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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铁路上最关键的沱江大桥几近完工,全线打通了十六处隧道,修建七座铁路桥,已经完成六座,目前每天有近十万人在铁路线上建设。
“了不起呀,两年时间就把它建起来了。”杨永泰顺口夸奖道,他心里却苦笑,有庄继华这样的财力,什么事情做不了。
“可这不够,还必须修建出川的铁路,”庄继华摇头说:“把川内的武器弹药送到前线,光有船是不够的。另外还有…。”
庄继华说到这里转头问杨永泰:“你说刘湘会接受校长的命令吗?”
刘湘战败后,蒋介石除了要刘湘整顿川军外,还要求刘湘整顿川政,交出四川所有民政权力,在川军总司令和四川省主席之间选择一个职务,很显然刘湘是不可能交出地军队,所以他必然选择川军总司令,那时杨永泰就会顺理成章地接受四川省主席的位置,而重庆市长就由庄继华接手。
“估计很难。”杨永泰感到蒋介石地步骤太快了,刘湘恐怕接受不了:“委员长这次的动作太急,其实可以先整理。”
庄继华点点头,他也认为蒋介石的动作太大,刘湘肯定会反噬,可他还没说什么,杨永泰却问道:“你对重庆的新生活运动怎么看?”
七月蒋介石在南昌成立新生活运动促进委员会并出任总会长,熊式辉出任总干事。正式在全国推行新生活运动,八月宋美龄也高调出任妇女运动指导长,辅助蒋介石全力推行新生活运动。
在重庆滕杰出任新生活会会长,庄继华没有选择陈启坤担任妇女运动指导长,而是说服潘慧琴出任这个职务,李之龙当然明白庄继华的意图。
新生活运动在重庆顺利推行起来,大街小巷刷满标语。一时之间西装几乎绝迹,中山装密布上流社会。高档饭店门可罗雀,每个街道都组织了清洁队,街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切似乎都很好。
新闻界也发动起来,报刊上连篇累牍解释为什么要发起新生活运动,新生活运动要达到什么目地,如何参加新生活运动。而后就是新生活“先进”事迹,滕杰充分发挥了舆论控制的威力,把整个运动搞得轰轰烈烈。
“滕杰做得不错,只要能坚持下来,必定能振奋民族信心。”庄继华非常谨慎,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实际上他不看好这场运动。
除了重庆以外国民党没有强有力的基层组织,缺少深入基层。发动群众的能力,离开群众,运动的深入性和持久性就很难保证;其次这次运动要有点像“禁欲”,运动的指导方针简称三化:生活艺术化、生活生产化、生活军事化,希望国民“勤以开源,俭以节流。知奢侈不逊之非礼,不劳而获之可耻,从而救中国之贫困,弭中国之乱源”;让那些达官贵人保持简朴,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恐怕他们自己就无法坚持了,他们一撤,老百姓会自然也就撤了。
“我们地国人就是贪图安逸,西方传来的一些奇谈怪论搞乱了国人地思想。忘掉了中华文化的精髓:忠孝节义。礼义廉耻;委员长希望能通过这样一场运动,让国民重新认识中华文化。”杨永泰压抑着心中的兴奋。这个运动还是按照他在蒋介石身边设计的轨道运行,这让他很兴奋,又让他感到一点机会:“我看重庆做得很好,应该向委员长报告,让全国各大城市派人来学习。”
“畅卿先生,你是有专折奏事权的,完全可以向委员长提出来呀。”庄继华笑着说。
“当然,”杨永泰听出庄继华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说:“文革,原来我以为你是个军事专家,现在看来党政军你是样样拿手,我想请你出出主意,现在这运动还需要做哪些?”
