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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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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郑言庆呵呵一笑,没有接口。

元稹的离思啊……那可是一大怨念。只不知道元稹重生,又该做什么诗词,以悼念亡妻呢?

郑言庆正思想着,突然间听书馆王冕传来一声暴喝。

“该死小贼,竟敢对我姐姐无礼!”

紧跟着脚步声传来,没登郑言庆回头,一股拳风就扑了过来。拳风刚烈,显示出出拳之人的力量,是何等惊人。言庆一只手还握着裴翠云的玉足,也难以躲闪。不得已身体向前一扑,只听裴翠云一声惊叫,就被郑言庆一下子压在身下。

“小贼,找死!”

来人似乎更加愤怒,踏步上前,一脚踹向了郑言庆的后心。

言庆不敢躲开,他倒是可以躲开,可这样一来,就容易伤到身下的裴翠云。于是一把抱住了裴翠云,在地上一个翻滚,让开来人的蹬踹。而后把裴翠云安置好,翻身一记鲤鱼打挺站起来,腾空而起,也没看清楚对方是谁,一记鞭腿甩出。

蓬的一声,来人抬手臂,硬生生挡住了言庆的鞭腿。

郑言庆顺势一个后空翻落地,蹲下身子不停搓*揉小腿。这家伙的手臂,活生生好像铁柱子一样,让言庆也忍不住连连呲牙。而来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后退两步,手臂好像失去了知觉一样。

“是你?”

来人看清楚了郑言庆,郑言庆也看清楚了来人。

没等郑言庆开口,那人愤怒吼道:“好你个郑言庆,枉我还这么崇拜你,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小人……我和你有过节,你找我就好,居然敢欺负我姐姐,我杀了你!”

郑言庆不由得暗自叫苦,心知对方这是误会了。

不过想想看,刚才他和裴翠云的动作,的确有些暧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把玩裴翠云的玉足呢。

来人,正是昨日和郑言庆交手的少年,也就是裴翠云的兄弟。

而此时裴翠云被郑言庆刚才压在了身下,正有些恍惚。言庆想要开口解释,就见少年怒吼着冲上前,双拳一前一后,做连山拳势,呼的向言庆轰了过来。

“你……”

郑言庆后面的话,被扑面而来的拳风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以化解少年的拳劲,脚下同时游走,身体一转,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可没等他站稳身形,少年已揉身撞过来。郑言庆身后就是柜台,也无处躲闪,一咬牙,一只脚踩在了柜台上,双臂十字交叉,运足力气,迎上前去。

蓬,又是一声沉闷声响。

郑言庆撞在了柜台上,后背疼痛无比。

那柜台经受如此巨力之后,呼啦一下子散了架,少年一击得手之后,再次凌空跃起,屈膝撞向郑言庆的胸口。

一连三击,郑言庆也怒了!

这少年的力气惊人,若非言庆自幼练武,只怕刚才被他一幢,至少也是骨断筋折。

你误会是误会,可得理不饶人,往死里出招。

郑言庆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受的住。于是旋身躲开,双手张开,若同黑熊扑击,正推在少年的腰间。只见那少年呼的飞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言庆本以为,这一下应该可以解释了,哪知少年落地之后,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翻身跃起。

“郑言庆,你惹怒我了!”

一旁的裴翠云也清醒过来,半坐起来大声叫道:“小弟,你快点住手,你误会了!”

可这时候,少年好像一头疯虎一样的冲过来,根本没有听见裴翠云的话。

郑言庆也有些急了!

这家伙怎么和疯子一样,不觉得疼吗?刚才自己拿一击,换个人至少也要喘息一口气。可这家伙好像没事人一样,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铁金刚吗?想归想,可手上却不敢迟疑。双足猛然一顿,脚下战壕降龙桩,刚要出招反击,那少年就到了他的跟前。

双臂张开,蓬的抱住了郑言庆的腰,口中发出一声虎吼,反身生生将言庆拔起,砸向地面。

要说言庆这降龙桩也练了四年,虽不说能有千斤力,可等闲人休想挪动他一步。

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

言庆要是被这摔中了,不死也得落伤残。

身体猛然一扭,双腿呼的一下子扬起,十字交叉锁住了少年的脖子,顺着那少年摔他的力道,腿上用力,双手锁住少年的右腿猛然一推,两个人蓬的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小弟,快住手,郑公子,你也住手……”

书馆里的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两个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的少年打成一团,其中一个,还是大名鼎鼎的半缘君?

