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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骗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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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可以参加西方七国首脑会议,这是富可敌国的最现代版本;日本因为富有,分明是东方小国,却是堂堂西方
七国之一,可见有钱东可变西,黑可变白。世界大势尚且如此,平头百姓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人类理性似乎总体上分两大类: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不知经济学属于哪类?倘若是人文科学,它就应当有人
文关怀,尤其要充满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情怀,不该如此冷冰冰的;倘若是自然科学,它就更当遵循自然法则,不
该漏洞百出,常常陷入难圆其说的尴尬。据说索罗斯之所以能掀起金融风暴,就是因为世界经济被当代贫困的经济
学蛊惑成了畸形儿,不堪一击。也许经济学不过是非鸟非兽的蝙蝠,只能在说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的黄昏里作低超
空飞行。

    我总觉得,任何学问,应该本着民间立场,才有它的生命力。经济学尤其是以人为本的学问,如果一味地只问
投入、产出、效率等,而忽略了“人”这个经济活动最本源的主体,我想这门当代显学毫无意义。据说现在研究经
济学的方法很科学,什么逻辑演绎、数学推导、模型设计之类五花八门。我听了不禁莞尔。经济学在中国,其实并
不需要研究富的如何更富,而是要研究穷的怎么样不饿肚子。只要是中国人,谁都清楚很多富了的和暴富的人,并
不是某派经济学作用的结果。倒是如今还没有解决温饱的那些人,真的需要有人去研究研究。而连他们的需求都可
以漠视的经济学,是无法拯救他们的。中国的经济学是泊来品,什么有效需求之类的名词,是不是也是翻译过来的?
我倒宁愿相信是译者的中文水平不行,才翻译成如此不关民瘼的样子。

    裙子与经济西方人真好玩儿,他们有时做学问就像做游戏。譬如,有西方专家研究发现,前苏联最高首脑头发
多少居然与他们的政治风格有关,秃头的激进,头发浓密的保守,而且激进和保守交替出现:列宁秃头,激进;斯
大林发多,保守;赫鲁晓夫秃头,激进;勃列日涅夫发多,保守;安德罗波夫秃头,激进;契尔年科夫发多,保守
;戈尔巴乔夫秃头,激进。叶利钦虽然发多,却最激进,但他不属于前苏联。还有位西方专家发现女人裙子长短与
经济是否景气有关:流行短裙子,经济就活跃,而且裙子越短,经济就越活跃;流行长裙子,经济就萎靡,而且裙
子越长经济越萎靡。

    西方世界我没有经验感受,他们的高妙之论我不敢不信,但也不敢全信。因为验证于中国,发现他们的理论并
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我不敢用头发与政治的理论考察中国,倒是想看看中国女人裙子的长短与经济有什么关系。
结果令我困惑。前几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波及全世界,中国亦未能幸免,而且中国经济本来就潜伏着自己固有的危
机。因此,中国当前在经济上可谓外忧内患,矛盾重重。市场低迷,通货紧缩,经济增长乏力,群众收入增长放慢,
部分群众生活十分困难。可是,中国女人的裙子流行趋势却是五花八门,长的可以拖地,短的玉臀半露,根本看不
出长或短的主流。难道西方专家们真的闭守书斋做游戏吗?原来,中国本来就是不能照搬照抄西方理论的,否则就
是教条主义。比如,中国尚属发展中国家,群众生活水平总体上并不高,可是据可靠研究资料分析,中国目前的贫
富差距已大大超过西方国家。巨富们日掷千金,他们的女人裙子可以尽可能短下去;而普通百姓仅够温饱,有的人
三餐堪虞,他们的女人哪有心思把裙子弄得短短的招摇过市?当然她们也没心思考虑自己的裙子是长是短。

    看来,的确不能用中国的脑袋想西方的事情,就像不能用西方的脑袋想中国的事情一样。没别的高深道理,正
如官方说的:国情不同。有天,我看见一则报道,说克林顿夫妇负债五百万美元。我马上自嘲:我现在再怎么清贫,
总比美国总统富有。不久,又见报纸上说,克林顿夫妇相中了一处豪宅,得花一百七十万美元把它买下来。我就纳
闷了:这克林顿也真是败家子,亏了一屁股账,居然还要买那么贵的房子。他哪里弄钱去?我凭中国人的经验无
非是下面的人送呗!结果发现没有人送,他准备向部下借钱。我想堂堂美国总统,也太不注重领导形象了!接下来
我更加幸灾乐祸了,原来他的部下不肯借钱给他,都婉言推脱了。不免又为他的那些部下担心:他们也太不尊重领
导了,非但不给总统送钱,连借都不肯借,就不怕下次总统以工作需要的名义将他晾起来?那些不肯借钱的部下中
间好像有位是美国财政部长。