庄继华有点意外地看看杨永泰,这杨永泰一向自负,今天是怎么啦。杨永泰的眼神很诚恳,庄继华想了想还是推辞道:“说实话,我的事情太多,没有研究过,不好开口呀。”
杨永泰毫不在意,仍然诚恳的说:“一事通,百事通;文革何必谦虚呢。”
庄继华闭上眼睛想了想说:“我说点意见吧,不成熟,也不知道对不对,您参考。”
“但说无妨。”
“以前在广州时我有个朋友对我说中国的问题是农民问题,因为农民占国民的大多数;我认为他的这个论断是正确的,所以在重庆这两年,我们一直很关注农村,政策都很注意保护农民地利益,我想新生活运动也一样,它不应该只停留在城市,而应该到农村去,只有把农民发动起来了,这场运动才能成功。”庄继华字斟字酌的说。
杨永泰沉默了,这涉及到两人对中国现存问题的观点的根本不同,别看杨永泰学的法律,实际上他信奉的是儒家学说,主张士人治天下,信守君臣之道,认为通过有操守地官员领导民众可以摆脱中国目前的贫困,实现国家的富强。象他这样的外洋内儒的官员和知识分子在民国时期很多。
庄继华并不了解他们这样人的想法,就算了解也是嗤之以鼻,儒家学说在他过来之前早不知道哪去了,他信奉应该说不是信奉,而是相信法律、管理、组织,只有这样才能让中国比摆脱贫困和战乱,至于思想,见他的鬼去吧。
“你和梁漱溟先生的观点有些类似。”沉默良久之后,杨永泰才缓缓的说。
“我听卢作孚先生说起过这个人,”庄继华立刻答道:“他也认为只有解决农民问题才能解决中国的问题,不过他提出地道路是乡村建设,让知识分子下乡帮助农民,在农村建设学校,并把学校作为农村政权地基础,这一点却是错误的。”
在庄继华到重庆后,卢作孚曾经专门向他推荐乡村建设,他自己就在北碚搞了个乡村建设实验区;可庄继华毫不犹豫地就否决了,理由是政权不是学校,而真正原因是前世没听说过,显然是失败了。
卢作孚对他的态度很失望,因此也没有向他推荐梁漱溟和晏阳初,直到两年之后,庄继华才见到他们其中之一,然后他就后悔了。
“畅卿先生,下一步我打算在重庆推行减租减息,你怎么看?”庄继华问,杨永泰是重庆市长,名义上还是他的上司,争取他的支持非常重要。
“好呀,”杨永泰毫不犹豫的说:“国民政府早就有这个法令,民国17年国民政府就制定过《田农保护法草案》,宣布田租不能超过四成,张静江也在浙江就试行过,可地赋太重,士绅反对,不得不停止。重庆与当年的浙江不同,除了不收农税外,还有强有力的继承组织,完全有条件推行这个法令。”
但杨永泰没有告诉庄继华当年浙江士绅是怎么反对这个法令的,那是见了血的,他想染庄继华触点霉头,然后他再来挽回局面,卖庄继华一个好,以便加强双方的合作。
两人在车上好像闲聊一样,就把今后几个月的工作方向给定下来了,同时还达成一个不落文字的协议,杨永泰将代替滕杰主持新生活运动,庄继华推行减租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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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五章跋涉第九节中央入川(三)
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五章跋涉第九节中央入川(三)
见到刘湘时,庄继华吓了一跳,刘湘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眼窝深陷,目光呆滞,看来六路围剿的失败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二十年心血毁于一旦。”刘湘喃喃的说:“我二十年的心血呀。”
这二十年心血是四川独立王国还是川军,庄继华心中猜想是前者,不过口里还是安慰道:“甫共,不用操心,中央军已经入川了,川军可以有喘息的机会,这次继华到成都来就是为甫公重建川军助力的。”
刘湘苦笑一下摇摇头,乔毅夫尖锐的问:“中央打算如何重建川军,还有胡宗南刘茂恩到底听谁的?”
