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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伊达的注意力被高梨政直牵制在阵右的时候,粟野景行统率一支奇兵,又从阵左发动了反突击。
义隆立马高岗之上,眼见无数竹丸二羽雀旗纷纷后退,不由暗喜。
“父亲,咱们中军也杀出去吧!”长子太郎虎吉激动得大叫。
“不,”义隆紧握军扇的右手依然垂在膝边,一动不动,“再等一等。”
远远的,只见两翼青色的竹雀旗已经牢牢楔入了敌阵。少倾,伊达中军似乎也开始乱了。
义隆点头:“是时候了。”右手缓缓地扬起。突然,他又顿住了——山背后转出两股人流,放过溃退的伊达军,迎上了上杉的突击队。
“快!”义隆军扇在近肩处划一个弧向后挥去,“快摇旗,退兵!”
政直和景行满脸汗渍和血污,回本阵来见义隆。三个人面面相觑,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终于还是景行打破了沉寂,他不住摇头:“想不到,这家伙还留了一手。”
“怎么办?”政直望向义隆,“这样下去不是了局。”
义隆沉吟良久。“只好,”他低下头去,“请大殿回来了。”
拼命地写啊,写啊,写啊,为的可以尽早让各位报名的朋友们出场——可是,难道没有希望扮演原有人物的朋友吗?比如说,村上义隆的儿子虎吉——以后会很有戏的。
好象下一回魔人KING就要出场了吧。哈哈哈,大家敬请期待吧!
七、乱龙旗'加入书签'
(更新时间:2006…10…275:16:20)
上杉军趁夜后退三十里,利用屋代乡东边一座废弃的小城,再次构筑防御工事——这座小城,据说原本是战国大名最上义光对抗米泽原领主“独眼龙”政宗的桥头堡。
伊达军乘胜追击,在城的东、北、南三面扎下营盘。一连三天,竹丸二羽雀旗静静地飘扬;第四天,激烈的攻城战才拉开了序幕。
近千梃铁砲轰鸣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呐喊和惨叫。经过三天的攻城准备,伊达的来势异常凶猛,义隆等三人各分守一门,从午前辰时直到午后申时,滴水粒米未进,累得腿都发软了。
黄昏,攻军暂退,驻守南门的义隆一边命令家臣督率步卒抢修残破的城壁,一边瘫倒在地,“咕咚咚”灌了一肚子凉茶。“敌人太多了,只靠这座旧城,怕是挨不过明天去。”他轻声对太郎虎吉说。
虎吉递上去一枚饭团:“大殿的援军几时能到?”
“大概明后天吧,希望能赶得上,”义隆叹口气,“最难下决心的,是何时撤退。退早了,即便大殿的援军来到,作用也不大了,高畑之围势难继续;退迟了,恐怕三千大军要全部覆灭于此……”
“殿下!”一名堞边的家臣突然大叫。
“怎么?敌军又进攻了吗?”义隆一口吞下饭团,奔到城堞旁。远远地,正南方火光冲天,人喊马嘶,混乱异常。
“夜惊吗?失火吗?”虎吉惊问。话音才落,一面白底黑字的大旗在硝烟烈火中突然扬起。
“乱龙旗!”上杉军齐声大叫。
伊达政实急退十里。收好冲锋的信号乱龙旗,上杉信弘统率三千骑兵,进入城中。
“殿下来得真快。”村上义隆等三将在门口迎接,施礼。
“本来还可以更快,不过顺道去高畑取了点东西来。”信弘摘下金色饭纲天狗前立的头盔,一挥手,亲卫呈上来三个涂漆的木箱。
三将大吃一惊,因为箱中赫然正是松平广亮、保科正孝和结城元朗用盐水渍过的首级。
信弘微微一笑,迈步走到廊前折凳上坐下:“再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过来吧,勘兵卫。”
一个脸上蒙着白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应声走到信弘身边。
“这个家伙,”信弘说,“他的祖父生时得重病肌肤溃烂,总是蒙块布在脸上。为纪念先祖,所以他……嘿,连我还没看过他的真面目呢。”
“原来你是……”三将又大吃一惊。
“先祖于关原殉难后,先妣带我逃到越后天水山中隐居,是故以山为姓,”那人道,“在下天水勘兵卫高继。”
“铺开地图,”信弘在一边叫道,“对这场战争,你们三个有什么看法?”
