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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诛暴乱,禁不义也。兵之所加者,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士大夫不离其官府,故兵不仞血而天下亲。”呜呼!又何其仁哉!战国谈兵者有言及此,君子盖不可不与也。宋元丰中,是书与孙、吴二子,司马穰苴《兵法》,黄石公《三略》,吕望《六韬》,李卫公《问对》,颁行武学,号为《七书》。《孙》、《吴》当是古书。司马《兵法》本古者司马兵法而附以田穰苴之说,疑亦非伪。若《三略》、《六韬》、《问对》之类,则固后人依仿而托之者也。而杂然浑称无别,其或当时有司之失欤?
尹文子
《尹文子》二卷,周尹文撰。其书言大道似老氏,言刑名类申、韩,盖无足称者。晁氏独谓其亦宗《六艺》,数称仲尼,其叛道者盖鲜。呜呼!世岂有专言刑名而不叛道者哉?晁失言矣!仲长统序称其出于周尹氏,齐宣王时居稷下,与宋猓А⑴砻伞⑻镦橥в诠锪0戳陀谄皆嗾曰菸耐酢P跛溃戮嗷菸耐踔⒁阉氖嗨辏欠茄в诹咭病M匙溆谙椎廴梦恢辏虺破浠瞥跄┑骄┦Γ嘤胧凡缓稀N睾簦 端匚省芬晕频鬯鳎小笆Ш钍酰延灰健敝模獠恢孛鹆褐詈钔豕加惺Ш钔跽摺!读骸肺匠鲇谥苤姥溃小氨苷睢敝铮獠恢苷钅苏焦笫隆!抖拧芬晕芄疲小罢胖傩⒂选敝裕獠恢胖倌酥苄跏比恕S璩⒀楣攀檎嫖保恳允乔笾脊胍樱挚鑫拇瞧侵沤窬徊豢赏眨∮枰蛑持蚋呛笕艘劳姓咭病N睾簦∑穸佬蛟眨俊�
商子
《商子》五卷,秦公孙鞅撰。鞅,卫之庶孽,封于商,故以名书。《汉志》二十九篇,陈氏谓二十八篇。予家藏本二十六篇,其第二十一篇亡。鞅好刑名之学,秦孝公用之,遂致富强,后卒以反诛。今观其术,以劝耕督战为先务。垦草之令,农战之法,至严至峻也。然不贵学问以愚民,不令豪杰务学《诗》《书》,其流毒至嬴政,遂大焚《诗》《书》百家语,以愚天下黔首,鞅实启之,非特李斯过也。议者不是之察,尚摘其“商农无得籴粜”、“贵酒肉重租”之语以为疵病,是犹舍人杀敓之罪,而问其不冠以见人,果何可哉?
公孙龙子
《公孙龙子》三卷,《疏府》、《白马》、《指物》、《通变》、《坚白》、《名实》,凡六篇。《汉志》六十四篇,其亡已多矣。龙,赵人,平原君客也。能辩说,伤明王之不兴,疾名器之乖实,以假指物,以混是非,冀时君之有悟而正名实焉。予尝取而读之,“白马非马”之喻,“坚白同异”之言,终不可解。后屡阅之,见其如捕龙蛇,奋迅腾骞,益不可措手。甚哉其辩也!然而名实愈不可正,何邪?言弗醇也。天下未有言弗醇而能正,苟欲名实之正,亟火之。
荀子
《荀子》十卷,周人荀卿撰。卿名况,《汉志》避宣帝讳作孙卿。刘向校定,除其重复,著三十二篇,为十二卷,题曰《新书》。唐杨倞为之注,且更《新书《为《荀子》,易其篇第,析为二十篇。卿以齐襄王时游稷下,距孟子至齐五十年矣。列于大夫,三为祭酒。去之楚,春申君以为兰陵令。以谗去之赵,与临武君议兵。入秦,见应侯,昭王以聘。反乎楚,复为兰陵令。既废,家兰陵以终。乡先正唐仲友云:“向序卿事,本司马迁,于迁书有三不合。春申君死,当齐王建二十八年,距宣王八十七年。向言卿以宣王时来游学,春申君死而卿废。设以宣王末年游齐,年已百三十七矣。迁书记孟子以惠王三十五年至梁,当齐宣王七年,惠王以叟称孟子,计亦五十余。后二十二年,子之乱燕,孟子在齐。若卿来以宣王时,不得如向言后孟子百余岁。田忌荐孙膑为军师,败魏桂陵,当齐威王二十六年,距赵孝成王七十八年。临武君与卿议兵于王前,向以为孙膑,倞以败魏马陵疑年,马陵去桂陵又十三年矣。《崇文总目》言卿楚人,楚礼为客卿,与迁书向序驳,益难信。”其论殊精绝。然况之为人,才甚高而不见道者也。由其才甚高,故立言或弗悖于孔氏。由其不见道,故极言性恶,及讥讪子思、孟轲不少置。学者其务知道哉!至若李斯虽师卿,于卿之学懵乎未之有闻。先儒遂以为病,指卿为刚愎不逊、自许太过之人,则失之矣。
韩子
《韩子》二十卷者,韩非所撰。非,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归其本于黄老。与李斯同事荀卿,以书干韩王不用,乃观往者得失之变,作《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五十五篇,计十余万言。秦王见而悦之,急攻韩,得非。斯自以不如非,忌之,谮于秦王,下吏使自杀。非,惨激人也。君臣父子夫妇之间,一任以法,其视仁义蔑如也。法之所及,虽刀锯日加,不以为寡恩也。其无忌惮,至谓“孔子未知孝悌忠信之道”,谓“贤尧舜汤武乃天下乱术”,谓“父有贤子,君有贤臣,适足以为害”,谓“人君藏术胸中以倡众端,而潜御群臣”。噫,是何言欤!是何言欤!是亦足以杀其身矣!
