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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灵魂深处的一面镜子;它可以透过微笑击碎你伪装的快乐。
我伫立;我徘徊;我凝视;我沉思;我寂寞;我茫然…突然记起几句残句:水晶灯及琥珀酒里/却挡不住/你的目光/你的目光/浸过层层玻璃/水般地/灌注我…我的神经被翦若秋水的眼眸打痛;心上开始反复地想一个人;思念象蛇一样缠住我不放;我突然就冲动起来;刚才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落漠;而此刻我清醒地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
媒子鸟(72)
…
隔着一道门;一堵墙;我知道她在门的里面墙的对面;越是接近入口越想退却;心理上产生了某种类似于小男生的愧疚和胆怯;从上次吻过之后;就再也没和她单独相处过。我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爱;这只是关心;就是想爱;也不能爱;因为这样不负责任的爱会带给她伤害;可是你们不能因为这连我付出关心和爱护的权力也剥夺掉。我站在病房外面紧张地深呼吸;手指触摸着门把手;听到里面有人在对话。
〃太晚了;你走吧元涛。〃
多长时间没见;她连对他的称呼都变得这么亲近;以前她可是只信任我的;我又自我解嘲地骂了自己一句;你谁呀江北;吃这无来头的飞醋。
〃我还是再呆会儿吧;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唉;这几天你受累了;每天过来照料我妈妈;真不知如何谢你;如果没有你帮忙;我恐怕真应付不了。〃
〃你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回去吧;你在这儿我反而无法好好休息。〃
〃既然这样;我就走。〃
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向门口移动;我赶紧随手打开隔壁的黑漆漆的病房;把身子藏匿起来。两个人都低着头从病房走出来;小雷不安地搓动双手说:〃你慢走。〃
她转身想缩回病房。
〃小雷。〃师兄低头思索着;猛然间抬起头;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她问:〃可以出去走走吗?〃
〃不;不;散了吧;太晚了。〃小雷躲闪着小声拒绝。
师兄激动地停下脚步;他鼓足了勇气象要表白什么;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心脏不安地乱跳。
他激昂的情绪瞬间莫明其妙地蔫了;嘴嘟囔着说:〃那好吧;我走了。〃
〃路上小心。〃
路上小心这句温柔的关心再度激起了他的勇气;师兄猛地握住小雷的手腕说:〃小雷;我爱你!〃
这句话不光吓了小雷一跳;也让我倒吹了口冷气;他怎么会这么直接。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师兄的手;希望可以用目光把落在那双小手上的大手抬开。
〃你别胡说。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雷雅文用力甩开他的大手。
〃你不让我说;我也得说;虽然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可江北说得对;我是个大老爷门儿;既然喜欢就得主动点告诉你;不能窝窝囊囊地烂到肚子里;你别说话;我说完就走;小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千万不要为难;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个好姑娘;只要你不嫌弃;我以后还愿意来帮你。好了;我说完了。〃
师兄看都不看雷雅文如释重负逃她似地跑了。小雷出神地看着远处消失的背影;倚着门框发呆。
我手里捏着汗;努力压抑着脉搏突突的跳动;倒不象刚才那么想见面。
第二天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儿是把雷雅文叫到跟前;说批准她休假侍侯她母亲。我一边心情复杂地翻病厉;假装很忙碌的样子;一边很快地把要讲的话尽量简短地讲完;克制地想知道她的反映。
小雷安静地点点头说:〃谢谢江主任;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护长交待一下算是放假了。〃
〃当然;我已经给护长打过招呼了;你只要把手头儿的活再交接一下就行。〃
〃谢谢。〃
她前前后后的许多个谢谢;残酷地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有点恨她波澜不惊的面容。
…
媒子鸟(73)
…
