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鲢鱼和鳣鱼在他的身体上面游来游去;现在看起来;要知道亚诺什在何处;那应该问鱼儿;而不是问克罗克老头儿。突然在他的想象中又出现了另外一幅图景:亚诺什被打了一枪;倒在地上;强盗们跳到他的身旁;剥下他身上的衣服;想多少发一点财……不!只要是确实的消息;即使是最坏的消息;也比现在这种心情要好一些。
〃喂!彼得;到卡波施还很远吗?〃〃我们现在已经进城了。〃天已经黑下来了。空中黑沉沉的密布着乌云;地上弥漫着一片浓雾;甚至在两步之内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
啊;真可惜!应该把这个小城描写一下;因为匈牙利的城市在那时候还不象站队的士兵那样整齐;同时也没有分成各种等级。目前在匈牙利;象卡波施那样的小城有三百个;而且全是一模一样;犹如双生子一般;象洛桑茨那样的城有一百个;象卡沙那样的地方有二十个;还有一个就是最后成为匈牙利众城之母的布达佩斯。不过这个母亲不是一个会哺育自己孩子的母亲;相反;她却依靠自己的孩子生活;所以孩子们都是那样的软弱、瘦小和贫血。
从前;各个城镇并不都是那么一个样儿;所以出门旅行是件十分令人兴奋的事。一个游历过很多城市的人;一定会有一种感觉;好象在一个很大的世界里;他到处都有熟人和同乡;因此从各方面说;都使人感到十分满意。譬如说;一个人可以在乌叶海买到好酒;在季萨魏拉克买到上好的胡刷;在寇缪茨买到样子不象花边而象海上的浪花那样的花边;在米施柯茨买到各种花色的面包;在里马宋巴买到小水壶;在迦奇买到结实得象皮革似的呢绒;而在列瓦却可以买到柔软得象呢绒似的皮革;在爱斯杰尔贡买到马鞍子;在萨巴特卡买到围裙;在歇里密茨买到烟斗;可以在齐尔买到折刀;在里别邦买到杜松子酒。
现在这些东西都可以在每个城市街角上的第一家小铺子里买到;完全无须出远门去购买。不过应当承认;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道地了;同时使用这些东西的主人也不觉得有一种快感;象他们从前在旅行中;因买到这些东西而感受到的那样。
至于卡波施呢;这是一个以制作箩筛著称的城市;如果有人把一只卡波施的筛子送给一个住在远地的美人;那她会心甘情愿地酬谢他一个甜吻。可是现在买这么一只筛子只要八十个小钱。
不;从前的世界还是不坏的。
〃彼得;你知道'兀鹰'旅店在哪儿吗?〃〃我知道;老爷。〃车子在石子路上轰隆轰隆响着。如果说马匹在泥泞路上还能跑快的话;那末在这种尖石子路上却只得一步一步拖着走了。乘车的人已经觉得自己在车上坐得很久很久。终于;他们在一家小旅馆的拱门下面停住了。旅馆门口挂着一只小铃;法伊一下车;就立刻急不及待地用手去拉那个铃。旅店的大门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从外面看来;〃兀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一座又长又矮又狭的房子;好象竭力要往地里陷下去似的。不过这座房子只是在外表上看来很凄凉;它里面倒是十分热闹:乐声铿锵;人声鼎沸;一阵阵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从敞开着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铃响之后;走出一个身材匀称的小伙子;身上完全是民族服饰打扮:
他穿着一条黑呢裤子和一件黑呢背心;里面是一件大袖子的绣花衬衫。
照他全身的打扮看起来;他大概是新郎旁边的伴郎。他背上斜披着一件绣着绒花的匈牙利骠骑兵上衣;一顶圆形帽子上插着许多纸扎的玫瑰花;腰间围着一条有小白花点儿的紫红色带子。
〃干什么;租房间吗?〃他傲慢地挺着胸膛问道。
〃我们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个;我们先要跟老板说几句话。他在哪儿?〃〃现在不能跟他谈话。〃〃那您是谁?〃〃我吗?这儿的伙计。〃〃那末为什么不能跟您的老板谈话?〃克罗克插进来说。〃是不是他不会说话了?〃〃不;他会说话的;甚至可以大声说。〃〃那末他是不是脑筋出了毛病?〃〃唉;您这个人是怎么搞的!现在他的脑筋还挺好呢。〃克罗克老爹想了一想;肯定自己的态度应当强硬一点;于是他大声地喊道:
〃没有工夫跟你开玩笑了;唠叨鬼!难道你没看见一位大老爷在跟你说话吗?瞧你这个样子;还不快把帽子脱下来!〃侍者恭敬地脱下帽子。他是一个善良的小伙子;现在听见克罗克这么一说;立即感到非常惶惑不安。
他象缴械投降似地赔着笑脸辩护说:
〃啊;请原谅;今天我只是稍微喝了几杯酒。说实话;事情是这样的;这会儿我们的老板正在跟哈达希太太跳舞;因为到新酒酿好的时候;哈达希太太就可以成为这儿最合适的老板娘了。〃〃里边究竟在干什么?〃〃结婚;请进去看看吧;〃那个小伙子似乎十分惊奇;世界上竟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人。〃真的是结婚。今天是老板的异父妹妹出嫁;以前这个旅馆里整个厨房间的事都是他妹妹管的。不过今后想必要由哈达希太太来管了;因为她会做更好的菜;而且哈达希是个寡妇;身体好;年纪又轻;对男人一点也不避嫌疑。所以你看吧;事情很快就要发展到举行另一次婚礼了。虽然我们的老板身体相当胖;专好打架;不过他的心地很好;但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财产将来可能全要化为乌有;因为他的穷亲戚太多;他们准备一下子把所有的东西偷走……〃刚开始的时候;要这个嬉皮笑脸的侍者说话是有些困难的;可是现在要他停下来不讲话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喂;朋友;不要多罗唆啦!还是去通知你的老板;叫他马上出来吧!〃侍者耸了耸肩头。
〃他一定不肯出来的。〃克罗克老爹气得顿起脚来。恰好那时候法伊的卫兵出现了;他身上佩着一支手枪和一把刀;在院子里帮马夫管马匹。克罗克当即利用他的到来威吓侍者说:
〃住口!老爷;请您命令卫兵砍掉这个唠叨鬼的脑袋;如果他还要罗里罗唆的话。〃侍者一看事情不妙;便飞也似地奔进屋里去;可是他马上就跑回来;脸上现出十分庄重的神情。
〃我不是说过吗?他果然不肯来。他说;即使是约瑟夫总督叫他;他也不出来!〃〃好吧;那末我们找他去;〃法伊坚决地说。
〃这又是另一回事了!〃侍者兴奋地叫起来。〃早就该这么做。这样您要跟老板谈话就更有希望啦。〃侍者一边说;一边领着两个客人到旅馆的后半进屋子里去;老板的房间就在那里。
喜爱问长问短的克罗克老爹;在去老板间房的路上;继续问侍者;〃老板的妹妹嫁给谁呀?〃〃嫁给一个叫约瑟夫·维顿卡的小伙子;他要到波兰去开一爿木匠作场。今天午夜以后;他和年青的妻子就要坐马车走了。〃法伊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浑身战栗了一下。这不就是替裘里做升降机的那个约瑟夫·维顿卡吗?案件的线索现在有下落了。原来这里就是一切罪行的老窠!他想;他们的路子走对了!
〃他以前有没有在乌叶海的一个木匠那里做过帮工?〃法伊轻声问道。
侍者回答说:〃做过。我很早就认识他了。以前他是个很穷的农民;他是一下子发起财来的!他娶卡杜什卡做老婆;其一;因为他看上她已经很久了;其二;因为卡杜什卡是维顿卡的老板——乌叶海的那个木匠——的女儿;其三;因为我的老板的母亲格里比寡妇再醮时嫁给乌叶海的木匠——奥特烈叶维奇做妻子;后来就生了这个卡杜什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愁闷的法伊叹了口气说。
他们在走廊里走着;一会儿碰到床;一会儿撞着桌子或橱;这些家具都是因为举行婚礼而从房间里搬出来的。法伊朝礼堂里一看;就呆在门边不走了。最初;他觉得房间不是静止的;而是跟着许多面孔通红的跳着舞的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旋转。那些男人看上去;大概都是些工匠师傅;他们非常轻快地用手拍着靴统。裙子发出的窸窣声;人的汗臭、烟草的焦味和女人身上的花香所混成的一股气味;以及蜡烛上散发出来的浓烟和油气——这一切仿佛把那个房间变成了一座地狱。
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从人丛中喊出一声声十分响亮的、压倒全场喧闹声的叫喊声。简直象鬼在地狱里结婚!〃嗨!〃〃嗬!〃这是某一个人表示非常愉快的叫喊声。忽然又听见一声震耳的尖叫声;这是因为一个年青人捏痛了他的舞伴。但是没有关系……脚继续在跺着;跺得地板蓬蓬响;扬起一阵阵的灰尘。
妇女们挥着手帕;想驱散一些周围的灰尘。房间的角落里;有个人在小桌子上烧着一盆热的混合酒;另一个人把一个围着小桌子旋舞的女郎一推;于是女郎的一个大蝴蝶结被燃烧着的酒给烧着了;第三个人拿来一只水罐;把水朝她身上浇去;结果在她旁边的人;至少有十个女人的头饰都被水浇得湿淋淋的。但这件事并不见得有什么不幸;相反;大家都感到很快乐!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只看门狗在客人中间乱窜;怎么也无法把它们赶出去;因为屋子里很热;不能不把门开着。所以那两只狗刚赶出去;又跑进来了。尽管它们的爪子和尾巴常常被人们践踏着;可它们还是很喜欢看热闹的婚礼。不过必须说明;它们忍受这些侮辱也决不是毫无反应的——它们汪汪地叫着;露出要咬人的牙齿。其中一只名叫鲍特里的看羊狗终于忍耐不住;在拉尼太太的腿上咬了一口。(愚蠢的畜生倒也懂得什么是漂亮的!)人们立即到厨房里用湿的药棉给拉尼太太的腿贴上;而捣蛋鬼比施塔·那德——真该瞎掉他的眼睛——竟然高高地站在那边偷看。
