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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家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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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草莽出身的张作霖8、大度、诙谐、迷信

    出身绿林的张作霖个性非常鲜明,早年的生活经历使他身上草莽英雄的气概十分明显,他讲义气,重诺言,明赏罚,知恩图报,甚至以德报怨,不计前仇,大度为怀;他没有多少文化,但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言之成章,十分诙谐;他又很迷信,注重风水和卦相。    
    张作霖是个不忘旧情、有恩必报的人。他当了陆军第二十七师师长后,感念旧谊,特地请他的启蒙老师杨景镇到沈阳来,在家里成立私塾馆,教授学良、学铭、学成等人;张作霖在做绿林好汉的时代,曾带领29名伙伴,要进入新民县境大镇姜家屯。当时附近最有势力的匪首洪福臣等不让进去,是姜家屯永德当的掌柜钟恩设法把他们接引进镇。张作霖一直把钟恩当做他的大恩人,做了奉天督军后,他特意在姜家屯买了大片土地,设立三畲成当,请钟恩做总经理。以后又将大高坎的三畲和当、郑家屯的庆畲祥粮栈、沈阳的三畲粮栈联合到一起,由钟恩负总责。每到春节期间,钟恩到沈阳给张作霖贺年问候,张作霖总是叫张学良等子侄们给钟恩行跪拜礼以示亲敬,张作霖自己也以三哥称呼钟恩;张作霖在新民府时,私招不少军队,遇军需不够时,常向商会借用,欠债很多。他离开新民之际,商会会长姜雨田在大街上拦住他的马头,扯住缰绳向他索债,他软硬兼施才得以脱身。后来张作霖当了奉天督军兼省长,整顿奉票,维持金融,枪毙了投机倒把的兴业银行经理,他把姜雨田由新民招到沈阳,叫他接任经理,鼓励他说:“你大胆的干,我给你做主,不要害怕,你把在新民大街上拉我马缰绳的勇气拿出来。”后来,他也一直重用姜雨田做他私人银行的总理。    
    张作霖不仅对有恩于己的人不忘旧情,对于有过摩擦的人也能宽容厚待,那些曾冒犯过张作霖的人,只要能向他认个错,或者从此趋从于他,他便不咎既往,摒弃前嫌,予以原谅和容纳。张作霖在高坎村开兽医庄时,曾被二道沟子村的乡绅李老恒诬告通匪,被县里捕盗营捉去,后因查无实据才获释。张作霖当了奉天督军后,有一年回到赵家庙,李老恒闻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张作霖翻起旧帐,记恨前仇,进行报复。于是惴惴不安地领着他的老伴到张作霖的行辕请罪,张作霖一笑置之,宽慰李老恒说:“我张作霖向来不记仇,你虽然告过我,但并未把我怎么样,反而使我奋发向上,才有了今天。”还顺手掏出200元钱给李老恒,“你们老俩口不要害怕,好好回家过日子去吧。”    
    早年曾与张作霖同生死、共患难的绿林伙伴汤玉麟,因对张作霖处处维护王永江不服气而和张闹翻,反目成仇,几乎达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最后率五十三旅出走,背叛了张作霖。张作霖念及多年的交情,特修书一封,劝他回心转意,“如果肯来聚首,富贵与共,绝不食言”。汤玉麟一走就是四年,直到1920年才返回奉天,张作霖兑现其诺言,任用他为军署高级顾问,以后又历任东边镇守使、陆军第十一师师长、十二军军长,最后官至热河都统。    
    张景惠与张作霖是有生死之交的绿林哥们,一直追随张作霖左右,并不断得到升迁。第一次直奉战争中,张景惠任西路军司令,由于他与直系勾结,不战而退,使奉军西路全面瓦解,导致奉军的失败。战后,张景惠被曹锟特任为全国国道局督办。曹锟倒台后,其母病逝,他也不敢回奉奔丧。经张作相和吴俊升为之缓和,张作霖乃准其回籍治丧,张景惠面见张作霖时,痛哭流涕,叩头谢罪,张作霖于是既往不咎,和好如初。    
    郭松龄倒戈反奉事件发生后,张作霖不但没有拘拿在奉天居住的郭军军官家属,反而派人给他们送米送面,进行抚慰。及至郭松龄兵败身亡,张作霖又对随郭反奉的将领们一概不予株连,免于追究,并且任用如故。    
