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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矫住�
“看,连你的手都是天下第一美!”白鹏一边亲吻一边感叹,“绿兰,你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绿兰望着白鹏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苦:“绿兰不好的,非常非常不好的,就是这身世。”
“绿兰,身世就不要再提了。自古红颜多薄命,越美的女子,命就越苦。”白鹏紧紧握着绿兰的双手,仰头看着她美不胜收的容颜,心头酥软得仿佛要融化,“我说过,往事一刀两断,以后我拿你当冰清玉洁的姑娘敬重,你也不要自轻自贱。做了我的夫人,我要让你一世快活,疼爱你一世,将你以前的苦,都弥补回来。”
“既然你拿绿兰当冰清玉洁的姑娘敬重,就不该这样了。”绿兰有些羞涩地将手抽了回去,拢在袖中,顿了顿,继续轻声道,“帮主,你既然要娶绿兰,有些事,总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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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兰还是坚持将自己的身世简单讲述了一遍。
她生于杭州府城,娘家姓柳,父亲在城里经营小生意,家里算不上富贵,好歹也是小康。同辈还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柳父一直想要个儿子,在连生四个女儿之后终于如愿以偿,自然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儿子。绿兰三个姐姐相貌也都不错,父亲不想将“赔钱货”养得太久,便早早就将她们嫁了出去,嫁妆给得单薄,却收回大笔聘礼。
绿兰十二、三岁时,居然出落得越来越美丽,远胜三个姐姐,老爹就有了新的盘算,这次不着急嫁她出去,要好好选个富贵人家,哪怕做妾,只要给钱够多,能给儿子留下一份丰厚家业就好。
两年间,来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柳父则囤积居奇,坐地起价,最后喊到了五千两纹银的聘礼钱,这反而使得绿兰名声大噪,人们斥骂柳父贪财之余,也将绿兰的美貌名声传得更远。
绿兰十四岁时,衢州的戴老板亲自登门了,直接将鼎盛行印记的五千两银票拍在桌上,要看人“验货”。
柳父笑得合不拢嘴,叫了女儿出来。戴老板一看,眉花眼笑,口水都流了出来,立刻拿出卖身契要求成交。
柳父惊呼:“我不是卖闺女,是嫁闺女!”
戴老板又拿出五千两拍在桌上,说:“你干不干?不干我立刻带着银票走!”
柳父还支支吾吾满脸为难,戴老板果然收起银票转身出门。柳父连忙追出去高喊“成交”。
于是,号啕痛哭的绿兰被从母亲怀中硬拉出来,上了马车,就此离别了家乡,来到衢州。在衢州的第一夜就被戴老板夺去了贞洁。后来绿兰哭泣寻死,被戴老板ri夜紧盯,外加劝说抚慰,最后她渐渐地也就接受了现实。
再后来的事人人都知道,经过琴棋书画的训练,加上原本就懂些诗书,绿兰成了怡心院著名的头牌花魁,每十天接客一次,她出面抚琴一曲,下面见到她的人就已痴迷疯狂,众人竞标,每每爆出惊天高价来。而在平时,她形同戴轻云的小妾,伺候戴老板的同时,倒也很受他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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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次,帮主打败了戴老板,绿兰才算脱离火坑。”绿兰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绿兰这一生,就没见过正经的好男人,直到遇见帮主,绿兰要以身相报,帮主居然不肯,是真正的君子。”
白鹏恨恨道:“这个戴轻云,早知道我就不叫韩梅下手,我自己亲手杀他!”
“你把戴老板杀了?”绿兰止住哭泣,呆呆望着白鹏。
“嗯,杀了。”白鹏看绿兰眼泪止不住地滚滚而下,诧异道,“你难道舍不得他?”
绿兰低头抽泣:“他是坏人,可是这两年,他对绿兰很好。”
“狗屁!他对你好个屁!他对你好还能让你继续接客?怎么不娶你回家?”白鹏愤怒了。
绿兰先是被白鹏的怒吼吓得一颤,随后轻声叹道:“他是商人……跟我爹一样。”
“绿兰,我不是商人,我一定做一个好老公!”白鹏又去拉绿兰的手,但她这次缩在袖中不肯给了。
绿兰用袖子擦了擦泪,浮起一丝微笑,认真凝视白鹏:“帮主,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林副寨主说,帮主有老婆了?”
