下叩头请罪,又膝行到太后面前,抱着她的腿摇晃着,仰起脸央求道:“母后,我错了,我错了,那母后说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宋太后被他摇得绷不住脸,伸手拍了下他的小脸:“你还能听我的吗?”
“听,当然要听。”
“那好,你去楚王府,向阿和道歉。就说你刚才课业太紧,一时忘了时间,冷落了她。”
“去道歉?”天子苦起了脸:“有这个必要吗?我和阿和从小就在一起,就算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从来不计较的。”
“她是不计较你,可是楚王会计较,车骑将军会计较,他们会认为你这是对他们的轻视和敌意。”宋太后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天子的额头:“你知不知道,现在只有车骑将军才能平定袁家,才能保住你的皇位,而阿和就是车骑将军能够安心为你效劳的保证。”
天子站了起来,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母后,你想过没有,这次车骑将军平定江南,生擒了袁术,功不能不赏,将来平定了河南,又不能不赏,再平定了河北,那还怎么赏?大将军?那岂不是又一个外戚之祸?”
“外戚之祸?”宋太后一愣,随即又道:“从光武皇帝到如今一百六十年,擅权的大将军出了不少,可是哪一个能最终成事的?”
“那可不一样。”天子认真的反驳道:“那些大将军仅仅是外戚,最多只是世家,他们不是宗室,也没有兵权,再擅权也动摇不了根基。车骑将军不一样,他是宗室,还掌握着天下过半的精兵。一旦他有了不臣之心,谁能制衡他?梁冀鸩杀了孝质皇帝,却不能自已即位,所以要重选一个皇帝,可是如果换成车骑将军,他直接可以自己登基为帝的。”
“你胡说什么!”宋太后沉下了脸,厉声喝斥道:“他怎么会杀你。”
“有什么不可以?”天子涨红了脸反驳道:“我还没有子嗣,我如果死了,他这个宗室也有被选的资格,其他的宗室有谁能和他争奔,这天下不就是他的?”天子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嚷:“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不仅皇位被他所夺,就连宋家、曹家都会成为他的拦路石,还是母后以为宋家和曹家可以投靠他而获取荣华富贵?你们能得到的能比现在更多吗?”
宋太后惊愕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天子,一时无言以对,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过了好半天,她才说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天子吐了口气,把刚才和周瑜商量的办法说了一遍。宋太后诧异的看看他:“真是你和周瑜想出来的?”
天子见她这副表情,知道已经说动了她,连忙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太后点点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禁军只有两万人,守护京畿已经非常勉强,再去配合镇东将军攻击豫州,那京畿谁来负责?”
天子一愣,不太确定的说道:“袁隗、袁绍自顾不暇,还能来攻击京畿吗?”
宋太后瞥了他一眼:“袁隗也许没这能力,可是袁绍却有可能有。你别忘了,冀州现在有十多万大军,赵云他们只能牵制一下他,却无法战胜他。一旦镇东将军去豫州征战,谁能保证袁绍不会趁虚攻击洛阳?”
“可是还是公孙瓒和刘备呢。”天子眼珠一转:“我们可以先让公孙瓒和刘备来攻击袁绍,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再让骠骑将军配合镇东将军出击啊。”
宋太后也不懂这些,她想不出反驳天子的理由,只好答应他先试试。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安抚好刘修,不能让他因此产生芥蒂。如果刘修不同意,这个方案无论也不能实施。
天子不以为然,他觉得和刘修商量就是与虎谋皮,他能看不出这是针对他的计划,去征求他的意见,他肯定不会同意。
不过天子知道该和谁商量,他带上周瑜等人出了宫,没有去楚王府,却先去了司徒府。
司徒卢植最近比较安静,自从公孙瓒被袁绍击退,丢失了半个幽州之后,指责他擅权的声音基本听不到了。随着荆州和扬州大部的相继收复,今年的赋税比去年又有了大幅度的增长,所有在刘修控制之下的州郡赋税都有所增长,特别是益州的增长势头非常迅猛,已经远远超过了并凉,荆州的收复也让他松了一口气,日子总算不用过得那么捉襟见肘了。
卢植正在盘点今年的收支,见穿着常服的天子等人快步走进来,他吃了一惊,连忙把天子请到内堂,大礼参拜。天子对他非常客气,一来他知道卢植学问和威望都很高,二来他知道卢植的确是个忠臣,是先帝留给他的四个顾命大臣中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一个。
“先生请起,我是微行,不是朝堂之上,不用那么多礼。”
“陛下,此言差矣。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岂能乱了礼节。”卢植严肃的劝道:“陛下身荷天下之重,这微行的事,还是少做为妙。万一鱼龙白服,将之奈何?”
