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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宫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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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璎一大跳,险此失手摔掉孩子。  

『你……你在说……什麽……』  

难得璎会如此语无伦次,遗儿纯美无垢的笑脸迷惑了他。  

『爸……爸……啪……』  

小嘴咧得大大的,口齿不清地一遍遍重复呼喊著新学会的快乐音节。  

『太好了!』  

一阵狂喜紧紧攫住璎的心,猛地对新生命产生一种深悸的感动,他被这流淌口水的小家夥给彻底迷住了。  

『啪啪……』  

遗儿好象无惧於璎的一身清冷,反对他格外亲匿,小手勾住他的脖子,挨进温暖的怀抱,潮濡的口水舐上光滑的脸颊,湿漉漉,黏稠稠,微生痒意,她听不懂璎在说什麽,一个劲地朝璎面上增加唾沫涂层,留下大片湿痕。(璎的魅力果然无远弗届,上至八十八,下至八个月。)  

『别舔了……好痒……』璎咯咯娇笑,却毫不躲避遗儿的热情献吻。  

猛地忆起,好象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似乎也干过类似这种的蠢事。  



一手托碗,一手持汤匙,小心地一匙一匙将|乳酷哺进遗儿嘴裏。  

这可是连皇帝陛下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如果他人在现场,看到璎纡尊降贵操执贱役,为一个小孩子鞠躬尽瘁,绝对会眼红遗儿的好运,疯狂地妒忌起这个小孩子。  

『遗儿乖……』细声细气地劝诱,不顾遗儿皱眉欲哭,硬将一匙|乳酷塞进遗儿扁起的小嘴裏。  

『哇……』  

遗儿果不其然地撒泼大哭,|乳酷呛了一身。  

『别哭、别哭……』璎手忙脚乱地安慰,谁料遗儿愈哭愈凶。  

『王爷,让奴婢来吧。』一旁的奶妈见王爷没辄了,急急上前接手。  

『好——交给你了——』璎忙将孩子扔给奶妈了事,自己坐在一边托腮瞧看。  

『王爷,豔充容闯进宫门了。』守宫太监神色慌张地抢在豔迟之前入内禀报。  

『岂有此理!』璎忘了一旁的遗儿,愤愤然拍椅而起,声色俱厉。  

『哇……』好不容易止住啼声的遗儿受惊过度,复又吹响长号。  

『抱遗儿进去吧。』这才警觉到的璎颜色稍霁,重新落坐,语气缓冲多了。  

『靖王……』惹璎厌恶的声音在此际吹皱一池平静的春水。  

『下去吧。』璎摆摆手,命奶妈立即抱走孩子。  

『听说王爷尚未成亲,这缥缈御苑哪来的孩子?』豔迟以夸张的语调,不怀好意地问道。  

『此事与你无关。』璎脸色一沈。  

『随便问问罢了。』见璎不愉,豔迟转口道,『本宫今日到来,是想请王爷将缥缈御苑让予本宫。』  

『此乃皇兄赐下,恕不转送他人。』璎冷冷地顶了回去。  

『耳闻王爷在宫外另有府邸,府邸之华美居京都之冠,王爷年岁已长,终有一日是要搬出去的,到时缥缈御苑就这麽闲置未免可惜了,所以本宫……』  

『够了,本王的缥缈御苑即使蛛网蠹尘也不允许别人住进来。』璎彻彻底底地打退了豔迟的妄念。  

『本宫就是想要!』豔迟蛮横地嚷道。  

『念在你初入宫门,无知少识,本王不同你一般计较。』璎冰寒似箭的眸光掠过豔迟身後的大群随从,『豔充容初来乍到不知礼数,你们怎麽不从旁替你们的主子指点一二宫裏的规距,甚至还跟著瞎胡闹?』  

言毕,怫然起身,便想一走了之。  

『站住!本宫虽为妃子,可也是你的皇嫂,区区宫殿让又何妨。』豔迟赫然出声叫阻。  

『待你成为皇后再出此狂言吧。』  

『靖王璎你太欺人太甚!』豔迟被璎的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差点抓狂。  

『在本王的地盘上论不到你来指手划脚。』璎寸步不让地回敬她,『来人,送豔充容回宫!』  

『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宫从长计议……』有人蹩到豔迟身边,小声建议。  

跟随豔迟前来缥缈御苑闹事的太监、宫女个个惶恐不安,豔迟是番邦女子不晓得轻重,他们皆清楚靖王权倾当今、势焰薰天,这皇宫禁地,真正能作得了主的人不是崇光殿裏的皇上,而是眼前这个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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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传言,前皇后便是不小心得罪了靖王才遭废黜至死的,豔充容再这麽折腾下去,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影子皇后』指是即是看似淡泊若水的靖王。  

