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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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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的确是李某的过错。此后竟一直未有功夫,与尹公把酒言欢,日后怕是没机会喽。”

尹德的眼角,**两下。

“李公子为何如此说?黑石府距离巩县,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路,如何会没有机会。”

“黑石府到巩县的路,的确不远,可是有些路,看似不远,却是相隔万水千山。自然没有机会。”

尹德说:“公子这是何意?”

李言庆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对了,毒么没有看见尹公子?”

“啊。他辞官之后,在家中无事可做。

我看他心情不好,故而让他去洛阳,为我打点一桩生意,故而未能前来相送,还请公子勿怪。”

“去洛阳了?”

李言庆突然笑了。

一旁柴孝和。也笑了。

这二人笑得无比诡异,令尹德心惊肉跳。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公子何故发笑?”

不好的预感,充斥在他心中。尹德虽然强作镇定。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此时有多么不自在。

几名站在尹德身后的诸神,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悄然退后几步,和尹德拉开距离。

“柴县令。你看,我果然没有说错。”

李言庆手挽尹德的手臂。笑呵呵道:“数日前,鹰击郎将麦子仲已抵达黑石府,整备兵马。昨晚。他们探听到了一伙儿盗匪的踪迹,于是连夜出击,于猴山将一股悍匪,尽数全歼。”

尹德身子一颤,一股寒气从腰脊处直冲头顶,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李言庆身后的梁老实,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骇然看着李言庆,眼中流露不可思议之色。

李言庆说:“尹公一定不会想到,那悍匪是何来历。

我来告诉大家吧,那悍匪名叫解象,原本是蹲狗山左孝友麾下四大将之一,被张须诧击溃后,逃逸至此。说穿了。不过是一群流寇,大家也不必担心。还有,上次伏击我的强盗,也就是解象所部。昨夜一战,解象所部共八百二十七人,其中被当场斩杀者,四百八十三人。

余者尽数被俘,匪首解象解虎兄弟,也被就地格杀,呵呵,所以呢,巩县县城,高枕无忧。希望大家能多与柴县令配合,以保证巩县的长治久安。”

“一定一定!”

诸伸们,连连答应,面露畏惧之色。

而柴孝和也露出笑意,与众人拱手,一一还礼。

可是尹德却觉察到,李言庆攥住他胳膊的手,越来越紧。

“今晨,麦郎将派人送来一人,…尹公可知道,那是何人?”

尹德的心,怦怦直跳,腿也有些发软。若非李言庆挽着他的胳膊,只怕此时,已摇摇欲坠。

柴孝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那人自称是尹公之子,尹宗道。”

周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之声。即便是有人猜出了端倪,可是当他们从柴孝和口中得到确认时,犹自感到不可思议。尹家在巩县的声名不差,即便是尹宗道为法曹时,欺男霸女,私设关卡,收取费用,但在巩县人眼中,尹家的家声,依旧值得信赖。在所有人看来,尹家乐善好施,尹德也是慷慨大方。当初李言庆开设粥棚,尹德出力不少,巩县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如今,听闻尹德勾结流寇,更伏击李言庆”

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大家都觉得,尹家和李府的关系不错,而且两家,都是巩县人的骄傲。

一个是百年望族,一个是年轻才俊。一个代表着巩县过往的荣耀,一个是巩县人未来的光公…孰重孰轻,很难说的清楚。不讨在所有人眼里,办万百年望族的尹家,更能亲近。只是大家都太熟悉了,也无需那许多赞誉。反倒是李言庆,更容易让人们对他称赞。

而今,过去的恐怕将会过去。

未来的,也许会令巩县人,更加骄傲!

