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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文君取把酒壶,从罗子富、王莲生敬起,敬至赖公子,将酒杯送上赖公子唇边,赖公子一口吸干。文君再敬一杯,说是成双,赖公子也干了。文君才退下归坐。
赖公子被文君挑逗动火,顾不得看戏,掇转屁股,紧对文君嘻开嘴笑,惟不敢动手动脚。文君故意打情骂悄,以示亲密。罗子富、王莲生皆为诧异。帮闲的更没见识,只道文君倾心巴结,信而不疑。
少顷,忽然有个外场高声向内说:“叫局。”娘姨即高声问:“陆里嗄?”外场说:“老旗昌。”娘姨转身向文君道:“难末好哉!三个局还勿曾去,老旗昌咿来叫哉!”文君道:“俚哚老旗昌吃酒,生来要天亮哚,晚点也无啥。”娘姨高声回说道:“来末来个,再有三个局转过来。”外场声喏下去。
赖公子听得明白,着了干急,问文君:“耐真个出局去?”文君道:“出局本阿有啥假个嗄?”赖公子面色似乎一沉;文君只做不知,复与赖公子悄悄的附耳说了几句。赖公子复连连点头,反催文君道:“价末耐早点去罢。”文君道:“正好,啥要紧嗄。”
俄延之间,外场提上灯笼,候于帘下,娘姨拎出琵琶、银水烟筒交代外场。赖公子再催一遍,文君嗔道:“啥要紧嗄,耐阿是来浪讨厌我?”赖公子满心鹘突,欲去近身掏摸,却恐触怒不美。文君临行,仍与赖公子悄悄的附耳说了几句,赖公子仍连连点头。这些帮闸门客眼睁睁看着姚文君飘然竟去。罗子富、王莲生始知文君用计脱身,不胜佩服。
赖公子并不介意,吃酒看戏,余兴未阑。却有几个门客攒聚一处,切切议论;一会推出一个上前请问赖公子:缘何放走姚文君?赖公子回说:“我自己叫他去,你不要管。’门客无言而退。
罗子富、王莲生等上到后四道菜,约会兴辞。赖公子不解迎送,听凭自便。两人联步下楼,分手上轿。王莲生自归五马路公馆。罗子富独往尚仁里黄翠凤家,大姐小阿宝引进楼上房间。黄翠凤、黄金凤皆出局未回,只有黄珠凤扭捏来陪。
俄而老鸨黄二姐上楼厮见,与罗子富说说闲话,颇不寂寞。黄二姐因问子富道:“翠凤要赎身哉呀,阿曾搭罗老爷说?”子富道:“说末说起歇,好像勿成功。”黄二姐道:“勿是个勿成功。俚哚自家赎身,要末勿说,说仔出来,再有啥勿成功?阿是我匆许俚赎?我是要俚做生意,勿是要俚个人。倘然俚赎身勿成功,生来生意也匆高兴搭我做,阿是让俚赎个好?”子富道:“价末俚为啥说勿成功?”黄二姐叹口气道:“勿是我要说俚,翠凤个人调皮匆过!倪开个把势,买得来讨人才不过七八岁,养到仔十六岁末做生意,吃着费用倒(要勿)去说俚,样式样才要教拨俚末俚好会。罗老爷,耐说要费几花心血保?价末生意倒也难说。倘然生意勿好,豁脱子本钱,再要白费心,故也无法子个事体。真真要运道末到哉,人末冲场也无啥,难末生意刚刚好点起来。比方有十个讨人,九个勿会做生意,单有一个生意蛮好,价末一径下来几花本钱生来才要俚一干子做出来个哉(口宛)。罗老爷阿对?难故歇翠凤要赎身,俚倒搭我说,进来个身价一百块洋钱,就加仔十倍不过一千(口宛)。罗老爷,耐说阿好拿进来个身价来比?”子富道:“俚末说一千,耐要俚几花嗄?”黄二姐道:“我末自家良心天地,到茶馆里教众人去断末哉。俚一节工夫,单是局帐要做千把哚。客人办个物事,拨俚个零用洋钱才匆算,俚就拿仔三千身价拨我,也不过一年个局帐洋钱。俚出去做下去,生意正要好哚。罗老爷阿对?”
