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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能够对付血魔?”
狄南点头,然後猛然推了她一把,把她推进汹涌向城堡的方向进攻的士兵之中。
“狄南──”身体被无数的士兵推挤著向前,她转过头,望著站在原地的他,这时,她才觉得他有些不对。
“狄南,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她朝他站的地方喊道。
蒙著眼睛静静站在人群中的狄南笑著微微点头。
气宇轩昂的他在人群中如此出众,一眼就能认出来,静静站著,他飘逸得仿佛不染尘埃。
看到这样的画面,她莫名的感到心中一阵酸涩。
回过头,她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冲到前方加入与魔军的对抗厮杀中。
现在他们离城堡还有相当的距离,要进城堡就必须攻破外围的城墙从唯一的入口进入。
这样还不够,因为魔王的城堡是飘浮於空中的,要想进入城堡就必须乘坐飞行兽或是飞行船。
这些,事前狄南曾经告诉她,他已经准备了大量的飞行船,现在已经被他用魔法隐藏了起来,只要他们的军队能够攻破城墙,这些飞行船就会出现。
所以现在,他们务必要先攻破城墙。
他们在全力进攻,魔军也在全力防守,破坏力强大的魔军对他们射出的攻击总是令他们防不胜防。
他们人多势众,气势强大,不畏艰险的不断前进。
魔军的攻击固然杀伤力十足,各个种族混在一起的这支军队,因为有首领的合理安排便把自己的能力发挥至最高点,一时之间,他们还是略占上风。
当然,只要黑暗祭司的血魔没有被召唤出来对他们进行大规模毁灭。
就在人们这麽祈祷的时候,头顶一片漆黑,抬头一看,血魔已经由城堡的方向向他们凌跃而来。
无数人惊恐,当他们看到血魔已经来到他们上面,俯冲下来就要把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吞食入腹中时,他们的後方突然射出了一道光芒,直接击中血魔的心脏,血魔一阵凄厉的嚎叫,片刻之後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不解这道光芒由何而来,唯有一个人知道,那便是这支军队的首领,萨斯达尔。
他知道,一定是狄南击溃了向他们进攻的血魔。
可是,狄南不是说他的力量对付不了他师傅召唤出来的血魔吗?为什麽现在又……
摇摇头,她告诉自己先不要想,现在,必须先攻破城堡,打进魔王的城堡。
一只魔物张牙舞爪向她扑来,她冷静的挥刀砍过去,这只魔物顿时被分割成两半,它身上绿色腥臭的血液有一部洒到了她身上。
现在的她已经无动於衷,完全没了一开始时杀害生命的胆怯、无奈。
正在与敌人厮杀的她并不知道,把血魔击溃的狄南,由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後,慢慢倒在人群之中……
黑暗中,他看不到一切,但他凭借感觉知道圣剑在慢慢向他靠近,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臂放在冰冷的地板上,等待圣剑重回到他手中的那一刻──
“萨格斯,你是以什麽理由来杀我?”
魔王冰冷的声音於黑暗中多了份渗透,他呆了片刻:“原因重要吗,结果不都是一样?”
“呵,这句话真熟悉……”魔王似乎抬下头,就停在他耳侧,因为他的气息喷洒在他耳际,“就在我玷污你这个圣战士的那天,我也曾经这麽告诉过你……”
他摊开放在地上的手握紧──再慢慢松开,往事让他觉得屈辱万分,但他却没有只字片语。
“我真意外,恢复了力量的你真是冷静多了。曾经只要我说得过分一些,你就会气得恨不得把我撕了。”
魔王冰冷的手移至他的脸颊,最後在他唇上逗留,不久之後是他的双唇取而代之,加诸了些许力量在他吸吮──
有些痛又有些痒,更多的是被他挑起的,生理上一些难以抗拒的反应,本来想忍,可是他越来越过分,舌头整个侵入他的嘴里不停搅动,把他想逃的舌头卷住缠出外面用牙齿轻轻咬住。
“唔……”被他挑逗到呼吸困难,粗重的气息由鼻间呼出,他们交合在一起的唾液由他不能正常吞咽的口腔中流出,沾湿了他的脸颊。
已经忍无可忍,他开始挣动,他相信只要自己使尽全力,一定能够逃出魔王的禁锢。
仿佛知道他的企图,魔王突然击打重重打在他的胸前,胸口一抽,一阵酸水从他嘴中溢出,很痛,他的身体不断抽搐更因此麻痹了一阵时间。
扯著他的头发,魔王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脸上,他的声音不仅冷听起来更是无情。
“我从不会让自己看中的猎物逃脱,就算你是圣战士又怎样,就算你的力量与我不相促伯又如何?只要我卡迪亚想要,你就绝不能逃得出我身边!”
