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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皇军在整个战场都陷入被动,寺垣忠雄甚至悲观的断定,如果不撤退,要不了三天,莱芜地区的第五混成旅团就会被消灭,如此整个泰山防线实际被突破,现在要做的是,从黄河以南撤退,而不是抽调部队反击。
可是,松井石根却坚决不同意放弃济南,放弃山东,六年以前,他在南京城下遭遇惨败,以致被调回国,为了洗刷耻辱,他甚至愿意以大将之尊,屈居十二军司令官,他不能接受再次失败,羞耻的回国,转入后备役。
“不我绝不放弃济南”松井石根暴躁的吼道,干瘦的脸上散发出狂热的绝望,六年前,支那将军就是踩着他的肩头走上军神之位,今天,他绝不愿再次成为他的垫脚石。
寺垣忠雄有些绝望,周围的参谋们神色肃然,第一课课长柳城十三率先站出来支持:“司令官,作战课进行过战场推演,莱芜板本旅团长还能守三天左右,博山龙藤旅团长恐怕连三天都守不到,一旦莱芜博山失守,支那军就可以在战场上任意行动,司令官,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壮士断腕,放弃黄河以南。”
柳城本是十二军中少壮派的代表,主张一向激烈,而寺垣忠雄却是军中稳健派的代表,现在少壮派和稳健派同流合污了,作战室内,所有参谋神色严肃,鸦雀无声,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声。
就在松井石根准备再次咆哮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参谋:“报告,博山龙藤旅团长来电,支那军攻势凶猛,已经逼近城墙,松木大队长战死,桥本大队长重伤,龙藤旅团长请求战术指导。”
没等松井石根反应过来,电话铃猛烈响起,寺垣忠雄过去抓起电话,是守御茂岭山的源十三中佐的电话。
“参谋长皇协军十三团判变,支那军开始进攻茂岭山了”
“茂岭山必须死守”寺垣忠雄没有多废话,简单一句后便挂断电话,然后向松井石根报告,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外围阵地上的日军将领的电话便接二连三打来,驻守在外围的伪军全部判变,支那军现在开始向茂岭山、砚池山、青龙山、回龙岭发起进攻。
“司令官下决心吧”寺垣忠雄见松井石根还在犹豫,便忍不住再次催促,松井石根听到一连串败报,心中实在不甘,战役才开始不久,便宣告失败,这让心里难以接受。
可现在这么多部下反对,松井石根也不好公然拒绝,急中生智下,他倒想出个主意:“放弃济南必须得到华北派遣军同意,向冈村司令官请示吧,如果他同意,我们便放弃济南,全军后撤到黄河以北。”
“哈依”寺垣忠雄冲柳城使个眼色,柳城立刻命令一个参谋起草电报向北平请示,寺垣忠雄随即又补充说:“司令官,为了撤退方便,部队必须作出调整,第六混成旅团必须放弃博山,第五混成旅团也必须放弃莱芜,泰山防线的部队也必须后撤到济南附近。”
“好,就这样吧。”松井石根冷眼看着地图:“龙藤还能撤到济南吗?”
