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2005年第06期-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停地向游人献哈达,敬美酒,展歌喉……这里的藏胞已不能按过去的方式生活了,他们必须生活在游客的梦想里。为满足寻梦人的猎奇和需求,他们必须生活在近似虚构的场景中,必须像演员那样时刻想到面对的观众,把本来的日常生活,变为具有感染力的舞台表演。“世外桃源”般的岁月,在这里已不复存在。藏胞虽得到了他们应该得到的,却失去了不应该失去的。
  在《消失的地平线》中,康韦、马里森等人被劫持到香格里拉后,大自然的奇美和藏传佛教的玄奥令康韦心醉神迷。他曾决心终生留住下来,但经不住马里森的再三撺掇,最终还是出走。离开香格里拉后,康韦一度失去了记忆。恢复记忆不久,他从泰国曼谷出发向着西北方向,去重新寻找那片曾使他眷眷恋栈的圣土。作家希尔顿虽未向读者描述康韦寻找的过程,却在全书的最后一行援笔发问:“您认为康韦最终将能找到香格里拉吗?”这一诘问,振聋发聩,余音无穷。
  在物质文明高度发展,人类精神却渐渐被掏空了的当今,香格里拉不应是一个地理概念,更不应是一个可以争相抢注的商标。在被物欲的力量紧紧控制着的人类面前,它应该是人类心灵的荒漠上,重新播种希望的一片净土。
  迪庆是全球50个生物多样性保护地区之一;不久前,国家环保总局公布的我国保护生物多样性的17个地区中,迪庆排在首位。发展经济与生态保护,是当今世界最为严峻的命题。开发不易,保护更难。在这两难的选择中,开发者的超人智慧、才能、想象力和科学精神是关键所在。面对狼毒花用美丽包裹着的严酷现实,所幸的是,迪庆的领导人和有识之士,已清醒地感受到这美丽背后藏匿的巨大隐忧。大自然的原始生态,是人类绝没有能力复制的。创现世伟业决不能为后世留下难以消弭的灾祸。大自然的生态之美,才是迪庆弥足珍贵的第一财富。基于这种认识,州政府提出了退牧还草,退耕还林,限制马的数量,改良牛的品种,发展猪和羊等新的富民举措。有专家甚至提议,应在迪庆建立“生态特区”,寻找新的资源管理模式。凡此种种,无不是在寻找发展经济与生态保护的最佳契合点……
  就要离开香格里拉了,尽管狼毒花曾使我的心情一度沮丧,但我仍应该说,这里的雪山、湖泊、峡谷和草原,仍是我所有到过的地方中最富自然之美的地域。2003年,美国生态学家鲍伯·麦瑟雷在迪庆进行了为期一年多的考察后说:“从一个生态学家的眼光来看,香格里拉依然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之一。”香格里拉,本是佛陀的理想王国。其魅力在于那是一个可以贮放人类梦幻,但又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堂。我们既然将一种美妙的梦幻,当作了实有的存在,并将神性的香格里拉,变成了世俗的香格里拉,还认定了它的所在地,那么,我们就应该以藏胞对大自然那种宗教般的意志、虔诚和敬畏,殚精竭虑地去维护它的高洁与神圣。今天,对大自然的原始之美,说一声“珍惜”,应该比任何词汇使用得更加频繁。如果我们再蹈“不慎其前,而悔其后”的覆辙,那么,在不会太远的将来,即使世俗的香格里拉,也会像希尔顿所担忧的那样,真的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2005年9月8日于济南灵岩寺  


辨名物
■ 季红真
  
  一
  
