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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不动,刘湘就不会动,”唐纵现在也来越大胆了,在几个一期学长面前也可以随意发表意见了:“刘湘的目的很明显,他是防着其他各部坐观成败,是自己的实力消耗过大,在战后无法控制全川,这从他不肯许诺罗泽州地盘就可以看出。”
庄继华沉思着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山峦起伏的四川地形,李之龙叹口气说:“我看不是让罗泽州先动,把战火挑起来再说。”
显然这不是个好主意,杜聿明和唐纵都没说话,李之龙又看看他们也把嘴闭上了。
庄继华眼睛一亮,一个念头跳进他的脑海,他有仔细盘算了片刻,才点头说:“好,就按在田说的,让罗泽州动起来,刘翔不是给他送礼了吗,让他再要一百万发子弹,然后就发动。”
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二章黄雀第三节巧取(二)
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二章黄雀第三节巧取(二)
“罗泽州首先向南充发起进攻,挑起战火,李家钰和杨森随后呼应,刘文辉在南充有三个旅,陈鸣谦、黄锡煊、林翼如;遂宁地区还有两个师林云根、陈光藻,南充一旦打响,这两个师必然有一个会去增援,”庄继华停顿下又说:“光亭,我们做一下沙盘推演如何。”
“好呀,”杜聿明沉稳的说:“你选那边?”
“刘湘。”庄继华沉稳的突出两个字。
推演开始,庄继华调整部署,增调一个师到南充,全军分作西南北三个作战集团,主力放在西路江津一线,北路联合杨李罗进攻南充,南线放上一个师,负责进攻川南重镇泸州。
杜聿明却把全军分作四个集团,成都集团负责监视邓田,江津永川前线则集中主力两个师共计六个旅,南充潼南方向放上五个旅,泸州方向放了三个旅。
战争首先在南充方向开始,罗泽州开始发动,可是他的实力太弱,很快被击退,随后李家钰和杨森投入战斗,但南充的三个旅在得到遂宁方向一个旅的支持后击退了三部的进攻,随后庄继华在南充、江津、潼南同时动手,杜聿明在江津主战场实施守势,在南充留一下旅坚守,主力却在潼南发动反击,庄继华随即在潼南转攻为守,在潼南的中和一线形成一道防线,随即从重庆调兵增援江津,期望突破江津。同时在南充发起进攻,由于兵力对比的悬殊,南充很快攻克,然后直出遂宁,威胁潼南敌军后路,杜聿明应变很快,立刻全线退守。放弃潼南、江津,向乐山璧山荣昌威远一线撤退。并从成都地监视部队中抽调一部增援前线;庄继华在占领内江后,分兵两路,一路继续追击,直逼荣昌,另一路抓掉头南下包围泸州。
“你敢兵分两路?”杜聿明十分不满,他在荣昌集中刘文辉主力近八万人,庄继华就算全军追来。也只有六万多人。
“为什么不敢?”庄继华皱眉说到:“泸州城内被我包围一万多人,我还有南充方向解放出来的近四万人充当援军,前线加起来还有六万多人。”
“可是你根本等不到南充的援军,”杜聿明不服气的反驳道,两万多人对抗七万人,以川军内战的经验看,能挡住一天就算不错了:“况且我从南充撤退的部队还可以沿途抵抗,迟滞他们的进攻。”
“那我绕道字样简阳。直扑龙泉驿,威胁成都。”庄继华平静地说:“况且你说的是你地打法,不是刘文辉的,以刘文辉的习性,他不可能行次孤注一掷之举,他不可能放下成都。也不可能放弃泸州,其实最佳打法是以泸州孤城吸引敌军,将成都让给田颂尧,全军出击,在荣威一线歼灭刘湘主力,逼杨李罗三部推出战争,而后乘胜直逼重庆,以围魏救赵的方式解除泸州的包围,然后在泸州围困部队回救重庆的路上设伏歼灭它,如此刘湘部队恐怕十去六七。刘湘也就只有宣布下野了。校长也只能承认既成事实。”
“刘湘绝不会担心,因为他还有田颂尧。”庄继华十分郁闷,他不知道田颂尧和邓锡侯能不能抗住诱惑:“刘文辉在前线的失败有可能引发两人地贪欲,他们很可能为了抢地盘在成都动手,如此刘文辉就会四面受敌。”
“到这时候刘文辉完全可以和刘湘讲和。”唐纵插话了:“他们是叔侄,刘文辉的主力压在刘湘的身上,刘湘也不愿承受这种压力,我估计他会与刘文辉讲和,放刘文辉回去对付田颂尧和邓锡侯。”