半缘君写诗写书那是一绝,可没想到打起架来,也不逊色啊!

更重要的是,两个少年似乎是为了一个女孩子打架……这种事情传扬出去,该会是何等的轰动。

别说是书馆里的伙计了,就连拿着药酒跑回来的小洛浦先生,也站子啊门口呆呆发愣。

“你们别打了!”

裴翠云急得大声叫喊,可又走不得路,粉靥通红。

就在这时,从书馆外走进来一个人,身形似电,眨眼来到了两人跟前,一只手抓住少年的肩膀,轻轻一抖,另一只手蓬的敲在了郑言庆的腿上,而后一把扣住了言庆的手臂。

别看这动作简单,可效果确实出奇的惊人。

言庆和少年一下子被分开来,旋即就见来人原地一转,郑言庆和少年噔噔噔向后退了十几步,才站稳了身形。

“两位都是少年俊彦,当为世人表率,又为何在这圣贤之地大打出手,岂不是亵渎了诸位先贤吗?”

一条腿麻木的没有半点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而被来人扣住的手臂,被他这么一推,使不出一点力气;少年的情况更惨,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因为来人干菜抓住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好像把他全身的骨头架子都给抖的散开了似的。

郑言庆半倚着楼梯扶手,抬手向来人看去。

之间对方身高大约在175上下,体态清癯,面颊瘦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忧郁之气。一袭白袍,头顶束发金环,灰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颔下无须,上唇有两撇非常性感的小胡子,乍一看颇有阳刚之气。

可不知为什么,郑言庆总觉得这个人身上,好像有一点说不清楚到不明白的怪异。

他喘了一口气,沉声喝问:“你是谁?”

“呵呵,有劳大名鼎鼎的半缘君相问,老夫不胜荣幸。

老夫哈士奇,祖籍襄州,如今在洛阳城里做些小生意。两位都是少年俊彦,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也就是了……这里是洛浦书馆,两位这样子大打出手,实在是不雅观。”

郑言庆说道:“又不是我挑起的事端,你问那个疯子。”

“明明是你调戏我姐姐……”

少年闻听,立刻怒声喝道。只不过话只说到了一半,就见翡翠玉冲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弟,你胡说什么?刚才是我扭到了脚,险些摔伤,幸亏郑公子出手相救,他是在为我疗伤。”

“疗伤,可我看他握着你的脚……”

“我都说过了,是疗伤……你没看见洛浦先生手里拿着药酒吗?”

这时候,小洛浦先生总算是醒悟过来,拿着药酒连连摇晃,“裴小姐说的不错,郑公子是为她疗伤。”

“哦……那他为什么不说清楚,肯定是心里有鬼。”

郑言庆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这样颠倒黑白,你冲上来就打,可给我机会解释?”

“可你要不是把我姐姐压在身下,我岂能动手?”

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

门外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原来半缘君是来这洛浦书馆与情人幽会啊!

裴翠云羞得抬不起头,心里更恨不得把少年的嘴巴缝起来。

什么叫捧着我的脚把玩?什么叫把我压在身下?

“小弟,你再胡说,看我以后还带你出来?”

郑言庆也是连连苦笑:哥苦心营造出来的清誉啊,被这小子嘴皮子一动,算是彻底毁了!

哈士奇一旁听了,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既然两位真的是误会,老夫却冒昧了……”

说着话,他向郑言庆看过来,眼中却闪过了一道异样光彩,“没想到半缘君文采出众,竟然还练得一身好武艺。文武双全,假以时日,定然会出人头地啊。”

言庆这个时候,身子也已经恢复了知觉。

他衣衫有些凌乱,闻听哈士奇说话,于是笑了笑,拱手道:“哈先生才是好武艺。”

“过奖,过奖了!”

说着,他拱了拱手,“今日能得遇两位少年俊彦,老夫实在是开心。只是老夫手头还有些事情,就先行告辞了,若有机会,再与两位相聚。”

哈士奇转身往外走,郑言庆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哈士奇,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气度相当不俗,绝非普通商人可以拥有……可他就是说不上来,哈士奇什么地方有古怪。

“郑公子。翠云先告辞了!”