    人称张作霖左膀右臂的杨宇霆,在1918年曾勾结徐树铮,自编部队四旅,图谋发展自己的势力,被张作霖发现后免职。而后张作霖感到继任的参谋长在处理军务上都不如杨宇霆得心应手,便捐弃前嫌,将杨招回,任用如初;又如孙传芳曾与张作霖是对手,曾将奉军从江南逐回北方,但孙传芳在国民军的打击下微服北上,投奔张作霖后,只对张作霖深深一躬,并说了声“大帅,对不起”,张作霖也就不计前嫌了。张作霖在这一点上的气量之大,确非其他军阀所能相比。王铁汉将军曾这样评价张作霖:“张雨亭先生气度恢宏,敢用人,肯信人,能容人。他那种风仪,颇为那个时代的人所景仰。”    
    张作霖文化程度虽不高,但善于辞令,说话能抓住重点,且幽默诙谐,妙趣横生。有一次,张作霖要到东三省陆军讲武堂毕业生典礼上讲话,他事先让秘书草拟了一份讲话稿背熟了,可登台以后,刚讲了两句“作霖戎马半生,饱经事变”就卡词了,一紧张下面内容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此时台上台下一片肃然无声,都在等着他接着往下说。张作霖索性来个实话实说:“他妈的,我来之前原已将大篇讲稿背得滚瓜烂熟,看见你们一高兴,竟全忘了!”说完,走下讲台来到毕业生中间,看到年轻力壮的,就拍着肩膀叫“好小子”,并问姓名籍贯。巡视一圈后,张作霖重又回到讲台,他手舞足蹈地说:“我今天看到你们真高兴,许多要说的话,就是想不起来了,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知道现今天下的潮流吗?中国是谁的?就是咱们的!你们都是好小子,是好小子就要好好地干。譬如你们毕了业,就可以当排长,干得好就给你们升连长,再好好干就给你们升营长,升团长。只要知道努力,不贪生怕死,有功我必赏,要什么有什么,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什么,但是只有一样我可不能给,”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睛扫视了大家好一会儿,才又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我的太太我可不能送给你们啊!”台下一片轰然大笑,掌声雷动,久久不息。这番轻松幽默、风趣十足的演说,一下子就抓住了学生们的心,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以后每逢开学或毕业典礼,张作霖都会亲自参加,而且每次都讲话,他开口总是说:“他妈拉个巴子,你们好好地干,干得好,我除了老婆子不给,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以后可要好好干,我他妈的做家长的,还能亏待你们吗?”每次都能引起一片哄堂大笑,群情高涨,记忆深刻。    
    张作霖还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赵夫人生次子学铭时,看门人老薛头午睡做梦,见一小喇嘛,直冲入院内。老薛头惊醒起来追赶,恰好与张作霖迎面撞上,张作霖见他慌慌张张,问他:“跑进来做什么?”老薛头如实禀报:“见一小喇嘛冲进院子,所以我追了进来。”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于是张作霖骂道:“胡说什么,你在做梦吧。”恰在此时,哇的一声,学铭出世了,张作霖怔了一怔,骂道:“这小子,找我算帐来了!”原来,张作霖在办保险队时,曾杀死过一个小喇嘛,他认为小喇嘛投胎转世找他算帐来了,因此一直不怎么喜欢学铭。    
    在婚姻问题上,张作霖也很迷信。他自己的六太太就是因为生有一张“福相”的脸,被张作霖视为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而娶进门的;在子女的婚姻上,张作霖也极其注重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说,长子张学良与于凤至的婚事就是这样定下来的。算命先生说于凤至属于“凤命”,“将门虎子”与“凤命千金”是难得的姻缘,于是张作霖就以“父母之命”替张学良做主娶了于凤至。    
    张作霖十分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在奉天,有一位姓包的瞎子经常出入大帅府,是张作霖奉若神明的座上客。每遇重大问题或疑难不决的事情时,张作霖总把包瞎子请进府来算一卦,占卜吉凶,他对黄道吉日有着虔诚的迷信心理。每年逢阴历三十晚十二时,张作霖总是身着特制的礼服,手捧祭文,在帅府内宅举行庄严的祭天仪式。    
