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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戚少商脸上浮现着满是怀疑的神色,顾惜朝忽然淡淡一笑,回身。
戚少商心里已经起了疑问,眼见着顾惜朝转身欲走,忙紧跟一步,想阻了他的去路。
“慢着,顾惜朝!”
顾惜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却有话音响起:“大当家,既有怀疑,顾惜朝多说无益。就此别过吧!”
戚少商怎肯让他这样离去,刚想伸手,蓦然感到有股森寒的冷意袭来,退后举剑阻挡,一声金戈相击的脆音在面门处响起。
看前面,顾惜朝已经收回了小斧,神情冷然。
戚少商望着他的神色,知道那个人因为自己的怀疑动了真怒。
戚少商道:“我和那只雕的主人交过手,对方武功诡异。现在,那雕跟着你…”
顾惜朝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话语:“戚少商!你是在怀疑我和那只雕的主人之间有瓜葛?我早已看到你脸侧的那道血痕,纵然失了几分功力,我顾惜朝自保的能力总还有。”
戚少商不予否认,道:“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可是对方行事之处多有神秘,好像是西夏人。”
顾惜朝唇角弯起了一个弧度,冷哼道:“西夏?那么戚大捕头又怀疑顾惜朝卖国了?
戚少商道:“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再次误入歧途!”
顾惜朝闻言,露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眼里却看不到一丝喜悦。
“戚少商戚大侠真是说的好,顾惜朝受教了!那些蛮人,我还看不上眼,这么说戚大侠可放心了?”
戚少商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担心你吗?”
顾惜朝回道:“是怕我祸国殃民吧!”
戚少商一时气结,还没说话,顾惜朝又道:“戚少商,你我走的从来就不是同一条道!言尽于此,请吧!”
说话间,顾惜朝的人已纵身掠开,几个起落,瞬间消失了人影。
戚少商握紧剑柄,看着小雕亦向顾惜朝离开的地方飞去,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子雁屈驯养的雕不会无缘无故地跟着一个人,除非有事关联着。
他并非不信顾惜朝的能力,也不是真的怀疑顾惜朝的行踪就一定与西夏有关,只是如今这子雁屈似乎与琉璃盏一案关系密切,而看来,子雁屈同时还盯上了顾惜朝,怎能让自己不怀疑。如果顾惜朝真的与琉璃盏一案扯上关系,戚少商自己都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和顾惜朝面对。
心思千回百转,耳中啸鸣声渐远,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戚少商略一沉凝,还是决定再跟上去看看。
子雁屈是琉璃盏一案现今唯一的线索,既然被自己发现了,就没道理轻易放手,而在看到顾惜朝的那一刻,戚少商心里就始终有着隐隐的不安。
琉璃盏一案事关重大,他戚少商身后有六扇门,独自一人的顾惜朝如若和它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安危堪忧。
惊异自己有了这个想法的戚少商于是自嘲的笑了笑,那个清傲的人如若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又会出言反驳了。
眼看小雕快要消失在高远天空尽头,戚少商不再细想,寻着小雕的踪迹,飞掠而去。
顾惜朝纵身掠起时,就已经感到腿上的伤处令动作有些许滞泥,全凭着一鼓作气才走了许久,终于还是有些支撑不住,飞掠的身形缓了下来。
不知不觉似乎行到了离府城郊外不远的地方,放眼望去,笔直的胡杨片片成林。
正是黄昏暮时,飞扬的黄沙烟尘在夕阳之下镀成触目的黄金色,壮阔辽远。
顾惜朝停了脚步,闭上眼,仍旧无法抑制心中莫名的不甘。
原来不过数年岁月,那个最懂他的知音,不知何时也已不再懂得自己,把他顾惜朝看得如此不堪。
蓦然,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啸,顾惜朝侧身避过,回头查看。
数道乌黑的影子不待顾惜朝回头,瞬间已经欺身而近。
拔地而起,顾惜朝跃至胡杨枝梢,定睛凝视。