裴翠云这时候也走上前来,与郑言庆道别。

言庆连忙拱手,“裴小姐自便。”

“嗯,今天多谢你相助之恩,我弟弟不懂事,你别记在心上,我代他向你道歉。”

“啊,这个倒不必了。”

“不,一定要的!”

说完,裴翠云向言庆欠身一礼,然后一转身,冷冷的盯着少年,“裴行俨,还不过来向郑公子赔礼。”

“那个……刚才是我鲁莽,没打伤你吧。”

这厮是在道歉,还是挑衅?

郑言庆哭笑不得,刚要开口,就见裴行俨扭过头,“姐姐,外面马车已经备好,咱们回去吧。”

裴翠云很无奈的看了一眼裴行俨,然后又向言庆一礼,在裴行俨的搀扶下慢慢离去、“我这书馆啊!”

小洛浦先生欲哭无泪的看着书观众的一片狼藉,发出一声哀叹。

言庆上前说:“先生莫要哀叹,今日是我的不是,有多少损失,我赔给你就是了。”

“郑公子这说的什么话?这区区损失,我还受得起……不过,如果郑公子真的要陪嘛……呵呵,老夫也不要钱帛,只要郑公子同意让我把你那三国演义拓印成书就可以了。”

“啊……”

“如何?”小洛浦先生一脸期盼之色。

郑言庆很想问他一句:这稿费怎么算呢?

可这年头,有人愿意出你的书,那是对你的承认。稿费?这年月貌似还没这个说法。

“这个嘛,让我想想。”

郑言庆做出一副为难之色,然后突然问道:“对了,刚才那裴小姐,汗死什么来头?”

“哦,河东裴氏东眷,裴双虎的后人。

她父亲就是虎贲郎将裴仁基。那个小子是她的弟弟,名叫裴行俨,昨天才抵达洛阳。”

第八章李基来信

怀揣三本珍贵的汉魏碑帖,郑言庆离开了洛阳。

说起来,他如今可是乡下人,洛阳城中的喧嚣繁乎并不能些引他留恋,反倒是龙门山下的竹园,总让他难以害舍。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深秋的风,又带着些些凉意。他骑在青驴背上,悠悠然往竹园行去,只见田园之中,已呈现出萧条。

隋炀帝营建新洛城,开掘大运河,的确是一件好事。

但也不能否认,他很大程度上使得民力处于疲乏状态。大业初,河南尹治下差不多二十万户人家,近百万人口。可是才三年时间,一些地区的人口已出现不足。

在繁华的洛阳城中,当然不会发现这种状况。

可走出洛阳,看看那些开始荒羌的土地,就能感受到隋炀帝是在如何透支大隋朝的民力。

不能说他是一个坏人,只能说杨广属于那种极端理想化的君主。

这样的君主,往往会把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变成劳民伤财的坏事。原因无他,他们太理想化,太过于自大。隋炀帝死前仍拍着自己的脖子说:大好头颅谁可取之?岂不正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言庆在心里叹了口气,脚后跟轻轻一磕青驴的肚子,那青驴立刻加快了速度……

回到竹园时,三个老头子都在竹楼里休息。

昨天晚上是一整夜没有体息好,如今总算是安稳下来。

言庆把青驴交给毛旺,迈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还没等他走进竹楼,就见毛小念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四眼和细腰。

“少爷,囊公子在楼上等了你快一天了。”

“哦?”

“他好像情绪不算太好,来了之后就在接上看书,中午吃饭也没有下来。”

言庆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说着,他蹲下身子,就见细腰和四眼开心的跑过来,一下子跃入了郑言庆的怀中。

“你帮着去准备一下晚饭,爷爷他们过一会可能就会醒了。”

毛小念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的走了。

言庆抱着两头小獒走上竹楼,见窦奉节正在楼上发愣。虽然他手里棒着一卷书,可那书拿反了也不知道。呆呆的看着窗户外的竹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把小獒放在榻上,郑言庆走过去,一把将窦奉节手中的书抽了过来。

“啊,言庆你回来了!”

