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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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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自己不过是上屋顶“娱乐”一下,天晓得那根椽子被已经被老鼠啃得快断了,就算说我强暴未遂,好歹老鼠才是主谋啊!于是这案子一来二去就拖下来了。一拖就拖进了战乱,纷纷扰扰地打了几年,这倒霉的鳏夫也就在牢里关了几年。如今有了新任的官儿,鳏夫的老娘也就来鸣冤了。

云霄看着跪在堂下白发苍苍的老妇,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心疼。自家儿子没出息,却连累老母亲。不过这事儿几乎全洛阳的百姓都知道个大概,其中情由洛阳百姓也能理解,这案子在鞑子手上,在刘福通手上都没能判下来也是有原因的。根子还是在这个寡妇身上,寡妇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也是第一现场的唯一知情人,这个寡妇的态度,决定了案件的性质。寡妇说是耍流氓,那就按耍流氓判;寡妇说是强暴未遂,就按强暴未遂判。前两任洛阳令也不是糊涂蛋,知道这鳏夫确实够倒霉的,何况人家还有老娘要赡养,想要打几板子放了吧,人家寡妇也不容易,按寡妇说的去判吧,明显有些重了。

前任倒是有个主意,干脆撮合了这一对算了,毕竟历朝历代出于人口方面的考虑,一直都是鼓励尚有生育能力的寡妇再嫁。可寡妇的思想工作又没那么容易做通,这案子也就一下子耽搁下来。如今,洛阳百姓一提起这案子,已经不再研究这案子本身的性质,而是研究如何把这鳏夫和寡妇弄进洞房。

也就是说,此时坐在大堂上的云霄,名正言顺地当起了官方的、代表着民意的、合法的、无偿的皮条客,要让这对冤家在众望所归中,心甘情愿地进洞房,各自结束他们寡妇和鳏夫的生涯。

第三百二十八章奇案端倪

2012…1…515:37:38:3355

(从今天起往后的一段时间,我上班时间内没什么大事儿做了,所以除了每天晚上固定的更新之外,可能会加更一两章的内容。不过不固定,我这边一直将存稿保持在二十五万字左右,备荒用的。每天能多写一章就多更一章,如果不能也至少可以保证晚间的一章。嘿嘿,作者界面有存稿箱,可我不知道怎么用,有些丢人。多谢!)

云霄的心里有点复杂,这事儿恐怕还真没那么好办,这个寡妇若是真有那么好说服,恐怕就不会拖这么久了。不过云霄隐隐约约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想必之前的洛阳令应该已经劝说过这个寡妇,虽然云霄并不待见自己的本家刘福通,可他也知道,红巾军治下的洛阳令也不至于什么事儿不干。由此推断,这个寡妇应该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照理,寡妇再嫁,哭哭闹闹也是正常,只要给足了面子,等她闹完了,这事儿也就半推半就地成了。

(诸位别拿鲁迅笔下的祥林嫂来比较,一来是时代不同,这时候理学的毒害还没那么深,二来封建统治者都是鼓励有生育能力的寡妇再嫁的,守节的一般是那种对丈夫感情确实深,不忍心丈夫的孩子冠别家姓的、家中经济条件还可以、自己能养活自己的、或者就是官宦人家被宗法禁锢的。这个时期甚至直到明代晚期,民风都是比较开放的,直到清代,寡妇再嫁也是官方鼓励的行为,民间也是比较认可的。祥林嫂的悲剧形象是来源于生活,又经过艺术加工的,其使命是为了反封建反压迫反礼教,主角现在的思想觉悟还没到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要正主儿出场才行,来人,上寡妇。

寡妇邹氏很快就被差役传唤到了大堂,云霄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件案子,又扯出了另外一件离奇的大案。

邹氏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她的“寡”几乎算不上寡,属于寡妇中最悲惨的一类:望门寡。订了娃娃亲,出生的时候男女就换过八字,聘礼陪嫁也都有了,就差成年之后选个吉日抬进门,就这时候,未来的丈夫一命呜呼。于是,十几岁的姑娘硬是捧着丈夫的灵位拜了堂,嫁进了家门。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悲剧,可更悲剧的还在后面。没两年,公公一口气没上来,也咽气去了。十八的媳妇儿只得披麻戴孝,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十岁的小叔子和三十多岁的婆婆。家里的男丁一下子都没了,小叔子还没成丁,家中的活计全靠邹氏一个人撑了起来。当婆婆的看得心不忍,想着这媳妇儿好哇,自己的大儿子死了也没悔婚,抱着排位进门之后任劳任怨,这些年真是苦了她!想着肥水也不流外人田,自家穷成这样,也没这个本钱给小儿子说亲事了,干脆,让这叔嫂两人成亲算了,也不过才大了八岁。

