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鸷场�
“之扬,你打听的消息确切吗?这皇上心里怎么想的呀。”
易之扬看着对面那张着急微皱的小脸忽然有一种想将之揉进怀里的冲动。定了定心神,他柔声道:“皇上才不会有心管这事儿呢。这种选秀本就是形式,人选恐怕早就是内定的了。今年这样搞许是想整出些花头?毕竟光是新造游船这一项不知又中饱了多少私囊。那花得可都是咱家的银子。”易之扬说到后边竟有些忿忿了。顿了顿,他伸手拉住目晴往怀里一带,坏笑着说:“国库里的银子有一多半都是咱家挣得,怎么样,我去找爹爹说说,咱家往宫里送个把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只是,阿晴打算如何谢我,嗯?”
一声“嗯”低喃在目晴耳边,无限暧昧又情意绵绵。秦目晴一下子便心跳如雷了。她伸出手去推胸前的人,轻声道:“别闹。”话说出口,目晴便唬了一跳,自己的声音何以这样的。。。。。。嗲?那厢易之扬早就心猿意马了,低头一口便含住了面前的那片馨香的唇瓣。反反复复,深品浅尝,易之扬情到深处竟不能自已,他拖着目晴便往榻上拽。秦目晴刚从深吻中喘上点儿气儿,看易之扬的架势立马又慌了神,一面挣扎着一面惶着脸问:“之扬,你,你要干吗?”话一问出,秦目晴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了。易之扬也不说话,使大力一把把秦目晴拽到榻上压在身下。密密如啄的吻辗转在秦目晴的脸上,脖颈,耳后。这,这功夫得经多少女子才练出来呀,秦目晴一面觉得浑身酥酥麻麻要被点燃了般无从释解,一面又惊诧自己此刻心里怎会有如此想法,而自己竟并不排斥他。难道自己如此放浪,经了一次人事就这般放浪了?秦目晴心里羞愧到无地自容,奈何身体却不比心更为忠实于主人,她竟伸出双臂揽住了易之扬的脖颈。夜风徐徐吹来,掌在书案上的烛火明明暗暗间终于燃尽熄灭了,黑暗中狂乱的喘息声霏靡了一室。
蒙蒙晨光中,小鸟啾鸣。秦目晴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易之扬怀里,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在她光洁的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易之扬看着熟睡的目晴不禁紧了紧臂弯,只觉着自己从来没如此深切地想拥有一个人,她的身,她的心。
“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有规律的敲门声惊醒了秦目晴。易之扬抱歉地看了眼目晴,轻轻吻了下目晴的脸庞,下榻随手披上外袍,走出了内间。目晴听到易之扬轻声说了几句话,门扉复又关上了。只见易之扬手里拿着封信件走了进来。易之扬柔柔地看了眼目晴,秦目晴甜甜地朝他笑了一下。秦目晴看着易之扬把信件放在书案旁一幅画后的隐蔽的暗格里心里不禁暗暗诧异起来。易之扬做完这些,走到榻前,一翻身上了榻,伸手揽过目晴,“还早呢,阿晴,再睡一会儿吧。”可秦目晴此刻却了无一丝睡意。易之扬,有什么秘密吗?
“阿晴。”易之扬抚弄着秦目晴柔顺的长发,“我和轻衣并不想外人说的那样,我。。。。。。”易之扬顿了顿,似是不知如何说起,“总之,我对你。。。。。。我只对你。。。。。。不一样。”秦目晴觉着搂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她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易之扬那双俊美如斯的眉眼此刻微微蹙着。似是觉着目晴的注视,易之扬也低头看了眼目晴。娇媚的小脸上一双水水的含情目殷殷望着自己,易之扬不禁又欺身攫住了目晴的樱唇浅浅吻着。“阿晴,快了。。。。。。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们俩就可以好好的。。。。。。”易之扬边浅浅吻着边断续地呢喃着。秦目晴感受到了易之扬的热切,这一刻,目晴觉着自己就像心甘情愿扑向火焰的飞蛾。但是就从这一刻她决定听从自己的心声。她喜欢面前的这个人,而且她笃定这一刻这个人的情深意切也是真实的。
书房那次以后易之扬就不肯和秦目晴再分床睡了,目晴也没有坚持,总归要和这个人过日子的,自己还坚持什么呢?何况,心也都已经给他了,不是吗?
