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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记下的一切。
吉川用真正日本人的细微精神,对他认为可靠的每一点滴情报都画了图,终于
使一个模式形成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每到星期六和星期日总有一大批军舰
停在港口。为验察飞机的巡逻范围和方向,他很早就离开领事馆去一些有利的地点,
在那里观察飞机架数、它们通常的飞行方向、出发和返回时间。他知道这是一种原
始的方法,但也是他能用的唯一方法。他不敢使用双筒望远镜,那会引起对他的注
意。他对巡逻飞行仔细地作记录,但飞机一旦起飞之后,很快就飞出了他的视力所
及,所以他从来都不能精确地搞清楚它们去哪儿,或者它们是否改变航向。但他不
久就发现了一点——对于瓦胡岛的北方,美国人全然不派巡逻飞机。这使他大大感
到惊喜。
作为一名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的间谍,吉川越来越老练了。在对珍珠港的军事情
报做了深入了解之后,他又突然想起了夏威夷的气象情况。作为一名军人,他深知
气象条件对于作战具有重大影响,历史上因气象问题而给作战带来意想不到的失败
的事例不在少数。于是吉川决定主动将夏威夷的气象调查清楚。在当时,不论是日
本还是美国,为了保守军事上的秘密,都不公开在报纸上刊载每天的天气预报和天
气图。所以局外人是无从了解的。吉川为此曾跑到夏威夷大学、市图书馆等地方去
查阅资料,但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得到的不过是一些有关农业、特别是甘蔗园
的灌溉所需要的降雨量的资料。
9月的一天,吉川偶尔听到在檀香山市内有一个日本的业余天文学家曾对流星进
行过长期的研究。吉川决定碰碰运气,便在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拜访了他。这位日
本籍的业余天文学家不知为了什么目的,已经进行了长达30年的天文研究。吉川望
着这位可怜的老天文学家心想,你搞了一辈子的天文学研究而对美国的天文学发展
毫无贡献,或许今天会对日本偷袭珍珠港起一点作用。他心存侥幸,装出一副对流
星很感兴趣的样子,虚心向老头求教,于是老头就毫不客气地给他讲起了天文知识。
每当老头说到他曾在海军学校所学的有关测天时利用星、风、潮时,吉川都装出一
副很吃惊的样子。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老头说出他的一个很重要的经验。他说:
“30年来,夏威夷没有经历过一次暴风雨,而且在瓦胡岛上东西走向的山脉北面总
是阴天,而南面总是晴天。”吉川听了如获至宝。因为按常识说来,处于北纬32度
附近的夏威夷应属于亚热带海洋性气候,在马绍尔一带常常出现暴风雨和台风,而
在夏威夷却特殊,根本没有暴风雨。这意味着飞机可在不受季节限制的情况下飞行,
换句话说,在日本发起攻击时可不受气象条件的约束而断然行之。吉川没有理由不
感谢这位老天文学家。此后没过多久,他就把这一结论写在了军令部使者提出的97
个问题当中。他这样写道:“30年来,夏威夷一向无暴风雨。瓦胡岛北侧经常为阴
天。可从北侧进入并通过努阿努帕利进行俯冲轰炸。”
9月6日,日本御前会议下了开战决心之后,对珍珠港情报的要求变得更加具体
和迫切了。此时鉴于日美开战在即,各国都已经开始从日本撤退除外交官以外的所
有侨民。10月12日,美国国务卿赫尔与日本野村古三郎大使经过几个星期的谈判,
达成如下协议:允许三艘日本邮船公司的客轮从日本到美国航行一次,条件是船上
不能装载货物。这三艘客船离日抵美的时刻表为:“龙田丸”10月15日由横滨港起
航,绕道火奴鲁鲁,10月30日抵达旧金山;“冰川丸”10月20日由横滨港启航,11
月1日抵西雅图;“太阳丸”10月22日由横滨港启航,11月1日抵火奴鲁鲁。在这紧
要关头,海军军令部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决定派遣相应领域内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
亲自到珍珠港,进行实地考察,弄清各种情况。因为他们担心,来自火奴鲁鲁的报
告缺乏技术细节。此外,电报不可能把从那里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毫无遗漏地传递
回来。10月15日,“龙田丸”从横滨港启航。船长木村阪男是一位预备役海军军官,
他的手下全是新船员。随船前往的是军令部第三部五科(情报部美国科)参谋中岛
凑少佐,他化装成该船的事务长,还有一名是特种潜艇的军官尾敬宇中尉,他化装
成服务员。10月23日,中岛搭乘的“龙田丸”驶抵檀香山码头。
就在同一天,喜多总领事把吉川叫到领事馆的院子里说:
“森村君,你认识中岛少住吧?”