于是,婆婆就请来了街坊邻居作个证,先把邹氏赶出家门,然后再定下了她跟小叔子的婚事,等小叔子成丁之后圆房。这事儿虽然于理上值得说道说道,可穷人家能勉强活下去就算不错了,谁还在乎这个?婚书摆到地方官面前的时候,地方官当然也乐意看到这个结局,大笔一挥也就准了。可没想到的是,这小叔子还没来得及成年,又稀里糊涂地死在了鞑子的万户府,成了那百多条人命里的一个冤魂。丈夫和两个儿子先后丧命,邹氏的婆婆再也撑不住了,没几个月也下去一家团聚了。

这下邹氏的名气也就彻底地响了起来,进门不到五年,夫家的男丁彻底死绝,最后连婆婆都没放过。这让邻居们惊诧了好些日子,后来街坊上的几个男丁又稀里糊涂地大病了一场,这一下但凡想要沾她便宜的人,立即躲得远远地。可到底也有不信邪的,就是这个犯案的鳏夫了。

鳏夫的名字挺有意思,叫胡途。胡途的老爹原来是跑码头的小客商,倒也巧,某年某月遇上了一个船家的女儿,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后面的故事也挺简单,这客商也就做了这船家的上门女婿。两口子跑船的跑船,贩货的贩货,胡途就是在跑船的半路上生下来的。两口子一时高兴,就给儿子娶了“途”字为名,纪念他的出生地,多半也没考虑到自家姓胡。眼看着生意越来越难,两口子也就放弃了跑船的心思,干脆卖了船,在洛阳生了根,可巧了,当年的邻居就是这邹氏一家。

胡途和这邹氏就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邹氏守望门寡的时候,胡途的反对声是最强烈不过,可惜邹氏却咬着牙嫁进了夫家。本来这事儿也就揭过了,可当邹氏“克”死夫家全部男丁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胡途却不干了。硬是劝服了老母,干脆到邹氏夫家的隔壁住了下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到知道这胡途抱了什么心思了。胡途的老娘胡氏也有过让儿子娶邹氏进门的想法,可邹氏死活不愿意。理由很简单,家中男丁虽然死绝,可自己已经是两嫁的不祥之人,再嫁恐怕有违天和。

邹氏的话也是在情在理,胡氏也就没有再提起这茬儿,到处张罗着给自己的儿子说亲。可这胡途也当真糊涂,不论说过来的姑娘有多好,都是乱棍将媒婆打了出去,铁了心地要娶邹氏。也就在当年,邹氏的婆婆又是一病不起,没熬到年关就这么故去了。按说这时候邹氏再嫁总没了拒绝的藉口吧?谁知道,胡途的请求再一次被拒绝。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几年后,这胡途也快三十,未娶;这邹氏也到了也已经二十多岁,没有再嫁,耗着。那桩稀奇古怪的案子就这么发生了。

云霄看着跪在堂下的邹氏,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女子这十二年来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胡途也算是个痴情的男子,苦守十二年不就是等你再嫁么?换做一般女子,早就被胡途这份心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若论家境,这胡途虽然不是什么士子身份,但母子两个操持一些小买卖,活得也不甚艰难,每年还能有些结余,应该说门当户对了,甚至可以说,胡途坚持要娶邹氏,还算是放低了身份。怎么就闹了这么一出呢?

“邹氏,你且如实回答本官,胡途到底是偷窥还是强暴?”云霄仔细阅过卷宗,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先走老路,把案子定性了再说。

“民女不知”邹氏的回答让人绝倒,人家是偷看你洗澡还是打算强暴你,你这个当事人居然不知道?