    深秋了,有钱人家的女人换上短短的皮裙子。我想她们的裙子肯定也同经济景气与否有某种关系,只是我理不
清罢了。

    信用解码中国金融界面临尴尬:钱锁在柜子里生了霉却不敢贷出去,企业和老百姓缺钱却很难从银行借到一分
一厘。谁都清楚,银行被有借无还的无赖们弄怕了。银行的不良资产到底有多少,官方守口如瓶,世人费尽猜度。

    银行只好谨慎起来:尽量减少信用贷款,多些抵押担保贷款。据说这是市场经济的惯例,西方发达国家都是这
么做的。此说我尽管不太相信,但自己从来就没有出过国,也只好将信将疑了。大凡端坐庙堂言必称西方的,多半
是那些三天两头出洋的人;尽管他们常去的地方不过就是赌城拉斯维加斯,我们也只有洗尽耳朵,恭恭敬敬听他们
操中文说洋话了。

    我姑且相信压缩信用贷款是金融运作方式的进步,可此等进步无可奈何地折射出社会道德的退化。信用贷款的
前提是信用,银行苦于信用日渐失落才退而求其他。如果说银行讳莫如深的不良资产意味着爆发经济危机的可能,
那么信用的沦丧却预示着整个社会根基的大崩溃。信用危机的灾难将更甚于经济危机。稀缺的自然资源往往是在濒
临枯竭时人们才知道保护它,而信用却是在越来越稀缺时人们才意识到它也是宝贵的社会资源。说信用是资源,自
然有它经济学意义上的理由,但却太功利了,太冷冰冰了。信用岂止是资源,它是社会赖以维系的最起码也是最重
要的道德要素,就像空气和水,人类须臾不可或缺。

    汉字是中国人的灵魂密码,信即人言,说话算数。可这么一个讲究信用的古老国度,缘何越来越轻诺寡信了呢?
经济学家会有高见,社会学家亦有妙论。我等平常人不懂学理概念,只有司空见惯的常识。当一位长官一拍脑袋决
策一个项目时,不仅注定这个项目的贷款有去无回,而且到时候银行想找个讨论信用问题的对象都不知上哪里去;
当那些形形色色的不法之徒为了贷款一百万而花去二十万贿赂成本时,他从准备借钱的那一刻起就没想到要还钱,
而银行有关人员更是不敢去找别人讨论信用问题。常识告诉我,为信用危机埋下祸根的是少数官员的无能和腐败。

    早几年席卷全国的传销狂潮,人们记忆犹新。那也许是中国历史上亘古未见的信用大劫难:乡情、友情、爱情、
亲情等最后一线可以维系信用的情感资源,也被蝗虫一样涌来涌去的传销流民作为牺性送上了祭坛。人们都知道传
销术是未经国家许可的西洋水货,可曾想过它其实也是我们自己信用饥荒的必然。

    信用是文化。文化基因浸润在民族血液之中,一旦沾染毒素,将会谬种流传,贻害子孙。一个谁都不相信谁的
社会是不可思议的。于今之计,拯救信用,功德无量。

    谁让我们成了白眼狼我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五花八门的中奖短讯,少则获奖两三万,多则十几万。还算好,没中
过上百万的大奖,不然大喜过望,我担心自己会激动得背过气去。相信但凡手机用户,天天都遭遇着我同样的“喜
悦”。

    又见报道说,有些人被骗至广东,立即失去人身自由,犯罪团伙令其编造理由,从家里或亲戚朋友那里诈钱。
稍有不从,性命堪虞。前几年闹得很多人倾家荡产的非法传销也死灰复燃,居然仍有些糊涂虫趋之若鹜。

    听说母鸡吃自己生下的蛋,是因为缺钙,这是母鸡的自我生理调节。社会似乎也是如此,缺什么,就想补什么。
这几年,呼吁讲道德、讲诚信的声音不绝于耳,实在是因为人心太不古了。儿子骗老子,兄弟骗姐妹,言何人心?