“发什么呆呢?”

窦奉节脸一红,连忙摇头说:“,我哪有发呆?”

“书都拿反了,还说没有发呆……连小念都能看出你有心事,说吧,是什么事情?”

窦奉节一副纠结的模样,欲言又止。

这家伙总是如此,越是逼他的话,他就越是说不出话来。

所以郑言庆也不催促,把书本放回书架。然后又从门后搬出来茶炉和茶釜,把茶碾子摆在正中间,取出茶叶,很认真的碾磨起来。就好像窦奉节,根本不在屋里。

“奉节,下楼把水端上来,还有竹炭。”

“哦!”

窦奉节如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站起身就往楼下走。走了两步,他又转回来,把一封信递给了郑言庆,“叔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谁蹲信?”

“我不清楚……”

郑言庆放下茶碾子,接过了书信。目光扫了一眼,信封上空白,没有任何字迹。

拆开信封,抖开了信瓤。

郑言庆不看不要紧,一看却不由得身子一抖。

信上的字迹,实在太熟悉了,正是出自李基的手笔。自丛李基走了之后,就没有和言庆联系过。言庆也点打听到李基去了夏州,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却不清楚。

“言庆吾徒……”

一如既往的字迹苍劲,郑言庆认真的看着书信。窦奉节从流下拎着一袋竹炭和一桶龙门山的泉水走上来。

他也不说话,默默的用火折子把茶炉点燃,而后往茶釜中注入清水。把茶碾子拉到他的跟前,轻轻的的碾茶,没有打搅郑言庆看信。

三年了,他对煎茶的过程,熟记于心。

郑言庆看罢书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信中的内容主要是询问他的学业,同时告诉他,已经为他选好了老师。而这个老师的人选,则让郑言庆感到万分惊讶。

长孙晟?

李基竟然能请出长孙晟来做他的老师?这能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如果李基请的人是今下的任何一个名士,哪怕是如同欧阳询之流,他也不会如此震惊。

可是,他请得居然是长孙晟!

长孙晟那是什么人?开皇以来,大隋朝有数的名将,特别再对突厥的斗争之中,几乎处处都有长孙晟流下的影子。要说起来,开皇年间的名将尤很多。原的不说,就说刚死掉的杨素,还有被斩首的贺若弼,全都是拔尖儿的主儿。而长孙晟是和这些人比起来,丝毫不逊色。甚至说,他比贺若弼杨素,更加多谋善战。

李基在心中说:长孙晟此次随同皇帝出巡榆林,不成想在杨广照会了突厥可汗之后,突然旧疾复发。隋炀帝已下诏要长孙晟在返回洛阳后,出任淮阳太守之职,可是由于这旧疾发作,不得不中止任命。长孙晟将回洛阳体养身体、官拜右骁卫大将军的职务。右骁卫的主要职责,就是拱卫河洛地区的安宁,也就是说长孙晟此后会留驻洛阳。

至于如何说服长孙晟,李基没有详细说明。

郑言庆惊愕无比,拿着书信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自家这位老师的能量,也太大了吧!

对长孙晟,言庆还是比较有好感。

不仅仅是具为这位右骁卫大将军平时为人低调,也不是因为他打击突厥,功勋卓著。

之所以会有好感,完全是当年宁长真屠戮言家村的时候,曾提过长孙晟的名字。

言庆现在缺少什么?

他不缺名气,缺少的是一个强有力的背景。

郑家处于没落状态,安远堂又站错了队伍,郑大士卧病在床,郑仁基前途渺茫。

窦家虽然实力雅厚,却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站出来帮助他。

相比之下,长孙晟就显得格外合适。一来他深受隋炀帝的代重,可以把整个河洛托付给长别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待遇:二来长孙晟的出身虽比不上窦家,可也正因为这样,不会被太多人关注。

比如现在窦家出面,说是要收言庆为弟子。

那么在皇帝眼中,亦或者在各大门闹世族当中,就会产生出一种遐想,窦家和郑家联手了……这是各大世家,乃至于皇帝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毕竟,一个世家大族的重新崛起,势必代表着昔日那些被其他世家分害的利益,都要还回去。

那动作太大,影响也太夫,会让郑言庆一下子被卷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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