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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遇袭!”松井石根一激灵立刻叫道:“立刻疏散,把弹药搬走,隐蔽起来!”
一些士兵开始向堆积在露天的弹药跑去,然后扛起箱子转身就跑,乱糟糟的过了半个小时,天空中传来轰鸣,轰炸机场的飞机开始往回走了。
“嗒嗒…。。!”正在搬运物资地敌军顿时大乱,一架机翼上涂着青天白日徽章的飞机俯冲下来,机首的机关炮喷出火焰,挨上这股火焰的立刻化为灰烬。
“轰!”“轰!”高空中飘忽的那几个黑点,又落下几粒铁蛋,其中一枚正好落在弹药堆中,随即引爆弹药,强烈的罡风扑面而来,差点把松井刮个跟头。
“轰!轰!轰!”
大地在轻微发抖,木制地房子嘎嘎作响,似乎立刻就要坍塌,松井从地上一跃而起,以不符合他年纪的敏捷跑进一个掩蔽部中。
“轰!”又是一粒炸弹在近处爆炸,窗户玻璃发出一声脆响宣布破裂,爆炸连串响起,不知道又是那个弹药库被炸了,松井心中非常懊丧,中国空军从来没有偷袭过马鞍岛,以至于大意了。
天上的飞机肆虐了七八分钟,然后才晃悠悠的飞走,松井从掩蔽部爬出来,刚才还整整齐齐的军营变得满目苍痍,弹药大部分被毁,士兵伤亡惨重,到处都在喊军医,担架兵扛着担架快速跑到伤员身边,远处弹药库不时响起几声沉闷的爆炸。
松井脸色阴沉的军营巡视,咬牙切齿的骂道:“支那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要回家,”一个年青的士兵喃喃叫道,他的腹部在咕咕冒血,两个士兵在拼命地为他包扎。
“回家,回家了。”士兵地眼神慢慢涣散了。
松井蹲下身轻声在士兵耳边说:“我们马上送你回家,不要担心,很快就回家了。”
“他刚结婚…。。。”同村参军的士兵有些哽咽。
士兵眼光迷离,似乎看到当初离开村子时,胸口披着锦带,新婚地妻子激动得带着幸福的微笑跟在他身后,父母兴奋陪着他,边走边鼓励他为天皇建功立业。
据说支那物产丰富,据说支那的女人美丽动人,据说……。。。
他死了,新婚不过十来天就死在中国东边的一座小岛上,这样的人值得同情吗?不,一点也不,强盗就是强盗,死了也是活该,死了也要还债!
“命令部队加强进攻。”松井石根站起来,冲着海对面的上海,拔出指挥刀,一刀砍断旁边的小树,大声咆哮。
空袭大获成功,外围牵制性作战也大获全胜,战损比高打3。4:1。松井怒火立刻转化为实际行动,长江南岸的战火陡然猛烈起来,而罗店又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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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一章南京保卫战第六节战地黄花(一)
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一章南京保卫战第六节战地黄花(一)
连日激战,罗店周围早已变得沟壑纵横,战壕密布,原先那个带有江南古朴风光的小镇已化为断壁残垣。阴雨飘飞,士兵们在潮湿的瓦砾和战壕间穿梭,远处阵地上的尸首已经发绿,散发出阵阵恶臭,即便秋风也未能驱散这股臭味。
这是个非常熟悉的战场,十多年前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余程万站在泥泞的战壕里朝对面望去,当年的牛行大战既是他的荣耀,也成了十来年中他的噩梦,那是他十多年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看到眼前这熟悉的场景,身上的那几块伤疤又隐隐作痛。
“小心,鬼子的狙击手,”一直陪在身边的那个年青的中尉有些着急的提醒道:“副师长,您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危险,待会鬼子进攻,我们可就顾不上您了。”
余程万放下望远镜,他是第一师的老人,从北伐开始就在第一师,一直到现在还在第一师,只是官职由营长变成了副师长。他对这个师的了解比师长李铁军要熟悉得多,在李铁军接手师长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是他接手第一师,没成想突然杀出个李铁军,这让曾经参加牛行大战的第一师老兵很是不满,以至于后来王国斌张力辉他们转而投向庄继华,这其中除了老长官的因素外,未尝没有其他原因。
虽然庄继华也曾经私下问他是否愿意到重庆去,他还是拒绝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第一师,胡宗南虽然有些地方不地道,但他还是愿意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第一师的弟兄。
余程万略微把身子放低淡淡地说:“笑话,我还要你照顾了。你现在还有多少人?”