子富寻思半晌不语,珠凤乘间掩在靠壁高椅上打瞌铣。黄二姐一眼睃见,随手横挞过去。珠凤“扑”的一交,伏身跌下,竟没有醒,两手还向楼板上胡抓乱摸。子富笑问:“做啥?”连问两遍,珠凤挣出一句道:“奋脱哉呀!”黄二姐一手拎起来,狠狠的再挞一下,道:“沓脱仔耐个魂灵哉囗!”这一下才把珠凤挞醒,立定脚,做嘴做脸,侍于一傍。
黄二姐又向子富说道:“就像珠凤个样式,白拨饭俚吃!阿好做生意?有啥人要俚?原是一百也让俚去末哉(口宛)。阿好说翠凤赎身末几花哚,珠凤倒也少匆来?”子富道:“上海滩浪倌人身价,三千也有,一千也有,无拨一定个规矩。我说耐末推扳点,我末帮贴点,大家凑拢来,成功仔,总算是一桩好事体。”黄二姐道:“罗老爷说得勿差,我也匆是定归要俚三千。翠凤自家先说个多花猛扪闲话,我阿好说啥?”
子富胸中筹画一番,欲趁此时说定数目,以成其事。恰好黄翠凤、黄金凤同台出局而回,子富便缩住嘴。黄二姐亦讪讪的告辞归寝。
翠凤跨进房门,就问珠凤:“阿是来浪打瞌铣?”珠凤说:“勿曾。”翠凤拉他面向台灯试验,道:“耐看两只眼睛,倒勿是打瞌统?”珠凤道:“我一径来里听无(女每)讲闲话,陆里困嗄!”翠凤不信,转问子富。子富道:“无(女每)打过歇个哉,耐就哝哝罢,管俚做啥?”翠凤怒其虚诳,作色要打,却为子富劝说在先,暂时忍耐。子富忙喝珠凤退去。翠凤乃脱下出局衣裳,换上一件家常马甲。金凤也脱换了过来,叫声“姐夫”,坐定。
子富爱将黄二姐所说身价云云,缕述綦详。翠凤鼻子里哼了一声,答道:“耐看末哉,一个人做仔老鸨,俚个心定归狠得野哚!无(女每)先起头是娘姨呀,就拿个带挡洋钱买仔倪几个讨人,陆里有几花本钱圆单是我一干子,五年生意末,做仔二万多,才是俚个(口宛)。故歇衣裳、头面、家生,再有万把,我阿能够带得去?俚倒再要我三千!”说到这里,又哼了两声,道:“三千也无啥稀奇,耐有本事末拿得去!”
子富再将自己回答黄二姐云云,并为详述。翠凤一听,发嗔道:“啥人要耐帮贴嗄?我赎身末有我个道理,耐去瞎说个多花啥!”子富不意遭此抢白,”只是讪笑。金凤见说的正事,也不敢搭嘴。翠凤重复叮嘱子富道:“难(要勿)去搭无(女每)多说多话。无(女每)个人,依仔俚倒勿好!”