包围而来的是四个人,除了眼睛,从头到脚都裹在玄色衣衫之下,连手中持着的长鞭也俱是乌光黑亮。
鞭舞似狂风呼啸,掷地有声,卷起的落叶漫天飞扬,向顾惜朝袭来。
四根乌鞭显然是编成了一个阵式,密不透风,微尘不入,仿若一张黑色光网,眨眼间已然逼近。
顾惜朝忽然至半空向光网的中心落下,四人一惊,急撤鞭网,反身猛抽,鞭鞭凶狠夺命。
顾惜朝轻跃鞭影之中,乌鞭像四条黑蛇吐信,每次挥出都离顾惜朝身旁不及半寸。
顾惜朝双手自若抵挡,四人见丝毫不能伤他,突然各自爆喝一声,手中的长鞭缠结成一道粗黑巨绳。
顾惜朝一直在留意着这四人怪异的武功,此时一见,不敢轻视,真气贯透全身,直冲双臂。
然而四人却迟迟不见出手,顾惜朝正感奇怪,四人忽然齐齐举起了鞭柄。
黄铜制成的鞭柄发出刺目的金光,巨鞭在四人头顶盘旋飞舞,呼呼两声,猛地向顾惜朝头面抽来。
顾惜朝原想矮身,那鞭似已看准这个招数,在空中刹那变化,直扫顾惜朝腹部。
顾惜朝一看,要想飞身已难。于是,侧身滑开一步,伸手。
飞舞而至的巨鞭就被顾惜朝徒手截住,一把拉近,横在了胸前。
一道银光闪过,顾惜朝身形一长斜斜飞起,四人手中的长鞭已被顾惜朝收回的小斧击落在地。
落地时,腿上的伤处令顾惜朝微微一晃,只一晃,身侧立时有丝阴暗的气息悄然逼近。
一股灸热的感觉在腰侧划过,血,淌了下来。
第 七 章
顾惜朝将手探向自己腰侧,一手温热的濡湿,鼻端随即闻到一抹淡淡的血腥味,抚触着的创口却不像是长鞭所伤。
在手中的血液由温热变为冰凉之前,顾惜朝已经用眼光查看了胡杨林周围,放眼望去,空旷林地除了四个黑衣人,鬼影都不见一个,究竟是谁在暗地里冷箭伤人?
正在疑虑,包围在顾惜朝身边的黑衣人又拾起了长鞭齐齐扑来。
就在这一刹那,顾惜朝的眼神变了,墨黑眼瞳中多了一分冷煞之气,于是,没有任何迟疑,神哭小斧呼啸而去…
四周很安静,无风。
神哭小斧回到顾惜朝手里时,上面多了几道血痕,亦是瞬息变为冰凉的血,却已不再是顾惜朝的了。
冷眼望着地上趴伏着的四具尸体,顾惜朝转身欲走,可是,只走了几步,耳里就听到了一缕轻微的响声。
声音若隐若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遥不可及,令人辨不清方向。
顾惜朝不禁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小斧,与涌出体外的血般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危险将至。
猛然抬头,半空中,整个地罩下来一张黑丝大网,落在顾惜朝身上,立时浑身的肌肤仿若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疼得他激灵的一颤。
细看,每道黑丝上都缀满了薄而尖的刀片,刃利可断金,锋寒无比。
同时出现在顾惜朝周围的,还有数十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打扮与刚才四个黑衣人一模一样,除了眼睛,身上其余各处俱都包裹在了一身漆黑的衣衫之下,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人手里持着的是弯刀,清一色的短柄弯刀。
顾惜朝在网内看得真切,心中亦起了疑问:中原武林之中,甚少有人会用短柄弯刀做防身的武器,刚才的长鞭已经让自己感觉怪异,现在这些人不仅和那些人衣着一样,还同样喜欢用一些诡异的武器,难道他们都是来自西夏?因为只有西夏的勇士才执著地喜欢短柄弯刀,并且十分注重阵法的训练。
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像是一哄而上,但是每个人都有精确的站位,与适才的四人长鞭阵异曲同工,一样将顾惜朝困在了胡杨林中,令他无法前进一步亦无法后退半步。
顾惜朝只要一动,身上缠绕着的黑丝网上的尖刀即刻会划裂他单薄的衣物,深深刺入血肉,紧咬着不放。
数十柄弯刀挥舞起的亮光在顾惜朝眼前晃动,神哭小斧去了又回,已然沾满腥腥血迹。
全身上下,无数道小而深的口子在往外渗血,染湿了青色衣衫,脑中渐渐泛起的异样眩晕让顾惜朝知道不能再多恋战,因为自己已经要失血过多了,只是身旁的黑衣人却紧紧逼着顾惜朝,令他一刻都无法放松警惕。
忽然,一道人影伴着剑的声声龙吟闯入了弯刀阵之中,剑气扫起漫天的胡杨叶迷蒙了顾惜朝的双眼。
是他!
戚少商!
戚少商迅速扫了一眼顾惜朝,看到他的一身青衫已被血污成了绛紫色,眉头即刻皱了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顾惜朝苍白着张脸回答:“没事!”