意外的事情总是发生在胸有成竹时。李云盼教授对我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我给他安排任何手术他都会提出N多理由发泄不满;好多人反映说最近他工作没有情绪;手术不积极;以前他也算个骨干力量;这样下去怎么行。
有一天医务科张主任打电话;说高干楼来了一位非常难应付的高干病人;要科里派一位资格比较老的大夫过去(因为这个高干只信任老大夫;瞧不起年轻大夫)。几个老教授不是休班就是有手术;只有李云盼现在满手是空;于是我安排他过去。
李云盼鼻子哼哼着说:〃江主任;您吩咐的我当然义不容辞。〃
〃这就好;还不快去?〃
他嘴里咕噜着狠狠地摔门而去。怎么啦;我并没得罪他啊;既便他当不成小组长;少了些实惠;也不能光埋怨我。这样小鸡肚肠;真庆幸当时没选他;娘西屁;肚子疼怨灶王爷。
李云盼刚走一会儿;施芬娣从病房那边气急败坏地过来;她先去了李东明办公室;估计没人;又来到我们屋子四处瞅量;横肉往嘴巴两边一扯道:〃喂;病房那边有事。〃
估计她的驴脾气又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这是来搬救兵的;人家眼睛又没看我;脸对着窗玻璃发话;我干嘛自讨没趣接她的茌。我假装没听见;拿起桌上的齐鲁晚报往眼皮下一挡;你奶奶的天掉下来还更好呢;不让你吃点苦头儿;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求我帮忙是吧;请低下你蛮横的头。
施芬娣腾腾两步走到我面前假声假气地说:〃哟;咱们江大主任;你没长耳朵呀。〃
〃哈哈;我还以为您在和别人说话呢。〃
〃你别给我装蒜;屋子里不就你一个喘气的吗?〃她忿忿不平地调高音量说:〃喂;我说大主任;病房那头儿有个难缠的主儿在闹事儿;你还是过去瞧瞧吧;我可是通知过你啦;出什么问题别找我。〃
〃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去?〃
〃你!〃施芬娣刚想发火;她咽了口骂人的唾沫(看来她长进了;也学会了忍耐)说:〃你不会去看看;我哪知道什么事儿;没闲功夫陪你嗑牙;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芬娣讨了个没趣撅着猴屁股似的嘴巴悻悻地离开;我浑身痒呼呼地痛快。不过;那些摆不上台面的话也只是为了气气她;我还不至于品德低劣到看医院笑话或看某个人的笑话的地步。刚来到病房的走廊;远远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地乱作一团。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因为桡骨骨折;右臂上打了石膏;病人说手腕处并没受伤;可自从手术后痛得受不了;强烈要求医院想办法给他止痛;有个年轻大夫给他打了安痛定;他还嚷嚷疼。护士们看到我来;就象见到了挡箭牌;刷地闪到一旁。
我耐心询问那个矜鼻子皱眉头嘴里不干不净嘟嘟囔囔的病人:〃哪里疼?怎么个疼法?〃
他看到我年轻、脾气好、和蔼可亲;眉头皱得更凶;嘴巴裂得更歪;叫声更放肆、更嘹亮;恰似我的温柔加重了他的痛苦。
我检查了一下他受伤的右臂说:〃石膏可能长了点。〃我果断地对跟前的一个护士说:〃来;把手腕处的石膏剪开看看。〃护士听话地赶紧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剪开后手腕处的确红肿。我对病人说:〃石膏打得有点长;估计没什么大碍。〃
〃不行;还疼;疼死啦。快去找那个姓李的老大夫;他昨天给我打了一针;我就不疼了。〃
姓李的自然是李云盼;这个手术是他做的;我问护士李教授是不是给他打的杜冷丁;护士说是;我说那就再给他打一针吧。
病人的家属跟在屁股后面赖唧唧地问:〃是不是手术时你们戳坏了他哪根神经;他说手术结束时听到有的大夫说哪个血管没接好;到底怎么回事儿?大夫;你可得讲明白;要不别想走。〃
我不厌其烦地重复同一段话:〃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是石膏长了点;所以出现红肿疼痛;这是极正常的事情;现在手腕处的石膏已经解除;估计很快就没事儿啦。〃
刚刚处理完这个烂摊子;医务科的张主任来电话找我。
〃小江;你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给高干楼派一位老大夫吗?〃
〃是啊;张主任;没错。〃
〃安华老吗?你怎么能这样做;这不是给我们医院难堪吗?现在老干部在大发脾气;说咱们不重视他;不拿他当回事儿;弄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去应景儿;你让我如何交待;你呀;怎么能这样疏忽大意;不按领导的要求办事儿;以后怎么让院领导信任你!〃
〃张主任;不对;怎么会是安华;您听我说…〃
〃好啦;现在什么也别说啦;赶紧派一位老大夫把安华替换下来。唉…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他失望的叹息如同一击重锤擂得得我心底瓦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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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子鸟(74)