“认识。在军令部一起共过事。”
“告诉你,他已经来了。你看是不是要见见面?”
狡猾的吉川想了一下说:
“还是不见为好。恐怕会有盯梢或窃听器……”
“对,我看也是不见为好。那么我就到船上接头去了!”
喜多总领事说完后,脸上露出狡诈的微笑。他知道身负重任冒险而来的密使一
定会要求提供非同小可的情报。果然,从船上回来的喜多给吉川带回一根用日本纸
捻成的纸捻儿。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用铅笔写满了小字,共向吉川提出
了97项要回答的问题,包括停泊舰船的总数,不同类型的舰船的艘数和舰名,战列
舰和航空母舰的停泊位置,你推断停泊舰艇最多的是星期几?战列舰停泊时是否有
防雷同?是否有大型飞机在拂晓或黄昏时巡逻?如有,出动几架?等等。
中岛要喜多转告吉川,必须在大后天开船前对这个纸捻里的全部问题作出回答。
这天晚上,吉川根据过去7个月费尽心血搜集的情报资料,用一个通宵对97个问
题作出了答复。其中有:你推断停泊舰艇最多的是星期几?答:星期日。是否有大
型飞机在拂晓和黄昏时巡逻?答:有,拂晓和黄昏均为10架。但有一些问题,例如
港口有无防潜网,吉川却无法回答。
为了能对这些问题作出准确的回答,吉川使出了看家本领,他索性搬到春潮楼,
在那里日夜不停地窥视着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动静。为了更加接近珍珠港,他还好几
次把自己弄得满脸污垢,头发蓬乱装扮成菲律宾人,穿着素色的夏威夷衬衫到靠近
珍珠港的爱伊亚的甘蔗田里去帮工。他每次利用一片不同的甘蔗田,留在田里的时
间不超过30分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黑色笔记本上分别按星期一、二、三、四、
五……的顺序,记下了停泊在夏威夷的美舰数字。但是港口是否有防潜网的问题却
始终没有搞清。吉川决定亲自冒险跑一趟。吉川穿上他经常穿的运动装,拿上钓鱼
竿,沿着公路走去。他走过了希卡姆机场,穿过一片空地,朝珍珠港出口处走去,
心想万一被抓住,就说自己是菲律宾人。他走进了一个离海军大楼不远的小树林中
几乎撞上正在晒衣服的水兵。他躲在丛林中,直到日落西山时才出来。天黑后,他
爬到了港口的人口处。他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忙一动也不动,直到一切又安静
下来。然后他轻轻地下了水,无声无息地拨动双腿,游了50码,进了航道。他用双
脚在水下触摸,什么也没有。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但由于过于激动,入水只几码,
便憋不住气了。他一连又扎了5个猛子,还是没有发现钢网。他游回岸边。在他的特
务生涯中,这几分钟是他最紧张的时刻,不过,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可以肯定的东西
上报。
到了11月,日美关系已经越来越紧张,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性。东京方面考虑
到一旦开战,领事馆的人员包括吉川在内,都会遭到逮捕和监禁,为了仍然保持情
报来源,打算秘密地在夏威夷留下一个潜伏间谍。他们选择了一个美籍德国人奥托
·库恩。奥托·库恩原是德国法西斯头子希姆莱的相识,后脱离纳粹党,迁往美国
定居于夏威夷。在作生意时赔掉了老本,只好转而靠给日本当间谍为生。
10月23日,喜多还从“龙田丸”上带回一个内装现金的包裹和一份指示。该指
示要求将这笔款子交给住在拉尼卡衣海岸的库恩。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一旦
泄露,就会被一网打尽。喜多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只好把隐藏极深的吉川叫去
说:
“森村君,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请你走一趟,就是要给潜伏间谍库恩送钱。”
“潜伏间谍?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请你把事情的经过说说吧!”