“七十八人。”中尉的声音略有些低沉,他的连上阵地只有半天时间就已经减员一半了。
“还能挡一次进攻。”余程万低声自言自语。接手罗店防御已经五天了,日军的炮火惊人。部队的损耗也惊人,第一师一万两千之众,五天下来损失高达六千之多,平均每天损失接近一个团。这就是一架绞肉机,中国的凡尔登。
“请副师长放心,只要我们连还有一个人,阵地就不会丢。”中尉语气十分坚定:“我们丢了七十多弟兄。可小鬼子也同样丢下了五六十条命。他想拿下我们的阵地,也同样要拿五六十条命来换。”
余程万略微点点头,伤亡虽大,可部队地士气还在。他抬头刚把伸半个脑袋出去,打算再看看对面,“勾啪”一粒子弹贴着钢盔飞过。
“狙击手!”中尉大声叫道,对狙击手,第一师很熟悉。这是他们在北伐时就开始运用的战术:“注意隐蔽,外面有狙击手!张小槐,找到他。”
张小槐是连里地狙击手,原来叫神枪手,后来改为狙击手。一个士兵灵活的贴着壕壁,从两块石头之间往外望去。
“哎哟。”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阵地上响起。余程万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手臂上缠着红十字的女学生摔倒在战壕里。
“胡闹!”余程万忍不住冲到女学生面前叫起来:“你们怎么来了?还不快回去!”
面对他的愤怒,女学生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在身上擦了擦:“那里有伤员,我就要去那里。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余程万被顶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第一师吗,有什么了不起,”女学生的眼圈反倒红了:“虹口,杨树浦。我都去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看我是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副师长,”中尉在余程万的耳边悄声说:“她叫林月影,就是报上说地战地玫瑰,这丫头,胆大,心细,很了不起。”
林月影现在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她所在的救护队也从虹口调到罗店附近,她也由一个普通的救护队员变成了救护队的小队长,比在虹口更忙,日军每次进攻期间就带领救护队上来抢运伤员,日军退下后就到阵地上为那些不肯退下去的轻伤员换药。
余程万略有些诧异的看看眼前这个有些瘦削的女学生,战地玫瑰地名号他也听说过,不过完全没有与眼前这个女学生联系起来。
“林小姐,这里太危险,你们不该来这里,还是赶快下去吧。”余程万换了个语气,很诚恳的说。在罗店的这些天,当年北伐时那种百姓赢粮景从的情形再度出现,全军官兵因之士气高昂,作战英勇。
“如果他们肯下去,我就下去。”林月影指指身边的几个轻伤员,这几个伤员刚换了药,身上的绷带还是干干净净地。
“林小姐,你们还是下去吧,鬼子要进攻了。”伤员甲也劝道,不过他的口气与余程万完全不一样,带着点恳求。
林月影却背起药箱对他微微一笑:“没事,鬼子的炮弹打不着我们。”然后对身后的几个担架队员说:“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说完之后,径自从余程万身边穿过,向前面的战壕过去,余程万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的背影。中尉呵呵笑道:“副师长,这女孩比男人还好强,其他的都好说,你要赶她下阵地,她就敢给你脸色,听说她家里还是上海的富商。”
“不说她了,你听好你们要守到下午四点,无论如何要守到四点。”余程万转头对中尉说:“你们的人是少了点,要注意使用兵力。”
“副师长放心,四点以前。小鬼子决上不了我们地阵地。”中尉地回答毫不含糊。
日本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江南土质松软,水层很浅,多挖两米地下就冒水,防炮洞根本防不了重炮。
