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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罪折缮好,装进黄皮匣子,蔡寿祺捧着折匣,和翁同龢一起进园子请起皇帝已经听立山说过,虽然实情经他的解说,早就不知道加了多少‘作料”但皇帝并未就此大动肝火,若是为一句话说错就要杀人的话,这近三十年的时间里,自己早就满手血腥了
不但没有怪罪蔡寿祺和翁同龢的意思,反倒是立山挨了好一顿排头,“你这不开眼的蠢货要不是你乱说什么他府中有罕见至宝,朕又岂会给人看做是横刀夺爱之主?始作俑者正是你这个魂账你滚出去,朕懒得见你”
过了片刻,翁同龢两个人到了,进殿行礼,碰头请罪,皇帝叹了口气,“朕言出无改,既然说是要看看你家的传家之宝,就断然不会占为己有此事……”他笑了一下,“翁同龢可以为朕作证”
翁同龢一愣,想起来了,这是多年前的旧事了,当初在热河的时候,他得了一方古砚,是汉代赵飞燕的sī用之物,后来想转呈皇帝,给他拿过去把玩了数日之后,便完璧归赵了“是,臣也记起来了,当年还是肃大人送给臣和崇大人的呢”
“此事不必再提了蔡寿祺年纪虽大,却是你的后辈,是你的门生,日后要多多提点他一二”皇帝拿过蔡寿祺的请罪折,看也不看的放在一边,“这份折子,朕留中不发都察院给蔡寿祺记一次过……,就这样”
言语疏忽一事,记一次过可算是最轻微不过的处置,蔡寿祺感恩戴德,趴在地上咚咚撞头,“皇上待臣隆恩,臣粉身难报,臣祖上若是知道臣得遇明主,是含笑九泉,臣甘愿……”
翁同龢知道他又要说才错话,皇帝已经两次说过不会要他的宝贝,只是赏玩几日,他居然还要一再提及?在一边拉了一下他的袍袖,后者一愣,话题自然就打断了
还好的是,皇帝的注意力不在此处,连蔡寿祺说的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胡乱的摆摆手,“行了,都下去”
立山羊肉没吃到,反弄了一身膻,给皇帝骂得期期艾艾,不敢多留,胡乱碰了个头,退出慎德堂,越想越觉得心中恼怒,皇上居然偏袒蔡寿祺?此事不能就此了结
心中气恼之下,他连晚饭也没有吃,在朝房磨蹭到退值时分,立刻传轿,直奔宣武门外的蔡府,进府之后,排闼直入,“蔡大人可回府了吗?”
蔡寿祺刚刚回府,还不及换下朝服,立山就登门了他心中恨透了立山,面上却丝毫不敢流露,“立大人,请进来坐,天气太热,给大人取井里冰镇的西瓜来”
蔡府地方狭小,场地逼仄,又是这样酷暑难耐的天气,立山不愿久坐,当下直抉正题,“蔡大人,天气太热,我也不好多做打扰,还是请大人把宝贝取出来,我暂时请回家中,明天一早回宫复命”
“是,是,是”蔡寿祺没口子的答应着,在宫中的一席话,已经让他彻底没有了宝物一去不回的顾虑,反倒乐呵呵的,在立山看来分外古怪,“立大人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立山也猜得出来,这样的传家之宝断然不会放在明处,只是不知道是由府中的谁人珍藏着呢?等了很久很久的时辰,才见蔡寿祺在前,身后两个下人四手端着一个巨大的楠木箱子跟随在后,走了出来,把箱子放在桌子上,蔡寿祺用铜钥打开,珍而重之的捧出一件物什来
这是一个上面覆盖着蓝sè丝绒的大瓷盆,取下丝绒,真容展露在立山眼前,瓷盆通体呈紫sè,厚度达半寸,但看样子重量不会很大,因为以蔡寿祺一介生,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的将其从箱中捧出,置于案上,“就是此物吗?”
“是,正是此物”蔡寿祺点头说道,“大人请看?”
立山先不忙着端详品相,屈起指节,在盆身上轻弹了一下,声若击磬,清亮无比,他满意的点点头,用手一端,这下几乎惹下祸事来他已经事先想到此物不会太重,双臂并未用力,但没有料到会这么轻,一抬之下,轻若无物,这瓷质的大盆,竟比纸制的还要轻些
他大讶道:“这是瓷质之物么?”