戚少商挥剑落下,黑丝大网应声破裂,散在了地上。
黑衣人看到戚少商几剑就劈裂了黑丝网,怪叫着扑上前来。
弯刀阵瞬间一变为两,一个紧紧将戚少商逼离顾惜朝身边,一个继续向顾惜朝进攻。
空中响起一声令人耳熟的清远啸鸣,数十个黑衣人的阵法忽然就变了。
戚少商越战越心惊,不是惊异于黑衣人诡异的阵法,而是,无论是被他用剑背敲伤的人,还是已经被他踢飞手中弯刀的人,都会不要命地爬起来继续扑向顾惜朝。
自己这边围着的黑衣人眼看着越来越少,却依然死死困住他迈出去的脚步,而在对面,围攻顾惜朝的人却越来越多,而且刀刀致命,似乎对顾惜朝势在必得!
激战之中,不得靠近顾惜朝身边的戚少商不忘察看四周的情况,因为这些黑衣人的打法实在令他感到怪异。眼角余光里蓦然瞧见一线葛衣颜色,竟然真的是子雁屈?
待到戚少商行动时,隐藏在数十名黑衣人和纷乱阵法之中的子雁屈已经出手了。
子雁屈袖中刀的犀利戚少商尝过,所以看到迅急无比的银光直向顾惜朝而去时,戚少商已经拔地而起,硬生生破阵而出。
脑中眩晕的感觉一直无法消散,顾惜朝勉力抵挡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严密的围攻,弯刀闪过的亮光看在眼里都觉得有些刺眼。
蓦然,后背一记凌厉的撞击,令顾惜朝无法控制地喷涌出大口鲜血,冰冷的气息从背后的创口迅速蔓延全身,冷的仿佛像是看到了黑夜的来临。
戚少商双脚还未落地,已经回剑反扑过去,一把拽住了顾惜朝的胳膊,一拉一带,身形随剑锋回转,扫平了挥着弯刀围攻着顾惜朝的黑衣人。
正在诧异紧紧贴着自己半边身体的顾惜朝怎么这样安静,一点声息都没有,忙低头看时,发现手中拥着的人已经垂下头,身体亦靠着自己的肩头软了下去。
当下不再恋战,戚少商抱起已然晕过去的顾惜朝飞身掠远,同时间,空中的黑点亦随着子雁屈指间的轻啸紧随戚少商而去。
林中的黑衣人向子雁屈行礼,问道:“令使,要不要追?”
子雁屈摇头,道:“算了,你们还不是戚少商的对手。有雕儿跟着,他们跑不远!”
话毕,子雁屈按了一按胸口,在药铺被戚少商掌风震到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不禁冷哼,要不是受伤,岂容那个拿走东西的人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看来,此人似乎与戚少商颇有渊源啊!
小小一簇篝火燃起,破败草屋里的景物摇来晃去,影影僮僮。
戚少商低头看着静静伏在自己腿上,犹自昏睡着的顾惜朝,心思未动,手已抬起,指尖轻轻落在顾惜朝的鬓边,拨弄开发丝的手指滑过光洁的脸孔,有一丝温热。
看他平日里飞扬的发此刻湿湿地贴着脸颊随呼吸起伏,惨白的脸色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反倒现出一片橙红,后背一道狰狞的创口和无数细小伤处中流出的血,已经把好好的一件青色衣衫污成了一片狼藉。
令人心惊的悸动慢慢平复,戚少商在此刻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是如此有背自己平日做事的常理。
顾惜朝倒下的那一刻,他明明有看到子雁屈,却没有继续去追查,只是一心想着尽快带顾惜朝离开,好为他疗伤,竟然分毫都没有去思量身上担着的重任。
叹息声响起,戚少商知道自己从来也没有真正放下过对顾惜朝的担心,这个人似乎真的是上天注定而来,来让他戚少商花费一生的心思。
搭着顾惜朝的手腕再次检查伤势,半个时辰前,戚少商已经将内力注入了他的体内,只是一直到现在,顾惜朝的呼吸依然微弱,气血依然滞腻,显然是失血过多了,如果再不将后背,腰侧和全身大大小小伤口处的血止住,恐怕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戚少商单手轻轻撑起顾惜朝伏着的身体,想将外袍内衫一起脱下来查看伤口。
贴身衣衫上的残血已经与肌肤上的伤口黏合在了一起,戚少商每脱下一寸衣衫,昏睡着的顾惜朝就不自禁地蹙眉闷哼一声,传入戚少商耳里,令他心惊,顾惜朝的声音居然会让自己心里对他起了怜惜的情愫。
只脱下单肩一边的衣衫,戚少商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抬手拭去时,却发现顾惜朝的眼睫颤动几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戚少商道:“醒了?”