“对,乃健说得没错,”庄继华接过话题:“刘湘不会让邓锡侯和田颂尧在一旁看热闹,他要把他们都拉进来,大家一起消耗,如此战后他才有绝对的实力控制四川局面。”
“这么说来,我们最大的危险在攻克南充之后,刘文辉主力集结在荣昌威远一带时。”李之龙说道。
“唉,就看扩大哥的了。”庄继华长叹一声,这狗日的川耗子,个个滑不留手,逼得他不得不冒险了,希望全寄托在曾扩情身上,希望能控制住田颂尧和邓锡侯。
九月初,罗泽州开始向南充发动进攻,在李家渡与陈鸣谦所部交战一天,没有丝毫进展,罗泽州随即撤退,然后四川就热闹了,
按照民国的规矩,打这样地仗是一定要发表通电的,罗泽州抢先通电指责刘文辉挑起战端,他一再克忍,不得已奋起反击,请中央军事委员会和四川善后督办(刘湘)明令制止;刘文辉随后通电国民政府和四川各界怒斥罗泽州的谎言,称其不顾百姓的死活,肆意挑起战祸,同时又诉说李家钰和杨森各部异动,江津永川前的二十一军各部纷纷集结意图向他发起进攻;与刘文辉的委屈相比,刘湘则轻松多了,他没有直接出面,而是由他地部下唐式遵出面率领九十多名将领通电四川各界,提出治川纲要,历数辛亥以来川乱带给百姓的灾祸,提出消灭防区制,重建四川政府,削减军队数量等等共计十六条之多;随着唐式遵领衔的通电发出,四川各部围攻刘文辉之势正式形成。
但通电还没完,四川各界民众随后就加入进来了。面对战乱,四川各界一致呼吁和平,成都、重庆的社会名流纷纷请电刘湘、刘文辉,请求息兵罢战,同时电请中央派员调和川局,平息战乱;南昌剿共前线的蒋介石也发电要求四川各军互相克制,命令曾扩情在成都、庄继华在重庆调节各部。当然这些统统没用,演员已经登场。大戏已经拉开帷幕。
通电谢幕之后,战争正式上演,杨森、李家钰加入战团,龟缩达县的刘存厚也派出两个旅开到南充前线,与刘湘所部地许尧卿、孟浩然旅、周绍轩一起向南充展开进攻。
同时刘湘所部王赞绪所部向潼南方向展开进攻,意图绕道南充后方;在江津永川方向,潘文华指挥两个师另五个旅向刘文辉所部的张清平师另两个旅发起进攻。
面对围攻。刘文辉怡然不惧,他以张清平、夏首勋率领主力分据江津永川。迎战潘文华和唐式遵,让陈光藻率领林云根师防守南充迎战杨李罗和刘湘刘存厚。
中线潘文华所部与驻守永川的彭臧孚、邓国璋、徐廷秀激战于大安场,唐式遵与张清平激战于江津四面山,双方死伤枕籍,战斗呈胶着状态。
整个战局中对刘文辉最不利的是南充地区,刘湘、杨森、李家钰、刘存厚三面围攻,特别是杨森和李家钰。攻势猛烈,突破白马山防线,逼近南充城垣。
刘文辉对南充地局势担心异常,在放弃还是增兵地问题犹豫不决,曾扩情匆匆前来“调节”,一番寒暄之后,曾扩情直接开口要求刘文辉作出让步。
“刘主席,委员长明令我进行调节。兄弟也就只有勉为其难,我与杨子惠他们的代表谈过了,他们只要北道六县,然后就不再进攻。”曾扩情很是为难地说:“说实话,刘主席,他们的要求是有些过分。可我私下里也为主席思量了,三面受敌乃兵家之大忌,何不暂时退让,缓解压力,至少可以懈怠其进攻之心,此外修复保定系地团结,而后徐图再举呢。”
刘文辉思索再三,感到曾扩情虽然不怀好意,但他的建议还是可行的,目前战线过长。兵力分散。刘湘在永川江津前线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他必须集中全力对付。
“我可以让出北道。但你能保证杨子惠他们遵守信义吗?”刘文辉缓缓的问。
“不能,”曾扩情毫不犹豫的摇头,刘文辉脸色一变就要发火,曾扩情却不慌不忙的接着说:“不过您可以分化瓦解他们。”
“怎么才能瓦解他们?”刘文辉皱眉问道。
“关键在南充,李家钰、罗泽州、杨森无一不想要这块膏粱之地,你可以,”曾扩情看看左右,刘文辉挥手示意左右地人退下,待众人退出后,曾扩情才低声说:“把南充西充让给李家钰,把遂宁射洪让给罗泽州,把营山让给杨森就可以了。”
刘文辉看看曾扩情,眼睛逐渐明亮起来,二桃杀三士,兵力最多,出力最大的杨森却只得到一个营口,这势必引起杨森的不满,而李家钰和罗泽州做梦都想要块地盘,既然吃到嘴里,岂会再吐出来,三人之间必然会起矛盾,如此北道的进攻就会缓和下来。
南充城内,陈光藻接到刘文辉的明令,令其放弃南充遂宁,不过务必做到让李家钰攻占南充,陈光藻迷惑不解,向刘文辉询问为何?刘文辉却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必须严格执行,务必确保成功。