“重建川军委员长肯定有详细的计划,我和杨秘书长都不是很清楚,估计在贺主任那里。入川部队的指挥权,委员长肯定会和甫公商议的,这点请甫公务必放心。”庄继华心里很清楚,川军的损失虽然很大,可实力依然不容小窥,一旦将其逼急了,刘湘要转而与红军合作,麻烦就大了,蒋介石不会不顾及这点。
“文革,你会不知道?”张斯可一副不相信的神色,他冷冷的说:“文革,自从西南开发队入川以来,甫公可一直是全力协助,要什么给什么,你在重庆把我们挤兑得苦不堪言,可曾见甫公丝毫抱怨,有人劝甫公予以反击,可甫公却说你的政策对川人是有利的,坚决拒绝了;你现在可不能落井下石。”
“甫公对我地支持我是铭记在心的。”庄继华很诚恳的说,的确,这两年他在重庆执行的一套政策对四川省政府的冲击很大,四川各地的反响非常大,对刘湘形成很大压力,刘湘也不得不采取了一些相应措施,但四川地财政收入却也无法采取重庆一样的政策。所以刘湘受到地指责还是很大。但刘湘却从未向庄继华抱怨也没有干涉重庆进行的改革,否则重庆的改革不会这样顺利。对这一点庄继华是心知肚明,也是非常感激的:“川军新败,川政困难,我这次来成都就是为甫公提供支持的,甫公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我能答应的我就答应,超过职权范围的。我会尽量帮甫公向委员长争取。”
庄继华换个语气说:“至于…。。,斯可兄所说之事,我确实不知道,我回国后曾经与委员长有约,我只对外不对内,我不参加剿共,这恐怕是委员长没告诉我地原因。”
“真的?”乔毅夫他们都大为惊讶,庄继华居然敢与蒋介石做这样的约定。这实在令人震惊,刘湘与乔毅夫交换个眼色,乔毅夫问道:“这次我们的损失非常大,除了军队的损失外,军费花了二千多万,枪支弹药的损失更是不及其数。我们得到消息,委员长要甫公在川军总司令和省主席职位中择其一,这是不是属实?”
“这个消息我也听说了,”庄继华立刻答道:“军政分家是中央的一贯策略,中央系中没有那个军人兼任省主席的,军人兼任省主席地只有在地方势力中才有,从长期来看军政分离是必然走向,中国的传统也是军人不干政,只有在历史混乱时期,军人才会干政。诸位对中国历史比我熟悉。当知我所言不虚。”
刘湘面色阴沉,乔毅夫他们也不好作答。傅常欲要反驳却只是张张嘴,庄继华看看他们忽然笑了笑说:“甫公肯定有应对之策,甫公左右不乏善常政务之才,甫公可以让他们出掌主席之位,这也同样是军政分家。”
刘湘在心里苦笑,这也正是他所想的应对策略,被庄继华揭开之后,刘湘感到绕圈子不能把庄继华绕进去,这个人实在太精明。
“文革,说实话,我才能平庸既不擅长军务也不擅长政务,此次惨败我难辞其咎,我已经向委员长请辞剿匪军总司令之职,下一步我打算辞去川军总司令的职务,一心搞建设,为川民谋福利。”
庄继华想了想知道刘湘的用意了,他不想交出省主席的位置,宁可交出川军总司令,可他要交出总司令职务,谁来干?邓锡侯他们肯定不行,他们根本调不动二十一军系地部队,从二十一军系中调,刘湘不点头,谁敢接任?
思前想后,庄继华不得不承认刘湘这手十分高明,蒋介石恐怕也没想到,恐怕他所有的判断与他一样,刘湘会从幕僚中找个人来担任省主席,自己这抱紧总司令的职位,可刘湘却偏偏反其道而行,让蒋介石的谋划落空。
“川军这次损失很大,兵员损失六万,枪支损失高达八万,文革,这次你得帮我?”刘湘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庄继华后,就是让庄继华转告蒋介石,至于蒋介石会怎么处理他暂时不管,但川军的损失他却必须考虑,因此把主意打到庄继华身上了。
“甫公的意思是?”虽然早有出血的打算和准备,但庄继华还是没想到刘湘居然如此直接。
“我听说重庆的兵工厂已经能生产出枪支弹药,还有药品器材,你看能不能拨一些给我。”刘湘淡淡的问,眼中却包含希望。
“不能,”庄继华想想后说,刘湘地脸色顿时变地十分失望,傅常则有些激愤的站起来要呵斥了,庄继华平静地冲傅常做个手势,然后说:“这些工厂是属于四川开发公司的,无论枪支弹药还是医疗器材药品,都是四川开发公司的收入来源,甫公要,可以拿钱买,但我无权划拨,否则其他股东不会答应。”
刘湘的脸色顿时阴转晴,重庆的工厂陆续投产,现在已经有十几家了,其中兵工厂就有七八家之多,月产量多少虽然不知道,不过总计下来几万支枪恐怕不会少,装备一两个师应该不成问题。可他转念一想,神情随即暗淡下来,六路围剿他是下了血本的,军费几乎都是他掏的腰包,已经掏空了,再买武器弹药,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去年四川开发公司的效益不好,年初分红可没多少,今年的收入会有多少?”乔毅夫目光闪烁,含笑问道。去年整个四川开发公司的收入只有七八百万,而且还主要来自银行,年初股东会上各位股东意见很大,差点就吵着散伙,还是刘湘、邓锡侯、杨森坚持支持,才没闹出大问题,这也是庄继华说的铭记之事的一点。
