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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濮公案的思索
陈寅恪论史,曾主张“同情之理解”。盖缘古人的生活和生存环境,已与今人判然有别,非此则不足以明晰当时之人,为何作当时之事。历史是全民族的共同记忆。“文革”仅仅过去二十余年,已经出现了如此巨大的隔膜误解,甚至像李洪岩这样以历史学者自居者,也因思维部位的偏差而不能自已。当年手脚不干净之人,当然更乐于将这种隔膜误解扩大化,把水搅浑,将铁案混淆为“疑案”,“疑案”翻转作“无头公案”或“无是非公案”了。从前有句俗话:“只说过五关斩六将,不提走麦城。”但话题一涉及文革,却正好颠倒了个儿,“只说走过麦城,不提过五关斩六将”了。至今有关“文革”的回忆甚或小说电影,永远是一幅幅泪眼婆娑,可怜兮兮的景象:“造反派”回忆“工作组”,“红卫兵”回忆“上山下乡”,工作组回忆“挨斗”。近年花样翻新,不光文革“积极分子”唠叨“小灾小难”,“梁效”也在回忆清查“四人帮”,“石一歌”侈谈“历史的拷问”。发展下去,说不定姚文元甚至江青的回忆“秦城”,也会来趟这池浑水。日本人抵死不承认六十多年前的南京大屠杀,老爱拿广岛、长崎挨美国人原子弹轰炸说事儿,我们都会义愤填膺地谴责。那么,对发生在文革中的那些往事呢?
细心的读者当能注意,自诩“钱学家”的穆正平、李洪岩等对于挑起的这桩“公案”的事端非常热心,并且有与濮赵联手,呼应唱和的一系列迹象。以篇幅所限,暂不赘言。但穆“教授”已经广告:“全面的叙述文本,则已有五万余言,拟收入《杨绛笔墨官司实录》一书。”“共十八万字,依时间顺序由近及远,一一道来,多讲事实,少加分析。文本样式,一如本篇。”扑鼻子的生意经味儿,这该是他鼓动炒作的真意。至于濮氏在博库沙龙“游医广告”似的“澄清”,也招来了回帖评论,不妨以为本文作结:
我相信文如其人。林肖二人的文笔,倒真令人叹为观止。肖凤的“尽量向外界发射出狐媚之气”段落,颇显其据称是“清高的知识分子家庭”门第,整个一个王善保家的。而作为“鲁迅研究家”的林非,其“钱钟书之低级趣味”一段,不仅“法国马桶”与杨绛《洗澡》中闹得满城风雨的“法国面罩”有异曲同工之妙,津津乐道钱之种种下流之后列上自己两本著作以证干净之举,也可爱得颇似鲁迅《肥皂》中记挂着“格支格支洗一洗”乐趣的道德老先生。乐不可支地提起“皮里阳秋”故事,又宽慰别人“忘却几个典故,又有多大的干系”,倒像钱钟书为答不上他的问题耿耿于怀了半辈子似的。真不用担心被人称为沙子,沙子掩盖不住这一对活宝的光芒。
网上见解,直言无忌,也许就是“公道自在人心”吧!
编者后记
说是“公案”,读后实在令人怅然,难以忘怀。一桩不堪回首的事,发生在一个荒诞、可耻的时代,就事论事,即算能调查得一清二楚,又到底有多大的意思?记得杨绛先生《干校六记》里有一句话,大意说是捆绑行李去干校,“好在人比装行李的木箱耐磨……”人怎么会比木箱耐磨呢?思之凄然。遭遇浩劫,玉石俱焚——这样苦不堪言的日子,若指望人还能活出个人的样子,又何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