天子有些无语,卢植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人吃不消,什么时候都把礼放在第一位,让人没法轻松半刻。他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的来意说一了遍。卢植静静的听了,思索半晌,最后点了点头:“陛下英明,臣觉得此策甚佳!”
“真的?”天子眼前一亮,禁不住有些得意,身子也挺了起来,可是被卢植的眼神一逼,只得又收起了笑容,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76章患得患失
玄菟郡高显县(今铁岭市)外的山岗下,一头梅花鹿刨开厚厚的积雪,啃两口雪地下的枯草,就抬起头,警惕的四处张望一番。往复两三次之后,它终于放了些心,低下头连啃几口。
百步之外,刘备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隐身于几棵大树之后,拉开了手中的弓,从树的缝隙中瞄着了那头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的松开了勾弦的手指et。
弓弦的弹动声在寂静的雪林中听起来非常轻微,有如森林的轻呓,羽箭却撕开干燥而寒冷的空气,几乎在瞬间就飞到了鹿的面前,扑的一声,半截箭杆没入鹿的脖颈。
梅花鹿一跃而起,却只跃起三四尺高,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抽搐着四脚,热腾腾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化开了身上的积雪,将血染得通红。
“府君好箭术!”兵曹吏柳毅赞了一声,纵马奔到鹿的面前,下了马,拔出那枝箭,在雪上擦干净了,双手奉到刘备面前,刘备接过箭,点头致意,收入箭囊。柳毅双手扛起鹿,扔到马背上,拍拍手笑道:“大好的一张鹿皮,可以做个披肩了,夫人一定会很喜欢。”
刘备微微一笑,“不急,这个有箭孔,终是不佳,待我遇到合适的,生擒一只,那才叫完美无缺。”
柳毅大笑:“夫人真是有幸,能得府君这么体贴。”
旁边的侍从们都笑着夸赞起来。刘备微笑不语,面带三分得意。他来到辽东之后,打听到辽东郡大豪田韶很有威望,就派简雍上门联络,一番来往之后,刘备娶了田韶寡居的女儿为妻,结为姻亲。田氏比他大两岁,长得也一般,但是田家势力很大。刘备娶了她,在辽东就有了助力,他能很快平定辽东,与田家的帮助有莫大的关系。
刘备对这个夫人当然也就宠爱有加。时不时的在外人面前秀一番恩爱,就连出来打猎,也要挂上夫人的名头。不过田氏骄横的名声人人皆知,大家也不会主动去戳破刘备的谎言,相反还要故意奉迎一般。
刘备挥了挥手,侍从们再次去寻找野兽的踪迹,只剩下简雍留在身边。几个亲信在四周警戒。简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靠近刘备:“府君,张飞要成亲了,我们要送一份礼去吗?”
刘备握着弓,催马前行,思索了好久才道:“翼德与我情如兄弟,他成亲这样的大事,我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不过,不能太贵重了,别让人以为辽东有多富。引得人觊觎。”
简雍无声的笑了笑:“这倒是无妨的,我们就选一些辽东的特产送去便是。如今车骑将军贵重天下,张飞是他的亲卫骑督,也是尊贵无比,就连当年的司隶校尉都要将女儿送上,又怎么会看得上辽东这点东西。”
“我不是说翼德,我是说……我那大兄。”刘备顿了顿,又苦笑道:“我实在担心他收拾完了袁绍之后,就会发兵辽东。你不知道,我现在看到那些从扬州来的商船。心里都在担心。”
简雍没有吭声,他知道刘备对刘修的忌惮有多大,他之所以躲到辽东来,就是不想再和刘修发生冲突。可是刘修兵出益州,只用了半年时间就生擒了袁术,全取江南。现在兵锋直指豫州,平定天下的大势已成。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取辽东?他的商船能到辽东,战船当然也能到。刘修对这些百工之技的重视是人所皆知。
刘备出了一会儿神,直到树梢飘落的一些雪沫落到脖子里,才让他重新收回思绪,他打起精神道:“李家的事情说得怎么样了?”