白鹏点点头。
“可以让绿兰做正室夫人吗?”绿兰怯生生问道。
白鹏愣住了,无论他嘴上说得多好听,也不管绿兰如何美丽到天下无敌,他潜意识里终究感觉绿兰出身风尘,不该有资格提出这种要求才对。
看了白鹏的反应,绿兰眼中又流下泪来:“绿兰这些年虽然命苦,却也一直幻想,早晚能遇到个人品好,靠得住,又厉害,能保护绿兰不再被人欺负的男人。两人相守着,渡过一生。”
白鹏低下头去,不知如何回答。
“帮主,今ri看到你的神威,绿兰已经想,就是他了,也只能是他了,绿兰这一生盼望的男人找到了。”绿兰说到这里,又抽泣起来,“可是,你有老婆了!只有正室才是夫人,绿兰虽然命苦,也想能做个夫人,与老公厮守一生。妾室是什么?玩物而已。给人做妾,哪怕吃好穿好,就不苦命了吗?”
白鹏心中挣扎,几乎就想答应了她,这样举世无双的美貌佳人,错过了,以后再也不会遇到,何况正室清霜一样是风尘出身,大了她八岁,又不能再生养。
可是,有什么理由能换掉那样贤惠的正室?仅仅因为新欢更美?白鹏做不出这样的事。再说,还有一位死而复生的前任正室,一笔糊涂帐正不知该怎么办。
“帮主不必为难,绿兰跟林副寨主回神王寨去了。”
绿兰看着白鹏的表情,起身站立,也拉起了白鹏,整个人扑入他的怀中,仰头努力微笑着注视他:
“帮主是绿兰第一个真心喜欢的男人,以身相报服侍帮主一个月的承诺仍然有效,而且绿兰很愿意兑现,帮主可以随时派人来接。”
“跟你好一个月,如胶似漆,到你离开的时候,我还活不活了?”白鹏将绿兰紧紧拥住,到此刻终于流下泪水。
听到白鹏这句话,绿兰此前有些勉强的笑容变得真实起来,发自内心而笑。这种挂着泪滴的甜蜜微笑,美得令人心碎,令白鹏忍不住向那樱唇吻去。
绿兰却侧脸避开,白鹏追击,她继续扭脸,直到将头完全转向背后,轻笑道:“帮主别忘了,从此绿兰是冰清玉洁的姑娘。”
“嗯。”白鹏点点头,轻轻推开了绿兰,“好,你去神王寨,我也不会派人接你,我不要什么以身相报,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说完,白鹏大步离开议事厅,向着厢房而去。残龙还在那里等着招揽他加入魔教,而他,也准备招揽残龙成为自己部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招揽龙神将
白鹏是抱着酒坛走进的总舵东厢房,与残龙初次见面,又刚刚激烈交手,酒可以化解紧张情绪,便于沟通感情。
然而残龙看见酒坛,只淡淡说了一句:“老夫从不饮酒。”
“咦?身为江湖人,怎么能不喝酒?”白鹏夸张地惊呼。
“酒能乱xing,令好人变坏人。”
“呵呵,元公子几十岁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讲究分辨个好人坏人。”
白鹏还是将酒坛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碗,向残龙示意敬酒,一饮而尽。
于是两人一个喝真酒,一个以茶代酒,仍然边喝边聊。
白鹏避开主旨,先从轻松话题入手,问残龙为什么才四十来岁就自称“老夫”。残龙只简单回答一句“心已老”,看来不太想敞开心扉。白鹏越发遗憾失去了喝酒这种快速解除心防的手段,只能耐心慢慢聊。
残龙反过来问“何帮主”的身世和武功门派时,白鹏一样也只能语焉不详,仍然拿出“建阳县飞龙武馆”当师承,将自己和母亲的乡间生活也搬到了建阳县去。
两人闪躲试探着谈了一阵,残龙忽然直入主题:
“直说,老夫对何帮主极为看好,你有如此身手,却在衢州带着一群垃圾手下,占着几条街开赌场办青楼,太屈才!太也不求上进!为何不谋求更高的发展,更大的事业?”
白鹏笑答:“天下被你们大帮大派瓜分完毕了,我还能怎么发展?”
“何帮主就如老夫当年,独自闯荡江湖。好比一人孤身夜行,时间久了,很容易迷路。想不迷路,就要找到北极星。”残龙最后一字一顿,“光明圣尊,便是那颗北极星!”
