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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感激你,可是我也爱你,这样不行吗?”卫平郁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不是的……小松鼠,我……”
“从前我就很喜欢大哥的……因为我老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和我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卫平闷闷地咬着他胸前的扣子,发出轻轻的声音,“我……真的不喜欢女孩子的……”
“这个啊……你没有试过吧?”陆凯苦笑着说,他是在鼓励小松鼠出墙吗?自己这个情人当得真是失败啊。
卫平不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居然红了,然后飞快地又把头埋到他怀里,使劲蹭了蹭:“我是没有试过……如果你是说上床的话……可是我看到女孩子一点感觉也没有……也不会有什么念头的。大哥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父母都死了,那时候姐姐带着我……和几个……同事一起租的房子,因为我小,她们都不把我当回事儿,什么都不在乎……换衣服,晒内衣,甚至——甚至那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陆凯几乎听不清楚,“女人的身体,我都看过了……那个,我也看过了……没感觉……真的,没有感觉……就觉得不好……不喜欢……”
“小松鼠……”因为童年的阴影所以对男女性关系产生了厌恶感吗?嗯,这好像也的确是同性恋的一种原因,记得自己当时向家里表白性向之后被母亲押着去看心理医生,似乎也有这样的询问。
“后来……后来我有了姐夫……从前我们老是被人欺负,”卫平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可是姐夫就不一样,姐夫会打架,拳头很硬,一个人对几个人都能打赢,就是流血受伤也还是那么硬气……有一次为了姐姐跟人打架,被砍了三刀呢,也没有上医院,是姐姐帮他包伤口的,血流了一地都是……姐姐一边包一边哭,可是姐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觉得姐夫好MAN啊……真的,大哥你不要生气,我从前,是很喜欢姐夫的,我觉得他是真正的男人……”
陆凯安慰地拍拍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所以说!”卫平猛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红了眼睛委屈地看着他,“我不是出于感激才喜欢你的!我也不会因为感激而喜欢上男人……我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子嘛,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感激来着!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他一脸认真,努力地想要陆凯相信他的样子,连小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声音微微颤抖着,陆凯的心柔软起来,摸着他的头发说:“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小松鼠,因为在很久以前,我也曾经绝望地问另外一个人: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知道那样的痛苦,不被心爱的人所相信,那么委屈,那么地痛着……
“嗯!”卫平用力地点了点头,绷紧的脸慢慢地放松了,看着陆凯的眼睛,悄悄地笑了起来,“我最喜欢大哥了。”
“我也最喜欢小松鼠。”陆凯温柔地回答。
时间,在两人的同居生活中,水一般地流逝着,不知不觉,春天来了。
卫平还是一样地去上学,照样和那个叫“雨晨”的女孩子保持朋友关系,陆凯也不再有什么心理阴影,两人反而经常拿此开玩笑,卫平有一次挥着拳头喊:“等我有了钱!想叫鸡就叫鸡!想叫鸭就叫鸭,男女都要叫!”然后他就没词了,眨着黑亮的眼睛正在想的时候,陆凯慢悠悠地说:“叫来好啊,正好我们四人凑一桌麻将了。”惹得卫平扑哧一声就笑了,滚到他身上闹成一团。
在除夕夜的鞭炮声中,他们过了第一个同居的春节,卫平闹着喝酒,结果喝醉了,笑嘻嘻地揉在他怀里,脸蛋红通通的,黑眼睛却亮得象天上的星星,一边用力地点着头一边对陆凯笑,笑得陆凯毛骨悚然起来。
“你干什么,卫平?”他努力想把卫平的身体放正,结果小松鼠就是不听话,歪在他怀里扭动着,“陆凯!你不要动嘛!我看你都是两个头了!”
那是你自己喝醉了吧?陆凯头疼地想,他自己喝一瓶威士忌也没有事,所以没认为那杯红酒会对卫平有什么作用,不过现在看来,他大错特错了。
“陆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唷。”卫平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呼吸一阵阵地喷到陆凯脖子里,就算两人已经有过更亲密的关系了,还是让陆凯的心乱跳起来。
“好啊,你说。”陆凯一边想办法让他离自己稍微远一点又不能完全推开,一边敷衍地回答。
卫平却又不说了,只是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吃吃地笑,笑得整个身子都抖动了起来,笑完了,又凑过来,红着小脸,喷着酒气,在他耳边蹭磨着,象极了一只偎人的小猫,对了,还出其不意地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哎呀!”陆凯故意大惊小怪地叫,“痛死了!你居然咬人!”
“才不会痛咧,我根本没有用力。”嘴里还含着陆凯耳朵不放的卫平含糊地说,忽然又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软倒在陆凯怀里,拼命抓住他不放。
“别闹啦,小松鼠,虽然今天是过年,你也不能太放肆了。”陆凯捉着他的手说,“上床睡觉好不好?都很晚了。”
的确是很晚了,外面的鞭炮声都渐渐平息下来,窗户里的灯光也逐渐熄灭了。
“不好!”卫平撒娇地伸出双手,“除非你抱我!”