于是李家钰面前的阻击变得十分薄弱,杨森却遭到陈光藻的凶狠反击,罗泽州却忽然掉头向遂宁发起进攻。
李家钰挥兵直进,前锋连连得手,占领白塔,随后就抢渡嘉陵江,沿途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师长,不对吧,这陈光藻怎么忽然不经打了?”参谋长李风和面带忧虑地跑来问。
“没什么不对的,刘道人要走了。”接到庄继华电报的李家钰满不在乎的说:“刘甫澄在江津永川打得很凶,刘道人要把这边的不对调到那边去,抓紧时间,赶快进城,不要让别个抢先了。”
“是那边来的?”李风和恍然大悟。
李家钰点点头:“要快,加快渡江,部队连夜进城。”
十月十六日,李家钰抢在杨森和许绍卿之前进入南充,随即任命参谋长李风和为南充县长兼守备司令。
十八日,罗泽州攻克遂宁,随后自封遂宁县长,李家钰追击刘文辉退军中攻克西充。
杨森以偏师占领刘文辉已经放弃地营山,事情策划得很好,可执行还是出现差错,许绍卿抢了射洪。
北道的枪声平息下来,杨森一盘点,自己居然什么也没捞着,这不但让他自己心有不甘,部下也怨声载道,可杨森也不好直接开口让李家钰让出南充,于是便郁闷的向庄继华的代表李东祝抱怨,李东祝不久就交给他一份电报,杨森皱眉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答应。
随后在遂宁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杨森委婉提出让李家钰在南充赋税分出部分作补偿,可李家钰还没答话,他的部下先就不答应,于是杨森的部下白驹等人也跳起来反驳,罗泽州试图调节,没想到两人的部下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同时要求均分遂宁财税。这下作战会议开不下去了,三部将领吵吵嚷嚷各不相让,杨森一气之下,部队就停在遂宁不走了,他一不动,罗泽州和李家钰也不敢动,李家钰干脆从前线调两个旅回南充,只留下最弱的三旅在前线装装样子。
这下可把许绍卿急坏了,潼南前线,夏首勋攻势非常猛烈王赞绪节节败退,连续不断的向刘湘求援,刘湘迭电许绍卿诸部出击潼南,抄夏首勋地后路,可现在这三人不打了,刘存厚当然不肯再打,他也没得到任何好处。许绍卿没有办法,只好如实向刘湘报告,刘湘不愧是调节矛盾地高手,立刻电告杨森,愿意让出射洪,将来潼南也归杨森,请杨森立刻出兵潼南。
杨森收到电报后有些怦然心动,但就这样出兵,庄继华那里也不好交代,庄继华在电报里明确告诉他,攻克遂宁后就停止进兵,坐观二刘争斗,可刘湘的礼物也不轻,整整两个县。
就在杨森左右为难时,成都传来消息,退出鄂豫皖地目前在陕西流窜的张国焘、蒋先云、徐向前所部有突破大散关南逃四川的企图,蒋介石严令田颂尧必须堵住共*匪入川道路,经过曾扩情调节,田颂尧宣布退出成都,部队调往川北,刘文辉宣布将以曾对税收支持田颂尧剿匪,同时声称刘湘此刻挑起争端是为了配合共*匪的入川行动,希望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对刘湘严加惩处。这个消息让杨森浑身一激灵,他立刻明白该怎么办了。
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二章黄雀第三节巧取(三)
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二章黄雀第三节巧取(三)
破烂的沾满硝烟的军旗下,精美的烤蓝的枪管已经被肮脏的泥泞和血迹覆盖,枪口喷出长串火焰,一群群带着八角帽的军人在倒在染红了的战场上,后面蜂拥而上的灰色人流立刻又遮挡了他们的身体,逼近防守阵地。
军号声中,一群军人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跃出战壕,冲下山坡,两股人流凶狠的撞击在一起,撞击声,惨叫声,爆炸声响彻山谷。血战,死战…………。
1932年九月下旬在湖北河口,两支骁勇善战的军队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殊死厮杀,指挥进攻的是黄埔一期毕业生蒋先云、徐向前、蔡申熙;死战不退的是他们的同学胡宗南、俞济时,更远的地方,大批国民党军队正蜂拥赶来,其中包括黄埔教官同学刘峙、蒋鼎文、关麟征、黄杰。