“要想守到四点,你地打法得改一下,就这样你们是守不到四点的。”余程万说:“小鬼子的炮火猛烈。一顿炮弹下来你们的人就得少一半,剩下的三十几个人怎么守?前沿不要留下太多兵力。留一个班足够了,其余地人都退到二线阵地,等鬼子炮火后移时,再冲到一线阵地。”
“副师长高明。”中尉心里迅速盘算一下然后笑了。
“轰”一发炮弹在远处爆炸,“别动,枪林弹雨都闯了,还怕一发炮弹。”林月影手下的伤员身体明显动了一下。
“鬼子要进攻了。这是试射。”伤员急忙说:“林小姐,你们赶紧下去,鬼子炮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事。”林月影说着,手上地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在战场上穿梭接近两个月,战场上的一些规律也早就听人说起了,但医学院早有教育,只要病人在。任何时候医生不能急,否则病人的情绪就更难保持稳定了。
“四班留下,其他人撤到二线阵地。”远处传来中尉的大声命令。战士们纷纷收拾武器,中尉的声音又传来:“动作快点,鬼子的炮火马上就来了。”
伤员立刻站起来:“快走,快走!”说完转要跑。林月影急道:“唉,还没捆好。”“快走!”伤员拉着林月影顺着战壕向二线阵地跑,刚跑出五十几米,后面阵地就传来猛烈的爆炸,所有人都加快脚步拼命向二线战壕跑。
一百多米地距离,把林月影跑得气喘吁吁,跳进战壕就坐在地上喘气,刚喘两口,就想起刚才伤员,立刻就要起身寻找。刚抬起半个身子。立刻被旁边一个身子压倒猛地压倒,一声短促的啸声。随即在近处响起猛烈的爆炸,从天上噼噼啪啪的落下泥块。
“林小姐,你赶紧下去。”身上的人抬起身,林月影一看原来就是刚才的那个伤员,见他要走,立刻一把抓住他:“别急,还没包扎完呢。”
伤员无可奈何的任由林月影把他摁在地上,这个林医生的倔强脾气谁都知道,只有等她做完了她才会走。
前面阵地已经完全被烟雾笼罩,爆炸声连绵不绝,根本区分不了弹点,就听见一阵阵地爆炸。不但前沿,部分炮弹也飞到二线阵地。
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一秒钟就落下七八发炮弹,中尉心中发紧,前面的那个班恐怕完了。
林月影带着的他的救护队离开战场,一起走的还有几个刚负伤地伤员,急急忙忙的向救护所奔去。救护所设在罗店之后五公里的杨宅。杨宅是个小村庄,在上海外围这种以宅命名的小村庄比比皆是。
林月影把伤员交割后,然后疲倦的坐在一个石碾子上,有些愣愣的看着罗店方向。从虹口到罗店,她亲眼目睹了中国军队的英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步步后退,上海撤过了苏州河,宝山失陷,吴淞镇失陷,张华滨失陷,日军的登陆场在步步扩大。
“什么时候能挡住日本人呢?”林月影叹口气,她心里很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军队从上到下表现不可谓不英勇,她见过的宋希濂、王敬久、余程万等将军都能冲到第一线,可在日本人的炮火下部队伤亡惨重。
看看被烟雾笼罩地罗店,那里地炮声停止了,激烈的枪声随风传来,“不知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林月影想起刚才地那些人,心中又忍不住发痛。
“月影,你在发什么呆,当心炮弹。”
林月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同学曾佩芹,这里距离战场很近,偶尔也有几发大口径炮弹飞来,不留意也会有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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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一章南京保卫战第六节战地黄花(二)
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一章南京保卫战第六节战地黄花(二)
“你怎么啦?”从林月影身后钻出个同样穿着的圆脸姑娘:“失魂落魄的,又在为前沿的弟兄们操心了?”