“迷路?”白鹏缓缓喝下半碗酒,沉默许久,二十岁的人可能很难理解人生中的迷途,可他意识中还被融合了外公何榘近七十年的人生阅历。静静思索后,白鹏笑了起来:
“且让我大胆猜一猜。元公子当年报仇雪恨之后,孤身行侠仗义其实也不过是报仇的延续,因为你针对的还是与仇人同一类的帮会和狗官。可是种种原因令你的报仇行动无法再延续。于是,你不知道除了报仇还能干什么,你活着就是为了报仇,这一下你空虚了,无事可做了。”
残龙脸sèyin沉下来。
白鹏继续道:“举目无亲,无所事事。这种不知为什么活着的心情很苦,于是你酗酒了,喝了酒,心情就好了,酒醒之后,更难受了。于是周而复始地循环,这个过程中,或许还因为酒醉做了让你痛悔的错事。”
残龙听到这里,脸上肌肉抽动:“别说了!”
白鹏笑道:“还有两句就说完了。你在这种状态下,见到了魔……呃,那个,圣教。他们说的什么护佑百姓,解救世人,什么大光明天普照,让你心中有了信念,终于找到活下去的目标,从此对圣教忠心耿耿,为他们做打手除异端。唉,可惜,如果让我当时遇见你,多好!”
残龙撇撇嘴,鄙夷道:“你才多大?当时你还是个几岁的娃娃。”
“哈哈,有你这句话,证明我前面都猜对了!”白鹏大笑,仰头又喝一碗,“在下喝多了,说话不敬之处,请见谅。”
酒固然能误事,却也是说真话怕得罪人时大好的借口。
残龙冷哼一声:“如你所说,光明天护佑百姓,但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在未来黑暗天降临,世人遭遇大劫时拯救苍生!这是千年大业,值得你我投入一生去做!”
“光明天?黑暗天?虚!太虚了!”白鹏将酒碗向桌上一顿,起身背手来回走了几步,高声道,“别跟我说这些不可验证的东西,我只看事实!圣教究竟为百姓做了什么?”
“圣教帮助百姓,解除百姓的困苦。”
“怎么解除的?向他们收供奉,还供奉越多就越心诚,越能得到光明天护佑,这就能解除他们的困苦?”白鹏厉声道,“我在湖州见过,传教者都拿供奉数额当升职业绩,千方百计诱骗百姓掏钱!所谓光明神迹为百姓治病,不过是真气调理,对体弱者有用,真有大病还是束手无策!”
“湖州?”残龙脸上肌肉一抽,抬头瞪视眼前的“何帮主”。当年白鹏将湖州数百魔教传教祭司一网打尽,魔教出动jing锐报复反而更吃大亏,教中上下对“湖州”二字既痛恨,又忌惮。
“呃,我几年前曾经路过湖州。”白鹏发觉失言,连忙找补,又道,“你觉得,这种做法,与欺压百姓的恶霸帮会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明抢,一个暗骗!”
“住口!”残龙用仅存的左手一拍桌子站起,“你可以羞辱我,不能羞辱圣教!光明天,无论你信不信,祂都在那里!大劫难来临时,你这种投身黑暗者,必遭重报!”
白鹏长叹一声,感觉自己明明一肚子道理,却跟残龙讲不通,只得挥挥手:
“元公子,别激动,请坐。”
残龙却不肯再坐:“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百年之后,你我化为枯骨,姓名也会被人遗忘,能留下的,只有真正为拯救世人所做的大业!”
“你说得对!”白鹏微笑道,“这正是我要做的,化帮会为善团,将地痞混混改造为护民侠客,实实在在帮助百姓,即便我死了,这种做法流传下去,我会含笑九泉!残龙,跟着我干!”
“跟着你干?”残龙不屑地笑,“你能不能说说,具体为百姓做了什么?”
这一下白鹏倒有些语塞,青龙帮力量弱小,又一直忙于扩张,真没来得及为百姓做什么,只是降低了原先各帮会统治时的保护费,减轻了盘剥力度,但终究还在盘剥。血手帮在湖州成立善堂所做的辉煌成就,却没法跟残龙说,说了就要暴露身份。
“还是来我圣教,跟着我干,你的成就早晚会超过我!”
“咦?你怎么不自称‘老夫’了?”
“不要打岔!”残龙厉声道,“加入光明,还是投身黑暗,做决断何帮主!”
白鹏低头而笑:“元公子,你说,湖州的白帮主,他做的事总是在真正解救穷苦人?是不是咱俩都该跟他一起干?”
“胡说!白鹏就是黑暗天化身,所有善举都是伪装,早晚会露出吃人的狰狞面目!何帮主,只有光明天的法眼,才会助你识清世间一切虚伪!”
“唉……”白鹏一声长叹,挠着头坐下,“咱俩是鸡同鸭讲,实在说不到一块去了。不如,龙神大人,你引荐我去见见光明圣尊他老人家,如何?”