“不,请你不要问事情的经过,也不要问这个报纸里包了多少钱,当然也请你
不要自己看!”
吉川心中很不高兴,因为他知道此去十分危险,搞不好8个月的心血就会白费。
喜多见吉川不愿意去,十分焦急,脸上已渗出光乎乎的粘汗:
“森村君,为了帝国的事业,请你无论如何去一下吧,拜托
吉川不得已,只好答应。喜多拿出半张纸片交给他说:
“在这张纸上写有‘Kalama’(卡拉马)字样。你拿一半,对方也拿一半,见
了面把两张纸片合起来,如果字能合上,就把钱给他。”
10月28日黄昏,吉川穿上一条西服运动裤和一件夏威夷衬衫,左手提着一个用
报纸包着的钱包,大踏步出了领事馆的前门,登上了一辆出租汽车。在到达拉尼卡
衣海岸后,他便把汽车打发走了。他沿着东海岸信步向前走去,很快即找到了他要
找的房子。这是一所很讲究的房子,有一个大院落。青川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四处
张望察看了一遍,在没有发现联邦调查局的可疑人影之后,便从正门径直走了进去,
连喊几声:“喂!哈罗!”但房子里鸦雀无声,没有人应声答话。他等了10分钟,
然后,突然不知从哪儿闪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痴呆似的人。这个人40岁开外。
“你好,请问这附近有个姓‘金’的……住在什么地方……啊,说是在你家的……
门牌是……”
吉川吐怕那人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人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拿出
纸片在手上摆弄着。那人立时脸色苍白全身发抖。不过,随后他也从右边的西服裤
兜里抽出一张同样的纸片,摊在桌子上。吉川把两张纸片对在一起,合上了“Kala
ma”的字样。
“到那边说话吧……”
吉川默默地跟着他从后门出去,来到了后院宽敞草坪角落里的一个日本式凉亭。
在这里,他把那个钱包交给了奥托·库恩,并告诉他里边有一封信。奥托·库恩把
这个包裹摸了又摸,最终找到了这封信。这是一封没有签名的指示信,让他试用一
架短波收发报机,用、EXEX作呼号,在频率11980处于11月3日太平洋标准时间1时、
11月5日5时3分,与日本电台取得联系。其任务是,在吉川万一出事后,由奥托·库
恩继续同东京保持联系。但事实上,日本对这位德国人所寄于的期望过于高了。美
国方面早就注意到了库恩的活动,暗中对其资金来源作了调查,在11月5日库恩与日
本电台进行联系后不久,美国情报部门就发现了库恩所发出的奇怪呼号,并于随后
将其逮捕。日本情报部门在库恩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但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吉川紧张地同潜伏间谍秘密接头的时候,在“太阳丸”上,另外3名特工人
员正在向瓦胡岛进发。其中一位是老资格的潜水艇专家前岛俊秀海军中佐,化装成
船上的医生,他的助手是松尾敬宇中尉,是从第6舰队挑选出来的,负责探明微型潜
艇是否有潜入珍珠港的可能性;第3位成员是飞行专家铃木荣少佐,在军令部情报部
专门研究美国空中力量,特别是航空母舰的战斗能力。根据军令部的旨意,“太阳
丸”没有按它的航线航行,而是沿着计划中的南云中将的特遣舰队将要出击的航线
行驶。前岛3人授令密切注视北太平洋航线上所有舰船的动向,记录所过海域的气象
和海面情况。结果是出人意外的。在驶向夏威夷的整个航程中,没有看到任何种类
的一条船只,一路上都是好天气,大部分都是铅灰色的天空,有足够的雾气可以构
成提供隐蔽的一层薄幕。直到11月1日黎明前,船驶抵到瓦胡岛以北200海里的关键
海区时,第一架美国巡逻机才从云雾中探出它的机头。
11月1日星期六上午8时半,“太阳丸”驶进夏威夷港口。这个时间是经过精心
策划的。当轮船缓缓放下锚链时,铃木和前岛手持望远镜站在驾驶台上,在这个绝