看尹德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尹德嘴唇发青,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言庆说:“既然尹公说尹公子在洛阳,那县衙中的人,定然是冒名顶替,柴县令何不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当场斩首…”

当李言庆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尹德感受到了一丝浓浓的血腥气。

他突然奋力挣扎,“不要,不要杀他!”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城中跑来。马上的骑士,正是巩县的兵曹参军。他在柴孝和面前勒住马,纵身跳下。而后快走几步,单膝跪地道:“启禀县令,王县正奉命抄查尹府,从尹府中搜出尹德与解象往来书信,并有他在过去时日中,接济解象的清单。共粮食八十车。约四千石。铠甲二百副,兵器逾五百把,另有战马五十匹”县正已将尹府上下全部看押,等候县令发落。”

尹德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兵曹,又看了看柴孝和。

身上的力气一下子消失殆尽,整个人瘫在地上。李言庆没有再去搀扶他。而是退到了一旁。

在撒手的一刹那,他在尹德耳边轻声道:“欲杀人,亦被杀!莫怪我心狠手辣只怨你不知好歹。”

说完,他拢手而立。面无表情。

在心里面,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一山不容二虎,巩县,容不得你我共存。

尹德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血丝。

他突然窜起,口中也不知在叫喊咆哮着什么,朝着柴孝和就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梁老实骤然伸出腿,脚下轻轻使了个绊子。尹德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牙齿被磕掉了两枚。几名衙役冲上来,把尹德死死按在了地上。尹德犹自挣扎不停,口中含糊不清的吼道:“柴孝和,李言庆你们不得好死!”

他心中也清楚。勾结流寇,资助悍匪军械。这绝对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李言庆。你一家当初来巩县时,若非我网开一面,你那阉奴祖父。焉能立足?柴孝和,你这狗官,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李言庆的眼中,徒然闪过一抹戾色。

他使了一个眼色,就见雄阔海和阁棱,齐刷刷上前,推开衙役,把尹德架起来。

李言庆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啪啪啪就是三记耳光。且不说李言庆的手劲儿有多大,就算他是个普通青年,三记耳光子下去,也足以让一向养尊处优的尹德闭上嘴巴。这三巴掌,打得尹德牙齿脱落,口中血沫喷溅。面颊肿胀通红,使得他的眼睛,几乎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口无德之辈,焉能存家百年?

尹德,我从前敬你是长辈。所以没有为难你。你敢辱我祖父,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莫非,只你尹德可以杀人,李言庆就杀不得人吗?”

李言庆,就杀不得人吗!

言庆鼓足丹田气。厉声怒吼,声若巨雷。

杀不得人吗”杀不得人吗?

声音在城门上空回荡,只令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是啊,只许你杀人?就不容别人报仇?再者说了,这李言庆是谁?那是大名鼎鼎的李无敌。手中的人名,可谓成千上万。

这两年,李言庆基本上没有什么露脸之处,却不代表着,他不会杀人!

柴孝和同样眼中杀机毕露!

“尹公好大的威风,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不与我善罢甘休,…来人,把这勾连流寇,密谋造反的尹德拿下,尹府上下,勿论男女,一并打入牢房。待本官,慢慢的审问,慢慢盘查。”

那阴森森的口气,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李言庆扭头看了柴孝和一眼,而柴孝和也正好向他看来。

两人目光相触,都不约而同的微微一笑。

李言庆说:“柴县令,本府还要赶路,就不再耽搁了”日后县府家眷,还请县令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本县尚需处理公务,恕不远送。”

“各位乡亲,多多保重。”

李言庆再次翻身上马,与众人拱手告别。

他打马扬鞭,朝着黑石渡口疾驰而去。不过心中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丝隐忧:这柴孝和,似乎并非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柴孝和总是给人一种很谦和的印象。

作为一个外乡人,在异地为官,不可避免的会受到本地诸伸的压力。

柴孝和同样如此,他就任三年来,似乎并没有太过出彩的表现,为人很低调,与本地的借伸,也尽量保持着一种平稳的局面。所以。李言庆并没有对柴孝和,过多的关注。可现在看来,此人似乎很是隐忍。就在柴孝和刚才不经意的杀机流露时,李言庆感受到了,莫名不安。

想到这里,他突然勒马。

“大黑子!”

“在!”

“你立刻去麒麟馆,请四哥转告沈光,从即日起,严密监视柴孝和一举一动,不可懈怠。”

雄阔海二话不说,拨马就走。

李言庆则催马上路。一路上沉默不语。

他在脑海中。仔细的回想过往三年之中,和柴孝和接触的一幕幕场景。

越想,他就越是感觉到,柴孝和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不过,我答应过父亲,要为他掌控荣阳!