☆、离别
阿晴。”易之扬轻轻喊了声正给自己披上外袍的秦目晴。
“嗯。”目晴应着手中动作却并未停止。
易之扬轻轻把秦目晴从身后拉到胸前,双手环住目晴不盈一握的纤腰,“阿晴,我这次去茂林谈生意,大概要十天半月的样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绿叶楼不用去那么勤,总之你不要太劳心了。没事你可以去找娘聊聊天。”易之扬轻轻吻着目晴光洁的额,“等着我回来。”
“嗯。你也要当心。”秦目晴答着,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怅然。
已是九月末了,不知不觉间,夏日最炎热的日子就要过去了。秦目晴很是奇怪,以前易之扬也总是不在,自己都过得颇自得,如今怎么就不行了呢?她吃饭的时候会想之扬吃过了吗,睡觉的时候会想之扬现在睡了没有,无聊时会想之扬在做什么,连开心笑过之后都会怅然所思之扬现在有没有开心,有没有烦心的事情。。。。。。想起和易之扬相处的点滴,秦目晴只觉得心中既甜蜜又酸涩。易之扬走后第三日,秦目晴就向郡王郡王妃请示搬回伊来苑住了。一是天气并不那么热了,二是秦目晴不想再独自呆在和易之扬的公用空间里,那里不光处处遗留着易之扬的痕迹,而且还可能有他的秘密,而秦目晴并不认为自己要知道。还有一点连秦目晴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就是冥冥中她不愿放任自己去无休止的思念易之扬,她潜意识里排斥自己沉溺于与易之扬的感情中,失去自我。
易之扬已走了五日了。秦目晴在鸳鸯阁的书房里静静地看着一本志怪小说,看到有趣的地方不禁还轻声笑出声来。
“小姐,小姐!”梅香咋咋呼呼地跑进来。秦目晴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苦笑了一下,梅香又一惊一乍的。不过这次,秦目晴想错了。
“小姐。”梅香喘匀了气,急急说道:“小姐,你快去吧。府里来了圣旨,郡王吩咐你去呢,打发来接的人现下在苑门口等着呢。”目晴心里诧异,圣旨?和自己有关系吗?
有关系,大大的有关系,实际上这道旨意只是单单下给秦目晴的。目晴在厢房里望着摆在案上的明黄静静地坐着,心思飘渺,明明很高兴,却又很怅然。羽裳进了宫,被选为了贵人,而且向皇后娘娘推荐了目晴。皇后下懿旨封绿叶坊为皇后御用首饰作坊,并宣秦目晴进京觐见。羽裳还是入了宫,正是她盼望的吧,这也是爹爹盼望的吗?目晴心中兜兜转转,只觉着心中有着莫名的郁结。
她不知,这一去一切都不同了。
☆、重逢
夜,深秋的夜。不知名的小虫传来几声苟延残喘的鸣叫,断续的,羸弱的,衬得静夜越发得暗,越发得凉,一如此刻易之扬的心情。易之扬静静站立在伊来苑的院子里,一动不动,昔日俊美飞扬的面上有些苍白,还有一丝颓废。不知道已经多少个这样的夜,易之扬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任心绪狂奔,任思念疯长,直到天亮。不能忍受房间里她留下的痕迹,可是又不愿离去,因为这里离她近,因为舍不得离她更远。“当时只道是寻常”那日的离别只道是许多次离别中的一次而已,可是已经这么久了,却没能再见到她一面。后半夜,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密密麻麻地落在易之扬的发上,脸上,身上,冰冰凉凉的,一直到心里。福伯几人撑着伞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世子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自从上次从天京回来就完全变了个人,脾气古怪,还整日酗酒,像这样整日价不睡觉站到天亮也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阿晴,会是你做的吗?”易之扬在雨中喃喃着。他随即用手抹了把满脸的雨水,狠狠地甩了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易之扬恨恨地喊道:“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易之扬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天宝王府刚出事时,自己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一个人骑快马奔到天京,只一心想见到秦目晴,只想当面问她一句话,当面听到她的回答。