子富应诺,因而想起姚文君来,笑向翠凤道:“姚文君个人倒有点像耐。”翠凤道:“姚文君末陆里像我?我说癞头鼋怕人势势。文君勿做也无啥,勿该应拿‘空心汤团’拨俚吃。就算耐到仔老旗昌勿转去,明朝再有啥法子?”子富听说得有理,转为文君担忧,道:“勿差呀,难末文君要吃亏哉!”金凤在旁笑道:“姐夫做啥嗄,阿姐(要勿)耐说末,耐去瞎说。姚文君吃亏勿吃亏,等俚歇末哉,要姐夫发极!”子富方笑而丢开。一宿晚景少叙。
十一日近午时候,翠凤、金凤并于当中间自下梳头。子富独在房中,觉得精神欠爽,意欲吸口鸦片烟,亲自烧成一枚夹生的烟泡,装上枪去脱落下来,终不得吸。适值黄二姐进来看见,上前接过签子,替子富另烧一口,为此对躺在烟榻上,切切私议。
黄二姐先问夜来帮贴之说,子富遂告诉他翠凤之意坚不可夺,不惟不肯加增,并且不许帮贴。黄二姐低声道:“翠凤总归是猛扪闲话!照翠凤个样式,我有点气匆过!心想就是三千末,倒也勿拨俚赎得去。难故歇说末说仔一泡哉,罗老爷肯帮贴点,故是再好也匆有。我就请耐罗老爷吩咐一声,该应几花,我总依耐罗老爷。”子富着实踌躇,道:“勿然是也无啥,难俚说仔(要勿)我帮贴,我倒间架哉!勿曾懂俚啥个意思。”黄二姐道:“故末是翠凤个调皮哉囗!俚自家要赎身,阿有啥帮贴拨俚倒说是勿要个嗄?俚嘴里说勿要,心里来浪要。要耐罗老爷帮贴仔,难末俚出去几花用场,再要耐罗老爷照应点,阿是实概意思?”
子富寻思此说倒亦的确,莽莽撞撞径和黄二姐背地议定,二千身价,帮贴一半。黄二姐大喜过望,连装三口鸦片烟。子富吸的够了,黄二姐乃抽身出房。
第四十四回终。
第四十五回 成局忽翻虔婆失色 旁观不忿雏妓争风
按:黄二姐撇下罗子富在房,踅往中间客堂。黄翠凤、黄金凤新妆初毕,刷鬓簪花,黄二姐即欣欣然将子富帮贴一千之议,诉与翠凤。翠凤一声儿不言语,忙洗了手,赶进房间,高声向子富道:“耐洋钱倒勿少哚!我倒勿曾晓得,还来里发极。我故歇赎身出去,衣裳、头面、家生,有仔三千末,刚刚好做生意。耐有来浪,蛮好,连搭仔二千身价,耐去拿五千洋钱来!”子富惶急道:“我陆里有几花洋钱嗄?”翠凤冷笑道:“该号客气闲话,耐故歇用勿着!无(女每)一说末,耐就帮仔我一千,阿好再说无拨?耐无拨末,教我赎身出去阿是饿杀?”子富这才回过滋味,亦高声问道:“价末耐意思总归(要勿)我帮贴,阿对?”翠凤道:“帮贴末,阿有啥勿要个国耐替我衣裳、头面、家生舒齐好仔,随便耐去帮贴几花末哉!”子富转向黄二姐道:“坎坎说个闲话消脱,赛过勿曾说。俚赎身勿赎身,也匆关我事。”说罢,倒身望烟榻躺下。
黄二姐初不料如此决撒,登时面色气的铁青,一手指定翠凤嘴脸,恶狠狠数落道:“耐个人好良心耐自家去想想看!耐七岁无拨仔爷娘,落个堂子。我为仔耐苦恼,一径当耐亲生囡仵,梳头缠脚,出理到故歇,陆里一桩事体我得罪仔耐,耐杀死个同我做冤家?耐好良心!耐赎仔身要升高哉呀。我一径望耐升高仔末照应点我老太婆,难故歇末来里照应哉!耐年纪轻轻,生仔实概个良心,无啥好个囗!”一面咬牙切齿的说,一面鼻涕、眼泪一齐迸出。翠凤慌忙眉花眼笑劝道:“无(女每)(要勿)囗!故末啥要紧嗄?我是耐个讨人呀,赎勿赎末随耐个便。难我勿赎哉,晚歇反得来拨间壁人家听见仔,倒拨俚哚笑话!”