第六混成旅团实际上已经被蓝运东和关麟征包围,要想回到济南,只能从中国军队的包围圈中找到缝隙,才能钻出来。
“只有靠天照大神保佑,和他们自己了。”寺垣忠雄的语气同样悲观,大撤退必然导致部分混乱,中国军队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冈村宁次的电报很快便到了,不但同意他们后撤到黄河以北,还要求他们后撤到德县沧州地区,冈村宁次在电报中的判断更加悲观:
“黄河北岸,支那军坦克消失,根据地情报,有一支支那军攻克冠县,估计这支部队正冲向临清,你们的动作必须要快否则,就算撤过黄河,也很难撤到德县,应命令战车第一师团和第五师团,立刻后撤德县,德县必须坚守”
冈村宁次一直密切注意山东战场,战场上的种种情况让他焦虑不安,可是按照日军传统,前线指挥官才有决定权,如果松井石根认为还能打下去,即便是他的上司,也不能干预,更不能命令放弃战斗后撤,否则会被视为畏怯,有失武士威严,事后,恐怕会有激烈的少壮派军官冲到他办公室内,要求他切腹。
撤退,松井石根现在总算领会了当初庄继华在南京城内的为难,他的困难更大,在此之前,他信心满满,完全没有作撤退的准备,在济南集结的大批物资没有装车,军队,侨民都需要车运,幸亏六十二师团回撤后,寺垣忠雄在黄河渡口附近部署了一个联队的部队,同时以保证南北交通通畅为民,命令工兵在黄河上架设了两座浮桥。
这或许可以稍许自*。
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九章奔流第八节黄河在咆哮(八)
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九章奔流第八节黄河在咆哮(八)
初秋的东京已经能感觉到凉意,可陆军部大院内,气氛却十分紧张,进出的军官们无不神色严肃,山东战场形势一天比一天恶劣,胶东失守,聊城苦战,莱芜被突破,泰山防线摇摇欲坠,最新的情况是冈村宁次决定放弃黄河以南,甚至要放弃整个山东河南。
“你们现在怎么不说话了”石原莞尔轻蔑的盯着杉山元、木村兵太郎,此刻他犹如鹤立鸡群,陆军部、参谋本部的军官们几乎全站在他对面,他的身边只有武藤章等少数几个。
支那战事的发展与他几个月前的预料几乎一模一样,当初力主放弃江南,将兵力集中在华北,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情况出现。
“你们除了误国以外,什么也做不了。”石原莞尔非常丧气,也非常伤心,正是由于他们的干扰,导致他的战略无法执行,现在山东失守已成定局,就算十二军主力能逃过支那军攻击,损失也必定惨重,冈村宁次能守住北平就算天照大神保佑了。
“就算山东失守,也不能放弃江南,”杉山元强自争辩:“外务省已经作出结论,放弃南京汪精卫政府是不可接受的……。。。”
“荒唐”石原莞尔冷笑着打断杉山元,然后长长叹口气,根本不管在场的众多军官,径直离开作战室,他对这群人已经彻底绝望,依靠这些人是不可能挽救危机中的日本。
“这算什么?”服部卓四郎不满的叫道:“总参谋长怎么在作战会议上就这样走了呢?”
“这样的总参谋长是不负责的是帝国的耻辱”濑岛龙三显得更加气愤。
“还能做什么有你们这帮废物在这,帝国还有挽救的机会吗结束这场战争吧傻蛋”石原莞尔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石原莞尔无理离开,这个少见的情况让正在开会的军官们傻了,参谋总长在主持作战分析会时离开,这在日本陆军史上还是首次。会场上在沉静了几分钟后,顿时如炸开的蜂窝,群情汹汹。
武藤章在心里暗叹,他似乎了解石原莞尔的绝望,华北本就兵力空虚,十个师团的援军还在路上,如果十二军遭受重创,整个华北就剩下谷寿夫的七八万人,以及从山西撤出来的两个师团,从大同撤出来的部队必须留在察哈尔和绥远,保障蒙古方面军的后方安全。
如此算下来,冈村宁次手上可动用的军队数量也就在十一二万左右,这十来万部队要阻止支那上百万大军的围攻,而且还是在对方有火力和空中优势的情况下,武藤章可以想象,现在在北平的冈村宁次有多焦急。
回过头来看,从卢沟桥事变开始,大本营的主流判断就一直是错误的,石原莞尔伤心离去,只能说是心灰意冷,武藤章断定,石原下一步就是向天皇提出辞职。
杉山元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权威,各部部长、各课课长,根本不管杉山元,自顾自的就开始议论起来。
“松井石根已经老朽了根本就不应该让他担任十二军司令官”有人冲人事局长富永去了。
富永则抗声道:“人事问题是陆军省和参谋总长决定的,况且,华北的根本问题是兵力不足兵力不足懂吗”
“只有再次征召后备役,组建二十个师团,迅速运到华北,与支那军决一死战”
武藤章在心里忍不住暗骂,组建二十个师团,先不说兵员,武器装备,这些连枪都拿不稳的士兵,只会成为支那军屠杀的靶子,为支那将军添加勋章。
“将关东军调入关内关东军天下无敌”
武藤章轻轻叹口气,转身也想离开,关东军还天下无敌,梅津美治郎抗议电报足有三尺厚,还天下无敌?真是笑话,现在关东军就剩下一个第十师团在那撑门面,剩下的连乙种师团都算不上。
“武藤将军,你有什么想法?”