三将转向信弘,却都不说话。
“没关系,实话实说吧,”信弘沉下脸来,一边用军扇轻轻敲打着亲卫刚铺开的地图。
“我们……”义隆鼓足勇气,“我们是在孤军奋战,四面皆敌,恐怕胜算不大。”
“嗯,”信弘点头,“是啊长门,是我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没有等待更有利的时机就仓促起兵——但我不会放弃越后的,如今只有死中求活。”
他转向天水高继:“说说你的计划吧,勘兵卫。”
高继深深一鞠,迈近几步:“诚如殿下所说,现在的局势凶恶万分,咱们只有军行险着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直线。
三将都瞪大了眼睛。高梨政直结结巴巴地说:“这太、太、太玩笑了吧。”
“置之死地而后生,”信弘玩弄着日月军扇,沉声说,“作战有时候也象赌博,只好孤注一掷了——敢干吗?”
“而且咱们手上还有三张王牌。”高继一指那三具漆箱。
“伊达交给我,高畑的四千步卒明晨就到。这招险棋,我想交给你,”信弘望向村上义隆,“另外两件事交给你们。”他是指粟野景行和高梨政直。
三将瞠目结舌,不知所对。
四月三日晚,一骑快马奔入若松城中。
粟野景行埋伏在远处的群山中,焦急地等待着密探的消息。
四日晨,密探来报:“会津军出动了,领头的大将是山内晴贤。”
“多少兵马?”
“大约两百步兵。”
“城中少说还有三五百人,”景行挠着头皮,“再等等吧——再探!”
又等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得到消息,保科小一郎正信统带五百多步兵,离开了若松城。
“这还差不多,”景行长舒一口气,立即下令,全军整装待发。
当天夜里,三百名经过改扮的上杉军拥至会津南门:“下野宇都宫奥平殿下麾下金子隐岐守,奉命协助防守会津城,来也。此为松平伊豆大人敕令,城中想必已经知道了,若有不信,松平大人与保科大人联署文书在此,可与前文对验。”
一封箭书射上城楼,少顷,守兵打开城门。
“杀!”景行长刀一挥,将一名守兵斩为两断。上杉军鼓噪冲进,数十名会津军仓皇奔蹿。
景行一马当先,杀入城中,直扑本丸。但是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砲响,这位羽前的骁将一个倒栽葱撞下马来,面上血肉模糊。
约摸五十步外的岗楼上,保科小一郎正信笑着缓缓收起铁砲:“这是第二个了——六郎,我的砲术如何?”
“你不怕大殿回来骂死你啊?”身边的年轻侍卫片具六郎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以为父亲还健在吗?”小一郎收敛笑容,“你想上杉怎么会搞到他和松平大人的印信兵符的?”
未时,驻在城北山中的山内晴贤回到若松城,他带来了松平广亮等人确切的死讯,以及高梨政直假传命令,巧取结城的消息。
“我看错了上杉,他不是个一勇之夫,”小一郎揉着下颌,脸色很冷,“胜负易势,今后轮到咱们孤军奋战啦。”
次日,小一郎召集重臣会议,正式继任南陆奥会津藩第三任藩主。
到会的,只有家老富田对马守高次、一门众中老保科正盛,以及侍大将山内晴贤、伊东义景、堤良彦,五人而已——其他的,都陪保科正孝葬身羽前了。
“一定要为先殿下报仇!”堤藏人头良彦以拳擂席,大声嚷道。
相比之下,小一郎显得出奇的平静:“伊东,咱们还有多少兵马?”
“是,”伊东义景俯首禀报,“若松城中,还有步卒八百;各村的乡士,悉数征集,也不过二三百之数。”
“富田,咱们还有多少储备?”
“是,”负责内政的富田高次回答,“粮草万余石,钱千余贯。”
“仇一定要报,”小一郎苦笑,“可就这么点兵,连若松城也难保住;这么点钱粮,我怕熬不到秋收。上杉,咱们不再去惹他,他也没空来取这座空城。然而,别忘了中村还有相马六万石,二本松还有丹羽十万石,他们可找到扩张的好机会喽——嗯,南边的白河和棚仓也不能轻视。”
众人静默了下来。
“怎么,有什么好主意吗?”小一郎问良彦,“藏人头,我把这千余人都给你,你去砍下上杉信弘的首级吧——有几成把握?”