云霄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刘福通的手下一直没能把这个案子判下来了。

“那你说说当日的经过。”

“回禀老爷,民女一直靠替人洗衣为生,那日天热,民女洗过衣服之后便打水沐浴,刚刚脱去衣衫,胡胡途便从屋顶掉了下来民女失声大叫,慌忙穿好衣衫,这时候街坊邻居也都赶过来了”

“唔”云霄点了点头,高声朝人群问道,“街坊们可有人在?”这个案子在胡途家左近的街坊中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胡途的母亲过来鸣冤,自然也少不得有人过来瞧热闹,当即就有几个站了出来。

云霄问道:“你们可是当时都过去看了?可细细说来。”

几个人低低议论一番后,走出一个四十开外的男子朝云霄行了个礼道:“小的正是百业坊的坊官,回老爷的问话。那几天洛阳城正好有一桩大案,几个女子被人先奸后杀抛尸城外,当日街坊们听到小娘子的叫声,以为是那采花贼到咱们百业坊糟蹋姑娘了,当时都抄着家伙赶过去救人。等咱们进去的时候,小娘子衣衫不整,坐在床沿哭,胡途站在旁边脸色不大好,房顶坏了个窟窿。起先街坊们以为是胡途先一步赶到吓退了采花贼,没想到这胡途居然自己承认了这窟窿是他从屋顶掉下来的。碍于街坊情面,大家都没把胡途扭送官府,直到街上差役过来,才将胡途锁走。”

云霄点了点头,问邹氏道:“坊官说的可是实情?”

胡氏抹了抹眼角,低头道:“属实。”

云霄又问坊官道:“胡途被押走之后呢?”

坊官回答道:“胡途被押走之后,胡途的老娘口口声声向小娘子赔不是;街坊们也怕小娘子一时想不开,便留下了几个浑家宽慰小娘子,直到第二日晌午,街坊们请来了工匠,才将小娘子的屋顶补好,浑家们也替小娘子倒掉了洗澡水,收拾了屋子,还给小娘子送来了饭菜。之后,衙门里就传唤小娘子了。”

云霄闭上眼,默默思索了片刻,睁开眼朝邹氏道:“邹氏,你为何说谎?你与那胡途到底什么关系?”

邹氏的脸一白,连声道:“民女不曾说谎!”

云霄立即高声道:“大胆!洛阳随在河洛之间,可四面环山,天气也颇干燥,洛阳城大,水井却不是很多,你那百业坊乃是鞑子南下后才有的新城坊街,坊街上没有水井,街坊们日常取水殊为不易。若是诚如你所言,只是解开衣衫没有下水,那洗澡水倒掉作甚?难道你就不能用来替人洗衣么?再者,胡途偷看你洗澡,按理你尖叫出声,胡途应该抱头鼠窜唯恐旁人抓住才是,为何还能与你共处一室直到街坊赶来?为何他与你共处一室之时,你只是坐在床沿哭泣?还说没有说谎么?从实招来!”

门外顿时大哗,这个当官儿的说得有道理呀!怎么大家都没想到?这一下,关于这件离奇的案子的猜测更多了,门口的百姓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云霄惊堂木一拍:“不得喧哗!邹氏,你今日若不说出实情,本官要么判你诬告,要么判你和胡途通奸,你自己可要掂量仔细!”

第三百二十九章相互顶罪

2012…1…517:48:43:3154

“民女民女系诬告!”邹氏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这一下,堂上堂下有一次大哗。

云霄差一点连惊堂木都拿不住了,这也太奇怪了吧?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自己诬告?犹豫了一阵,云霄再次拍下惊堂木:“邹氏暂且押下候审,传人犯胡途!”

不多时,胡途被押了上来。云霄看了胡途一眼,心里就盘算开了:从案发时的情况来看,邹氏和胡途之间必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难道真是通奸?翻墙相会之时出了意外,邹氏自己被吓着了才叫出声,胡途怕被人知晓奸情,只得承认自己欲行强暴来保全邹氏,如今邹氏露出马脚,只得承认自己诬告来保全胡途?

想了一番之后,朝背后招招手唤来柳飞儿和蓝翎,如此这般交待一番。柳飞儿和蓝翎点头而去。云霄略一盘算,有了定计。

“胡途,你可知道,刚刚邹氏已经承认她诬告于你,只待供词具结,你便可无罪开释了,”云霄慢悠悠地说道,“一声诬告,害你几年牢狱,老母无人奉养,其心可诛!本官打算判她没为官妓,也好替你出一口气,如何?”

胡途悚然一惊,连忙趴到地上喊道:“老爷,不关那婆娘的事!却是胡途不该上那屋顶偷偷看”

云霄脸上荡出一抹笑意:“邹氏都已经承认诬告,你还这般替她开脱,莫不是你们”

胡途顿时头磕得如捣蒜:“老爷明鉴!小人确实对她有意,可断然不会行这苟且之事!若是和她那我们不就早成了亲?何苦到这个地步?”