武藤章扭头看,见是军务局下属第一课副课长武田,这个武田是军部内石原莞尔幸存的追随者,当初与石原一同反扩大的全部被赶出陆军省和参谋总部,这也是石原这次出任参谋总长孤立无缘的最大原因。
武田的目光很冷,武藤章知道是什么缘故,当初他是反石原最激烈的人之一,也是力主扩大卢沟桥事变的中坚,武田现在报复来了。
“还能说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只有恳请天照大神保佑,松井将军能带领十二军撤到黄河北岸。”武藤章的语气很平静。
武田却还是不放过他:“武藤将军,当年您豪气冲天,力主膺惩支那,怎么现在当上将军了,难道当上将军了,勇气却没有了?”
武田这话有些恶毒,讽刺武藤章他们当年之所以主战,不过就是想尽快升到将级。武藤章勃然大怒:“怎么能这样说呢?当年支那挑起事端,难道就不该膺惩?武田君现在我们要作的是,团结起来,共渡难关”
武藤章根本不担心武田能作出什么来,他现在是少将,武田只不过是新提拔的少佐,况且,当年力主扩大的最大助力便是眼前的杉山元,武田挑明了,只会得罪更多人。
果然,武田退缩了,没有继续追究,而是柔中带刚的责问道:“面对华北如此危机,武藤将军有什么对策吗?”
武藤章心说,现在还有什么对策,刚才我不是说了,只有乞求天照大神帮忙了,还能有什么对策,华北部队几乎全部调到山东河南,冈村宁次现在能控制的兵力不会超过五千人,全派到山东去,平津还要不要?
刚才那话大家可以当作玩笑,现在不能再这样说了,武藤章想了下说:“要想守住山东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目前在安阳的谷寿夫有八万两千人,支那军对谷寿夫的攻击并不猛烈,我认为可以从中抽调两个师团迅速东进,抢占德县,接应松井君突围。”
“这个计划我看可行,”杉山元犹如抓到一棵稻草,立刻表示支持,这让武藤章有种上当的感觉,要知道一旦采纳这个计划,未来的后果就是他来承担。
“将军,我认为,能否实行这个计划应该由冈村大将决定,我们最好讨论下,山东失守后,支那派遣军的东向。”武藤章很巧妙的收回了建议,把责任推到冈村宁次身上。不过这也让人无可指责,毕竟冈村宁次是靠近战场的。
“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可以给冈村大将一个提醒。”杉山元微微点头,现在杉山元承担的压力非常大,远的卢沟桥事变,近的阻碍放弃江南,事事都证明他错了,陆军大臣的职务岌岌可危,现在可能唯一能让他保住大臣职务的,只是陆军大臣的独立性,要是他不辞职,小矶国昭就只能以总辞职的方式来更换陆军大臣。
“这样最好。”木村兵太郎心情一点不好,他也看出石原莞尔可能要辞职,石原一辞职,天皇势必过问,结下来便会追究责任,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石原莞尔?不可能,这个战略部署本就不是他的,两次在内阁大本营联席会议上慷慨陈词,力主放弃江南,兵力集中到华北,两次被否定。杉山元是陆军大将,三朝老臣,如果裕仁不忍心,他,木村兵太郎就是替罪羊。
“不过,华北战事前景堪忧,”木村兵太郎迟疑着说:“我看仅仅增援十个师团还不够,必须从本土抽调更多的部队,另外可以命令朝鲜总督组建朝鲜师团,调入关内作战。”
“后勤物资能保证吗?”杉山元将目光投向兵器局局长菅晴次,兵器局实际负责后勤装备,包括储备和研制。
菅晴次想了想后,有些为难的答道:“超过二十万便很困难,我必须留下至少十万人的物资,本土防御需要。”
杉山元不再说什么了,山东战事分析会就这样草草结束,还没到下午杉山元便接到报告,石原莞尔向天皇递交了辞职信,天皇亲自召见石原,俩人谈了足足两个小时,这个时间长度,是超乎想象的,就算首先面圣,也从未有如此长时间。
不过现在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下午他将紧急拟定的增兵方案送到小矶国昭面前,小矶国昭的神色凝重,看后有些无奈的对杉山元说:“杉山将军,这次又要征召十五万人,据我所知,陆军的增兵条件已经一再下调,原来根本不能征召的,现在也征召了,征兵年龄已经下调到十六岁,上调到四十二岁。”