“好,好。”不就是抱抱嘛,哪天不抱个好几次,陆凯答应着把卫平横抱起来,掂量了一下,不错,比以前重了一些。
“陆凯,我告诉你噢。”卫平醉醺醺地上了床,仍然把半个身子都腻在陆凯怀里,一刻也不愿意松开的样子,“一个大秘密!”
陆凯想挣脱他的手去洗漱好上床睡觉,无奈卫平抱得死死的,他也不敢硬来,跟喝醉的人可没有道理讲啊,只好耐着性子问:“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那你亲我一下。”卫平噘起红润如樱桃的双唇,淡淡的酒气迎面飘来,陆凯敷衍地凑上去,在上面碰了一下,“好了,亲过了亲过了,睡觉睡觉!”
卫平不满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猛然把他拉倒在自己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上去,火焰迅速燃烧尽陆凯的最后一丝理智,他也反手抱住卫平,用十倍百倍的热情和技巧吻回去。
过了很久,等到所有的喘息和激|情都已经平静下来之后,陆凯把卫平搂入怀中,合上眼睛,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怀里的小松鼠低声地说:“陆凯……有个秘密噢,我们家门口柜子上的那个盒子,是个宝贝呢。”
小家伙醉得不轻啊,这么折腾还坚持说胡话呢,陆凯这么想着,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卫平看着他的双眼,清澈的黑眸里,含着他从来没有看过的深情。
“别说傻话啦,睡吧。”陆凯情不自禁地亲亲他的头发,企图混淆过去,可是卫平不罢休,嘴角缓缓上扬,笑着说:“是真的啊,我没有骗你,每次钱快用完的时候,就会神奇地多出几十块来……如果我没放,你也没放,那就是神仙放的啦?”
看着他促狭又带着笑的眼睛,陆凯的老脸也不由红了,尴尬地移开视线,本来说好那个盒子里装着他们的日常开销,大家平摊的,可是因为怕小松鼠的钱不够花,他经常偷偷在里面添钱,好造成一种钱还够用不用再出的假象,不过现在看来,被发现了啊。
只知道做坏事被发现会心惊肉跳,没想到做好事被发现了味道一样不好受。
卫平慢慢收起了笑容,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他怀里,低声地说:“我好喜欢大哥啊……最喜欢大哥了……”
就象是催眠曲一样,他执着地念着这两句话,一直到在陆凯怀中安然睡去。
“陆凯!我们出去踏青吧?西郊的草都发芽了。”
“陆凯!我们出去看花吧?公园里的迎春花都开了。”
“陆凯!我们出去……”
果然是春天到了啊,小松鼠开始不安分起来,没事就吵着要出去,陆凯总是摇头拒绝,结果就看着他嘟起嘴不满地看着他:“再这么窝下去,你就发酶啦!”
“发酶?我早就发酶了吧?”陆凯懒洋洋地说,“我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一把老骨头,才不想折腾。”
“借口!”卫平一边翻箱倒柜地整理东西一边说,“都是借口啦,你就是懒得动,还说自己老骨头。“说完突然溜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狠狠地在脖子上啃了一口,“谁说老啦?口感还不错嘛。”
陆凯顺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也反啃回去:“哪里哪里,还是小松鼠口感好,甜甜的,嫩嫩的,好吃啊!”啃完还故意舔着嘴唇,色迷迷地看着卫平脖子上他刚种下的小草莓,忍不住又是一口啃下去。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卫平把目光移向面前的电脑屏幕,好奇地看着,忍不住问:“你不肯出去玩,是不是因为最近行情不好,需要天天看着啊?这个我也懂的,别人都说,炒股的时候,几分钟就可以让人倾家荡产。”
陆凯的嘴角一撇,搂住他的腰说:“不是,行情好不好,都有钱赚的,只有太贪心的人,才会赔到一败涂地,呵呵,甚至跳楼的都有噢。”
“不如你教我吧?教我怎么炒股票好了。”卫平的黑眼睛闪着光,“这样有的时候我就可以替你看着,你不用一天到晚地坐在这里了,当心坐出毛病来。”说着亲昵地用鼻子去蹭他的脸。
小家伙,你以为炒股票是做实验吗?只要有人看着就行了,陆凯宠溺地看着他,亲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脸转向屏幕,“其实很简单啊,炒股票就只有一个原则,逢低买进,逢高卖出,就是说,在股票价钱低的时候买进来,在升值的时候卖出去。”
“就这么简单?”卫平不能置信地问,“你骗我的吧?那怎么还会有人赚不到钱?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懂啊,可是我看他们炒股票的人都天天拿着报纸看……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呵呵,就是这么简单啊,不过真正作起来却不容易呢。”陆凯不想跟他多说,依小松鼠目前的水平,他也不一定能懂吧?就随便说点把他糊弄过去算了,“看,这个股票后面的数字呢,绿的时候就表示跌啦,红的时候就表示升啦,明白吗?还有这个曲线……”
他尽量很浅显地说了半天,卫平一开始还很认真地听着,慢慢开始迷糊,眨着黑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说:“陆凯,我发现你真了不起啊,这么复杂的东西,我听都听不懂,你居然还可以拿它来赚钱!”