『好,咱们以後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如果说靖王的态度尚在意料之中,但连自己带来的人也频频泄气,却令豔迟不禁深感挫败,顿时气馁万分,总算识时务,晓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气鼓鼓地走了。  

『王爷,豔充容此去定会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随侍在侧的人不无隐忧地提醒道。  

『由她去吧。』璎不以为然,『料她搞不出什麽花样。』  

『可是长此下去终是不妥。』  

『算了。』璎看看天色,任意叫过几个,『你们去接太子下课,小心伺候了。』  

几人领命而去。  

『若是皇上来了,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你们替本王挡驾不见。』  

璎把话说在前面,将刚才对豔迟的不满,迁怒到珞头上。  

『可是……』王爷敢对皇上发作他的脾气,他们哪敢对皇上回这种话,不是找死还是什麽?  

『没什麽可是。』璎好象没发现他们的为难脸色。  

『王爷,刘昭仪求见。』又有人进来禀告。  

璎思索少俄,淡淡舒眉道:『叫她请回吧。』  

相见又如何?磊磊情怀,有心无意。  

落花流水,春蘩残罄,争如不见!  

情深缘悭,有意无心,这情啊,世间男女为之颠颠倒倒。  

璎蓦然想到,为了手中权柄,他辜负的何止是刘云珊一人。  

第四十八回 声声慢  



中秋月圆,人间盼聚合,但愿少见离散泪,祈望千里婵娟长共此时。  

家家户户吃月饼、赏明月,宫中亦不例外,赐下月饼,发了赏银,殿前露天排列筵席,宫眷们团团围坐,不拘礼数,换盏畅饮,算是与民同乐。  

杯觥交错,燕沥莺啭,放眼瞧去皆是浓妆豔抹、搔首弄姿,希冀得到皇上青睐,这三千琐琐粉黛,谁不巴望著同皇上春宵一刻?  

秋虫唧哝,花馨馥人,月上枝头,落影疏离,斜卧虬枝,聊洒满怀。  

随著树枝波动起伏不定,树上人儿却坐得四平八稳、稳如泰山。  

初著淡黄衣,琉璃绕生辉,倚云红杏娇无阿,雨後百合滴清露。  

举杯邀月,月满金樽,一饮而尽,好不豪气干云。  

玉手垂下,执壶树下的小内侍忙注满空杯,酒满杯,月满樽。  

远处人声喧腾,一切的一切都绕著那个人打转,他是一切的轴心,天生要站在众人之巅。  

『王爷,酒壶空了。』小内侍仰头对树上道。  

『再去换过一壶。』璎懒洋洋地回答他。  

『是——』小内侍抱著空酒壶疾步走向席间。  

酒在肚裏,事在心头,频频偷眼覰向离群远坐树梢头的一抹黄影,转身对身边的贴身内侍一使眼色,那人心领神会,殷勤递给前来取酒的小内侍一壶特别预备好的上品佳酿。  

看著璎全无戒心地饮下,嘴角忍不住拽露一丝狡黠的微笑。  

心情大好地笑纳王贵妃奉上的美酒,等回过头来,枝上人影杳然。  

『朕在这裏反教你们受拘束了,朕有事先行一步,你们尽情欢饮、尽情欢饮……哈哈……』  

在一片『恭送』声中,无心理会众嫔妃幽怨无比的眼光,踏著轻松欢快地脚步,兴冲冲地赶去会那不胜酒力的情人。  

『我说呀,皇上准是急著去陪那个人才是真的……』邻座的孙美人咬牙切齿地向坐在她身旁的张婕妤抱怨道。  

『别气了、别气了……想想看,我们长得没他漂亮,皇上迷恋他教我们有什麽办法……』张婕妤竭力安抚住孙美人的怒气。  

『你不觉得他们这麽做太鲜廉寡耻了?他们可是……』  

『孙美人!』张婕妤立即压低嗓音喝住她,『小心给人听见了,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啊。』  

孙美人被张婕妤好心一点醒,顿时吓得浑身一颤,旋又不服气挺起胸膛,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能怎样?』张婕妤口打唉声,『我们既没有他的姿色,又没有他的手段,我只求将来老死之时能死得安安稳稳。』  

