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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鹰怒目一瞪，带着人将那些忠心圣王的人都杀了，这才冲到后院，对孙守仁的夫人说道：“夫人，大事不好，城内最近有流言说长老打算投降朝廷，圣王糊涂，信以为真，刚才派人来诛杀我等，已经被我等杀退了！”
孙夫人闻言大惊失色，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铁鹰道：“反正圣王已经容不下长老了，幸好这些护卫们深受长老恩德，事情到了这一步，只好请夫人恕属下冒犯了！”
说罢，铁鹰对左右使了个眼色，孙府的护卫本来就是孙家的家仆，对孙家自然是忠心的，加上刚才铁鹰又提到了孙守仁平时对他们的恩德，于是一个个感恩在心，便按照铁鹰的吩咐，将孙守仁的小儿子还有夫人护卫了起来。
铁鹰道：“兄弟们，我们趁圣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此杀出城去，大家记住，就算拼了我们的性命，也要保得夫人和少爷周全！”
听到铁鹰的话，一时间孙府上百名守卫士气大震，大家护卫这孙夫人和孙少爷，片刻间就杀到了沂州的西城门。
西城门上，士兵见到突然杀来了一群人，定眼一看还是孙长老的家眷，那守城的统领见了，便问道：“来人止步，不知道圣王下令，禁闭城门，闲人不得进出么？”
铁鹰拿出一块令牌，对那统领说道：“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长老令！”那统领见了，赶紧对令牌行礼，然后吩咐属下道：“开城门！”
士兵们将巨大的城门缓缓拉开，铁鹰见长老令顺利骗得守卫开了城门，心中欣喜，却没有想到，城门开到一半的时候，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大喊：“不要开门……”
城墙上的统领闻言眉头一皱，还没有反应过来，铁鹰早已带着人冲向了那些开门的士兵，将他们击杀了，然后护卫着孙夫人母子夺门而出，顺便还抢了几匹马！
后面的快马还在大声喊着：“圣王有令，孙府叛逆，格杀勿论……”
那统领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点齐兵马，出城追赶！
铁鹰对孙夫人说道：“夫人，追兵来了，请夫人和少爷上马，速速往泰州赶去，铁鹰只能送夫人到这里了！”
孙夫人知道，铁鹰是打算和白莲教决一死战来为自己争取时间，只得掩面而泣，然后被扶上了马！
铁鹰找了几个精明的人，一人给了一匹马，对他们说道：“务必要将夫人和少爷送到长老身边！”
听到铁鹰的话，那几人都摇摇头，说道：“铁统领，护送夫人之事，还要铁统领亲自完成，我等身受长老恩德，今日当然是唯有拼死一战了！”
“你们……”铁鹰惊讶了起来，还有抢着去送死的？
更让铁鹰惊讶的来了，只见这些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做了一个手势，双眼禁闭，都口中念念有词！
“死士……”铁鹰惊讶了起来，没有想到，这孙府的护卫，居然都是死士！
那些死士念完了咒语，然后一个个睁开眼睛，他们的眼睛居然变得充满了血丝，一个个红得吓人，然后朝白莲教的追兵扑了上去！
一百来人，面对数百骑兵，居然丝毫不惧，而且还凭着血肉之躯和骑兵对冲！
长枪刺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却似乎毫无感觉，大刀砍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依旧奋力将对手击杀！
他们仿佛有流不完的血！
看到这一幕，铁鹰和孙夫人都流出了泪水！
“快走！”死士们其声喊了出来，铁鹰终于再不犹豫，翻身上了一匹马，然后和孙夫人扬长而去！
那守门的统领见到孙夫人跑了，大声喊道：“奶奶个熊的，砍人头，砍他们的头，不然的话这些怪物是杀不死的！”
士兵们被这些死士杀得什么脾气都没了，一个个心中怯得不得了，哪里还有一战之心？一个个都不敢上前。
士兵们不敢上前，那些死士却是朝他们扑了上去，死士们知道，自己这些人都身受重伤，等到咒语的功效失去了，他们必死无疑，所以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
不要命了，真是不要命了！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死士们连命都不要了，或者说，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谁还要愿意和死人去拼命？