    张作霖迷信风水之说也是出了名的。他修建陵园时,特意请看阴阳宅的杨术士相地势,杨认为位于锦县东北的驿马坊最好,特别是挖掘地基时,掘出一块青石板,杨术士认为这块青石板不寻常,是个上上吉兆。张作霖闻言大喜,马上大兴土木,开始动工。陵园落成,按照封建习俗,应将其父的灵柩迁来与其母合葬,但张作霖并未迁葬其父,这是因为风水先生说他父亲的葬地风水很好,他后来的官运亨通、青云直上都与其父坟地的风水密不可分,因此,在新茔地里,他只给父亲设了一座“虚主”(假坟),不迁其之墓以保持风水。张作霖迷信之重,可窥见一斑。


第一章 草莽出身的张作霖9、大哥二哥之死

    张作霖兄弟三人,张作泰是同母异父的大哥,和张作霖很要好。张作泰刚满20岁时,乡下有一个人的太太和他有了暧昧关系。那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太太,就到张有财那里告状,说张作泰勾引他太太,张有财一听就火了,他觉得儿子给他丢了脸,居然偷人,还让人告上门来。于是怒不可遏,气冲冲地就去找张作泰算帐了。    
    当时,张作泰正在家里吃午饭,他背着脸坐在炕上,没有任何防备。张有财进门后,二话没说,怒气冲冲上前就给了张作泰一棒子。这一棒子可够狠的,正好打在张作泰的腰眼上,当下张作泰就把吃的饭全吐了出来,由此落下了病根,后来就病倒了,张有财被害后,没过多久,张作泰也死了。    
    张作霖素来和大哥感情深厚,一提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要哭,每次都破口大骂:“他那王八佬的,他自己当王八,他自己管不了老婆,他乱告状!”    
    因为张有财是被王姓赌徒打死的,张作霖和二哥张作孚就想着要给父亲报仇,一命抵一命,他们要王姓赌徒偿命。那时,张作孚常练习跑步,身体很好,而张作霖就不行了,跑不动,于是,他就到邻居郝大爷家里借了一头驴,准备报完仇后骑驴逃跑,免得因跑不快而被抓。    
    一天晚上,张作霖和二哥张作孚两人带着枪就出发了。王家当时住的是上房,厢房里住着一个老太太。张作霖和张作孚翻墙进院时,只听得哗啦啦一声,墙倒了。原来那墙是石头堆起来的,根本不能吃劲,一碰,就哗啦啦倒了。响声惊动了厢房里的老太太,她吓得大喊:“有人!”情急之下,张作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捂住老太太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乱喊,慌乱中匣子枪走火了,把老太太给打死了。枪一响,事情可就闹大了,上房的人也被惊动了,都出来了。张作霖和张作孚一看势头不妙,撒腿就跑,结果张作霖因为骑着驴,被他逃脱了,而张作孚则当场被抓住。    
    王家报了官,到了县衙门,被当做“明火案”处理,明火就是公开抢劫,判了张作孚十年刑。因为用枪打死人的是张作霖,所以,张作孚没有被判死刑。不过,后来,张作孚也没有做十年牢,而是由张作孚的二伯父,也就是张学良的二爷替他去坐牢,当时大清朝还有可以替人坐牢的规定,二爷后来就死在狱里了。    
    张作孚后来当上了地方保卫团的团总,在一次剿匪中,被土匪打过来的子弹击中面部而死。当时他弯着腰,拎着枪,正向前冲,子弹从正面打来,穿通面部,张作孚死的时候,张学良还去看过他。张作孚死后,他们全家就住到张作霖家,由张作霖抚养了。


第二章 秉性各异的大帅夫人们1、同甘共苦的赵氏夫人

    封建旧中国的显赫人物大都妻妾成群,张作霖也不例外,他共有妻妾六房。    
    原配夫人赵氏,系黑山县赵家庙人,是当地的一个富户赵占元的二女儿。早年张作霖当货郎走街串巷时,常来往于赵家庙一带,认识了赵占元一家,赵家除了老夫妇外,还有一男四女,家道小康,吃穿不愁。张作霖的货物,受到赵家的欢迎,尤其是四个姑娘,少不了常买个针头线脑、胭脂香粉之类的,天长日久,张作霖就和赵家人相处熟了,赵家二姑娘更是对他一见倾心。    
    赵家二姑娘同大多数村姑一样,没有闭月羞花的容颜,也没有婀娜多姿的身材,有的只是常年在大自然的劳作中晒得黑黝黝的面庞和一副经得住风吹雨打的筋骨。她的眼睛还多少有点斜视。赵家二姑娘容貌虽然不出众,但她的豁达、宽厚和善解人意,弥补了她长相上的不足,张作霖每每来村里卖货时,她总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不时抬起头来大胆地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个青年;当张作霖的买卖无人光顾时,她又会买上一两样针头线脑之类的小东西,免得张作霖失望沮丧,空手而归。过惯了流浪生活的张作霖,对来自异性的关怀极为敏感,他很快便坠入了情网。两人感情渐笃,你情我愿,竟私定了终身。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家,除了赵占元之外,上上下下一概反对,特别是赵家姑娘的母亲和舅舅态度更加坚决,扬言:“要是再有来往,就打死你这小子!”张作霖当时势单力薄,万般无奈,只好怀着深深的痛楚与无奈,离开了初恋的情人。    