…
回到办公室恰巧孙教授刚从手术室出来;累得满身是汗;我怎么忍心再让他去侍侯那么个难缠的主儿;可不让他去让谁去;我厚着脸皮低声下气地说:〃孙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您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可您德高望重;高干楼有位病人点名道姓地说要您过去;您看怎么办。〃他理解地看看我说:〃好;别担心;我马上过去。〃救急如救火;听到他痛快的允诺;我心底油然生出对他从来没有过的敬重之情。
我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谢谢;谢谢您。〃
〃都是份内的工作;有什么好谢的;话又说回来;你也不容易。〃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群众是衣食父母〃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下班前我去了小雷母亲的病房;这几天虽然没有过去探望;心里却没忘记这位带给我异样情感的老妇人;刚作完手术那几天;她不能进食;主要靠点滴维持嬴弱的生命;可我总觉得她身体里有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是支撑着她生命的脊梁。
小雷看到我;意外地张着手不知所措;头马上垂下去;夕阳也遮掩不住她涨红的耳根子;她从床底下拖出条方凳说:〃你来啦。〃抿了抿嘴角;难为情地站在一边傻呼呼地搓手。看到她的紧张和慌乱;不知怎么我就很开心;她粉嘟嘟的样子象个奶娃儿很逗人;白晰清瘦的脸腮上缀着好看的红云;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捏。我笑了笑;她的头就垂得更低;小女儿神态尽露无遗。我压抑着轻暖的欣喜;把视线费力地从她身上转移到母亲身上。老妇人正在打流食;昏黄的眼睛陷落得更深;里面却闪烁出象流星一样与精神极不协调的光芒;她一连几次转动灰色的眼珠;温暖地照向我又温暖地照向小雷;神色渐次明朗起来;她的手抖动了一下;我会意地走过去;紧紧握住她没有生气的手;她满意地点点头;眉梢飞起一簇迎春花般的喜色。我知道她是误会了;脸开始发热;小雷极为尴尬地悄悄用眼角瞟我;醉人的潮水从夏空一样的眼眸中层层叠叠地涨上来。
虽然和小雷一句话没说;但从病房出来却有种飘飘然喜滋滋的感觉。被别人欣赏甚至带着点虔诚的膜拜;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当然前提是对方必须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我正想入非非地吹着口哨打算回办公室时;吴大小姐像尊瘟神堵在走廊尽头;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双腿叉开;乜斜着眼翻白颌拉。
〃呵;走桃花运啦?挺兴奋哦!〃
〃哪儿有呀;兴奋也是因为看到你高兴呗。〃
〃我呸…;当我是白痴啊;又去见那个小妖精了吧。〃
我上前捂上她的嘴巴低声说:〃还没下班呢;同事都在;怎么也不注意影响。这么大个人啦;本来挺明白事理的;还要我教呀。〃
吴嫣惦着脚朝我来的方向看了看;用右手食指点着我的脑瓜儿笑道:〃这次就饶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咱们回家。〃
晚上吴嫣告诉我医院里出国的名额写下了。
〃谁?〃
〃安华。〃
我心里扑腾一下不快地问:〃怎么会是他;按你上次的说法论排辈轮到我也轮不到他;另有内情吧。〃
吴嫣滑溜的身子向我怀里偎了偎说:〃有什么内情;估计是他父亲给他使了点儿劲;还有我老爸…〃吴嫣小心地瞄我一眼说:〃我老爸认为是我蹬了安华;面子上很对不起他老同学;是要给人家点补偿嘛。〃
〃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出国有什么用;趁他不在你正好抓紧时机忙活着抢占主任的位置;我爸多聪明;道行多深;他等于替你清理了一块绊脚石。喂;我说;你那个课题要赶紧推向临床;怎么这段时间没听你提;我爸可是问了好几次了。〃
〃我有数。〃
这件事实在令人挠头;要想在人身上实验〃趾骨移植术〃必须得到李东明的签字;可上次我背着他办的那件事儿;估计他现在还窝着阴火;另外;我猛然间这一提副主任无形中就威胁到他的地位;在未来的仁途上我们俩可以说势不两立;得到他的签字看来要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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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子鸟(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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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在病房我碰到了让自己咬牙切齿的李云盼。据说昨天晚上那个桡骨骨折的男人又闹了一宿;非说手术时别人给他搞坏了神经;李云盼正在安排护士给他打杜冷丁。他看到我嘿嘿笑道:〃江主任来视察工作啦。〃