谁敢阻我,且让他放马过来,想到这里,李言庆突然冷哼一声:柴孝和,倒要看看,你想要玩儿出,什么花招。

一旁默默跟随的梁老实,听到了言庆那一声清冷的哼声。不知为何,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看着李言庆瘦削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更为谦卑之色。这位爷,不知又在算计何人?

一,,一从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为这两天的不稳定,道歉”(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金堤关

入业十二年的夏天。北方持续高温。从五月中开始,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下雨,土地干裂的,好像婴儿的嘴巴。这是一个极其干旱的夏天。许多地方早早就出现绝收的迹象。庄稼早死,河水断流,特别是在颍川、梁郡等地,人们期盼已久的汛期迟迟不见踪影,那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随着土地的干旱,变得无影无踪。

自大业八年以来,积蓄的怨念,开始爆发。

仅东郡一地,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出现了数万人其赴瓦岗的壮观景象。

初至瓦岗的李密,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状况。为了收揽民心,招揽中州豪杰,李密编出来十几段俚曲,命瓦岗人传播出去。

“扶着爷,搀着娘,携带儿女上瓦岗,瓦岗寨上吃义粮”

“手使钱斧赛车轮,杀死杨广救穷人”

诸如此类的俚曲,迅速在民间流传开来。大业八年以来,隋焰帝穷兵默武,连番对高句丽用兵而产生的恶果,终于显现。比之当初王薄所作《无向辽东浪死歌》,李密作出的俚曲,显然更通俗易懂,更容易被老百姓传唱。一时间,山东各地英豪,纷纷向瓦岗塞奔赴而来。

这也是在各地义军流寇之中。第一次明确针对隋室,喊出杀死杨广的口号。

一时间,瓦岗寨声威大振。麾下人马更是在迅速暴涨,至六月初时,瓦岗就已聚众二十万。

人马多了,声势起来了!

可接蹬而来的问题,却让翟让感到了头疼。

这么多人马,吃喝拉撒,每天消耗的粮草辐重,难以数计。以瓦岗塞目前的实力,聚集这么多人丐以后,如何能够支撑?若不尽快想出办法来,瓦岗塞这面大旗,恐怕难撑过一个月。

于是,程让紧急招来李密商议对策。

准确的说,李密前来瓦岗投奔的时候,狸让并不太情愿。

虽则李密上山时就表现出以翟让为主的姿态,并且一直都很低调。可翟让终究是在官场上混过的人,即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曹出身,一样能感受到,李密上山之后,给他带来的压力。

李密上山后不久,就有洛阳人李玄英来到瓦岗,并在私下场合中说:“李密当取隋而代之。”

瓦岗塞里,翟让也有不少拥毫,自然很不高兴,于是询问原因。

李玄英说:“如今天下流传桃李章,说的非常清楚。桃李子。皇后绕扬州,辗转花园里。桃李子。就是说姓李的逃犯,而今杨广在扬州,不知何时能回。桃李章最后还说,不要多言语,谁能这么允许。这“不要多言语”岂非是指“密。字?而李密,正是朝廷通饵要犯。”

李玄英的解释,不免有些牵强附会。

可瓦岗察的人,却深信不疑。此后,又有宋城(今河南商丘)县尉房玄藻,走访汉河流域,寻访各方变民后,前来瓦岗投靠李密。这更让翟让有些不高兴,认为李密。必成大患,,然则,李密既然来了,翟让也不能驱赶他。

于是对他不冷不热,更不许李密。参与到瓦岗寨中的具体事务。

李密,同样知道翟让的心思。

他也有自己的主意,于是收买结纳了翟让的心腹贾雄。这贾雄是个。道士出身,通晓阴阳卜卦,也是翟让的谋主。翟让对此人,可谓是言听计从。贾雄被收买之后,假借谶语和幻术,令翟让渐渐接纳了李密,并且从一开始的猜忌,慢慢转变为亲密,后又遇事,必请教李密。

李密并非浪得虚名的人,有真才实学。

加之对翟让表现的非常尊敬,慢慢的,开始在瓦岗寨中,获取了话语权。

他认真的听罢了翟让的顾虑之后。亦表现的深以为然。

“将军所虑,确有道理。

如今瓦岗兵马越来越多,单凭和从前一样野地劫掠,难免会出现短缺。将军何不,改变策略?”