妙的时刻观察瓦胡岛四周清晨的情形。这个时间与将来实施袭击的时间几乎相同。
他们在周末进港,正好可以观察整个星期日的所有情况。“太阳丸”在港口停泊了
5天。在这期间,为了不引起美国警方的任何怀疑,前岛和铃木一直呆在船上,而且
不在船上做任何记录。
喜多在船靠岸的第一天就上了船。他一共到船上去了三四次,每次都带着两位
领事馆成员。吉川仍然没有直接去船上向前岛等人介绍情况,情报每次都是由喜多
负责传送的。领事馆每天派人上船送报纸,报纸卷内藏有备忘录和写有军事情报的
小纸片。这些报纸虽然要经过美国保安警卫的检查,但通过检查哨并不困难,手持
报纸的领事馆工作人员主动翻动报纸,警卫点点头就放行了。铃木、前岛和松尾接
到报纸后,马上从中找出备忘录,然后继续他们的工作。有时,铃木爬上驾驶台,
核对刚刚拿到的情报。
就这样,吉川顺利地把他在瓦胡岛搜集的军事情报一份份地送到了前岛等人的
手上。11月5日傍晚,搭乘“太阳九”的旅客在经受了“夏威夷海关最广泛细致的一
次检查”之后,“太阳九”驶离火奴鲁鲁港。尽管这次启航船上既没有飘动的彩色
飘带,也没有挥手告别的欢乐人群,但铃木、前岛和松尾却毫无怨言,相反他们感
到庆幸,他们既没有出半点纰漏,又带上了极有价值的情报返航回国。随着“太阳
丸”的离去,夏威夷同日本的最后直接联系被切断了。这正是谋影频仍珍珠港,大
战未起闻硝烟。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章道来。
战争赌徒山本五十六
第十四章 “攀登新高山”
东条上台为开战,南进计划付实践;
山本下令动战车,调兵遣将秘不宣。
随着9月6日御前会议所定的10月上旬的到来,不仅珍珠港的间谍忙碌不堪,在
日本国内,军部法西斯势力更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近卫内阁越来越陷于苦
闷之中。10月2日,美国国务卿赫尔召见野村大使,拒绝了日本方面举行日美两国首
脑会谈的要求,并照会日本:日本必须坚持(1)确认赫尔四原则,(2)撤走在中
国和法属印度支那的驻军,(3)表明日本对三国同盟的立场。赫尔的这一答复,使
近卫想利用外交谈判达到目的的企图彻底破产。
东京方面刚翻译完这份美国的照会,就召开了大本营和政府联席会议,只有首、
外、陆、海四相和两位总长出席,再加上宣读和翻译电报的寺崎。陆相东条英机建
议应对这个“极端严重的事态进行进一步研究,而不要企图当天找到答案”。海军
军令部长永野无情地剪断了人们的迷惑:“没时间讨论了,我们要迅速行动。”
10月6日,陆军参谋本部召开会议,一致达成决议:第一,陆军认为日美会谈没
有达成协议的希望,因此不得不开战;第二,在从中国撤军问题上不得后退半步;
第三,让外务省继续以10月15日为期和华盛顿谈判。
开战问题如此尖锐地摆在近卫的面前,使这位优柔寡断、个性软弱、纨捎子弟
出身的首相感到恐惧,他就像好龙的叶公,尽管天天叫嚷战争,可是一旦战争真的
降临,却失去了承担的勇气。10月12日,在他50岁大寿的那天,他再次把东条陆相、
及川海相、丰田外相和企划院总裁铃木召到他的别墅获外庄,就日美关系,特别是
“和”与“战”的问题举行了最后会议。会议从下午2点一直持续到6点,东条在中
国撤军问题上与近卫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外相丰田说,如果在驻兵问题上稍微退让
一点,谈判还有妥协余地。但东条陆相坚决不同意退让,他说:“在日美谈判中,
驻扎军队的问题绝对不能让步。如果打算向美国屈服,那是另一回事,但是,如果
不是这样,那么谈判是没有希望的。”海相及川则不愿海军独自承担这场战争的责
任,遂采取了不负责的态度说:“现在我们正处于决心开战还是继续谈判的紧要关
头。如果走谈判这条路,那就应该停止战争准备坚持走谈判这条道路。但是,我是
说在谈判有希望的情况下。谈了二三个月,中途发生变化可不好办。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