翠凤尚未说完,黄二姐已出房外,揩了把面。赵家(女每)还在收拾妆奁,略劝两句,黄二姐便向赵家(女每)道:“倌人自家赎身,客人帮贴末也多煞。倘然罗老爷勿肯帮,价末耐也好算是囡仵,该应搭罗老爷说,挑挑我;阿有啥罗老爷肯帮仔,耐倒勿许罗老爷帮?阿是罗老爷个洋钱耐定归要一干子拿得去?”翠凤在房里吸水烟,听了,笑阻道:“无(女每)(要勿)说哉呀!我赎身勿赎末哉,再替无(女每)做十年生意。一节末千把局帐,十年做下来要几花?”自己轮指一算,佯作失惊道:“阿唁,局帐洋钱要三万哚!故是无(女每)快活得来,连搭仔赎身洋钱也匆要个哉,说道:‘去罢,会罢!’”几句说得子富也不禁发笑起来。
黄二姐隔房答道:“耐(要勿)来浪花言巧语寻我个开心!耐要同我做冤家末做末哉,看耐阿有啥好处!”说着,迈步下楼。赵家(女每)事毕随去。珠凤、金凤并进房来,皆吓得呆瞪瞪的。
翠凤始埋冤子富道:“耐啥一点无拨清头个嗄!白送拨俚一千洋钱为仔啥囗?有辰光该应耐要用个场花,我搭耐说仔,耐倒也匆是爽爽气气个拿出来;故歇勿该应耐用末,一千也肯哉!”子富抱惭不辨。自是,翠凤赎身之事挠散不提。
延过一日,子富偶阅新闻纸,见后面载着一条道:
前晚,粤人某甲在老旗昌狎妓请客。席间,某乙叫东合兴里姚文君
出局。因姚文君口角忤乙,乙竟大肆咆哮,挥拳殴屏。当经某甲力劝而
散。传闻乙余怒未息,纠合无赖,声言寻仇,欲行入虎穴、探骊珠之计,
因而姚文君匿迹潜踪,不知何往云。
子富阅竟大惊,将这新闻告知翠凤,翠凤却不甚信。子富乃喊管家高升,当面吩咐,令其往大脚姚家打听文君如何吃亏,是否癞头鼋所为。
高升承命而去,刚踅出四马路,即望见东合兴里口停着一辆皮篷马车,上面坐着一个倌人,身段与姚文君相仿。高升紧步近前,才看清倌人为覃丽娟,颇讶其坐马车何若是之早;略源一眼,转弯进弄,到大脚姚家客堂中向相帮探信。那相帮但说不关癞头鼋之事,其余说得含糊不明。
高升迟回欲退,只见陶云甫从客堂后面出来,老鸨大脚姚随后相送。高升站过一边,叫声“陶老爷”。云甫问他到此何事,高升说:“打听文君个事体。”云甫低头一想,然后悄向高升道:“事体是无价事,骗骗个癞头鼋。常恐癞头鼋勿相信,去上个新闻纸。故欧文君来哚一笠园,蛮好来浪。耐去搭老爷说,(要勿)拨外头人听见。”高升连声应“是”。
云甫遂别了大脚姚,出弄上车,一路滔滔,直驶进一笠园门内方停。陶云甫、覃丽娟相将下车,当值管家当先引导,由东转北,绕至一处,背山临湖的五间通连厅屋,名曰拜月房拢。但见帘筛花影,檐袅茶烟;里面却静悄悄的,不闻笑语声息。陶云甫、覃丽娟进去,只有朱蔼人躺在榻床吸鸦片烟,旁边坐着陶玉甫、李浣芳,更无别人在内。正要动问,管家禀道:“几位老爷才来浪看射箭,就要来哉。”
道言未了,果然一簇冠裳钗黛,跄济缤纷,从后面山坡下兜过来。打头就是姚文君,打扮得结灵即溜,比众不同。周双玉、张秀英、林素芬、苏冠香俱跟在后,再后方是朱淑人、高亚自、尹痴鸳、齐韵叟暨许多娘姨、管家。齐集于拜月房拢,随意散坐。
陶云甫乃向姚文君道:“坎坎我自家到耐屋里去问,耐无(女每)说,癫头鼋昨日咿来,搭俚说仔倒蛮相信,就是一班流氓,七张八嘴有点闲话,我说也勿要紧。”