翟让连忙说:“还请法主指点。”

他不称李密为“先生”而直呼表字。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称呼,能表现出亲近之意;另一方面,直呼表字,大都是主从关系,非长辈和上官,不能这样子称呼。程让也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展示出他为主人的身份。

李密毫不介意,微笑着说:“将军,如今四海若沸水翻腾,百姓生于水深火热。将军兵马日盛,却无根基。单凭瓦岗弹丸之地,实难以长久发展。单凭劫掠,会出现短缺。若隋军压境,将军兵马虽众,却难以凝聚士气,到时候必然四散逃命。而之前大好局面,亦付之东流。

密有一计,可令将军无忧。

蒙阳乃富庶之地,天下财富。尽聚于河洛。而那杨庆,不过是懦弱无能之辈,此上天赐予将军之根基。何不取之。将军若得蒙阳,可按兵不动。进可去洛口仓,补充插重粮草,退可上瓦岗山,东进黎阳。待兵强马壮之时,极为将军与天下争先之日。但不知将军,以为如李密摆出一副谋主姿态,令翟让心中非常满意。

“法主所言极是,但杨庆虽懦弱无能,可荣阳治下,六大军府,皆为善战骁果。六大郎将,也非善类。那裴行俨绰号裴老虎,有万夫不挡之勇;辛文礼善于用兵,郑为善长于守城。还有卫文通、张季询,也都非寻常之辈。我听说,新任黑石郎将李言庆,更有“无敌。之。

这些人在蒙阳,我们想要攻取,恐怕不太容易”

李密听翟让说话,脸上一直带着不屑冷笑。

可当他听到,李言庆。三个字的时候,却不由得脸色一变,下意识轻咬嘴唇,双眸半眯起来。

不过,他马上就恢复正常,爽朗大笑。

“将军不必担心,裴行俨不过一介莽夫,卫文通、辛文礼、郑为善之流亦不足为虑。李言庆这个人。我和他有过接触。不可否认,此人确有些手段,然则乳臭未干,焉能为将军敌手?

我瓦岗寨中,猛将如云。

单雄信程知节。同样有万夫不挡之勇,况乎将军侄儿摩侯,亦是骁勇悍将,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翟让有一个。本家侄子,名叫翟摩侯,天生神力,武艺高强。

胯下马,掌中大锤,曾数次击杀前来围剿的隋将。故而在瓦岗塞中,有“赛张飞。的美名。

之所以卑赛张飞,还要归功于李言庆那部《三国演义》。

翟让闻听,也不由得舒心不少,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密有一井,可令将军轻取荣阳。”

李密见程让来了精神二立刻趁热打铁。

翟让沉声问道:“法主有何妙计?”

“欲取蒙阳,必先取金堤关。金堤关属牛液行俨出镇。故欲取金堤关,就必须干掉裴行俨。

他上前一步,在翟让耳边低语。

程让一开始眉头紧锁,但听着李密的话语,渐渐舒展开来。到最后。那双铜铃眼,几乎变成了一条缝。

“法主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

暮夏时节,也正是一年之计,最为炎热的时候。

巩县今年的夏天。更是格外炎热,热的人心里发慌,热的人心浮气躁,热的人,甚至不愿出门。

黑石府,其实就是一座兵营,坐落于黑石关外黑石渡口。

李言庆在五月中抵达黑石府之后,并没有做出太多动作。人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他第一把火烧死了尹德,除掉了解象兄弟之后,就再也没有行动。这也让许多人,心中惶惶不安。

谁也不知道。李言庆的第二把火,究竟是要烧到何处。

只看他对付尹家的手段,却令人感到恐惧。一个传承了六百年的大族,就这么一下子被他连根拔起。即便这个望族早已没落,可是其根基仍在,仍不可小觑。可是李言庆,甚至没有个尹家半点出手的机会。他出镇黑石府后的第十天,洛阳就传来诏令,将尹家满门抄斩。

尹德在牢中,咬舌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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