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次,据她自己说,还好。不过这种事,难说。”陶然问:“‘难说’是什么意思?”
医院食堂,徐亮大嚼着猪肝:“总比猪蹄子好吧?你怎么爱吃猪蹄子呀!猪蹄子生
前什么功能?屎里来尿里去的!”陶然正在啃猪蹄子,闻此一扔道:“讨厌!”颇
有一点小女子的娇嗔。二人的关系显然已到了一般恋人所应有的那种程度。李晓高
举着两只手里的饭菜,躲闪着来往的人,嘴里不停地念叨:“劳驾!让一让!”一
路曲折地来到了陶然他们的桌前。李晓坐下,看看他们俩合在一起的饭菜,“看来,
我又得损失一个好护士了。”二人不解地看她,她道:“真不明白?……规定夫妻
是不可以待在一个科里的。具体到你们二位,到时候不能让当医生的走吧,只能是
陶然走。”陶然叫:“哎呀哎呀护士长,什么夫妻不夫妻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晓说:“陶然这可就不像你了,大家一直认为咱是一个直爽的人。”徐亮用欣赏
的眼光看陶然:“她真的是很直爽,而且热情,透明。”
李晓道:“两层意思:一、事实是不是如她自己所表白的那样;二、如她自己
所表白的那样,出污泥而不染冰清玉洁。但是,今天是,明天是不是,以后是不是?
还有,她想‘是’,人家让不让她‘是’?沈平那人我太了解了,典型的商人。他
觉着该他出的钱,一掷千金;他觉着不该他出的钱,一毛不拔。你们想想,打打字
儿倒倒水,一个月八千块钱,合理吗?”接着,自然而然地,她就说出了小雨和沈
平去海南出差的事。这事倒不是小雨告诉她的,是沈平。为了什么不知道,反正他
告诉了她。也许,是在向她宣告他的胜利?
李晓吃完饭先走了,剩下了徐亮和陶然。自李晓走了之后,徐亮就一言不发,
心事重重。陶然看他一眼:“怎么不说话啦?为谭小雨。”
徐亮被说中了心事,长叹一声:“曾经,我觉着她是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一
个现代社会里少有的女孩子,那么善良,那么纯……”
说是不吃醋,听到徐亮如此深情的夸奖着旧情人,陶然还是有一点酸溜溜:
“‘少有’,不是‘仅有’!”
“当然当然?陶然,你可千万不要变呀!”
陶然不以为然:“我觉着你们,包括护士长,对这件事有点小题大做了。有什
么嘛!不就是,啊,跟那个沈平有了点什么关系嘛。有了这点关系谭小雨就不是谭
小雨就堕落了?我不信。肉体是肉体灵魂是灵魂,非要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的,不是
封建主义就是教条主义。要我说,这其实就是个心态问题。只要当事人把她的心态
调整好,什么事没有。”
第二十三章
谭小雨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她的出现使屋里二人同时一愣,一时间都忘记
了跟她打个起码的招呼。小雨先道:“徐医生值班啊。对了,徐医生,你借给我们
的两万块钱,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还。”徐亮说:“噢,那个呀,什么时候还都
行,看你方便,我无所谓。”小雨强撑着开玩笑:“哪能无所谓呀?我都听说了,
你们都快结婚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陶然摆摆手:“你听说的那都是‘过
去时’了,‘现在进行时’是,他改变主意了。”小雨看徐亮:“是吗徐医生,为
什么?”陶然道:“为你。”小雨不明白:“为我?”“你是不是去海南了?和沈
平一块?这不就得了!”“那又能说明什么!”陶然躲开小雨的眼睛,嘟囔着:
“小雨,就我个人来说,非常非常地理解你,也不觉着你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绝对
实话。那天就是为这个我和他吵了一大架,不信你问他。”小雨生气了:“我到底
做什么啦!”陶然更生气:“小雨你这就没劲了!是吗?那我就不明白了,沈平那
样的一个人,护士长说话,一个典型的商人,凭着什么付你一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
小雨盯着陶然,眼里像要冒火,她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说什么都是徒劳,猛
地,她伸出双手狠狠地一推陶然,把陶然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夜班医生的床上,然后
头也不回走了。 公司里阒无人声,正利于工作,沈平伏案全神贯注。突然,
敲门声大起。他不无奇怪地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湿淋淋的小雨。“怎么回事?”