燕丹子
《燕丹子》三卷。丹,燕王喜太子。此书载其事为详。其辞气颇类《吴越春秋》、《越绝书》,决为秦汉间人所作无疑。考其事,与司马迁《史记》往往皆合。独“乌头白,马生角”,“机桥不发”,“进金掷蛙”,“脍千里马肝”,“截美人手”,“听琴姬得隐语”等事,皆不之载。周氏谓迁削而去之,理或然也。夫丹不量力而轻撩虎须,荆轲恃一剑之勇而许人以死,卒致身灭国破,为天下万世笑,其事本不足议。独其书序事有法而文彩烂然,亦学文者之所不废哉!
孔丛子
《孔丛子》七卷。《中兴书目》称汉孔鲋撰。鲋该览《六艺》,秦并天下,召为鲁国文通君,拜太傅。及焚书令行,乃归藏书屋壁,自隐嵩山。陈涉起,聘为博士,迁太师。仕六旬,以言不用,托目疾退老于陈,而著是书。年五十七卒,则固非汉人矣。又称一名《盘盂》。《艺文志》有《孔甲盘盂》二十六篇,本注谓黄帝史,或谓夏帝时人。此书称子鱼名鲋,陈人,或谓之子鲋,或谓之孔甲。孔甲姓名偶同,又决非著《盘盂》者也。其殆孔氏子孙杂记仲尼、子思、子上、子高、子顺、子鱼之言行者欤?其第七卷则汉孔臧以所著赋与书,谓之《连丛》,附于卷末。嘉祐中,宋咸为之注。虽然,此伪书也。伪之者,其宋咸欤?王士元伪作《亢桑子》;而又自为之注,抑此类欤?近世之为伪书者,非止咸也。若阮逸《关朗易传》、《李靖问对》,若张商英《素书》;若戴师愈《麻衣易》,亦往往不能迷明者之目,竟何益哉!今观是书《记问篇》所载,有子思与孔子问答语。子思年止六十二,鲁穆公同时人。穆公之立,距孔子之没七十年。子思疑未长也,而何有答问哉?兼之气质萎弱,不类西京以前文字,其伪妄昭然可见。或者谓其能守家法,不杂怪奇,历战国秦汉流俗而无所浸淫,未必然也,未必然也。
淮南鸿烈解
《淮南鸿烈解》二十一卷,汉刘安撰。安,淮南厉王长之子,招致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七披、伍被、晋昌等八人,及诸儒大山、小山之徒,讲论道德,总统仁义,著《内书》二十一篇。《李氏书目》云:“第七、第十九亡。”《崇文总目》云:“存者十八篇。”今所传《原道》、《俶真》、《天文》、《地形》、《时则》、《冥览》、《精神》、《本经》、《主术》、《缪称》、《齐俗》、《道应》、《汜(潇雨按:汜当作氾)论》、《诠言》、《丘略》、《说山》、《说林》、《人间》、《务修》、《泰族》等训,连卷末《要略》,共二十一篇,似未尝亡也。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又有《外书》三十三篇,《汉志》与《内书》同列于杂家。《中》《外》书余皆未见。《淮南子》多本《文子》,而出入儒、墨、名、法诸家,非成于一人之手。故前后有自相矛盾者,有乱言而乖事实者。既曰“武王伐纣,载尸而行,海内未定,故不为三年之丧”,又曰“武王欲昭文王之令德,使戎狄各以其贿来贡,辽远未能至,故治三年之丧,殡两楹以俟远方”。三代时无印,周官所掌之玺节,郑氏虽谓如今之印章,其实与玉、角、虎、人、龙、符、旌诸节并用,不过手执之以表信耳。今乃曰“鲁国召子贡,授以大将军印”。如是之类,不能尽举也。昔吕不韦相秦,亦致辩士,使人人著所闻,集论以为《十二记》、《六论》、《八览》。其说虽未纯,要其首尾以类,粲然成一家言,非《淮南》之杂也。古人论立言者,汉不如秦,秦不如周,信矣哉!