只要目晴亲口说“不是”,他就选择相信,他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若目晴不否认,那他永远不会再见她。可是,他见不到目晴,找不到目晴,他在秦府门口守了半个月,都被人告知,大小姐不在府里。时至今日,当初想见面质问的狂热已慢慢褪去,可是对秦目晴的思念却刻骨顽固地印在心里,易之扬很奇怪,自己何以对秦目晴有这么深的感情?秦目晴就这样消失在易之扬的生活里,一日日,一天天。直到那日从天京传来的书信,是封等待易之扬签字的休离书。易之扬猛然意识到,目晴也许将会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她不会再和自己下棋聊天,不会再和自己出席无聊的宴会,不会再静静呆在自己身边看书。。。。。。一切仿佛一下子真实起来,其实一切本就是真实的,只有易之扬潜意识里不愿承认,他总以为秦目晴会回来给他一个交代,一个解释,以为某一天会有人告诉他“世子妃回来了。”可是,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得不到目晴的任何消息。秦目晴消失地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易之扬在颤抖着把休书撕得粉碎后,一下子恐慌起来。那夜,他狂奔到伊来苑,伊来苑的摆设一如从前。易之扬重重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榻上,“阿晴你在哪里,秦目晴你真的存在过吗?”易之扬被巨大的沮丧包裹着,目晴不会回来了。在房间里再多呆一刻,易之扬觉得自己就会疯掉,他踉踉跄跄奔出来,站在了院子里。“秦目晴,你赢了,你赢了!哈哈。。。。。。哈哈哈。。。。。。秦目晴,你为何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何在摘走我的心、伤害我之后这么理直气壮地消失。秦目晴,我恨你,恨你!”易之扬疯狂地大笑着。闻讯赶来的福伯等人上前劝说,都被易之扬赶了出去。福伯记得从那以后,世子就会常常深夜一个人站在伊来苑的院子里直到天亮,可是他一个老家奴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深深地叹息。
“世子,临江王府上的帖子。”福伯对背靠着湖边柳树席地而坐的易之扬作了个揖,恭敬地把一个精致的帖子递给他。看着易之扬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福伯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送贴的人奉命请您务必参加,说是有故人相约。世子,王爷不在府里,有些场面上的事您还是要应酬应酬的。”
“应酬?以前的那些应酬、假装还不够吗?事到如今我还要应酬这些人!”易之扬拿起地上的酒瓶顺势往嘴里倒着酒,可是一滴也没倒出来,他随手把酒瓶丢进了湖里。 “故人,我现在还会有什么故人?”看到福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易之扬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罢了,罢了,我去就是。”
临江王府还是一派气势辉煌的景象。酒宴上宾客间觥筹交错,异常热闹。易之扬静静地坐着,旁若无人般自斟自饮着。自从天宝王府被告发勾结番邦,密谋造反以来,朝廷派人进行了多次查处。除了几封和番邦小王子的似是而非的往来信件,并没有查到实质性的证据。皇上下令查封全国上下易家的所有产业,只保留天宝郡王的封号,使其享受藩王的俸禄。说白了,天宝郡王从原来财大气粗的财神爷藩王变成了现在撑不死饿不着的闲置藩王。其实,现在达官贵人们和天宝王府的相处挺尴尬的,既不敢得罪,且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怕哪天皇上一高兴,赦免了也说不定;又不敢亲近,万一以后真查实了,那可是要灭九族的大罪呀。易之扬打眼看着这些昔日巴结谄媚,如今又刻意小心翼翼的故人们,心中不断冷笑着。
‘世子,您还是少喝些吧。”随行的福伯在身后轻声提醒着。
“福伯,我没事。”易之扬漠然答道。
“天宝世子,别来无恙。”一只白皙的手执着一只玉盏对着易之扬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
易之扬抬起眼瞥了一眼来人,纵是喝了不少酒,又只见过几面,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易之扬的一颗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并且一个劲儿的狂跳着,仿若游子归乡近乡情怯一般,他的心踯躅着,但话语却流畅地接了下来。