『你也听说了?』孙美人睁大俏眼,神神秘秘地小声问道。  

『这种事情宫裏谁不知道,就是没人敢说出来。』张婕妤怅然地望向远处正同豔迟互相较劲的王贵妃,『王贵妃此次没有主後成功,她的儿子也没有当上太子,听说就是他在从中作梗,皇上什麽事都听他的,更听说……』张婕妤神情变得极为谨慎,张口欲语终不敢轻言,『我想你也听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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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孙美人想到宫中谣言,脸色微现紧张。  

『所以我说咱们还是睁睛闭眼装糊涂算了,跟那些人比起来,咱们算是够侥幸得了。』  

『知道这理是一回事,亲眼撞见又是另一回事,怎能教我不气。』孙美人犹在嘀嘀咕咕。  

『请问两位在说什麽这麽高兴?』刘云珊听身边二人窃窃私语了半天,仍听不出个头绪来。  

『啊?是刘昭仪!』讲得正起劲的两人被刘云珊的声音吓了一跳,擡起头来齐看向刘云珊。  

『你们刚才在说什麽呀?』刘云珊对她们倏变的神色感到好笑。  

『嘘——』张婕妤竖起中指按住唇,『别大声嚷嚷,一旦让人听见,传到那人耳朵裏,我们三人的性命全都不保。』  

『这麽厉害?』刘云珊不明究裏的问道,眼底掩不住好奇。  

那人是皇上吗?不过,瞧她们的样子又不像。  

『当然是那个人啦。』  

孙美人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在空中十字交横,又缩回一手,屈起四指握成拳,单留一指在刘云珊面前一晃。  

『十一?』刘云珊不解其意,『谁呀?』  

『除了那个十一王爷靖王璎还有谁?』孙美人没好气道。  

『你们在说靖王爷?』一提到心上人的名讳,刘云珊眼睛陡然一亮。  

『你该不是被他的美貌迷住了吧?』孙美人察觉到刘云珊的异状,『劝你早早死心,省得将来伤心都来不及。』  

『靖王爷他……』被说中心事,刘云珊涨红粉脸,一时显得吐吐吞吞。  

『刘昭仪你入宫日浅,时间长了,有些事情你自然就会慢慢明白……』张婕妤语重心长地道。  

当初她又何尝不神醉于靖王爷的绝世容姿,可惜好梦易醒,铁般的现实将她的美梦彻底粉碎,为此她一个人躲在被裏偷偷哭过几回。  

『明白什麽……』  

刘云珊始终不懂,她们为何不愿痛痛快快地对她说清楚,偏要这般横兜竖绕。  

『不就是皇上与靖王之间的那回事。』孙美人终於朝刘云珊坦白真相。  

豔迟和刘云珊同列宠妃之林,有了豔迟在前张牙舞爪,众宫妃对刘云珊的敌意固然减弱许多,毕竟豔迟是外邦进贡的美女,若让这种女子夺去专宠,教她们的面子往哪搁呀?有意无意间刘云珊的出现为她们这群中原女子挣回不少颜面,而且刘云珊素来文静沈默,行事又不似豔迟的嚣张跋扈,自然而然对共处同仇敌恺一线上的刘云珊生出好感,有些事也愿意对她倾诉一二。  

『皇上与靖王?他们会有什麽事?』  

刘云珊温颜绽笑,渐渐地她笑不出来,因为张婕妤、孙美人显露出来的郑重,让她预感到皇上与靖王之间的关系绝不单纯。  

『你认为靖王美吗?』张婕妤开门见山道。  

『潘安再世,宋玉重生。』刘云珊老实道出对靖王出众外貌的感叹。  

真是的,天底下怎麽会有人生得那般俊俏!  

『你认为他的美足以令君皇倾国倾城吗?』张婕妤采用拐弯抹角的方式告知事实真相。  

『倾国倾城?』刘云珊的脊背窜过一阵寒意,娇躯不由一凛坐直。  

纵使靖王美得倾国倾城,但『倾国倾城』四字也不能用在男儿身上,『倾国倾城』反过来讲即是亡国败家的『红颜祸水』。  

靖王是祸水?君皇的祸水?那他的真正身份是……  

不再想下去,也不敢想,更因为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你们是骗我的吧?』  

唇齿剧颤,脸白得像纸,泪水充满眼眶,中秋夜风尚暖,吹在身上陡觉寒侵刺骨。  

她好希望眼前两人会突然推翻前辞,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时玩笑,但是她知道她们不会如此。  

『骗你?』孙美人鼻子裏转转气,不屑道,『不相信的话,你立刻就去缥缈御苑看看,我敢发誓皇上一定在靖王的床上打滚。』  

『你没发现吗?靖王前脚刚走,皇上也跟著走了,可能是这样吧……』张婕妤说得比孙美人婉转,但语气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不会的、不会的……』  

该如何说服自己呢?  