扬子法言
《扬子法言》十卷,汉扬雄撰。凡十三篇,篇各有序。通录在卷后,景祐初,宋咸引之以冠篇首,或谓始于唐仲友,非也。自秦焚书之后,孔子之学不绝如线,雄独起而任之,故韩愈以其与孟、荀并称。而司马光尤好雄学,且谓:“孟子好《诗》、《书》,荀子好《礼》,扬子好《易》。孟文直而显,荀文富而丽,扬文简而奥。惟简而奥,故难知。”其与雄者,至矣!是《法言》者,为拟《论语》而作。《论语》出于群弟子之所记,岂孔子自为哉?雄拟之,僭矣!至其甚者,又撰《太玄》以拟《易》。所谓《首》、《冲》、《错》、《测》、《攡》、《莹》、《数》、《文》、《掜》、《图》、《苦》、之类,皆足以使人怪骇。由其自得者少,故言辞愈似而愈不似也。呜呼!雄不足责也。光以二代伟人,乃胶固雄学,复述《潜虚》以拟《玄》,抑又何说哉?余因为之长叹!雄之事,经考亭朱子论定者,则未遑及也。
抱朴子
《抱朴子》,晋葛洪撰。洪字稚川,著《内篇》二十卷,言神仙黄白变化之事。《外篇》十卷,驳难通释。洪深溺方技家言,谓神仙决可学,学之无难,合丹砂黄金为药而服之,即令人寿,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上下太清。其他杂引黄帝御女及《三皇内文》劾召鬼神之事,皆诞亵不可训。昔汉魏伯阳约《周易》作《参同契》上中下三篇,其言修炼之术甚具,洪乃时与之戾,不识何也?洪尝自言马迹山中,受《九鼎》、《金液》二经于郑君。郑君名隐,又得之葛仙公玄。玄,洪从祖也。其后郑君知江南将乱,负笈持药,东投霍山,莫知所在,亦不识其仙欤否也。洪博闻深洽,江左绝伦,为文辞虽不近古,纡徐蔚茂,旁引而曲证,必达己意乃已。要之洪亦奇士,使舍是而学《六艺》,夫孰御之哉?惜也!
刘子
《刘子》五卷,五十五篇,不知何人所作。《唐志》十卷,直云梁刘勰撰。今考勰所著《文心雕龙》,文体与此正类,其可征不疑。第卷数不同,为少异尔。袁孝政谓刘昼(孔昭)伤己不遇,遭天下陵迟,播迁江表,故作此书,非也。孝政以无传记可凭,复致疑于刘歆、刘勰、刘孝标所为,黄氏遂谓孝政所托,亦非也。其书本黄老言,杂引诸家之说以足成之,绝无甚高论。末论九家之学,迹异归同,尤为鄙浅。然亦时时有可喜者。《清神章》云:“万人弯弧以向一鹄,鹄能无中乎?万物眩曜以惑一生,生能无伤乎?”(《亢仓子》同)三复其言,为之出涕!
文中子中说
《文中子中说》十卷,隋王通撰。通字仲淹,文中盖门人私谥,因以名其书。世之疑通者有三:一云《唐书·房杜传》中,略不及其姓名,此书乃阮逸伪作,未必有其人。按皮日休著《文中子碑》,谓通“生乎陈、隋之世,以乱世不仕,退于汾晋,序述《六经》,敷为《中说》,以行教于门人”。皮,唐人也,距隋为近,其言若此。果无是人乎?书果逸之伪作乎?一云通行事于史无考,独《隋唐通录》称其有秽行,为史官所削。然史氏之职,善恶毕书,以为世法戒。人有秽行,见诸简策者多矣,何特削通哉?一云房、杜、李、魏、二温、王、陈辈,未必其门人,脱有之,何不荐诸太宗而用之?隋大业十三年五月,通已先卒,将焉荐之?刘禹锡作《王华卿墓志》,载其家世行事,有曰“门多伟人”。虽未可必其为房、杜诸公,要不可谓非硕士也。第其书出于福郊、福峙之所为,牵合傅会,反不足取信于人。如仁寿四年,通始至长安,李德林卒已九岁,而书有“德林请见”之语。江都有变,通不及闻,而书有“泫然而兴”之言。关朗在太和中见魏孝文,自太和丁巳至通生之岁开皇四年甲辰,一百七年矣,而书谓“问礼于关子朗”。此最为谬妄者也。噫!孟子而下,知尊孔子者曰荀、杨。杨本黄老,荀杂申、商,唯通为近正。读者未可以此而轻訾之。
天隐子
《天隐子》八篇,不知何人所作。唐司马承祯为之序,承祯字子微,尝著《坐忘论》。此书言长生久视之法,与之相表里,岂天隐子即承祯欤?洪兴祖谓承祯得天隐子之学,岂或别有考欤?