“今年的收入会远远超过去年,”庄继华似乎高兴起来:“目前光药厂每个月的收入就达到一百六十万,这还不算上海外的专利费,我估计欧洲的专利费还有数十万马克,另外水泥厂的收入也达到三百万银元之多,钢铁厂的收入也有七十多万银元,还有运输公司银行,年底整个公司的收入可以达到二千多万银元,好的话可以达到三千多万,已经接近四川全省的财政收入总和。这还没算兵工厂的收入,兵工厂的产品没有销售,还存在库房中,如果加上这笔收入,年底的收入将达到四千万,接近四川全省的财政收入,我估计明年还可以翻一番。”
这笔数字中庄继华没说投入,这一年他的投入高达两亿银元,这还不算攀枝花的开发费用,而且这些收入中主要是药厂、水泥厂、运输公司的收入。药厂经过一年的扩建现在产能已经达到月产三万五千多支盘尼西林,而且还在不断扩大,产品供不应求,另外还建成了药二厂以生产其他药品,水泥主要是得益于重庆各地的大规模基础建设。
但这笔数字让刘湘等人惊喜不已,四川全省财政收入最高时只达到四千多万,那还是采取预增田税、改大洋为小洋的手段掠夺来,正常的财政收入不过二千多万,现在两年不到,开发公司的收入居然高达四千万,这如何不让人惊喜连连。
“要得,龟儿子硬是要得,”刘湘喜得连连搓手,一张脸笑开花:“没想到,真没想,这还不到两年。”
“甫公这就高兴了?”庄继华笑着说:“明年收入会更高,甫公到时您再偷着乐吧。”
众人一阵哄笑,笑声之后傅常问:“文革,中央将推行法币,这会不会影响发展银行的收入?”
法币已经讨论很久了,今年六月美国国会通过《白银收购法案》,提高白银的收购价,直接导致银元购买力上升,导致银元外流严重,中国经济受到沉重打击,蒋介石加快了法币的发行准备,金融界也一致认为应该取消银本位制,因此朝野之间基本达成共识,法币的推行不可避免。
“影响是肯定有的,至少我们没有发行货币的权利了。”庄继华不动声色的说:“不过我支持这个政策,一个国家只能有一种货币,四川全省以前货币种类多达十几种,其危害诸位恐怕深有体会,经过一年整顿我们消除了其他所有货币,结果对四川商业贸易,工业金融的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但站在全国的立场来说,四川只是中国的一部分,我们发行的货币也只是地方货币,本质上说也是搞乱了中国金融,所以中央推行法币取消地方货币我是坚决支持的。”
汗颜,汗颜,看着别人的月票一夜之间整长几百票,真是汗颜,我的月票什么时候能增长几百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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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经略西南第五章跋涉第九节中央入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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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华的态度鲜明,而且持论正确,刘湘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傅常换了口气说:“这次我们的损失很大,甫公的钱也基本上空了,没有购买武器弹药的钱,能不能提前支付或者先给后付。”
庄继华想了想说:“这个要股东会议决定,我无权做出此决定,不过我可以表态,如果甫公提出这个议案,我会表示支持。”
刘湘真正放心了,庄继华不是有意对付他的,他刚要开口,却见庄继华皱起眉头,于是又改口问道:“怎么,文革可有什么难处?”
“是有难处,我刚想到的,”庄继华点头承认:“甫公,要是各军都要怎么办?他们也是有资格的。”
刘湘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刘湘做主,先满足刘湘的需要,可庄继华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