于是士兵一退再退，最后无奈之下，只好退回了城内，然后将城门关了起来！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城外的死士们，才互相抱着肩膀，在城门外形成一道人肉的围墙！
但是这些死士，都已经流尽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滴热血，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捍卫了死士的尊严！
就是死，他们也要站着死，也要让敌人不敢靠近，为主人赢得时间！
“他奶奶的……”
守城的统领大骂了一声，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还到哪里去追孙夫人？只好让人将这些死士的尸体都带回去。
没有追到孙夫人，只好拿这些死士的尸体交差了！
另一边，泰州地界，孙守仁这几天身体非常地不舒服，经常晚上做恶梦，不能好好休息，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便染上了风寒。
这样一来，大军就只好在泰州驻扎。
经过了两天的修养，孙守仁的风寒终于好了一些，便准备开始拔营起兵，继续朝济宁进发！却突然听到手下来报，说是沂州出了事情！
孙守仁闻言心中一惊，当听到手下说：“夫人和少爷下落不明……”的时候，孙守仁终于大喊一声，然后吐了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孙守仁发现自己躺在营帐里，营帐里满是自己手下的将领。
这些将领自然是孙守仁的心腹，这一次到济南调兵，其实仇不二让孙守仁调的就是他和圣母手下的兵。
仇不二的算计太深，太远！他既然打算和圣母撕破脸皮，自然不会给孙守仁军队，兵符确实是给了孙守仁，但是这里仇不二对孙守仁玩了一手阴的，他给孙守仁的是黄道兵符，并不是自己的圣道兵符，根本调动不了他圣王手下的军队！
而孙守仁也没有注意这一点，才他看来，要调兵打济宁，当然是要调自己的兵了，所以这些将领听到孙府被圣王抄了以后，他们不但没有将孙守仁绑了，反而还围在了孙守仁的身边，等待这孙守仁醒来！
孙守仁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夫人和少爷的消息？”
副将孙大志是孙守仁的族弟，闻言说道：“兄长，嫂子只怕已经……”
孙守仁闻言咳嗽了一声，整个人越发地苍老了起来，恨恨地说道：“仇不二，我孙守仁向来对白莲教教忠心耿耿……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ps：明天再见，还有……死士真可怕ing！
第377章 结义
孙守仁说罢，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险些再次昏迷！
这时候，帐外有士兵来报：“营外来了一位郎中，说是闻知长老病重，特来为长老治病！”
“快请！”孙大志赶紧亲自出账去迎接。｛｝
那郎中一副游方术士的打扮，这样的人物，在山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因为白莲教根本就不需要郎中，他们认为人生病了，只要求得圣水便能治好，若是治不好，便是那人该死！
所以当郎中走进营帐的时候，孙守仁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是朝廷的人？”
那郎中笑道：“回孙长老，在下高元义，来自沂州，现在为萧莫萧大人坐下一个小小的马前卒！”
来人居然是高元义！
孙守仁道：“你是来为朝廷做说客的？”
高元义闻言点点头，但是随即又摇摇头。
孙大志眉头一皱，河道：“你摇头干什么？”
高元义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萧大人派来做说客的，但又是萧大人派来为孙长老治病的！”
“你能治病？笑话！”孙守仁冷哼了起来，他那有什么病？有病也是犯的心病，那个郎中能治好心病？除非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还给自己！
高元义闻言抿嘴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第一样是一只发簪，第二样是一把长命锁！
见到这两样东西，孙守仁的病一下就好了似的，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来到高元义面前，一把将发簪和长命锁抢了过去！