良彦只好低下头去。
“现在除了若松以外,其它土地根本无法防守,只能放弃了,”小一郎突然“哈哈”大笑,“有兴趣的赶紧来拿吧,过时不候呦。”
“但是现在若松附近无险可守,”山内晴贤苦笑道,“先殿下遵从幕府一国一城制,把郡山等城都拆了,否则……”
“不要埋怨,”小一郎笑道,“比起连城也没有的白河和棚仓,咱们可幸福太多啦——对了,拆除郡山所剩的土木物资呢?可以把它卖掉赚点钱吗?”
“是卖了好,”堤良彦问道,“还是把郡山重新建起来好?”
“阁下,建城堡不光有物资就可以了,还得有劳力哪,”小一郎望向伊东义景,“这件事交给你办了,卖得的钱,用来招募浪士,有把握吗?”
义景点头:“听说中村、二本松等藩正准备加盖城堡呢,三五个月内把物资卖掉应该不成问题。所得的钱,大约可以招募六七百浪士——但是,能否招募得到……”
“只好试一试了,”小一郎挠挠头,“记住,尽量卖给附近的藩,二本松、白河之类。嗯,隼人,我把猪苗代湖南岸的防务交给你了。不过目前只能给你二百名步卒,十来匹马……”
“是!”山内晴贤干脆地回答。
“藩内的收入,要百计筹划,支出呢,尽量减省,”小一郎又望向富田高次,“您是三代老臣,一切拜托了。”
“是。”
“好吧,剩下的,只有祈祷了,”小一郎双手合十,“祈祷秋收前不会有事吧。”
当夜,很美的星光。小一郎秘密召见山内晴贤,侍坐的,也只有片具六郎一人而已。
“白河等谱代不大会动;中村、三春只求自保;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只有二本松的丹羽长吉,他麾下有步卒两千、骑兵四百余。”晴贤分析道。
“有把握守住吗?”
“殿下您也知道,猪苗代湖南岸无险可守,这两百人不过起前哨作用。二本松发千余兵来,会津起码可守半年,但若倾藩而来……在下没有把握。何况军饷又不足。”
小一郎轻轻敲着膝盖:“是啊,无兵无饷,能支撑多久呢?——有什么好主意吗?”
“殿下一定成竹在胸了吧。”晴贤探了探头。
“办法只有一个……”小一郎顿了顿,“会津有的是闲田,但一时也找不到那么多农民来耕种,即便找得到,也得秋天收成。城下町也不够繁华,即使免了关税,也不是三五个月能见成效的。唯一可想办法的,会津还有几个富商……”
“殿下想向他们募捐?”六郎在一边插嘴。
“我让你在这里听着,就是因为你父亲现任町奉行,和商人们都很熟络,”小一郎转向六郎,“不过募捐恐怕靠不住。商人们视钱财重于性命,谁肯平白无故地出钱?逼急了,一定跑个精光——想要鱼儿上钩,先得在钩上下饵。”
“那只有免税了。”
小一郎摇头。晴贤在一旁问道:“这饵,殿下有主意了吧。”
小一郎点点头,又歪头想了想:“有悖士道啊。”
“请明言,”晴贤道,“可以大家商量一下。”
“三百贯,下士;五百贯,乡士;一千贯,上士;五千贯以上,酌给各级目付或奉行。”小一郎笑一笑,“明说吧,卖官鬻爵。”
“商人缴钱即可成为武士,”六郎反对,“岂止士道不容,会被天下共讨的啊!”
“没关系,”晴贤低头思考,“昔日小西摄津守不也是商人出身吗?”
“那是因为他善于外交,立了大功,丰太閤才提拔他成为武士,进而成为诸侯的。”
“只要咱们几个不说,你父亲和商人们不说,谁知道这武士身分是钱买来的,而不是立功得来的呢?”小一郎笑道,“六郎,在这个世界上,想活下去,就别管什么士道不士道的吧。”
啊呀呀,阿KING没能出场……可惜,只好等下一章吧。
实在很喜欢谦信的“乱龙旗”,所以又让它风光了一把。还记得电影《天与地》中,最激动人心的场面,就是“乱龙旗”在八幡原升起了——不过未免太丑化信玄了。
八、猿和虎'加入书签'
(更新时间:2006…10…275:16:21)
四月八日,由村上义隆率领的上杉奇袭队两千骑兵,轻取了松平伊豆的本城千叶,随即以之为据点,直捣德川幕府的心脏——江户城。
此时在义隆的四周,已经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强藩了。北方,不过臼井山口藩三万石;南方,上总、安房两国,保科、土屋、松平、屋代、阿部、西乡等等,至多不过两万余石,总共能拼凑起两千老弱病残,就已经很可观了。
向东,一马平川后是佐仓六万石,然后是大海。佐仓藩主松平入道良镇已经缠绵病榻一年有余,诸子争嗣,正闹到不可开交,根本不可能发兵。然而从千叶向西,通过废弃的战国著名战场国府台城,前面就是江户!