“戚…少商!”顾惜朝才想撑起身体,已经先一步被戚少商按住。
“别动,我要看你背后的伤口。”戚少商说着话,手中拉下衣衫的动作却没有停下。顾惜朝内里的衣衫牢牢地黏在血肉模糊的创口上,已经凝结成了一片硬块,只要自己轻轻一扯衣衫,腿上立时就能感到顾惜朝的全身都在紧绷。
白皙额头起了一层薄汗,细细密密地又湿了颊边微曲的黑发,顾惜朝紧紧抿着嘴唇,硬是不让一丝呼痛声出口。
戚少商看着,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拭去顾惜朝额间鬓角的冷汗,口中温柔安慰的话语已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形之下脱口而出:“忍着点,马上就好!”
激痛让顾惜朝无暇顾及戚少商此刻不同寻常的温柔,咬牙点头,死死抓扯住了戚少商身上的衣衫,待到自己的衣衫完全从伤口处剥离开去之后,顾惜朝才发觉指节处已经因为死命用力而隐隐发白。
戚少商呼出一口气,道:“你身上带着止血的伤药吗?”
顾惜朝亦深吸一口气,道:“有,在腰侧的布袋里。”
戚少商摸向顾惜朝腰侧,空无一物,于是再问:“没有?”
顾惜朝一怔,道:“没有?应该在的!另一边。”
听后,戚少商的手却迟迟无法探入顾惜朝的腰侧去拿药。
因为顾惜朝后背的伤口不易移动和使力,所以他另一侧的身体还是像刚才昏睡着时一样,紧紧地伏在戚少商的腿上,密合成了一体,令戚少商不知应该从哪里下手去取药。
顾惜朝见戚少商没有了动作,问道:“戚少商,你为什么不拿?”
戚少商叹气,道:“还是我撑着你,你自己拿吧,只有你知道哪个是止血的伤药!”
顾惜朝正在奇怪,堂堂神龙捕头不会连止血伤药都不认识吧,戚少商已经双手使力将顾惜朝的身体撑了起来,拥在怀中。
因为不想压到顾惜朝后背的伤口,戚少商是用着虚劲来环抱顾惜朝的身体,大部分的着力还是让顾惜朝靠在自己的胸前。
等发觉这样的姿势使顾惜朝离自己如此之近时,顾惜朝黑墨样颜色的头发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戚少商的鼻尖。
戚少商的眼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看到的是细腻如温玉般修长的颈脖,再往下,隽瘦的肩骨处,白皙肌肤与血色伤痕交错着,让戚少商不忍再看下去。
顾惜朝低头,勉强拉下腰际内侧悬挂着的布袋,翻出一小瓶伤药想递给戚少商,只略一回头,忽然发现戚少商墨黑明亮的双眼就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就这样深深地凝视着自己,而拂在脸上的那人的呼吸却有了炽热的温度。
戚少商眼里没有刻意隐藏的痛惜让顾惜朝瞬间心惊,这个人不是已经不再懂得自己,不再相信自己,为什么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正在不解,戚少商的手微微用力,又将顾惜朝的身体放下,让他继续俯伏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走了顾惜朝手里翻出的药瓶。
“放松,我给你上药。如果太疼,就叫一声,不要都忍着!”依然是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语气,令顾惜朝什么话也答不上来。
戚少商持剑的手,指尖皮肤并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燥,可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混着药液在顾惜朝的后背一寸寸抚过,动作不轻不重,速度不紧不慢,然而却让顾惜朝在这几年里,第一次真正放松了神志,安心陷入沉眠。
第 八 章
戚少商感到指尖下的身体在慢慢放松,药液渗入伤口,血已渐止。
良久,伏着的人都没有什么动静。戚少商心中一悸,侧身查看,只见顾惜朝的神情自然,呼吸轻浅,已经睡着了,有几缕曲发散乱在脸颊上,遮住了一张眉眼清隽的脸。
戚少商呼出一口气,放下心,将手探向顾惜朝的额前,有些微热亦有点潮湿。
手继续顺着顾惜朝的额头,撩开他散乱的发丝,看到侧着的脸上竟起了一层光晕,有如摇曳的火苗般浅浅发红。
戚少商还是第一次离顾惜朝这样近,几乎可以看清他因为适才忍痛而冒出来的满脸汗珠子在火光中泛着的晶莹。
这个人在自己的印象里,浅浅的笑意永远是那样嚣张,嘲讽的神情亦永远冷然不羁,还有时不时的在脸上透露出得意的飞扬与纠结的不甘,唯独没有看到过这样子平静如水,宛如孩童般纯真的表情。
沉沉睡着的样子令戚少商忍不住顺着顾惜朝脸孔的轮廓抚了上去,掌心里碰触到的是一片温润的肌肤,而细长浓密的眼睫之下却有一道青色的阴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竟然变得如此消瘦。
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只要看到顾惜朝,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