小雨不说话。沈平从衣架上拿下挂在上面的他的一件T恤扔给小雨,“擦擦头发!”
完了又拿起刚买的还没拆封的另一件扔过去,“完了换上这件。会感冒的。”小雨
一直不说话,也不动。于是沈平走过去,拿起衣服试图亲自给她擦头发。小雨像被
什么蜇了似地尖叫一声跳开:“别碰我!”屋外,会扬赶到了,下意识避在门的一
侧,静听。屋内,沈平明白了,看着小雨,平静地:“告诉我,小雨,发生了什么
事?”小雨嘴唇哆嗦得说话十分困难:“今天刚回北京,就发现全世界的人都在说
我和您、和您……”她说不下去了。“我明白了。在此我要纠正你两点。首先,你
把问题过分夸大了,并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在说……”小雨伤心地哭泣着:“对我来
说就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对我来说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门外,会扬屏息静听。沈平说:“好吧好吧就算是这样。我要纠正的第二点是,
你对我的误解。……你半夜三更冒着大雨跑来,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认为是我
散布了些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逼你就范?那我还告诉你,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从不逼人做什么,尤其在男女的事情上,在这件事上,我追求的是心心相印两情
相悦,我不是流氓不是嫖客。再者,我的为人你也应该清楚,光明磊落,做了就是
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门外,会扬脸上如释重负,也有愧疚。同时,也拿不定主意此刻该怎么办,走、
留,此刻显然都不是很合适。这时,他听到沈平又开口了,索性由着惯性先听了下
去。
屋内,沈平在小雨身边坐下了,怜爱地看她:“小雨,这件事情使你非常苦恼
吗?”小雨“嗯”了一声。沈平:“为什么呢?”“我明明没做……”“你为什么
不做!”小雨惶惑了:“沈总……”他开始试图亲吻小雨。小雨使劲推开他。
第二十四章
屋外会扬紧张到极点,正欲向里面冲时,听到小雨尖叫一声:“不!”同时她
拼尽全力推开了沈平,站起,“对不起沈总,我走了。”沈平原以为小雨的拒绝不
过是害羞或是作态,现在看她当真如此,不由得愤怒了,大踏步走到小雨对面拦住
了她的去路:“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不要对我说你不知道没想到,你什
么都知道什么都想到了,你甚至到李晓那里打听我,相信李晓绝没有在你面前美化
我一个字!”小雨底气不足了:“开始我是想不来的,记得也跟您说过。可是后来
又想,我可以好好工作,全力以赴,来对得起您付给我的工资,因为,因为当时我
们家实在太需要这笔钱了……”沈平冷笑一声:“全力以赴?你的‘全力’又有多
少?就你们那个护校毕业的中专文凭,除了做护士,什么都做不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光对不起就行了吗?你这种行为,往好里说是欺骗,说严重点,就
是欺诈!”“那……我辞职。”“辞职是以后的事,这之前的怎么算?我不说钱,
我只说我的时间精力我的感情投入,那是你一个辞职就可以勾销得了的吗?……谭
小雨,李晓跟你说过没有?我这人最讲游戏规则,从不坑人,同样,也绝不许人来
坑我!”把小雨往沙发上一推,小雨跌倒在上面,沈平伏在她的上方看着她:“小
姑娘,记住这个教训,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要把男人当傻瓜耍!”小雨惊恐万
状地看着沈平被愤怒扭曲的脸,就在沈平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凌空而起,一只手揪
住了他的脖领子,把他揪了起来。是会扬。
小雨一下子跳起躲在了会扬的身后。会扬和沈平四目相对,沈平立刻明白了这
人是谁。沈平目送他们走,冷冷地道:“刘先生,有本事自己挣钱,不要叫自己的
老婆出去当骗子!”会扬闻之面孔疼痛般痉挛了一下。夫妻二人沿着长廊走去,无
话。