新郎在房间中央很起劲地跳着舞;一曲接着一曲;一刻不停地直跳到筋疲力尽为止。卡杜什卡——她是多么美啊!——身子软得象条蛇;头上的花冠松散了;垂在脸上;但是这与她的风情甚至也很相称。她有时挣脱新郎的手;摇晃着两条大腿;开始在新郎面前跳舞;有时她又象旋风一般打转;使得她头上的花冠也随着打起转来;使那花冠上垂下来的花梢拂到在她近旁的人的脸上。她转着;转着;后来突然钻到跳舞的人群中去了。新郎跟在她后面;有时追上她;有时又把她放走;他象山羊般跳起来;两只手往靴子上一拍;接着就伸开双手;好象想去拥抱她似的;跟在她后面狂奔;他边跑边唱:
我是个大老爷;在自己的田庄;这个美人儿是我的郁金香。
他不时把口袋里的钱币弄得铿锵作响;要不;就拿出两个塔列尔往空中高高一抛;再伸手将它们接住;扔给几个吉普赛乐师。
〃喂;吉普赛人!这还不是最后的赏赐!你们懂吗?〃钱在人头上飞过去;幸亏没有打中一个人;因为这样很可能打在人家的眼睛上。不过;这儿有这么多美丽的眼睛;扔瞎了一只也没有什么了不得。
法伊先生在这烟雾迷蒙、大声怪叫的人群里感到很不舒服。这时侍者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因此法伊只好向一个站在离他不远、身穿蓝皮长褂的男人问讯;那个男人把烟斗上的银盖子喀嚓一声合上;看样子;他是很欣赏这个烟斗的。
〃请问;哪一个是老板?〃那位仪表非凡的先生;即是法伊向他问话的那位先生;将烟管往嘴角上一推;用手指着一个正在跳舞的人说:
〃喏;那个肥得象只公猪的人就是老板。〃旅馆老板的确很胖;约有四百多磅。可是他的脸很和善;甚至还带点傻气;法伊一看;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说:
〃嗯;这不可能是一个杀人的凶手。〃从老板的整个姿态看来;完全可以感觉到;他这个人无忧无虑;正在尽情玩乐。当他两手搂住一个胸部丰满的舞伴的腰部;面对着她看的时候;他那双小小的灰色眼睛就放射出孩子般欢悦的光彩。那个寡妇有一对雪白的肩头和一双媚人而淘气的眼睛。〃嘿;格里比先生倒还真是个小伙子呢!〃他的整个姿态仿佛在这么说。〃他还很强壮哪!〃固然他已经不能够象那个城里的书记官跳得那么有劲;但他仍旧不肯罢休。
他跳来跳去;抖动着庞大的躯干;搂着寡妇;在她的周围打转。他拥抱着她;紧贴在自己的身上;不然就高高地把她举起来……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挥了挥手;音乐突然停止;跳舞的人都放开了自己的舞伴。
格里比怒气冲冲地把两眼往四周一扫;想知道是谁在捣鬼。一个陌生人站在他面前;看样子是个贵人;说话也完全是命令式的。旅店老板有一双老练的眼睛;他一眼就能够断定谁是重要人物;当然;谁也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特点断定的;但是他的确能够作出正确的判断。
〃我必须马上跟您谈几句话;格里比先生。〃〃请吧!〃旅店老板冷淡地答应着。
〃不过这里不大合适。您这儿没有单独的房间吗?〃〃随阁下的便吧。其实;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今天不招待客人;但既然您老人家……〃〃老爷……〃〃既然您老爷阁下光临小店;不过对我来说;每一位客人都是我的贵宾;我当然应该照您所吩咐的话办理。请跟我来吧。〃
第八章克罗克老爹查明线索
旅店老板从墙上拿下一把钥匙;点了一支蜡烛;领着法伊先生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一间客房。克罗克老爹象耗子那样一声不响地跟在他们后面;克罗克的确能走得使人完全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因此;当格里比把蜡烛放到桌上以后;转过身来;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陌生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的时候;他感到非常惊奇。
〃这是我的人;〃法伊解释道。
〃我可以请教一下大名吗?〃旅店老板问。
〃我是伊斯特万·法伊;从帕塔克城来的。〃〃久仰;久仰。您是布特列尔·亚诺什伯爵的保护人;对吗?您有何吩咐?〃法伊和克罗克老爹紧张地注视着店主人的每一个动作和他的眼神;看了一会儿以后;他们惊恐不安的心绪逐渐消散了。