玄贞子
《玄贞子》两见《唐志》。一云十二卷,一云二卷。予所藏者,《外篇》三卷尔。计必有《内篇》,而此非全书也。唐张志和撰,韦诣作内解。志和字子同,金华人,始名龟龄。年十六,擢明经,以策干肃宗,特见赏重,命待诏翰林,授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因赐名。后坐事贬南浦尉,会赦还。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著《玄真子》,亦以自号。其书多偏曲之论,无足采。所可采者,其隐操亦卓卓云。
金华子
《金华子》三卷,刘崇远撰。或云崇远唐人,或云五代人,仕至大理司直,其为人莫可考。其为书,录唐大中后事,盖驳乎不足议也。昔刘向采传记百家之言,撮其正词美义可为劝戒者,以类相从,为《说苑》、《新序》二书,最为近古,识者犹病其徇物者多,自为者少,况崇远乎哉!金华子,崇远所自号,盖有慕皇初平云。
齐丘子
《齐丘子》六卷,一名《化书》。言道、术、德、仁、食、俭六化为甚悉。世传为伪唐宋齐丘子嵩作。张来题其后,遂云:“齐丘犬鼠之雄,盖不足道。其为《化书》,虽皆浅机小数,亦微有见黄老之所谓道德,其能成功,有以也。”呜呼!是书之作,非齐邱也,终南山隐者谭峭景升也,齐丘窃之者也。其云“能得一者,天下可以理”,老氏说也。“魂魄魅我,血气醉我,七窍囚我,五根役我”,释氏说也。“心冥冥兮无所知,神怡怡兮无所之,气熙熙兮无所为,万虑不能惑,求死不可得”,神仙家说也。非浅机小数比也。使齐丘知此,则何为不得其死也?其文高简,《关尹子》可亚也,实微有见于黄老所谓道德者也。
聱隅子
《聱隅子》二卷,蜀人黄晞撰。晞,宋仁宗时人。著《殻ъに鑫⒙邸肥行⌒颉T煳男а钚邸⑼跬ǘ希炖聿荒艽F湮健罢帕嫉檬ト酥玻艉蔚檬ト酥洌跸虻檬ト酥Α闭撸撇豢稍眨』剖霞洳善溆铮蕉戏从兴患埃侵砸病H蛔晕寮疽岳矗肯凹囊嗨嬷胨未倌辏涛创笳瘛劧乐按歉踌逵谥尉撸忌鹾醭拧保啡涣⒙郏猿梢患已裕婧澜苁吭眨≌婧澜苁吭眨 �
周子通书
《周子通书》四十章,本号《易通》,舂陵子周子敦颐之所著也。自孟子没,孔子之学不传,千载之下独周子得之,以授二程氏,遂大白于天下。安定胡宏有云:“一回万古之光明,如日丽天;将为百世之利泽,如水行地。”其论不亦至哉!第每篇之首,宏辄加以“周子曰”三言,而损其旧有篇名,失其旨矣。是书文虽高简,体实渊悫,诚可以上继孟氏,非余子比也。然莫知其师传之所自,彼妄男子谓同胡文恭公受学于鹤林寿涯师者,固为诡诞。而云传《太极图》于穆修,修传《先天图》于种放,放传于陈抟者,亦恐知周子未尽也。其殆不阶师授,超然独觉于千古之上者欤!
子程子
《子程子》十卷,一名《程子粹言》。乃程颐叔子书,盖其门人杨时变语录而文之者也。前有序,不著氏名。东阳厉髯翁云:“相传为广汉张栻作。”序称得诸子高子家传,以其卷次不分,编类不别,因离为《论道》、《论学》、《论书》、《论政》、《论事》、《天地》、《圣贤》、《君臣》、《心性》、《人物》十篇。欲其统而要,非求类夫《论语》之书也。予取观之,实皆叔子之言,而伯子之说附焉。辞极峻古,虽间有稍离真者,亦不远矣。览者尚慎择之哉!
跋
至正戊戌春三月丙辰,西师下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