谭教授到家时小雨还没有到,等小雨的时候家里来了个电话,电话照例是小雨
妈妈首接,打电话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小雨妈妈犹豫了一下,终于什么都没问,
冲客厅里的丈夫高声叫:“你的电话!”谭教授在客厅接了电话:“哪位?”谭家
门外,医生进修学院那个漂亮女生在打手机:“您猜!”谭教授猜不出,女生开始
吟诗:“南国生红豆,春来发一枝,……”谭教授没反应过来:“什么?”女生叹
口气,唱《山楂树》的后两句:“啊茂密的山楂树呀,白花满树开放,啊山楂树你
呀为何要忧伤……”大概由于这件事距离要近一些,谭教授想起来了:“噢你是那
个,那个那个?”电话里女生笑了:“得了谭教授,您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哪个我叫
什么!……这么回事,进修结束了,我就要回哈尔滨了,走前想跟您告别一下,可
以吗?”这时,响起门铃声。保姆去开了门,女生的声音传来:“我找谭教授。”
小雨妈妈在床上一下子挺直了身体,同时一手关了电视。她听到谭教授迎接客人的
声音。谭教授惊讶地:“你?!进进,快请进!” 女孩儿从包里取出一张
碟,四处看看,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影碟机,放上,打开。里面放的正是医生进修学
院结业那天的情形。女孩儿一旁做解说:“那天的结业典礼学院搞了录像,我找他
们要了来,上街把我们的这段刻了两张碟,您一张。”屏幕上出现了谭教授和女孩
儿二重唱《山楂树》的情景,音质虽有些嘈杂,但仍可以说清晰动人。二人默默看。
谭教授忽然有感觉似地,扭头向客厅门口看。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如镶嵌在客厅门框
里一般……屋里空气凝固了一般,只有歌声尴尬地继续着,此时没有人想到该拿它
怎么办。
第二十五章
小雨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家。一进家就听到了《山楂树》的歌声,她有些奇
怪地向里走,先看到的是坐在客厅门口的妈妈。小雨快步过去,看到了客厅里的情
景。她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盯着那女孩儿看了一会儿,显然她认出了她。
那女孩儿似乎也认出了她。忽然,小雨一言不发走到影碟机前,关上机,取出碟,
眼睛盯着爸爸,两只手一下把一张碟一分为二,两下,二分为四……谭教授紧盯着
女儿,片刻后,突然转向女孩儿:“走吧,我送你。时间不早了。”
楼下,谭教授送女孩儿上了出租,临关门的一刹那,女孩儿说:“都是我不好,
太任性。对不起!”谭教授温和地笑着:“走吧,没有关系。”女孩儿流着泪挥手
告别,车走了。谭教授久久站在原处没动,任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襟、头发。
家里,小雨把妈妈安排上了床。妈妈一直没有说话,小雨看着她。许久,妈妈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小雨,这不是我说,你都看到了。你爸爸——的确是有人喜
欢他!”
小雨嚷起来:“那有什么用?这种事都是双向的,我爸爸这边不动心她再喜欢
也白搭!”
“怎么知道你爸爸他不动心?小雨啊,是个男人这种时候他都得动心。那女孩
子你看见了,年轻,漂亮,热情,主动,你爸爸他不是神仙也不是钢铁做成的!”
“我敢保证爸爸他没做什么……”
“没做不等于不想做!本质上男人都一样,区别只在做不做。”停了停,自语
说:“……是我拖累了他了。”小雨一懔,看妈妈。妈妈笑笑,“小雨,妈妈是不
是太自私了?”小雨不知如何回答,心情复杂。妈妈:“不说这些了……你打电话
说回来有事,还非叫你爸爸也回来,什么事?”
小雨“噢”了一声,拿出一个卡:“这是你们帮我们交的房钱,密码是你的生
日。我们把房子卖了。”“说卖就卖了?”“可不说卖就卖了。”妈妈点头:“也
好。本来就是为了会扬的奶奶,既然老人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就没必要这么硬撑了。
下步怎么打算的?”“我来就是想跟你和爸爸说说这些事。”“我的意见,不如你
们住到家里来,我想你爸爸他肯定同意。”小雨摇头,妈妈不解:“为什么?”