“李敏不同意。”简雍摇摇头:“他说李家的女儿没有做妾的先例。”
刘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凛:“是吗?”
简雍平静的看着他,直到那抹杀机从他眼中消逝,这才轻声说道:“李敏做过河内在守,在辽东这片土地上,也算是数得上的名士,他家的女儿又颇有些才学,怎么可能做妾,更何况是屈居田夫人之下?他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刘备眉心微皱:“那怎么办?我现在非常需要李家的支持。”
“府君,需要李家的支持是不假,可是田家的支持也不容忽视啊。”
刘备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淡淡的悔意。当初到辽东,他是什么也没有,如果贸然大开杀戒,以强硬的手段压服,只怕会惹起众怒。他只能用结亲的方式先笼络田家,然后再拉一帮打一帮,总算在辽东站住了脚。现在他需要进一步发展,不仅需要钱财,更需要名声,所以需要李敏这种名士来支持,方式还是求亲,但李敏不是田韶,他的女儿也不是寡居的田氏那么迫切的求嫁,所以谈得一直不顺利。而田氏听出了刘备的意思,更是和他大吵大闹,让他烦不胜烦,干脆出来打猎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家世背景啊,除了那个连自己都说不清代系的皇室血脉,他还有什么呢?一想到这件事,刘备就有些恨刘元起,如果不是他纵火烧衙,他的祖父刘雄也许就不会死得那么早,将来做到太守,甚至九卿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能到那一步,现在区区一个河内太守又算得了什么。
家世就像一把看不见的尺子,时刻在标识着你的尊贵与卑贱。
“走吧。”刘备轻轻的踢了踢马腹,慢慢向前走去。“新年的时候,我到李家去一趟,就算暂时不能结亲,至少也要拉拉关系。”
简雍应了一声,紧紧跟上。他们刚走出丛林,柳毅就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满脸喜色,一边在齐膝的深雪中跋涉,一边大声叫道:“府君,府君,喜事啊。”
“什么喜欢,值得这么高兴?”刘备笑道。
“朝廷的使者来了。”柳毅奔到刘备马前,大声笑道:“好事,大好事。”
“朝廷的使者?”刘备一惊,连忙向四周看了看:“在哪里?”
“在县寺里呢。”
刘备和简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简雍明白了,匆匆催马去了。柳毅见刘备不动,不免有些诧异,刘备淡淡的说道:“传令,今天就在林中扎营,不回县城了。”
柳毅虽然不解,可是见刘备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去办。
刘备下了马,坐在一根枯木上,沉思不语。朝廷来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要知道朝廷给他的任命只是辽东属国都尉,而他现在却是辽东太守,并且凭借着自己的拳头,把玄菟郡也收入囊中,接下来就准备攻取乐浪郡,做他的辽东土霸王了。因为袁绍占据了冀州,辽东和朝廷的消息不通已经好几年了,相信朝廷现在还不知道辽东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做?
如果先生和师兄知道他现在的威势,会不会觉得当初上了当?
刘备在林间想了一夜,第二天,眼睛都有些红了。好在简雍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送来了好消息:天子下诏,将他重新列入宗籍,刘备正式成为宗室了。当然也有条件,天子要他和公孙瓒一起攻击冀州。天子的使者是从海路来的,本来想赶到辽东属国,不过他一登上辽东的土地,就知道刘备已经成了辽东太守的事,所以直接赶到襄平去了。
刘备闻言大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顿时不翼而飞。天子突然让他归籍,无功不受实禄,自然是有求于他,这从使者没有默认他私自侵夺辽东的举动就可以猜得出来。既然如此,那他还趁机开口讨要,更待何时。
刘备迅速回到了高显城,一看到那个使者,刘备顿时笑了。
使者是毛宗。
“哈哈哈,承明,原来是你啊,怎么不早点报上名来,我也好早点来接你。”
毛宗微微一笑:“我怕我报了名,你就不见我了。”
刘备有些微赧,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是毛宗,的确不太敢来见他。他连忙打了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