看不见一切的黑暗中,只能萨格斯不停的喘息声,突然,他说道:“卡迪亚,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麽一定要亲手杀了你吗?”
因为他叫他的名字,他的手颤了下,很快恢复冷静,他问:“为什麽?”
“被你打败关进寒风崖,阳光女神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出现了,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日後,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种种屈辱更让我坚定了手刃你的决心,但是──”
“但是?”
“但是,当我知道我在那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中对你产生感情时,我想杀你的念头完全种植在了我心中,只要我还活著,我都会不顾一切的想尽办法杀了你!”
“譬如现在?”黑暗中,圣剑冰冷的剑刃已经抵在了魔王的脖子上。
“对。”他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但经过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他已经适应了黑暗,并能感觉出魔王的准确方位,所以他手中的剑无误的低上了魔王的脖子,只要他再用力,魔王的头就会被他砍下来。
“萨格斯,你们所谓的爱不是全力全心、守护与相伴吗?对我动了情为什麽你却要杀了我?”
“我不会承认这份感情。”萨格斯冷冷地道,“我相信一定是你从中作梗我才会对你动情的,因为我是不可能对你有感情的。”
“可是你已经对我动了情。”
“那是你在我身上作了手脚。”
“我没有。”
“我不信。”
“哼,随你信不信,总之你已经爱上了我……”
“我说,我没有!”萨格斯手中的剑已经划破了卡迪亚的脖子,“就像我刚刚告诉你的一样,我要杀了你然後完全忘记这件事,我不会允许这份感情存在,它也不应该存在──”
“魔王卡迪亚,你作恶多端,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死在我手上,你觉悟吧!”
萨格斯扬起手中剑,直接朝卡迪亚的脖子上砍去──
“不要啊──”
“命运,就是无数根打结在一起的绳子,看似繁乱无章,却改变不了他们的本质,他们仍然是一条线,一条一通到底的线。过程因为线的纠结坎坎坷坷,结局却永远只有一个。”
纤细的少年躺在纯白柔软疏松的毯子上,一张稚嫩的脸却说出深思熟虑、凝重深沈的话。
“你在说萨格斯他们吗?”上神仍然坐在他身边,凝视看起来非常疲惫的少年。
“不,我是在说我自己。”
“哦?”
“数万年前,我在临死之前算出我极有可能会降生在魔族,不想我的能力染上黑暗的力量,我夺去了魔族女性的生育能力,耗费力量篡改命运,期待能够能成为圣者的孩子。没想到我机关算尽,命运却给我开了这麽一个玩笑,数万年後,我仍然染上了魔族的血统,并如自己期望成为了圣者的孩子。”
“真是可笑,我居然成为了我所避讳的禁忌关系出生的孩子,成为禁忌之子。命运,以这样的方式在处罚我这个妄想改变命运的愚蠢人。”
上神握著神杖的手收紧,他沈重地道:“就算你身为创世主,也对命运无可奈何……”
少年目光有些迷茫,慢慢伸出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我创造了这个世界,命运却创造了整个宇宙。你们眼中无所不能的我在命运眼里不过是只小小的蝼蚁。”
上神望著少年的目光含有深意:“你变了,我记忆中的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当时的你,不允许自己有懦弱的表现。”
“那个时候,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我估高了自己,以为我无所不能。但经过一次的轮回,命运给我的教训让我深深明了,没有任何人是无所不能的,骄傲的人往往面临失败。这一点,你比我有感悟多了。”
“那是因为我们的处境,思虑方向都不一样。你在上一世临死之前,把世界这个重担压在了尚年轻的我身上,把你的指令视若生命的我不敢有所怠慢,深怕这个世界毁在我手上让我成为一个罪人。”上神的眼睛中,有著他才能懂的艰苦。居於高位,肩上背负的担子越重,呼吸都会困难,而他一背就是数万年。
“你曾经预言会降生圣者之族,害怕魔族攻进西法卡尔德把圣者都杀害让你失去诞生的机会,我背负世人的唾骂把世界的统治权与阳光女神艾雅作为筹码与魔王进行交易。”
“只因为我知道,只要你出现就会扭转这一局面,太阳会照耀地面,天气风调雨顺,人们丰衣足食,因为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命运之子,是来改变现状拯救世界的人。”
少年突然一笑:“我前一世创造了这个世界,这一世就变成了命运之子,前来拯救世界,命运真是不可捉摸而且爱开玩笑。”
“虽然我改变不了命运,我却能看到命运线条的通往。被命运捉弄最深的人不是我,是这一世生下我的双亲,萨格斯与卡迪亚。”
“你看得出来吧?”