“这是……夫人，浪儿！”孙守仁欣喜地喊了自己的老婆和儿子的名字，然后拉着高元义的手道：“高壮士，我家夫人她……”
“放心，都在沂州，而且安然无恙！”高元义微笑地说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了孙守仁。
孙守仁拆了信封，将信拿在手中阅读了起来，第一封信是自己夫人写给自己的，主要叙说了一下孙府惨案发生的经过，信中还特别提到了那一百死士！
“哼！仇不二……”孙守仁咬牙切齿，神情非常地激愤。
第二封信却是萧莫的手笔：“孙长老亲启，在下萧莫，久闻长老大名。话不多说，如今白莲教已容不下长老，向来长老也是明白人，会做明白事！铁鹰与贵家眷萧莫会代为照顾……”
看完了萧莫的信，孙守仁看向了高元义，问道：“高壮士，萧大人没有说让孙某怎样做？”
孙守仁现在被白莲教不容，妻儿又在萧莫的手上，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萧莫的信里，却只字未提！
高元义笑道：“我家大人说了，不忍用孙长老的妻儿要挟长老，只是希望长老能诚心弃暗投明，所以不会要求长老做什么！”
“孙某知道了！”孙守仁点点头，然后看着帐内的将领们说道：“各位都是我孙家的精英，今日你们大哥被人欺负成了这样，你们说，愿不愿意和大哥一起，为大哥讨一个公道？”
孙大志带头喊道：“我们愿意！”
“好！”孙守仁点点头，对孙大志说道：“小志，下令将士们，今晚三更拔营，我们一起到沂州去，找仇不二要个公道！”
孙大志闻言点头便打算去下令，却被高元义拦住了，高元义说道：“且慢，孙长老，沂州还有十万东吴子弟兵，你们去了不是以卵击石么？”
孙守仁闻言大笑一声，说道：“我孙守仁装疯卖傻了一辈子，活到现在，妻儿无恙，便是赚了！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以卵击石么？”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孙守仁就是这样，当以为自己的夫人和孩子死了以后，整个心也跟着死了一次，现在得知妻儿无恙，整个人也豪气了起来！
“只是希望高壮士帮孙某带个话给萧大人，萧大人之情，孙某无以为报，奈何身陷泥泞，不能自拔！今日孙某就到沂州去，和仇不二拼个你死我活，孙某自知此去必死！只希望朝廷能看在高某迷途知返的份上，不要家罪于我那年幼的浪儿！”
这番话，可以说是孙守仁的肺腑之言了，这也是因为萧莫在心里没有招降孙守仁的意思，才让孙守仁以为萧莫不愿意自己投降，所以才做出的决定！
高元义闻言对孙守仁道：“孙长老真乃义士也！若是不嫌弃高某，高某愿意与孙长老对天宣誓，结为兄弟！今后嫂夫人和贵公子，高某一定照顾周全！”
孙守仁闻言笑道：“对天宣誓？呵呵……”
白莲教的人，从来不信天的，孙守仁这一声笑，笑的是他自己！
“好吧！孙某今日就宣誓，反了这个白莲教，高兄弟如此仁义，孙某感激不尽，只是孙某自知高攀不上高兄弟，只要高兄弟答应代为照顾孙某的妻儿，孙某便心满意足了！”孙守仁对高元义又说了几句发自内心的话。
到了这一步，高元义觉得差不多到了亮底牌的时候，便拉着孙守仁说道：“孙长老且慢，高某是诚心要认孙长老这个兄长的！今日高某就此对天宣誓，今后与孙长老结为兄弟，日后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高元义说罢，拉着孙守仁的手，孙守仁只得也对天宣誓，宣誓之后孙守仁对高元义说道：“高壮士何故如此？守仁这一去沂州，生死难明……”
“去沂州？大哥错了，萧大人所的可不是让大人去沂州！”高元义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萧大人早有安排？”孙守仁闻言恍然大悟，不敢相信地看着高元义。
原本以为是萧莫看不上自己，连自己带着人马投降都不屑一顾，现在才发现，原来人家是另有任务派给自己！这一得一失，让孙守仁心里非常地感慨！
比起去沂州送死，谁不想归降朝廷，将来光明正大地做人呢？
“不知道萧大人的安排是什么？”孙守仁赶紧对高元义询问了起来，
高元义道：“大人的意思是，这灭门之仇，自然是要让孙大哥亲自去报的，不过却不是现在……大人现在需要的是，让孙大哥你们都彻底地，从山东的地界上消失，往海边去……”
“海边……”孙守仁明白了什么，问道：“高老弟，这白莲教是不是……气数已尽了？”
高元义点点头，说道：“不错，孙大哥，红莲大军已经被破了，是被狄青破的……”
第378章 大势已去
沂州，圣德殿。｛｝
圣母安详地静坐在圣德像的前面，一动也不动。