“这就是知识的财富啊,懂了吧,小松鼠?好了,下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陆凯的腿都给他坐得有些麻了,小松鼠又长了吗?
“嗯,”卫平恋恋不舍地从怀里起来,再望了一眼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叹了口气道:“等我有了钱,就去买股票,想买红的买红的,想买绿的买绿的,两个都要买,一个看着它涨,一个看着它跌。”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陆凯笑了起来:“等我有了钱,也去买股票,每支抛两次,,牛市抛一半,熊市抛一半。哈哈哈……”
卫平向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跑去收拾衣柜里的东西,春夏的衣服要拿出来晒晒好穿,冬天的衣服被子也要晒晒收起来,陆凯以前是没有这个概念的,东西都一团糟,卫平花了半天收拾也没弄完。
听他忙了一阵,陆凯正想开口叫他别收拾了,忽然传来卫平好奇的声音:“咦?这里有块表,很漂亮啊,就是不走了。”
表?陆凯的心猛然一跳,立即回头,卫平已经握着一样东西跑了过来,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给他看手里的东西:一块长方形超薄白金外壳的男表。就算在角落里搁置了几年没有保养,也一样散发着冷峻优雅的寒光。
“是你的东西吗?怎么没见你带过?是坏了吗?”卫平把表拿起来放到耳边晃晃,很可惜的说,“坏了怎么不去修啊?很好看的。”
陆凯这才听见自己干干地回答:“没有坏……就是忘记上弦了……你喜欢?喜欢就拿去戴吧,找个店……上点油就好……”
痛……心底里的痛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本来以为已经遗忘的,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要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压住的痛和窒息……如果不是小松鼠今天翻出来,他大概还会象个鸵鸟一样,把这块表和过去的自己都埋在沙堆里,固执地不去想起来吧?
“才不要,我带块电子表就可以啦,这块表一看就是大人带的,配我有些奇怪唷。”卫平端详着手中的表,笑着说,“你有表,早说嘛,我去店里帮你上油,好了你就戴上嘛。”
“不——不用了。”陆凯勉强地笑笑,“我天天在家里呆着,而且我也有块表啊,不用了。”
“这块表好看嘛,你戴上一定很出色的。”卫平这才侧过头看他,吓了一跳,“陆凯,你脸色很白啊,不舒服吗?”
还是被看出来了吗?陆凯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你错觉了吧,我天天呆在家里,又不晒太阳,哪能不白呢……好了,今天就别忙了,我们准备吃饭吧。”
他拉开椅子站起来,往厨房里走去,故作轻松地吹起了口哨:“今天吃什么呢,小松鼠?你有没有好主意?啊!我们就来吃个海鲜烩锅吧……”
“陆凯,后天你有没有空啊?”卫平吃饭的时候问,不等他回答又自己说下去,“一定有空吧,你哪天没有空,嗯,那我们出去吃个饭吧?”
陆凯已经吃完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看了看他,小松鼠一脸希冀的表情:“怎么?你生日啊?”
“不——是。”卫平摇头说,“不是生日就不可以出去吃饭吗?现在春天来啦,天气多好啊,你也不出去走走,我正好发薪水呢,出去吃饭嘛,好嘛好嘛,还可以顺便逛街,买东西……好不好?”
逛街?买东西?现在真不是以前他拖着小松鼠出去买衣服的时候了啊,这小家伙经济上已经独立了,陆凯这么想着,抓了抓头发:“你自己去就好了嘛,还有,可以找雨晨陪你去,逛街买东西,女孩子比较在行吧?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街,感觉怪怪的……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吃醋的。”
“陆凯真坏!”卫平收拾完碗筷,从冰箱里拿了根雪糕出来一边吃一边蹭到他身边,“陪我出去一趟又怎么样嘛,你也该出去换口气了。喂,你又偷懒没刮胡子,看上去象老头子一样。”
捉住小松鼠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陆凯故意用胡渣子去刺他的脸:“春天是到了,可是我又不是猫啊,干嘛要出去换气,饭后就吃雪糕,你也不怕肚子疼。”
卫平被他刺得嘻嘻直笑,用力推着他:“好痒,哎呀!陆凯!你再闹我就给你刮胡子了!懒鬼!大懒鬼,不出去就连胡子都不刮……”
闹了一阵之后,卫平再次提出要求:“后天出去吃饭吧?好不好,陆凯,我请客还不行吗?就出去一次嘛。”
“嗯,嗯,”陆凯只好答应着,用卷起来的报纸敲了他的头一下,“发春啦小子?想约会?我们现在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