杉山元有些不耐烦了,他打断小矶国昭:“首相,现在是战争年代,条件自然有所变化,这没什么问题。”
小矶国昭却没有立刻批准这个计划,而是将计划放在旁边,抬头正视杉山:“我必须和参谋总长以及内阁商议。”
杉山元点头:“希望能尽快,华北局势已经刻不容缓。”
华北局势确实很危险,不过,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杉山元,裕仁召见石原莞尔,石原莞尔向他分析了整个战局,明白无误的告诉裕仁,日本现在正在输掉战争,要改变这种状况,首先必须解决战略问题。石原莞尔从卢沟桥事变开始谈,支那事变、对苏作战,对美开战。
“。。,战争爆发到现在,帝国始终缺乏一个长远战略,总是在问题出现之后才忙于解决,对苏作战,是为了解决支那事变,对美作战,也是为了解决支那事变,认为切断滇缅公路便能逼蒋介石屈服,可却始终没想过,要是蒋介石不屈服呢?用什么办法来解决支那事变。
…。。,作为支那事变时的陆军大臣、对美宣战时的参谋总长,杉山大将必须承担责任,他继续担任陆军大臣是不合适的。…。。”
石原莞尔开出了他留任的条件,杉山元必须去职裕仁对此没有作出反对,在陛见之后,裕仁通过木户转告小矶国昭,在恰当的时候让杉山元自己辞职,陆军另外选择一个陆军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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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九章奔流第八节黄河在咆哮(九)
第三部血火抗战第九章奔流第八节黄河在咆哮(九)
作为将领,必须审时度势,该进则进,该退则退,不能有丝毫犹豫;松井石根下达撤退令,安排好撤退路线后,十二军司令部开始向黄河以北转移。
泰山防线正面的五十九师团、二十一混成旅团、第三混成旅团,在五十九师团师团长细川忠康指挥下,开始向东撤退。
日军前线异常立刻被杜聿明察觉,他随即下令全线加强进攻,不再保留实力,黄河两岸炮火连天,一个新的高潮形成。
黄河南岸,钟彬占领望山口后,打开了通往北部平原的通道,随后他以坦克团开道,七十八军三十六师随后跟进,向南王庄发起进攻。
天空中,炸弹带着尖锐的啸声从天而落,南王庄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地面上,一百多辆坦克,以正三角形队形冲向南王庄;在坦克后面是三十六师整整两个团。
泰山正面,杜聿明早就瞄好突破口,他将突破口选在五十九师团与二十一混成旅团的结合处,在肥城东北的金牛山、马山、五峰山,与沿黄河南岸东进的三十六集团军夹击二十一混成旅团。一直留在后面作预备队六十军推上第一线,新编第七军和七十七军则死死缠住五十九师团。
莱芜地区,撤退令实际上已经不起作用了,第五混成旅团在蓝运东的打击下,外围阵地几乎全部失守,五十五军攻克莲花山,81师突破汶河,切断莱芜与泰安联系;五十九军占领棋山,炮弹已经可以打到莱芜城内。
博山方向,四十七军攻抵博山城下,第六混成旅团折损近半,古藤龙夫无奈弃城北逃,李宗昉兵分三路,穷追不舍。
济南城外,关麟征意气风发,四个军分路进攻,日军奋力抗击,奈何兵少将寡,七十三军攻克茂岭山,新12军攻克回龙岭、平顶山,直接冲到济南城下。二十军配属新四军第一师渡过小清河,迂回新城,威胁日军北撤通路。
黄河北岸,聊城战场,随着青三军青四军到来的还有直属军委会的两个重炮旅,第四重炮旅和第五重炮旅,这两个重炮兵旅各装备了二十四门130加农炮和二十四门150榴弹炮。
拿到这两个重炮旅,宋希濂顿时大喜,当年淞沪抗战时,他可吃够了日军重炮的苦头,一副穷人翻身的模样,两个重炮旅,两个火箭炮营轮番上阵,天上还有一个师上百架飞机配合,将日军阵地打成一遍火海,生生从日军严密的防御圈撕开一条缝隙,切入日军防御圈三公里。
在聊城南面,孙震则陷入苦战,一边骂着宋希濂,一边啃着日军阵地,一个村庄连着一个村庄的向前啃,每个村庄都在血战,都要反复争夺,进展极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