“看得出来什麽?”上神不解他为何突然这麽问。
“萨格斯已经爱上了卡迪亚。”
“那不是因为你动了手脚的原因。”
“没错,我是动了手脚,但,不是有一句话吗?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魔王卡迪亚,你作恶多端,今天,我一定要让你死在我手上,你觉悟吧!”
萨格斯举起手中剑,没有犹豫的直接朝卡迪亚的脖子上砍去──
“不要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叫喊,萨格斯乍一吃惊的同时,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唔?!”刺眼的光芒让他难忍的闭上眼,就这麽一瞬间,魔王捉住时机进行反击,射出光剑眼见就要插入萨格斯握剑的手臂,萨格斯直觉用剑一挡,两剑顿时发出刺耳的击打声,剑的反弹力把他们各自弹到一方。
马上筑起守护罩,萨格斯才开始慢慢张开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他才见到了在黑暗中大声叫喊让他失去殊杀魔王最好时机的人。
“德可娜,你进来做什麽?!”发话的是魔王,只见他表情肃杀,恨不得立刻灭了站在他身边的德可娜的模样。
“王,我看到他……我只是……”德可娜一脸受伤的表情,并且不明白。
挥手制止她说下去,冷冷盯住离他稍远距离的萨格斯,他却是在对德可娜说话:“你以为,他真能这麽容易杀了我吗?”
“我……”德可娜的目光移到萨格斯身上。
方才萨格斯被魔王施加了魔法,因此对他而言眼前都是漆黑一片,其他人却不受丝毫影响,这便是魔王能看出他的行动,他却什麽都看不见的原因。
也因此,躲在一旁偷看的德可娜完全看到了方才的场景,现在看到萨格斯身上零乱的衣服,她的脸色很难看,放在身侧的手握紧。
“王。”她突然对魔王说道,“请不要赶德可娜离开,我想在一旁观战。”
只是看了德可娜一眼,甚至没来得及对她说什麽,站在不远处的萨格斯趁机一剑挥了过来,因为及时闪开,卡迪亚与德可娜才没有被把墙壁穿出一个洞的剑气击中。
德可娜见状,气愤地想冲上前,却被卡迪亚制止,无奈只能留在原地。
朝萨格斯所在的地方走了两三步,卡迪亚冷笑:“萨格斯,你这位圣战士居然用上了偷袭这种卑鄙的手段,真让我意外。”
萨格斯不以为意地瞪著他:“对付你这种卑鄙的人就要用卑鄙的手段。”
“你比一百多年前聪明一些了。”卡迪亚一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萨格斯扑去。
没有逃,萨格斯直接与他交锋。
圣剑与卡迪亚的幻剑极力对抗,发出刺耳的击打声,势均力敌的两人,都是全力的对战,一时之间看不出谁处於下风。
两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刀光剑影的物理攻击之余,也用上了破坏力极强魔法攻击,宽敞富丽的宫殿在他们没有顾忌的决斗下很快间变得千疮百孔。
德可娜平静的看著他们的殊死对决,游刃有余的避开向她而来的不受控制的攻击。
目光没有离开过对决的两人,她的手却一直放在身後……
“呯”的一声,她身旁又有一堵墙壁被打出了一个洞,装著躲避的样子,德可娜逐渐靠近萨格斯所在的地方。
萨格斯一心放在对付魔王上,他便没有注意到渐渐由他身後靠近,一直对他不怀好意的德可娜。
魔王却注意到了,同时,也注意到德可娜手放在身後异常的举动──
“唔?!”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萨格斯抓住机会一剑划在他胸前,在卡迪亚反击前迅速施出攻击魔法生生把魔王弹到一旁,直接撞翻了一面墙。
萨格斯急遽喘气,方才的对战让他有些气累,魔王卡迪亚毕竟不是一般人,欲要杀了他,除了具备实力还要靠运气。
刚刚因为魔王的分心,他占了一丝优势,虽然暂时把他打倒於地,却没有给予他致命的打击。
现在,他务必在魔王再次向他发起攻击前,给予致命的一击。
萨格斯慢慢凝住气息,握紧手中的剑,他小心向倒在废墟没有动静的魔王走去。
“萨格斯……”
身後,谁在突然叫他,正感到困惑,黑色冰冷的剑突然生生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听到圣剑的哭泣吗?”德可娜阴冷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它因为你的遗弃而憎恨而哭泣,它在告诉我,它要报复你的遗弃之恨。”
左右侧皆有人服侍,年迈的黑暗祭司却站不稳双脚,全身都在颤抖。
“大祭司……大祭司,您没事吧?”服侍她的人担心的看著她。
艰难的冲出手轻摇,她声音不稳地道:“没,没事……再缓缓就好……让所有魔法师们继续施放魔法耗损敌方兵力……”
“可是……”
“去啊!”