“他现在这种情况住家里,他别扭,你们也别扭。”妈妈点头补充:“我得这病的
时候,也是你现在这想法,包括你爸爸,也是一样:抱着一线希望,治,以为能治
好,以为自己会是个意外,自己身上会出现奇迹。所有不治之症的病人和他们的家
属都是这个心理,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治,受那么多苦,甚至为此倾家荡产。结果到
头来,你跟大伙一样,不治之症他就是不治之症,奇迹只能发生在极个别人身上极
个别的情况下。”
“他就是治不好,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妈妈心痛地看着女儿:“小雨,我理解你的感情,可是,现在需要的是理智。”
中午,医院食堂,陶然正跟徐亮兴高采烈地说着,一抬眼看到了端着饭盒找地
方的李晓,站起来高叫:“护士长——”李晓过来,看徐亮一眼:“看徐医生高兴
的,嘴都咧成个瓢啦!”陶然说:“他说今天晚上要为我开一个庆功宴,庆祝我通
过晋升考试,叫上小雨典典。护士长,你也一定来啊!”“不行不行,今天晚上不
行,我有事!”“你晚上能有什么事。只要科里没事你就没事!”“嘿,瞧你说的,
告你说吧,今天晚上我要带我儿子去看德国交响乐团的交响乐!”又强调,“德国!”
第二十六章
李晓没有撒谎,她晚上的确要去听交响乐,的确是德国的。票是谭教授给的。
上午她去谭教授办公室送小雨这个月的三百元钱,正遇上一个痊愈病人的家属来向
谭教授告别,这人有亲戚在文联工作,顺便送了三张票来。谭教授让李晓都拿去,
李晓看了看上面的票价——八百元一张——便小心翼翼撕了两张,说两张就够了,
她和儿子去,够了。
陶然撒赖:“护士长!”李晓正色道:“真的不行。机会难得。
其实我去不去的倒无所谓,“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小声地道,”实话说吧,交
响乐我是一点兴趣没有,谁能听得懂那玩意儿呀?那是咱听的吗?我的音乐水平充
其量也就在《甜蜜蜜》啊《中国心》啊那个档次上。但是儿子得去,得让他受一受
高雅艺术的熏陶,要不,将来长大了又是一个土老帽,跟我似的!“陶然说:”我
觉着吧,孩子是得熏陶一下,您呢,再熏陶——“李晓点头表示同意,接道:”也
就这样了。“陶然也点头:”所以你没必要去陪着受那罪,让孩子自己去得了。
“李晓说:”自己去?让他自己去等于是直接放他一个晚上的羊——还是得我押着
他去。叫上小雨、典典就行啦,咱们在一个科,怎么都好说。“ 于是陶然拿
出手机就拨,说是现在就给她们打电话定下,别到时候又这事那事的。
典典这时候刚刚起床,她现在已然养成了有钱有闲人的生活习惯,半夜睡,中
午起。拉开窗帘,顿时,屋里洒满阳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穿着拖鞋睡裙、揉
着眼睛懒懒地去了厨房,开开冰箱看看,对什么都没有胃口,但为了营养,还是拿
出了一盒奶,插上管吸着,慵懒地吸着。陶然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响亮的
电话铃响声令典典精神为之一振,小跑着去接了电话。听到是陶然在电话里说她英
语与专业都通过考试晋升了。陶然要晋升副高了,当年她们在一个护校一个科里,
如今差距越来越大。典典怔怔想,想着想着,眼圈慢慢红了,突然,她用双手捂住
了脸,哭了,为了自己失去的永不再来的过去,也为了自己未知的渺茫无绪的将来。
医院食堂,陶然收了电话,也怔怔地。李晓问:“怎么啦?”陶然说:“她说
她来不了……她好像不是很高兴,情绪不高。”徐亮说:“她情绪不高也正常。替
她想想,当年一块从护校毕业一块分来……”
李晓频频点头:“对对对,怎么把这碴儿给忘了……要是苏典典都这样,谭小
雨那边就更不要说了,我看这电话不要打了,别到时候报喜不成反倒给人家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