    母鸡吃蛋,原是生物机理出了问题。道德见衰,应是社会某些环节有毛病了。社会学家或道德专家是否已经就
此详加探究,我孤陋未闻,但却琢磨出一个明显的事实:不义而富且贵的范例太多了,诚信自然就会缩水。

    有人说中国大陆富豪排行榜几乎成了罪犯榜,此论也许有些夸张,可今年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出笼,有些阔佬
的确不再像往日那样荣耀,反而表示出不高兴了。个中究竟,不言自明。有关方面煞有介事地做了所谓“第一桶金”
的专题宣传,想让民众相信,这些有钱人都是合法致富的。可无论怎么宣传似乎总让人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中国改朝换代很快,早就没了世袭贵族;张三李四,不分贵贱,很有点人人生而平等的意思。那些腰缠万贯的
富豪,并不生下来就是公侯伯子男,他们的生活也没什么隐秘可言。别看他们坐着奔驰偎香拥玉,其实就是隔壁李
大妈家的二顺子,或者对街张大妈家的三狗子。

    也许正因为大家原本都是老百姓,相互间太熟识了,所以谁是怎么发达阔气起来的,个个心知肚明。有些富人
的发迹史,无非为那句古老的俗话增添着新的脚注: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逻辑的自然演绎是:既然张三是非法敛财致富的,那么李四为什么要诚实劳动呢?

    逻辑的进一步演绎是:既然非法敛财的张三可以西装口袋里别着鲜花出席庄严的会议,那么身着假名牌的李四
就不可以编些假短讯骗钱吗?

    逻辑的又进一步演绎是:既然张三坏事做尽都不怕五雷轰顶,那么李四只不过干了些非法传销的事又有什么可
害怕的呢?

    逻辑的再进一步演绎便是:既然张三丧尽天良都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坏,那么李四自然有百分之百的理由说自己
是大好人了。

    逻辑还可以继续无限期演绎下去,一直演绎到谁看谁都是王八蛋。简直太可怕了!

    可是,毕竟大多数都是好人,好人痛恨王八蛋。但是痛恨有什么用呢?假如你的老板正好是个王八蛋,你有什
么办法?很多善良的人知道自己正在替王八蛋干活,还得忍气吞声。自然也有些趋炎附势的,才不管王八蛋王九蛋,
先贴上去捞着好处再说。也有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猛着胆子把王八蛋的丑恶行径捅出去了,结果大多遭遇不幸。
最近媒体披露,河北有位干部把原省委书记拱翻了,但自己的嫉恶如仇却招致牢狱之灾。我不方便说这位原省委书
记是王八蛋,因为他毕竟是原省委书记。

    我的杞人之忧是:如果让不义而富且贵的人蒙混过关,道德隐患会贻害千秋。虽说历史原就是本糊涂账,但过
于深刻的刺激不能指望民众会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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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辑 煞风景事脸 色

    关于哭泣,老残先生刘鹗有段千古奇论:“人品之高下,以其哭泣之多寡为衡。盖哭泣者,灵性之象也,有一
份灵性,即有一份哭泣。”

    有位西方人类学家研究发现,现代人正逐渐丧失三大本能:出汗、打喷嚏和放屁。看了这个研究结果,有人也
许会发笑,可这绝非儿戏。人类若不警醒,必将招致灭顶之灾。

    我最近突发杞人之忧,担心哭泣也许会是人类正在失去的第四大本能。

    脸 色二十年前,有回往商店购物。售货员们表情统统漠然,眼睛望着街道行人。进进出出的顾客他们竟视而
不见。我凑到柜台边,说了想买的东西。那位女售货员奇怪地望望我,朝同事做了个鬼脸,抿嘴冷笑。然后低着眼
皮,不再望人。收钱,找钱,发货。

    我提着东西,出门好久了,脸还滚烫如火。我哪地方惹得她那么好笑?老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用语太
客气了,售货员们不习惯。无意间我又拿出钱来数数,发现那女售货员多找了五块多钱。

    次日,我顺路又去了那家商店,喊了那位找错钱的女售货员。不料我话没说完,她脸色铁青,恶语道:你神经
病!谁多找你钱了?她的同事们,有的白眼睛,有的哼鼻子,有的怪笑。我气促语塞,说不出话,像被当场抓住的
贼,无可逃遁。我一赌气,扭头走了,退钱你不要,怪不得我。当时,我月工资还不到四十元哩。

    不过,这事过去很久,我都弄不明白:我好心好意去退钱,她凭什么要骂我呢?后来才明白,说她找错钱了,
等于让她在同事面前丢脸了。那是国营商店,正吃着大锅饭哩!