我板着面孔严肃地说:〃李教授;我有话问你。〃
〃好啊;等我处理完手头儿的病人。〃
〃不;马上。〃
〃江主任;有什么吩咐吗?〃李云盼侧隐隐地笑着;我估计他心里肯定想我不敢当着护士和病人的面乱说话。可我又想;这一次绝对不能折到他手里;否则以后的工作更没办法开展。
〃昨天是否你当值去高干楼?你是我尊敬的老教授;如果我安排不当;请你以后直接告诉我。〃
〃噢;是这么回事儿;江主任你误会啦。〃李云盼胸有成竹地裂着嘴笑道:〃昨天李东明主任安排我接了个手术;你说我听你这个副主任的还是听他这个主持工作的;你们不是在难为我们这些当兵的吗?东一个指示;西一个命令。再说;人家李主任不是安排安华去了啦吗?好像也没耽误您什么事儿吧。〃
我心里暗骂:〃妈的!〃这件事到底是李云盼搞的鬼;还是李东明从中作梗。
李云盼幸灾乐祸地问:〃大主任还有别的差遣吗?没有;我还有一摊子营生呢;不象有些人光站着说风凉话就有了成绩。〃
〃你去忙吧。〃我接着补充道:〃你那个病人…得彻底查清楚原因。〃
本来打算到李东明那里去套套情况;到他办公室才听说今天一早他去北京进器材去了;走时连个招呼也没打;我心里有点吃味。
两个连阴天连绵地降了两天苦雨;风梢子夹带出微寒;嗖嗖地打透单薄的衣衫。小雷的母亲这两天情况并不乐观;她越来越虚弱;身子像落叶被病痛折磨得不停抽搐;但只要她睁开眼睛看到她的女儿;所有的苦难都被潘多拉的盒子收了回去;她会温暖地笑着对小雷说:〃竟然好多啦;用不了几天或许就能回家了。家里养的那两只老母鸡;放在邻居你二嫂子家呢;对了你二嫂子三月份生了个男娃;你二大爷乐得合不上嘴。厢屋里最近有耗子;等回去我买点老鼠药。闺女;那个小伙子真不错…〃小雷悲痛难熬;趁着妈妈闭上眼睛昏睡时躲在走廊里偷偷掉泪;可只要是回到妈妈身边;哪怕妈妈熟睡中;她也极力保持乐观的神色;象备战的战士随时用春天迎接妈妈醒来的第一眼。好几次我都站在门外默默地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女;心情像这个连绵的雨天沉重冷清。
我做了个阑尾炎手术;刚从手术室出来;感到心情抑郁;头晕脑胀;正难受时;黄小岚破门而入。她风风火火地进门;手里掐着张科室用药同意书。
医院搞改革;对药房进药提出新的要求和控制;非必需药品不能随便进;药房进药要和临床科室的需要结合起来;如果科室工作中有急需药品;可以先签署科室用药同意书;然后药房根据室科同意书里列出的药品项目组织进药。
黄小岚把科室用药同意书往我面前的桌上一摊说:〃江主任;最近我出了趟远门儿;早就和老李商量要给你贺贺官的;等他回来吧;找个机会出去坐坐;你们俩这下可是名副其实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哩。来;先行使一下主任的特权;给俺签个字。〃
我无力地抬了抬眼皮问:〃签什么字?这样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你最好找李主任;我不了解他你还不了解他;弄不好他会以为我们俩勾结晒他的干。〃
我半玩笑半认真地用话攮她。
黄小岚担忧的抬手摸我的头说:〃好烫;弟弟;发烧了吧。〃
我甩甩头;摆脱掉她的手。
黄小岚哧地乐道:〃还是老样子。好啦;好弟弟;姐姐等着用呢;快签字。〃
〃这个字我真不能签;你还是等李东明回来再说吧。〃
安华在一旁讥讽地插了句:〃人家黄大姐也不容易;这么热的天;大老远跑过来;你还真有架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弟弟既然这样为难;那我给老李打个电话;他若说同意;你可不能再找借口推托。〃
我懒懒地说:〃只要他说同意;我怎么会有意见。〃
〃好;就这么着。〃
黄小岚很快就拨通李东明的电话;几句话交待完事情;把手机往我耳边一塞说:〃老李要和你说几句。〃
〃李主任您好;听说您出差啦;您辛苦啦。〃
〃江主任;这次走得匆忙;连个招呼也没来得急和你打。小岚要给咱科进批药;以前也都是按这个程序办的;都是老生常谈啦;你签个字走走形式;你不签字她可就停摆啦。〃
〃李主任;您同意;我才敢签这个字。〃
〃我当然同意。〃
〃那我听您的。〃
我给黄小岚签了字;安华喝着水冷眼旁观;眼底透着煞气。黄小岚盯着我把字签完;眉开眼笑地和安华说:〃安弟弟;你最近也是喜事临门;有机会一起出去坐坐?〃
〃和黄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坐一起;是我安华的荣幸。哈哈。〃
〃什么美人;人老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