连续几天的血战,红色黄埔伤亡惨重,重要指挥官蔡申熙阵亡,陈赓负伤(后送往上海治疗,并在上海被捕,释放后前往中央苏区),中下级指挥官伤亡殆尽;对面的胡宗南一师、俞济时八十八师也是伤亡惨重,在最危急的时候连师长胡宗南都亲自操枪冲上一线阵地。
最终红军丢下一万多条尸体,一路向西,在十一月初时冲进陕西,蒋介石一方面布置胡宗南追击,另一方面严令陕西四川部队围追堵截。
川陕边界的广元、南江诸县是田颂尧的防区,万源、通江则是刘存厚地防区。田颂尧一走,立刻影响到北道作战的刘存厚,他也召回部队,声称要加强川北防御。
“甫公,情况不对,”情况突变让张斯可嗅到一丝不详的味道,他显得很是焦虑:“不能再打了。应该立刻与刘文辉讲和。”
“讲和?”乔毅夫楞了楞,想了想后问:“甫公。田颂尧难道就没有个说法?”
刘湘愣怔的看着窗外发白的天空,他的心情异常烦躁,在经过开初的顺利后,事情就开始有些诡异了,无论是杨李罗三部地纠纷,还是田颂尧突然退出成都,看上去都有合理的解释。可细想下来却处处透着诡异,特别是田颂尧退出成都,这里面没人插手那才有鬼了,川北地穷乡僻壤怎么比得上成都的富饶。
可讲和,刘文辉愿意吗?以刘文辉的“雄才大略”,他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把成都的监视部队全部调到江津前线。
“甫公,邓锡侯与田颂尧的联合电报。”秘书长陈学池急匆匆的进来。
刘湘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看后长出一口气,然后把电报递给张斯可和乔毅夫。
“你们怎么看?”刘湘问道。
邓锡侯和田颂尧在电报中告诉刘湘,为了不引起刘文辉的怀疑,他在川北以防御红军地名义集结部队,待刘文辉把成都部队调到江津之后。再杀个回马枪,一举夺下成都,端掉刘文辉的老巢,不过邓锡侯和田颂尧提出,将来的成都由他们三家共同负责。
房间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清楚他的真假,十一月初的重庆虽然不算冷,但也有些寒意,江上轮船往来,对岸传来阵阵号子声。那是民工在平整土地。
刘湘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江上的帆影。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他凭直觉感到这一系列不正常与他们有关。可他们凭借地是什么呢?邓锡侯、田颂尧对中央与对他的戒心是一样的。
“要不过去与探探他的意思。”张斯可看出刘湘脑子里装的疑问。
“我看邓猴子和田冬瓜的目地很清楚,他们还是坐山观虎斗,不想将来我们一家独大。”乔毅夫说:“你说呢?斯可兄。”
“如果单是田颂尧可以作出这样判断,但如何解释杨森他们的行动呢?杨子惠不是傻子,我们战败,刘文辉会饶过他?”张斯可反问道。
“不可能,以刘文辉的脾气,他绝不会放过他们。”傅常替他回答道。
“对呀,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作?甚至甫公答应交给他两个县他也不动。”张斯可问道:“你怎么解释?”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乔毅夫迟疑的说:“就算我们自己的部队也有过。”
“对,可这些事连在一起就不能不让人起疑。”张斯可很是郁闷,正是因为想不透他才这样郁闷。
“都有可能,”沉默很久的刘湘忽然开口了:“有可能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有人策划好的。”
“策划好的?谁?他要做什么?”傅常想起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就感到头皮发麻,这是个什么样的陷阱,居然川中各派势力都卷进来了,更重要的是各派势力居然都听他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