    年岁愈长,遇事愈多,便懂得嘱咐自己心平气和,免得伤了身子。世间很多事情,不是我等无名小辈管得着的,
但凭自己良心做事,别人且由他去吧。这脸色,我照旧和善着、谦恭着、平和着,别人的脸色,不去看、不想管、
也管不着。

    原先在衙门公干,有位官长同事,成天黑脸皱眉,忘乎所以。很多回,下级单位来办事,他总是鼻子里打哼哼,
眼不望人,爱理不理。我在场见着,很是尴尬,就像自己对不住别人似的。下面来的那些人,很多是我熟识的,就
更觉难堪。他们同我私下里说:没见过如此没教养的人,还什么狗屁副厅级干部!我能说什么呢?只好倒茶看座,
顾左右而言他。此等情状见识了几回,我就学聪明了:但凡下面来人找那位官长,我先溜了,免得难受。我实在不
忍看他那张脸。

    百姓看不惯官员的脸色,其实百姓们自己的脸色,也不尽是好看的,往大街上走走,去车站码头看看,鲜有几
张和颜悦色的。有两年,因工作之故,我几乎每周要坐两小时短途火车。短途只有站票,得碰运气找空座位。遇有
人占着两个座位,或干脆躺着占三个座位,我总是客气地问:请问这里有人吗?回答肯定是:有人。再看那答话人
脸色,必定冷若冰霜。可是,我知道,这座位十有八九是没人坐的。于是我每次都说:好吧,我先坐一下,来人了
我再让。遇着这种邻座,两小时的车程就会变得特别漫长。

    我专门琢磨过火车上旅客的脸色,很有喜剧效果。中国列车的硬座车厢,通常挤得水泄不通。有了座位的人,
脸色就莫名其妙地骄傲。站着的人,脸色是羡慕的、嫉妒的、气愤的、烦躁的、自卑的,谁从身边挤过,他多半会
怒目而视。刚刚还是站着的,碰巧身边有人下车,飞快地抢了座位,立即就变得高人一等,面呈得意之色。站在他
旁边的,手往他靠背上搭搭,他就会拿眼去白别人。

    躺在卧铺车厢的人,感觉格外优越。他们的脸色通常是矜持的,一般互不搭话。买着下铺票的人,自觉身分不
凡。睡中铺的,心有不平,会找理由安慰自己:还干净些、清静些。上铺的人则觉得没面子,有的甚至会自言自语,
申明自己只买着上铺,情非得已。即便能聊到一起去,往往是干坐很久之后的事。说不定他们会聊一个共同感兴趣
的话题:硬座车厢,那不是人呆的地方。而此时,他们的脸色,定是要么自得如市侩,要么悲悯如上帝。

    软卧车厢的人,尽可能优雅着。四人一间,相互客气地招呼一声。他们的脸色尽量温良恭谦。他们会纵论天下
大事,尽是高见。中国早没世袭贵族了,谁都是平常出身,躺软卧的人,大多都有过挤硬座、睡硬卧的经验,但那
都是遥远的事情了。哪怕前不久他还睡在硬卧车厢里,那种卑微的感觉也是尽快忘却的好。他们根本就不会去想像
同辆列车上别的旅客,他们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官员也许正在想这次干部调整,自己应该更上层楼,而
谁谁也许会顶掉自己;做大生意的,须谋划资本扩张,吃掉哪家公司的市场份额。如果投机,四个人正好凑桌麻将。
谁先打了哈欠,有人就会善解人意道:休息吧,休息吧。其实,他自己也许早困倦了。有人还会煞有介事换上睡衣,
就像在家里或下榻五星宾馆。因为年龄和脂肪原因,四个人至少有一个人会打鼾。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不循环,你
吐自五脏,他纳于六腑。他们是同一阶层,真可谓同呼吸、共命运了。

    想想软卧车厢的上流人士如此亲和友善,硬座车厢的平头百姓就有些不争气了。他们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只要捞着个座位,就趾高气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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