义隆留同族村上岩清与八百松平降卒镇守千叶,并敉平领内各路反抗,自己统领原部两千骑兵,飞驰国府台。四月十一日卯时,在那片赫赫有名的废墟中,新的战斗开始了。
幕府军是由若年寄麻生次郎长统率的、以五组书院番为主力的约六千步骑兵,布列长蛇阵势,击首则尾动,击尾则首动,击身则首尾合围,防御十分严密。
村上义隆把本军分为四队,左备柴田秀熊三百骑,右备有泽满教三百骑,后备岸现八一千骑,而自统四百骑在前。他对秀熊等人说:“幕军兵力数倍于我,而麻生却摆开利守不利攻的长蛇阵,他必然是心生怯意。这仗我军赢定了!”
合战开始,上杉军左右两翼首先发动攻击,幕军固守阵地防御,秀熊等稍却,次郎长却并不下令追击。
义隆挥动素鑓,前备四百骑如猛虎般扑向长蛇的腰部。蛇首蛇尾左右来援,却被秀熊等拦住。幕军本已心慌胆怯,在上杉骑兵如雷如火的攻击下,阵脚开始动摇。
义隆明显感觉到身前的敌人在且战且走,他及时高高扬起素鑓,后备千骑立刻投入战斗。幕军中路已被击散,左右两翼救援不及,反而自乱阵形。次郎长挥刀连斩两名番士,但士气已堕,胜负已分,根本无力阻住败退之势。
太郎虎吉被编在前备,他依旧舞着那柄黑漆十文字,所到之处,敌军望风披靡。幕军已败,上杉军高呼追杀。虎吉直冲出十数里,眼见大道上稀稀拉拉已经看不到几个败兵了,这才驳回马头。
走不上数十步,忽然看见一名背插竹雀旗的武士,光着头,浑身是血,正坐在路边整理脚绊。虎吉认识,那是与自己年龄相仿佛的星猿若丸。
“呔,猿若,”虎吉大喝一声,“你的战马呢?”
“给射死啦。”猿若丸抬起头,愣愣地回答。
“你的头盔呢?”
“给打掉啦。”
“呸,看你现在象什么样子?”虎吉大笑骂道,“真给上杉家丢脸。”
“什么,”猿若丸从屁股后头提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可是我砍下大将的首级啦!”
“胡说。肯定是个小兵,要不然就是死尸堆里捡的。”
“你才胡说!”猿若丸有点急了,“是我亲、亲手刺倒的,然后割下的首级。那家伙骑一匹火红的高头大马,穿一身花花绿绿的,不知道什么大铠,头盔上饰着、饰着奇形怪状的家徽,肯、肯定是个大将!”
虎吉一边笑,一边听他结结巴巴地分辩。突然,他收敛了笑容,探出头去:“咦,这个家伙我见过……”
“真的吗?”猿若丸高高把人头举起来。
“嗨!”虎吉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是书院番某一组的番头,好象姓什么小田,或者姓冈,前年随大殿去江户谒见将军时,我见过他。”
猿若丸“呵呵呵”笑了起来:“我说肯定是个大将吧。”
“那可难说,”虎吉故意气他,“我说呀,他一定是犯了错被贬为与力了——喂,不如我用三颗番士的首级跟你换?”
“不!”猿若丸一把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抱在了怀里,同时腰略往后弯,好象生怕虎吉扑上来抢走它。
虎吉“哈哈”大笑,一边催开战马,一边从马脖子下面摘下颗人头来高高挥舞:“我也有噢——谁要抢你的噢——胆小鬼噢——”叫喊中,已经跑得很远了。
事后验明,猿若丸斩下的,是书院番四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