  名实之辨,是人类思维最为古老常新的课题。在中国可以追溯到先秦,公孙龙“白马非马”的命题,是对概念系统所指称对象的逻辑分类。亚里士多德开创的西方逻辑学,也要讨论相似的命题。一直到现代语言学的开山鼻祖索绪尔,关于语言作为符号能指与所指的分解,也贯穿着名与实的思辨。给事物命名,大约是语言最初的起源,也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界的主要标志。在任何一个时代,在任何一个人的生命过程中,大到一个国家,小到普通百姓,都离不开对于名与实的分辨。从意识形态的宣传到社会的实际状况,从思想的自我确立到生存的真实处境,都会有名与实的矛盾,遂成为一个永久性的哲学问题。究其本源则是语言最初的命名活动,说白了也就是名与物的基本关系。这就难怪,从结构到解构的法国当代哲学家福科,有一本重要的著作被翻译成《词与物》。词与物的关系,实在是人和世界最基本的关系。
  名与物的关系也是知识的谱系。人对于世界的好奇,首先体现在对于各种知识的渴求,分辨名物是最原始的方法,《看图识字》是最简单也是最经典的方式。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是所有语言教学的开端,单词量往往是衡量一个人外语水平的硬件。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大小,几乎就取决于他或她知识的多少,也几乎就是指能够分辨的名物有多少。认字是人的一生中难以穷尽的工作,命名也是一个民族文化永恒的任务。一位清代的学者认为,汉语文字发展的一般规律是通假,也就是以此指代彼指,同一个能指可以根据语义的联想容纳其他的事物。这是有见地的说法,一直到现代都是如此。比如对于化学元素的翻译,就是以形声的基本原则,给以最准确的命名。所有的名词都是单音节,文字则都是以金为偏旁标注出物理属性,拼上最简单的汉字以注声。这就使各行业的人士,在接受知识的同时,也掌握了一整套相应的语言概念体系。
  以语言文学为职业的人,在词的汪洋大海中,去分辨各种相应的物,其工作犹如大海捞针。鲁迅当年翻译《死魂灵》时,对萧军发牢骚,大意是说现在不是在做人而是做机器,大量关于俄罗斯器物的词都要一个一个地查,苦不堪言。他是由日文转译,同时还要参考德语辞典。这样一位大思想家、大文学家,年过五十之后,还要辨别名物,可见这项工作须臾不可回避。张爱玲说,中国是一个文字国,皇帝遇见不顺心的事就要改年号。这就使中国人辨名物的工作特别繁重,别的不说,只以对于人的命名就无穷繁琐,学前有乳名,长大有学名或大号,读书人还要有宇,有斋号,笔名可以随意起。关于名字的讲究也格外多,要避长者讳,避尊者讳,还要避皇上的名讳。当权者的喜好,也会引起名物关系的变化,更不要说对一个人命运的影响。李贺因为要避父讳,而不能参加进士考试,武则天干脆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宇。古书上的文字因此而语义混乱,小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物件,大到一个地方,名字都会不停地改换。黄瓜因为是从域外引进的,故原名叫胡瓜,只因为隋炀帝特别痛恨胡文化,排斥所有带胡的字样,遂改名为黄瓜。估计他很喜欢吃这种蔬菜,经常看见,故强行改名。当时有胡宇的物件是很多的,如果一件一件地改起来,怕也是改不过来。野鸡原名雉,因为要避吕后的名讳而改。而普通的老百姓则通常没有正式的名字,在姓氏的后面加上排行顺序了事,张三、李四和王五,是对普通人的泛指。上海作家陈村著名的小说《一天》,主人公就叫做张三。已故作家王小波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则叫王五。女人出嫁之后,在娘家的小名便被废除,在夫家和娘家的姓氏后面加一个氏字了之。而对于最底层的人来说则连姓氏也没有,于是便有了鲁迅笔下的赵老太爷,对于阿Q的愤怒责问,你也配姓赵?!