“是。”服侍在一侧的侍从立刻跑到城堡外面传告她的指示。
“来。扶我回黑暗之殿,我要休息休息再战……”显得疲惫的她,缓慢地对身侧的人吩咐道。
“是。”
在回去的路上,一名陪伴在黑暗祭司身边较长时间的人斗胆问道:“大祭司,血魔被敌军击退之後您就像被什麽击中一样,受了内伤。这是为什麽啊?”
老人沈默,缓慢地在侍从搀扶下走著,就在这名侍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道:“是因为狄南。”
“狄南大伯爵?”
“没错,是他这个不孝的徒弟!”老人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念在他陪伴了我这麽长的时间,也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便在王对他动刑之时用魔法暗暗守护他,让他固然受伤却不致命,只要悉心休养就有恢复的可能。并且在王命令士兵把他带到寒风崖前,放走他,但我的善心却换来他的如此回报!”
“他是我的徒弟,他当然知道击退血魔的办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攻击我这个召唤者,当然,他是不能对我对抗的,他的能力还远远低於我之下。但他很聪明,知道怎麽把魔法发挥到极致。把血魔由地狱中召唤出来,就必须献出我的血液。这样一来,吸食了我血液的血魔就等於我的分身,只要能准确找出血魔的致命点,用相对的魔法攻击血魔,就等於攻击我本人。”
“原来是这样。”侍从点点头,接著又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祭司下次就不能再召唤血魔了?因为大伯爵他还会用同样的办法对你进行攻击。”
“不会,再也不会了……”慢慢抬起头,望著漆暗的天空,老人的目光浑浊了,“用这种魔法对我进行攻击,代价是很高的……狄南他用这麽虚弱的身体施出魔法,等於是玩命啊……”
“呯!”
远处的宫殿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老人一惊:“城堡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不知道,城堡一直很平静啊!”其中一名侍从惊慌的摇头。
“是宴会厅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另一名侍从细心听了一阵子後,说道。
略一思忖,老人吩咐道:“立刻扶我到宴会厅去。”
“是。”
“你听到圣剑的哭泣吗?”
听到吗?
听到吗?
听到啊……
当剑穿透他的胸膛,他听到它悲伤的哭泣。
绝望悲哀,欲要毁灭他……
声音卡在喉咙发不出,涌出来的是有些腥的甜……
“我没有遗弃……”
怎麽可能会忘,它从他小的时候就陪伴他,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
它等於是他一半的生命啊。
“哼!”谁在他耳边冷笑,一笑过去,生生穿透他胸膛的剑,生生拔出,血溅出,他倒下……
“萨格斯,被你曾经锺爱的圣剑杀死,你应该满足了。”
德可娜垂下手中的剑,发黑的剑身上淌著萨格斯的红色血液,就如同剑在哭泣,一点一滴,流著绝望的泪。
“没有……”
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虚弱的对圣剑伸出手:“我没有……遗弃……”
“有也罢,没有也罢,反正你已经不需要它了,圣剑也已经回到我手中。”森冷的举高手中的剑,对准他胸膛心脏的位置,她要,马上解决他──
不能再留下他了,他多呆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