齐韵叟亦向陶云甫道:“再有一桩事体要搭耐说,令弟今朝要转去,我问俚:‘阿有事体?倪节浪末再要闹热闹热,啥要紧转去?’令弟说:‘去仔再来。’难末我倒想着哉:明朝十三是李漱芳首七,大约就是为此,所以定归要去一埭。我说漱芳命薄情深,可怜亦可敬。倪七个人明朝一淘去吊吊俚,公祭一坛,倒是一段风流佳话。”云甫道:“价末先要去拨个信末好。”韵叟道:“勿必,倪吊仔就走,出来到贵相好搭去吃局。我末要见识见识贵相好同张秀英个房间,大家去噪俚哚一日天。”覃丽娟按说道:“齐大人再要客气!倪搭场花小点,大人勿嫌龌龊,请过来坐坐,也算倪有面孔。”
须臾,传呼开饭,管家即于拜月房栊中央,左右分排两桌圆台。众人无须推让,挨次就位:左首八位,右首六位。齐韵叟留心指数,讶道:“翠芬到仔陆里去哉?今朝一径勿曾看见俚。”林素芬答道:“俚起来仔咿困来浪。”尹痴鸳忙问:“阿有啥勿适意?”素芬道:“怎晓得俚,好像无啥。”
韵叟遂令娘姨去请。那娘姨一去半日,不见回覆。韵叟忽想起一事,道:“前日天,我听见梨花院落里,瑶官同翠芬两家头合唱一套《迎像》,倒唱得无啥。”林素芬道:“勿是翠芬囗。俚大曲会末会两只,《迎像》勿曾教(口宛)。”
冠香道:“是翠芬来浪唱。俚就听俚哚教,听会仔好几只哚。”陶云甫道:“《迎像》搭仔《哭像》连下去一淘唱,故未真生活。”高亚白道:“《长生殿》其余角色派得蛮匀,就是个正生,《迎像》、《哭像)两出吃力点。”齐韵叟闻此议论,偶然高兴,再令娘姨传唤瑶官。瑶官得命,随那娘姨而至。众人见瑶官的哚圆的面孔,并不傅些脂粉,垂着一根绝大朴辫,好似乌云中推出一轮皓月。韵叟命其且坐一旁,留出一位,在尹痴鸳肩下,专等林翠芬。
维时,上过四道小碗,间着四色点心。管家端上茶碗,并将各种水烟、旱烟、锡加烟装好奉上。朱蔼人独出席就榻,仍去吸鸦片烟。陶云甫乃想起酒令来,倡议道:“龙池先生个‘四声酒令’,倪再行行看。”尹痴鸳摇手道:“勿成功。一部《四书》,我通通想过,再要凑俚廿四句,勿全个哉。就为仔去、上、平、入,单有一句‘放饭流歌’,无拨第二句好说。”云甫不信,道:“常恐耐勿曾想到。”痴鸳道:“价末耐再去想。有仔一句‘去上平入’末,其余就容易得势。最容易是‘平上入去’:‘时使薄敛’、‘君子不器’、‘而后国治’、‘无所不至’、‘然后乐正’、‘为礼不敬’、‘芸者不变’、‘言语必信’、‘今也不幸’、‘中士一位’、‘君子不亮’、‘来者不拒’、‘汤使毫众’、‘夫岂不义’……好像有廿几句哚,我也记勿得几花。”云甫想着一句道:“‘长幼之节’,倒勿是‘上去平入’?”痴鸳道:“我说个‘去上平入’无拨呀!‘上去平入’就匆稀奇:‘请问其目’、‘于路、曾晰’、‘父召无诺’、‘五亩之宅’、‘子在陈日’、‘改废绳墨’,才推扳一点点。”众人见说,怃然若失,皆道:“《四书》末,从小也读烂个哉,如此考据。可称别开生面,只怕从来经学家也匆曾讲究歇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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