招揽残龙无望,白鹏开始将重点转移到与魔教建立同盟,哪怕湖州的宿怨无法化解,能以“青龙帮何帮主”的身份做成此事也是好的,只要能痛击玄武会就行。
“圣尊闭关,阿修罗王理事。”残龙神sè肃然,“请相信我,阿修罗王不会给你这么多理论的机会,一言不合,世上就不再有你何帮主存在了。”
“阿修罗王那么厉害?”
“你以为呢?”残龙冷笑,“你以为老夫是圣教第一高手不成?以老夫的功力,在阿修罗王面前挡不住一招!”
白鹏失笑,心说这残龙身为魔教六大神将之一,比武失败,惟恐丢了魔教面子,便将上面的三大圣王说得格外厉害。
于是又忍不住笑问:“阿修罗王如此神通,怎么魔教没有统一天下,当初与玄武会华山一战,怎么折损了两大圣王?龙王乃诸圣王之首,肯定强于阿修罗王,怎么也战死了?”
残龙继续冷笑:“老夫这龙神的称号不是白来的,龙王前辈正是老夫的师尊,当初只是在山野间偶遇,指点了几句话便飘然而去,结果凭着这几句话,八年之后,老夫出关时,便横扫江湖,报仇雪恨!你说,龙王本人该有多厉害?”
“那是你悟xing高!有了几句指点,就能悟通和触摸鸿蒙之气。龙王厉害,怎么就死了?呃,抱歉,是去世。”
“此非鸿蒙之气,乃是光明之力!”残龙算是对“光明天”死心塌地了,“龙王归天,并非武功神通不敌,而是对方,玄武会卑鄙!他们用了佛朗机,红夷大炮!”
“原来如此啊……”白鹏笑得更欢了,“当年水神大人也是被白鹏用火枪伏击所杀。看来,就算是真神,法力通天,光明之力护佑,也怕人间火器。一个凡人一扣扳机,就送一位真神归天。”
“你!”残龙手指着白鹏鼻尖,两眼怒瞪,若非早已比武不敌,这时他又要出手了,“孺子不可教!你自绝于光明,老夫无话可说!”
话音未落,残龙身形一晃,就已出了议事厅,纵身而起,脚在屋檐一踏,黑斗篷如双翅招展,转眼飞得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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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是龙神,飞起来就像个大蝙蝠。”白鹏怏怏地离开东厢房,心中万分遗憾,他对残龙当年的传奇事迹极为欣赏,然而这家伙如今中魔教的毒太深,根本劝不动。
至此为止,他今天想做的三件要紧事一件也没完成。招揽残龙未果,与魔教联盟无从谈起,迎娶绿兰看来也没了指望。
青龙帮人马正在热火朝天地整修战后的总舵,人人见了白鹏都欢笑着打招呼,这位“何帮主”连魔教的神将都打败了,简直天下无敌,连带着他们也大有面子,从此在衢州城可以昂首阔步,哪还有人敢招惹?
白鹏却笑不起来,闷闷地对部下点头,走上议事厅的台阶。
林海芸和绿兰还在,看到白鹏,都迎了出来。
“林副寨主,你们还没走吗?”白鹏尽量保持平静,而且只盯着林海芸,坚决不看绿兰。绿兰越是美丽,此刻就越让他难过。
“总得打个招呼啊。”林海芸微笑道,“送了绿兰回神王寨,何帮主你是要我回来,还是要谢寨主回来?”
白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声音低沉:“飞飞愿意回来吗?”
“我师姐说了,你得先道歉。”
“我不道歉。”白鹏冷冷道,“你回去告诉她,我很忙,没心思处理这些闹意气的小事,她如果不想跟着我了,换成你林副寨主帮我也一样。”
“我可不会跟你上床。”
“你上床,我就下床,我怕鬼,大半夜的可别来吓唬我!”白鹏笑着抬头看了林海芸一眼,“别拿你的小眼睛瞪我,瞪圆了也没多大。”
其实林海芸长得不难看,眼睛虽小,笑起来弯弯的却很甜,人也清秀白皙,但不知为何,从四年前开始白鹏就爱抨击她丑,然后欣赏她的愤怒。
果然林海芸照例一脚踢来,白鹏也不躲,喊一声痛,呵呵地笑。
林海芸却忽然僵住了,熟悉的对话和情境令她陷入一阵恍惚,皱眉低头沉思起来。
“喂,你怎么了?我又没用真气伤你。”白鹏喊道。
林海芸沉默一阵,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