  
  二
  
  一生经历的尴尬中,有一多半来自名与物的分离。
  少小的时代,许多的话都是听不懂的。首先是政治的话语听不懂,阶级与贫富的观念至今很模糊。小学过队日的时候,听刘文学的故事不知所云。雷锋的故事只理解了做好事,其他的女同学听得痛哭失声,我也不明就里。其次是性的话语听不懂,不要说各种隐语,就是专有的名词也不知道,因为没有生物课。艺术的话语就更不明白,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西方现代派的美术,是西方资产阶级没落思想的表现,让一头牛的尾巴蘸上色彩在纸上来回地甩,就称为一种美术流派。听得我如入五里雾中,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西方现代美术的作品。各个社会阶层的价值观念影响下的人情世故,更是迷津一样找不到门径。由此形成的道德话语,也是常使我困惑的内容。只有老老实实地当听众,一开口即是祸,至今如此。当成年后看到卡夫卡的小说《城堡》,感觉上的共鸣格外强烈。米兰·昆德拉对它的阐释,更是说出了我无法表达的体验,这个世界本身就像迷宫一样。我们置身于各种意义的空间被塑造,当时空发生变动的时候,就尤其无所适从。
  这多少有些不可知论的色彩,但是人的认知冲动对于世界的好奇,又是与生俱来的本性。对于名与物的关系,是每个人自小的知识趣味。幼时生活在乡间,对于世界最早的兴趣是周围的动植物。从生活到游戏,大自然都直接融入我们的生命。昆虫草木,都是我们性之所至的对象。加上父母工作的学校是林业专业,大人们的闲谈中充满了动植物的知识,这使我从小就对自然界的名物发生兴趣。母亲学校里的动植物实验室和花房,都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从小到大逛公园的时候,看各种标签是下意识的习惯。看见一种不知名的树木花草与昆虫,就要设法问清楚。专业人士通常告诉我的是学名,譬如各种树木的名称,各种水果的分类。而普通人告诉我的则是俗名。比如蝉,俗名常常写作“知了”,实际的发音是“鸡了儿”,“了儿”发去声。蝗虫就是蚂蚱,蚂蟥叫蚂鳖,蜻蜓叫蚂螂。俗名通常都非常形象,脆柳是因为木质非常脆,树枝一劈就断。死不了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草花,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俗名也包含着丰富的民间文化信息,龙须柳因树枝弯曲着伸向天空而得名。死人花是一种白色碎花的野草,坟地周围大片生长。有一种黄色花蕊的绿色小花,叫做打盆打碗哐,传说碰了它就会打碎盆碗。
  除此之外,还有以儿童特殊的想象力对于事物的命名。螳螂叫刀螂,因为它的两只前脚形状像刀,动作也像人举手挥刀。地雷花是因为种子像一个小地雷的形状,俗称是野茉莉。汪曾祺有一篇小说题名《晚饭花》,就是来自他的故乡对这种花的称谓,因为它总是在傍晚的时分开,在北方则是早晨也开花,学名则至今我也搞不清楚。还有一种指甲花,因为花朵可以用来染指甲而得名。“酸不溜”是一种有黑斑细毛的深绿色野菜,吃在嘴里有酸味儿。地梨是一种野草,有指甲大小的块茎像木梨且能吃而得名。大丽菊又叫西番莲,大约是从西域引进的,而孩子们叫它白薯花,原因是它的块茎像白薯。“屎壳郎”是一种大甲虫,因为经常滚粪球而得名。“花大姐”是七星瓢虫,因为甲壳上的色彩鲜艳得名。“臭大姐”是一种扁平的飞虫,灰褐色,落在树上
好像一块树皮,因为有异味儿而得名,学名好像是蝽。至于各种各样的蜻蜓,更是名目繁多,都与它们的形态特征有关。
  经常的搬迁,使辨名物的工作特别频繁。在冀西山地,经常可以看见橘红色的五瓣野花,叶与花的形状美丽如百合,根像一个小独头蒜。学名就叫做石蒜,俗名则叫野葱,可以食用。核桃树也是在那里看见的,粗枝大叶的谜底得到实物印证,而果实由青到干的整个过程,也是在那里知道的。东北有一种野生的小浆果,类似草莓一样生长在草丛里,分为两种,一种小而红像樱桃,不能食用只是拿在手里捏揉着玩儿。另一种大小像鹌鹑蛋,薄而光的微黄表皮上透出细小的筋脉和微小的种子。孩子们吃完里面的浆肉,把完整的果皮含在嘴里,用舌头和嘴唇来回吐吹成泡泡。俗名叫菇捻儿,捻写作娘字上面加草字头,连字典中也没有这个字,学名就更不知道了。近年北京也有推着车的人叫卖,估计都是人工种植的。商品经济的发达,使各地的物产在全国流通。广州的杨桃、四川的脐橘以及各地的蔬菜,在北京的市场上都可以看到。就连国外的很多水果品种,比如榴莲、木瓜、山竹、火龙果等,也已经很普通。在满足味觉好奇的同时,也很容易地辨别了名物。日本有一种高大的杉树,树干粗大叶子宽阔。深秋的时候呈黄褐色,夹在通红的枫树和金黄的银杏之间,形成一个色彩的自然过渡。问过日本友人,言叫黎明之杉。这是在四川发现的一个树种,引种到美国,最早只培育出了100株,有7株传到日本,经过多年的培植,现在是很普遍的行道树。