“秦将军,也别来无恙否?”易之扬故作镇定地端杯,一饮而尽,“哦,对了,我现在还是可以称呼你小舅的,是吧。”易之扬故意一拍额头,煞有介事地说。跟在后面的福伯听到“小舅”二字,暗暗吃了一惊,不由得多打量了秦羽川几眼。福伯隐隐地记起面前的这位年轻将军正是世子大婚时送亲的亲家公子,只是现在脱了稚气,身上添了股凌厉的气势,若非那双柔美的丹凤眼折了些煞气,福伯几乎不敢正视他。
“王妃的事我也听说了,世子请节哀。王爷身体可还好?”秦羽川问道。
“不劳秦将军挂念。”易之扬冷冷说道。
秦羽川定定看着易之扬的侧脸,对于易之扬他并不想见。只见那张俊美白皙的脸上没有了往日见到的骄傲肆意,倒有了丝隐隐的灰败。
“阿姐,是家父软禁了她。”
易之扬在听到秦羽川口中的“阿姐”时,身体一震,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努力克制住想一把抓住秦羽川询问秦目晴在哪里的欲望,以至于他放在身侧衣袖里的手要用力紧紧地攥住。若秦羽川再细致一点,也许就会发现易之扬身侧的衣袖在奇怪的微微抖动着。
“是吗?”易之扬漠漠答道。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爱不爱阿姐’。”秦羽川一眼不眨地盯着易之扬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易之扬发疯般地守在秦府门前半个月,只求见阿姐一面,秦羽川是知道的,但他并不认为易之扬对阿姐有多深的感情,他觉着易之扬不过是不甘心罢了。易之扬对阿姐的感情他并不了解,但是阿姐对易之扬他却是知道的,他没想到阿姐会爱上易之扬,并且是深爱。在父亲拿着那几封书信上朝以后,在父亲将阿姐软禁在府外别苑以后,在明确阿姐爱上易之扬之后,秦羽川突然间长大了。他要迫切地使自己长大到有能力帮助阿姐的地步。此刻他要确定易之扬对阿姐的感情。
易之扬久久得坐着,沉默着,心中澎湃万千,“秦目晴”是无论何时何地提起都可以牵动他心绪的三个字。他不明白此刻秦羽川如此大费周章,故弄玄虚,问自己这么个问题有何意义。“她在哪?”易之扬忍不住还是问了最想问的那句话。
“易之扬,我的问题很重要。你爱不爱阿姐,若阿姐说你们家那件事和她没关系,你信不信她。”秦羽川追问道。
“事到如今,爱怎样,不爱又怎样。我只想知道,目晴现在在哪里?”易之扬顿了顿,又道:“我信不信她,还能怎样?”
秦羽川轻轻摇了摇头,自语道:“傻阿姐,我这样是帮你还是在害你?”秦羽川看着易之扬,仿佛有许多话要说,“易之扬,你要好好待阿姐。你不会明白阿姐为你做了什么牺牲。”他顿了顿,坚定的看着易之扬:“姐夫,你一定要好好待阿姐。”
“你告诉我,目晴她现在在哪里!”看秦羽川转身要走,易之扬急了,他一把抓住秦羽川的袖子,问道。
“府外我的马车里,我把她送来了。”秦羽川轻巧的一甩手,挣脱开来。
易之扬失魂落魄地急急走出临江王府,发疯般一辆一辆的询问哪辆是秦将军的马车,福伯跟在后面不住地摇着头、叹气,世子又开始魔怔了。
“之扬。”一辆马车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呼声。易之扬愣住了,他快步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又迅速放了下来。易之扬静静站在马车前,心狂跳着,是目晴。“之扬。”马车里又传出声轻轻的呼声。这次连走近的福伯都听见了。“世子,马车里。。。。。。”
“是世子妃。”易之扬静静地说道。
“啊?”福伯大吃一惊。
易之扬猛地转身向夜幕里狂奔去,只一眼,他看清了,是目晴,真的是秦目晴。易之扬暗暗用拇指掐了下手心,疼。易之扬奔出了很远,向着夜空喊着:“阿晴,你终于回来了!你回来了,回来了。”易之扬一遍又一遍在嘴里喃喃着:“阿晴回来了,回来了。”禁不住泪流满面。多少次在梦里的情形出现在面前,多想伸手去摩挲那日日梦里的容颜,这次手上肯定再不是冰冷,多想细细述说离别的相思,这次肯定会有回应,可是,阿晴,我该怎么面对你。在你父亲不顾结拜之情告发之后,在我娘亲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之后,在我父王万念俱灰,从此相伴青灯古佛之后,我们还怎样走下去,我们该怎样走下去。“秦目晴,你告诉我,我们要怎样走下去!”
秦目晴泪眼婆娑地看着易之扬发疯般地奔向夜幕里,痛心,无奈。“之扬,对不起。”她不明白自己就这样的回到易之扬身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