    后来,张作霖入伍当了兵,不久,便得了功牌,升为哨长。这时的张作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货郎了,他决定回家结婚,娶赵家二姑娘为妻。他充满了信心,凭着自己在军队获取的荣誉和地位,凭着旧日与赵家的融洽关系,还有自己的机敏、聪明和果断,再加上对赵家二姑娘的一片痴心,成功是会属于自己的。    
    一切准备就绪,销声匿迹两年的张作霖重又回到了赵家庙,身着清军号衣,头戴红缨帽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神气十足,英姿飒爽,所到之处,赞声一片,人们对他顿时刮目相看。张作霖料定,只要赵家姑娘的母亲和舅舅不反对,这门亲事就算成功了。于是,他带着功牌和哨长札委,又买了很多礼物去看望赵占元一家。进了赵家,张作霖并未先说亲事,而是假装串门,对赵姑娘的母亲和舅舅十分恭顺,谈话间,他不经意地拿出功牌和哨长札委给赵家人看,果不出张作霖所料,赵母开始对他有了好感和信任。    
    几日后,赵母逢人就说:“这小子将来必有出息。”见时机已到,张作霖赶紧趁热打铁,托人向赵家求婚,他找到了在赵家庙颇有威望的木匠高老惠,请他出面做媒。赵家庙的能人出面,事情就十拿九稳了,赵家此时也正是求之不得,双方一拍即合,很快选定了吉日为两个年轻人办了喜事。张作霖和赵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却了各自的夙愿,时年双双21岁。    
    婚后两人感情一直不错。在张作霖早年草莽生涯中,赵氏一直伴随左右,从张作霖在赵家庙办保险队开始,她就跟随张作霖颠沛流离于中安堡、八角台、新民府、郑家屯、洮南府等地,作为糟糠之妻的她经历了人生的种种艰辛与磨难。在张作霖“马上打天下”的艰苦岁月里,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其他方面,赵氏都尽到了一个做妻子的义务和责任。张作霖常年在外东征西讨,打打杀杀,每进家门,总有热乎乎的毛巾和可口的饭菜等待着他;张作霖脾气暴躁,每遇不顺心的事,出口便是“妈拉个巴子”等污言秽语,常常和部下或把兄弟闹得很僵。这时总是赵氏出来打圆场,从中调和,给挨了骂的部下或把兄弟顺顺气,她总是劝解众兄弟说:“他那个熊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好兄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三天别理他,就好啦!”所以,张作霖的结义兄弟或部下,都很敬重赵氏,对她评价很高,张作霖的心腹将领、奉系军阀的第二号人物张作相就常说:“大帅能成就大业,多亏了我那老嫂子。”张作霖的干将汤玉麟也曾不止一次地感慨过:“嫂子贤德,雨亭兄多少大事,多亏了老嫂子啊!”    
    赵氏为张作霖生过四个孩子。第一个孩子生于1896年,出生不久即夭折了;1898年生女首芳,又名冠英;第三个是个儿子,生于1901年,即本书的主人公,后来子承父业、驰名中外的张学良;1904年又生子学铭。    
    张作霖深知赵氏是个既贤惠又能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但是,随着权力和地位的变化,他对赵氏的感情不可避免地渐渐淡漠了。他开始不满足于久已习惯的情感中没有任何刺激的平淡和乏味,他无法忍受一个毫无姿色的村妇陪他出入要人云集的各种场合,他终于感到赵氏难登大雅之堂了,他开始疏远赵氏,于1900年又娶了第二个妻子卢氏。赵氏对张作霖再娶卢氏极为伤心,惘然若失、痛苦难过了好一阵子,但很快她便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她了解丈夫说一不二的个性,也深知自己既没文化又无姿色,上不了场面,她宁愿相信丈夫现在是个头面人物,再娶一个标致的进门也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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