  在遭遇新事物的同时,更多的时候是变化了形态的旧事物。这近似于古人所谓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寓言。文化寓意其实是浅显的,而自然的造化要丰富得多。母亲的学校原来的果园主要是梨、葡萄和桃,很容易就能够分辨出其中不同的品种。搬到太行山区以后,果园里主要种植的是苹果,很快就熟悉了它的各种品系,从形态到品质都有了感性认识。到了北京之后,又看见了传闻中的蛇果,据说它的含糖量是一般苹果的5倍。直到昨天逛超市,又发现了白色的日本富士水晶苹果,形状近似于土豆。还有梨和苹果杂交的苹果梨,品质粗糙且酸度很高。东北的苹果梨则大不一样,个大、脆甜,以延边出产的最好。东北有一种花皮大豆角,当地人也叫油豆。比关里的豆角宽大肥厚,暗绿色的表皮上布满像毛细血管一样的紫红色花纹,炖熟了之后绵软可口,真美味也。当地人也叫油豆,北京很少有卖的。偶尔在菜市场上遇到,都是半蔫且破相的,价格是一般豆角的三倍以上,估计是长途贩运来的。似乎也有本地种植的,有一种特大的豆角,形状颇似油豆,但里面的籽粒瘪小,品质也不绵软,可能是气候和土壤条件都不行。每当东北亲友来,必请带一兜花皮大豆角。家人为此转市场精选上品,能够分辨出使用化肥还是农家肥种植的些微差异。青少年时代,我看见过的土豆大都很小,只有用做种子的土豆很大。那都是从口外运来的,因为土壤和气候的差别,土豆年年都要退化,不能用本地产的做种。到了东北以后,土豆竟能大如白薯,当地人称为土豆块子。学校的食堂有一道菜土豆泥,经常是一大勺盛进碗里,回来一看是个没有捣烂的大土豆。开放市场之后,北京卖的土豆也都很大,估计不是从张家口就是从东北运来的。这二年又有一种薄皮的小土豆,据说是在暖棚里种植的。东京的垂柳枝叶细小,我以为和中国的不一样,便被朋友嗔笑,言南方的垂柳也是这个样子,东京的纬度相近于上海。日本的乌鸦大而黑,背部有蓝色的光泽,而且不怕人,在城市里到处飞翔,和中国的寒鸦大不一样。柿子则接近中国的高桩柿,里面有种子,甜脆且不涩,和太行山区的大盘柿正好相反。这合乎日本人的口味,菜市场打折的柿子,都是发软的。北京的菜市场中,近年有一种新的菜,因形状像怒放的菊花而称为菊花菜。朋友从上海回来,带回相同品种的菜,只是小得像含苞待放的小菊花,言上海人称为塌棵菜,这个名字也很形象,估计是贴着地皮生长。
  与形态一起变化的是事物的用途。榆树在关里是野生的,在关外则用作绿篱。苏铁在中国北方是盆栽的珍贵树种,在日本的长崎则是野生的,高可’达一丈有余。茶花在中国的南方是野生的大乔木,在北方是盆栽的,在日本的东京地区则用作绿篱。碗口大的各色花朵,从树墙上露出来,立即使人联想起和服的美丽图案。无花果在北方也是盆栽的,在我的家乡山里则是野生的小乔木。童年去杨柳青,途中有一段路边种植着大片的向日葵,阳光下开成一片金灿灿的海洋。而在我居住的小镇,只在屋前房后种上几棵。成年后,看到凡·高的名画《向日葵》,立即联想到童年的印象。而近年北京的花市上,也有向日葵出售,但比我见过的要小得多,近似于把分蘖的花擗了下来。种植向日葵是为了得到种子,只能留一朵花。这种用于观赏的向日葵,估计是新品种。
  与形态一起变化的必然是观念的转变。见到新的物质,一些天经地义的概念被颠覆。比如,中国的河多数都是从西往东流,故有“何时复西归”的感喟,极言时间的不可逆转,有“门前流水尚能西”的信念。俄罗斯的瓦尔泰有两个距离不太远的湖,是伏尔加等俄罗斯重要河流的发源地。春天的时候,一个湖的水位上升,流入另一个湖中;秋天的时候,另一个湖的水位上升,又倒着流回来。中国人所谓“江河倒流”的比喻,在那里是自然的景观。煤球是黑的,这是中国人的常识,“颠倒黑白”更是用来斥责胡说八道。年轻的时候,曾听说地质队在野外作业的时候,烧一种专制的白煤球,一直想看一看,都没有如愿。大约在十年前,春节到东北探亲,在年夜饭桌上吃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