许久之后，轻微的脚步声踏步而来。
“你来了！”圣母的语气，非常地无奈，更像是在叹息。
“为什么来这里见面？”来人的语气有些生硬，却是仇不二！
圣母没有转身，语气也依旧平和：“来这里看看列祖列宗，还有……我们之间也要有个了断，现在大敌当前，我不想就这样葬送了白莲教的百年基业！”
这里，圣母说的是‘我’，而不是仇不二！
仇不二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得出来，今天圣母有些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
圣母悠悠地转过身，看着仇不二道：“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当年两家的先祖建立白莲教，初衷一直不敢忘记，但是今日，你为何要做出杀害孙长老家眷之事？”
仇不二沉默了许久，面对圣母的质问，还有圣德殿上列祖列宗的排位，仇不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许久之后，仇不二微微一叹，对圣母说道：“三万红莲大军，在前线被安朝大将狄青所破，赤霄也战死了……”
“什么？”圣母闻言惊讶地问了一句。
红莲军是白莲教最精锐的部队，可以说是白莲教横行山东的保障，红莲军又白莲教右护法赤霄带领，向来是战无不胜，这一次……居然被人破了？
“大势已去……”仇不二没有理会圣母的问话，整个人无比萧条落寞地念出了这样一句话！
“大势已去？”圣母不甘心地看着仇不二，问道：“我们还有十万东吴的子弟兵呢？”
仇不二问道：“你想干什么？”
圣母道：“我不甘心，不二……这是我们列祖列宗的梦想，我不甘心梦想就这样破碎了，我们还有这十万子弟兵，未必就不能放手一搏！”
“可是，这十万子弟兵是我们唯一的后路了！”仇不二怒吼了起来。
本来是圣母对仇不二的质问，但是仇不二一句话就让圣母连孙长老被抄家的事情也顾不上了！
圣母说道：“你是不是怕死？仇不二，你怕死，你不肯做这最后一搏！”
“我不是怕死！”仇不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一刻他显得有些沮丧！
前线作战的失利，大将折损，孙守仁又失去了踪影。最重要的是，整个山东，陷入了巨大的粮荒之中！现在的白莲教，简直和天塌了一般无异！
“孙守仁他该死！如果不是他不进攻济宁，如果不是他在泰州故意拖延时间，三万红莲大军是可以退到济宁防守的！你说，孙守仁的家眷该不该杀？”仇不二反而对圣母质问了起来，他愤怒的声音，在圣德殿内久久地回响着！
看着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的仇不二，圣母久久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现在坐在济宁的人是谁吗？是萧莫！安朝的布衣卿相，在扬州坏了我们财路的那个萧莫，也是安朝长公主未来的驸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坏了我们整盘的计划，也是因为他，殿下那边下了必杀的命令，你的手下玄霄却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计划好的？”
一连数个问题，将圣母问得莫名其妙又有些难以启齿，圣母自己当然是没有问题，但仇不二也说得不错，确实是她的手下出了一些失误，导致针对萧莫的计划一错再错！
圣母只好摇摇头道：“我若是有问题，今日还会站在这里？”
仇不二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多年来一直向独揽教内的大权，你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今日我便成全你！”
说罢，仇不二从衣衫中取出一块令牌，扔在了圣母的身前，然后转身便走！
“你不是一直要独揽大权么？拿去吧，这是我的兵符，有了它，你就可以全权调动沂州的十万子弟兵了！”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仇不二那显得落寞的身影，消失在了圣德殿中！
圣母看着自己身前那本来属于仇不二的兵符，她犹豫了许久，好几次手伸出去了，却下不定注意将兵符拿起来！
她知道，自己只要将地上的兵符捡起来，然后和自己那道兵符合在一起，那沂州的十万子弟兵就是自己的了！
有了十万子弟兵，未必就不能和朝廷的十五万大军决一死战！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