他们想:〃我们把那件重要的事情当面向你揭开;看你怎么说!〃法伊摆出他从前当检察官时的那种庄重的姿态;高声地说:〃请告诉我;您送给您的弟弟——住在翁格伐尔城的格里比医生——的那件衣服;是怎么落到您手上的?〃克罗克甚至擦了擦眼镜;想更清楚地看看旅店老板脸上的表情。
旅店老板打了个呵欠。
〃噢;这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还能讲几遍吗?这是很容易明白的;要知道我们卡波施这个地方的大事情是很少的。我们都是安分守己地生活着;所以不会出什么事故。假如说死人是一件大事;那我们这地方整整几个星期来;就没有死过一个人。不久以前;我这家'兀鹰'旅店里出去一个旅客;他是一个德国学者;这个怪人很想看看东正教的葬礼。
于是我劝那个德国人在我店里住几天再说;一等到有本地居民死掉;那就能看到了。那个可怜虫差不多住了两个星期;我必须说;他的确花了不少钱。简直无法理解;这些德国人怎么会有那么些钱!他每天看到我就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直到现在还没有死过一个人吗?'的确;这个怪人可真不走运;因为连着两个星期死掉的人尽是加尔文教徒和罗马天主教教徒。最后;他大发脾气;厉声责备我;好象是我在愚弄他;尽用空话来留住他。到了前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叫他离开这'兀鹰'旅店;到翁格伐尔去找我的弟弟格里比医生;因为我的弟弟会把活人变成死人;可是我不会。〃旅店老板对他自己的这个笑话觉得十分满意;甚至使他的双重下颚笑得抖动起来;好象一块冻肉似的。
〃一个杀人凶手决不可能这样笑;〃法伊心中一盘算;也微微地笑了笑;因为这时他又回想到波佐什卡波尔婶婶的那件事。
克罗克老爹用洞察肺腑的目光望着旅店老板;冷冷地打断他的笑声说:
〃很好;先生!可是那件衣服到底是怎样落到你手里的呢?〃〃啊;那件衣服!这的确是一桩十分奇怪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十几天前;我这儿住过一个穿着得十分华贵的青年人。当然在这一点上并没有什么奇怪;因为过去勃烈倩黑姆大公爵本人也曾在我这家'兀鹰'旅店里宿过夜。〃克罗克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见他的鬼;见您的大公爵的鬼!请您别扯到别的事情上去。我们知道;大公爵们睡觉也是要自己睡而不能叫人代睡的。请您讲讲衣服的事情;难道您没看见我们等得不耐烦了吗?〃〃这完全是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我告诉您;那位年青先生一到这'兀鹰'旅店;吃完晚饭就躺下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他穿了一套普通工匠助手穿的衣服从房里出去了。平时;如果遇见这种事情;那总是恰恰相反:在第二天早晨;一个工匠助手突然变成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先生。
这种事情在佩斯的大旅馆里是可以经常听到的。〃法伊老爷摇摇头说:
〃真是莫名其妙!那末后来呢?〃在寂静的空气中;似乎可以听得出老法伊的心跳。
〃他朝着我走过来……那时候我正站在柜台后面;恰巧卡杜什卡也走过来问我;米哈依·萨宝欠我多少钱;以及能不能再赊账给他。我查了一下账簿。(真见他的鬼;直到现在还没有查到他这笔账!)这时;那个年青人走到我的身边;拿出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作为付给我的房金。
〃'我走了;'他说道。
〃'好吧;'我心中想道;'我要给你些颜色看看;你竟敢在我格里比面前耍花样!'接着我就说:'噢;对了;您隔了一夜就变样子啦!'〃年青人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回答说;这是他个人的事情。当时我又说:'一点不错;不过我之所以发问;是因为我看见您没有把以前穿的衣服带走。它留在这里;叫我怎么处理呢?'他回答说:'您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您可以把它卖掉;或者随便您怎么办。'〃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那个年青人走了以后;我觉得这件衣服虽不错;却不合我的身材;于是就把它送给我弟弟去穿了。〃〃您做得对。〃法伊先生称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