云霄转念一想,也对,若是两人早就有了奸情,早就花轿抬过去了,费这个功夫干嘛?

案子越来越有意思,好事之人将云霄审案的经过直接朝大街上现场直播,这一下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也极这么一会儿功夫,柳飞儿和蓝翎从后面转了过来,凑到云霄耳边道:“确系处子。”云霄一下子犯了难,难道两人真没奸情?没奸情有怎么会出这么多状况?

云霄理了一下思路,问道:“我且问你,当初你从屋顶掉下来之后,直到街坊们赶到之前,你和邹氏一直呆在房中,这段时间你们在干什么?”

胡途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们我们”

云霄惊堂木一拍,根本不给胡途编造的时间:“说!”

“我们什么都没做!”胡途一咬牙,直接打算蒙混过关。

“还说你们之间清白!”云霄大喝道,“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纵然是寻常时候,青天白日,鳏夫进了寡妇之门,为了避嫌,邹氏也应该赶你出门,何况当日你还意图不轨在先,你二人若无奸情,这又从何解释?”

“我我”胡途犹豫半晌,挺身大叫道,“这是因为我强暴不成怕出事端,故而在床边威逼利诱!”

云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这番谎话能蒙骗过本官?事后,诸位街坊邻居都没有发现屋中有什么利器,可见当时确实事出意外;你手中既无利器,又如何胁迫?街坊们进屋的时候也没有见你二人撕扯纠缠,还以为是你进屋救人,结果你却先承认了是你从屋顶掉下!那邹氏见你从房顶落下,还赖着不走,手中也无利器,非但不逃,反而还有机会穿好衣服,坐在床沿哭泣,坐等你言语胁迫,这是何道理?”

人群一阵议论,有人大声道:“老爷说得有理,寻常女子遭人非礼,哪有不逃的道理?再不济也会大叫挣扎,难道留在原地让歹人为所欲为么?”

云霄冷哼一声:“胡途,你还有何话可说?你看看你的老母!一把年纪为了你,还跪在这大堂上这么久,这是一个儿子应当做的么?本官不知道你为何袒护那邹氏,也不清楚那邹氏与你到底是何关系,但你可知道,本官若是认可了你刚才的供词,那么你便是因奸不遂,胁迫苦主,坏人名节,轻则枷号流放,重则苦役终身;你倒是可以拍拍屁股流放走人了,可你母亲谁来奉养?难道要你这白发苍苍的母亲,跟着你一起流放千里客死他乡不成?”

胡途听了云霄的话,顿时嚎啕起来,趴在老母的脚下咚咚地磕起头来,口中反复哭喊道:“娘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胡氏则抱住胡途,将胡途搂在怀里,用袖口拭去胡途额上磕出来的血迹,泪如泉涌。堂上堂下莫不动容。

云霄叹了一口气道:“胡途,你可知道本案的疑点还不止这些!本案虽然时日已就,本官也未到现场勘察,可本官却要问你,女子沐浴一般都不伸张,你纵然是邹氏的邻居,你又是如何知晓她当时正在沐浴的?朝房中偷看只需跨上院墙,从窗顶看进去便可,为何要爬上屋顶?这种事情被当场抓住,旁人找诸般藉口抵赖还来不及,为何你却满口承认?除了袒护邹氏,还有其他可能么?”

胡途埋着脑袋并不搭话,云霄淡然一笑,问坊官道:“坊官,我且问你,当时你带着街坊们冲进院子,若是胡途说自己是来搭救邹氏的,你的会如何去处?”

坊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何况当时城里正闹采花贼,所以大家赶来的时候手里都抄着家伙。若是胡途没有承认自己做那苟且之事,街坊们自然是四处搜拿贼人,省得这贼人蹿到别家祸害别家闺女。”

云霄笑呵呵地朝胡途道:“听到没有,你若是当时抵赖,街坊们便会满屋搜拿;可是你没有抵赖,难不成邹氏的房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又或是这东西被你看到,你只得袒护邹氏么?当时邹氏正在洗澡,当时洛阳和周边州县并未发生什么盗窃抢劫的大案,故而你看到的应当不是贼赃,也没有哪个贼人会在洗澡时拿出贼赃出来。那么,你看到的,必然就是一个大活人!邹氏房中有一个大活人,这个活人的出现,让你不得不撒谎自诬来袒护邹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么?”

胡途脸色顿时发白,乞求地看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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