记得他迷人的风姿,记得他爽朗的笑声,记得江府那晚旖旎柔情,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难道靖王所说的情有独锺……情深不渝……是指当今皇上,那偶尔泛现的惆怅也是为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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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不自觉地滑下面颊,自己尚未发觉。  

『想开些吧,要做宫裏的女人就必须想开些……』  

泪眼模糊,看不清眼前不停摇晃的两个影子,听不清她们在对自己说些什麽,受创的心灵孤独地湮没在莫大的悲痛之中。  



深永宫巷,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头好晕,是不是喝多了……』璎喃喃自语,恍惚记得自己的酒量好象没那麽差劲。  

『王爷,请步稳了。』小内侍撑扶住璎靠上来的身躯,略带踉跄的步伐有些零乱不整。  

不止是头晕,连身子也燥热起来。  

不是入秋了吗?为何还是这麽燠闷?禁不住挥袖扇扇风。  

『璎……』不知几时,换了个人供他依偎酒醉的娇躯。  

『是你指使的?』  

眼光瞄到珞一脸偷腥猫的得意,脑子裏尚馀几分清醒的璎还有什麽不明白。  

珞并不作答,迳自低头亲吻下去。  

『别乱来……』璎微微抗拒,宫巷虽幽寂,难保不被人瞧见,『到我那裏去……』手足酥软,无心再赌气将他拒之门外。  

『这可是你说的哦!』  

珞兴奋地一把抱起璎的娇躯,步履匆匆,直奔缥缈御苑。  

『叩见……』守宫门的太监一见来人,慌忙下跪。  

『平身!』仓促丢下一句,抱著璎迳向寝宫冲去。  

两个守宫门的太监互视一眼,眼中皆有话:瞧见没,王爷被抱回来了,看来今晚皇上准在这裏留宿,咱们不如去偷偷懒吧,免得嫌咱们站在这裏碍事。  

彼此眼珠一招呼,心下大为赞同,贼贼一笑,半掩宫门,悄没声地溜了。  



娇喘细细,水光点点,体内热流汹涌成滚浪,一波波侵袭全身。  

漆黑长发闪动光泽,乌黑柔亮犹似上好的丝缎,仿佛是经波涛爱抚过的贝壳,形成扇状披洒一枕,喉间压抑不住的呻吟断断续续逸出樱唇,吐出缕缕幽香,激荡得人百脉贲张。  

轻呶玫瑰红般香豔的柔瓣,素荑捂住狂跳失速的心口,强行支撑著问道:『你……你在酒裏……下了什麽?』  

『酒裏什麽都没有……』珞故意在吊璎的胃口,『你那麽精明,若是在酒裏放了其他的,你一定会察觉出来。』  

『不可能……』  

假使酒裏没有混合其他药物,为何他的身体会产生莫名的亢奋,连心绪都变得奇怪起来?  

『朕特命人为你备了一壶南方进贡的玉红春酒……』修饰整洁的手指轻轻勾起白玉下颔,声音倏地低沈,暧昧无限地问著,『你应该明白玉红春酒是什麽东西吧?』  

『你好坏……』璎好生委屈,大眼睛眨眨,几乎流下泪来。  

『坏的人是你……』珞一脸深闺旷夫的凄怨,历历指责璎的薄情,『你怎能狠心让朕这麽久不碰你……』  

『那你也不能……』媚眸迷蒙,舔舔乾燥的鲜唇,心底陡然升起的欲念让他的理智无法自持。  

『不稍微惩罚你一下,朕岂会甘心……』  

念及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悲惨与璎的冷淡,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恨的璎老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挑逗得他欲火高炽,每逢紧要当口又拒他於千里之外,要不是宫裏多得是女人供他渲欲,他准被欲火活活煎熬至死,一切都是璎惹得祸,所以现在要他自作自受。  

『珞……』  

鼻尖冒汗,娇咻连天,无法克制疯马般在四肢百骸奔腾的乱息,虚脱地瘫在床上任人宰割,唯一感觉到的是那双大手正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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