“去,去,不该为他们操心吗?”林月影身体扭动了下,弟兄们这个充满江湖气的词很快在这些学生的认可,包括这些女生都把学校里那些文绉绉的称呼被他们扔到爪哇国去了。
救护队在救护站中比较特殊,伤员到这里后就交给急救医生,战斗激烈时他们就待在后方,或者在三线四线巡查,救护队中大多数抬担架的都是附近的精壮农民,每次枪声停息,他们就跟着林月影他们这些准医生冲上一线。
曾佩芹看着远处的硝烟叹口气,眼中充满忧虑,她参加救护队的时间虽然没有林月影长,但也去过很多战场,知道那些士兵很难活着回来,可是无论那处战场,都没有罗店这样激烈。救护所的位置在大路不远处的一幢已经快成为废墟的院子里,这里经常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向前沿开去,而从前沿下来的总是稀稀拉拉少数几个人,他们的神情都一样,十分疲惫。
无论林月影还是曾佩芹,战前都是无忧无虑的学生,富裕的家庭为她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环境,可战争一起,她们就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战争中。
“你们俩在那看什么?赶快来帮忙。”从后面传来一声叫声,林月影曾佩芹回头一看是她们的同学。也是救护队中队长柳良君。
柳良君不是医学院地学生,而是复旦大学的学生,战前也是默默无闻,可在战争一开始就率先在校园里提出组织支前队,并迅速组织了第一支支前队,当时的支前队很不专业,上去送弹药。回来送伤员,后来才逐步分开。
林月影和曾佩芹立刻转身向伤员最多的地方快步走去。这里聚集的都是最近送来的伤兵,这些伤兵在这里接受简单的救治后就送到后方医院,只有很少数急救伤员在这里动手术。
伤员们在院子里躺着,林月影为他们清洗伤口,然后重新包扎,她做得很细致,在她作这些时。伤员们地表现各种各样,大多数都强忍疼痛,少数压抑的呻呤。
“前面打得怎么样?”
每次她包扎时,总有人问她,而她地回答也一样:“放心吧,防线还在我们手中,弟兄们已经把鬼子打下去了。”
不知不觉,又涌来一批伤员。她又跑过去,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就是那个年青的中尉,他的身上捆满绷带,双目紧闭。嘴角有一丝血迹,他身边一个伤员正紧张的看着林月影:“快救救我们连长,林小姐,快救救我们连长!”
林月影轻轻摸摸他手腕,发觉还有轻微的脉搏,她站起身,略想想,咬咬牙下决心了:“快,送急诊室,快。”两个队员抬着中尉就奔急诊室。到了急诊室。急诊室正在手术,手术医生看到林月影进来。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怎么搞地?”
“对不起,吴医生,他快不行了,必须立刻动手术。”林月影帮忙把中尉抬上手术台。
“术前准备,清洗下伤口,林护士,你先出去,**该干的事去。”吴医生过来检查一下,说完转身又继续作他的手术,两个急诊护士过来剪开中尉的绷带和军装,开始为他清洗消毒。
林月影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吴医生是从日本回国的军医,医术极其精湛,但也非常严厉,不管是谁也不能闯他的手术室。刚才林月影心中还很担忧会被当场赶出来,没想到吴医生居然就这样算了。
远处的枪声已经停息,日军的炮击又开始了,不过这时天色已晚,日军地炮击只是发泄他们再次失败的愤怒。
这两天日军的飞机没有来轰炸,天空中少了嗡嗡声,夜色清亮,空气中带着厚厚的硫磺味,星星在天上眨巴眼睛,四周一遍寂静,连日战火早让潜伏的鸟虫远遁。
“月影,你听说了吗?”曾佩芹望着夜空左右看看低声说:“柳良君正在组织人去延安。”
“去延安?”林月影有点意外,延安是什么地方,她当然清楚,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战争锻炼,她不认为中共比国军地战力更强:“干嘛要去延安,这里不是一样抗日吗?”
“不是的,去延安可以参军。”曾佩芹扭头说,国军很少招女兵,她们俩人都有被国军拒绝的经历,所以参军是个很吸引人的方式。
“以后再说吧。”林月影暂时没有其他想法,共C党的军队装备比国军更差,难道他们能打败日本人吗?她不相信。
曾佩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脚悬在半空晃荡着,她有些好奇的说:“月影,你见过共C党吗?”
“谁知道呢?前几年抓得挺凶的,我在路上也曾碰见过,也没什么出奇的,跟普通人差不多。”林月影想起以前在街上看到的情况,四一二时她还小,也听父母说起过,可后来上海滩抓共C党的情况,她却很清楚,也曾经见过。
“你们俩在这聊什么呢?”
林月影和曾佩芹后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过来地正是柳良君。柳良君地身材细高,两只眼睛有点小,看上去不是很英俊却很精干。
“我们正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