“扣弹时发出的声音却很像,但这样轻又不似”
“嗯,好东西,好东西”立山得意的笑了开来,他在内务府多年,也从来不曾听过有这样的宝贝,想来皇上见了,一定会心中喜欢的?向那两个下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再覆盖如初,重放好,又对蔡寿祺说道,“蔡大人,这两个家人,我暂时借用一番,等把东西送到地方了,即刻让他们回来”
“是,立大人有事只管吩咐他们就是”蔡寿祺刚刚说到这里,从内堂走出一个女子,一身洁白,如怒放的牡丹花一般娇艳无匹,脸sè却沉静若水,对蔡寿祺说道,“爹,还是您陪着一起去,他们手笨,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日后如何交代?”
“是,还是你想得周到,爹就亲自走一趟”蔡寿祺随和的笑笑,转头看向立山,后者已经看得呆住了双眼,这个女子好娇媚啊是蔡寿祺的女儿?怎么不知道他府中除了这前唐旧物之外,还藏着一件宝贝呢?
看她的年纪已经不小,可是留在府中,和携夫婿回府探亲,还是另有缘故?
立山自知蔡寿祺对自己没有丝毫好感,故意装作若无其事,把这件宝贝进奉到宫内去,果然皇上心中很喜欢,夸赞了他和蔡寿祺几句,立山跪安之后,立刻找人询问,和家中有传家之宝比较起来,这件事就很容易打听了
蔡寿祺有两个女儿,都是红颜薄命,他在府中惊鸿一瞥所见到的是蔡某人的长女,双字泽苕,许配给汉阳袁子晋,大约是他的名字不好,未婚而死,蔡寿祺竟逼女儿抱牌位成亲——在民间称为望门寡但在立山看来,非食古不化的假道学绝不至于出于此在心中是瞧不起蔡寿祺
蔡寿祺的三女是命途悲惨,名叫泽芝,适江夏祖元善,出嫁后不久夫死,夫妻无所出,及殡日,泽芝仰药自尽,幸亏发现得早,及时救治,乃得活这样的消息让立山也觉得心中不忍:人活世上,又岂有不乐生而恶死者?可见是翁姑父母无一人好言劝慰,乃出此下下之策这加坐实了蔡寿祺假道学的面目不过这样也好,蔡寿祺面目如此,自己日后的行事也就不必再有任何忌讳了立山心中如是想着
但此事不必着急进行,左右时间还有的是,先去问一问大哥的想法再说
……
第一卷第50节登陆作战(1)
更新时间:20127112:53:41本章字数:4595
七月十五日,太湖号缓缓靠近日本海一侧的酒田港码头,这一次的行船无风无雨,堪称顺利已极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可见海军一月有余的辛劳和付出得到了切实的回报,日军海上防卫力量被彻底击垮,根本无力阻止清军的登岸这倒让恩寿等人觉得有些遗憾:要是有机会给陆军展示一下海军的威武之态,该有多好?
朱洪章步下舷梯,站在异国的土地上,周围安静一片,似乎日本的百姓根本不曾把这支来自海洋另外一边的士兵放在心中似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大人?”
“展开布防,加强戒备到了这里,一切都要做好十二分的工作”朱洪章语飞快的下达着命令,他用手一指码头不远处的一处避风所在,“暂时把指挥中心设置在那里另外,让胡军门、林军门和程军门到我这里来”
传令兵飞快的跑开,传达命令,不一会儿的功夫,胡小几个前后来到,“大人?”
“我总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对头怎么日本人连最起码的防守都没有呢?”他问道,“你们以为呢?”
“日本人来与不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早晚也是得打”胡小言笑无忌的说道,“还怕他们来吗?”
“我也觉得其中不对即便日本人不知道我们在何处登陆,分驻各地的联队也该有所警觉才是而现在……”程学启不自觉的有点后背发凉,“你们不觉得这周围太过安静了吗?好像根本没有人似的”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朱洪章忧心忡忡的环顾四周,“你们看看我们现在简直就是码头前的活靶子,要是敌军这时候以炮火攻击,士兵们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这样下去不行,你们赶快回去指挥各营部队散开阵型,不能让敌人一遭烩了”
“是”程学启几个领命而去,指挥部队展开战斗队形,但兵士的动作还没有正式完成,炮响骤然间,在码头前的清军宿营地炸出一朵灿烂的血花“轰隆”一声巨响爆炸点周围的十三四个士兵被巨大的气浪掀倒,尸体仰面朝天的掉落海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海面
“有敌人十一点,十二点方向”有人大声呼喝着,“快点卧倒,卧倒”
清军士兵胡卧倒,朱洪章回头看看居然还是一大群人趴在一起的愚蠢模样,这让他又怒又气,趴在地上大声命令,“分开来分开来”
士兵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吓得腿脚发软,原本很普通的命令,竟是让他连续吼了十几声,才有人挪动着身体开始匍匐前进
这时候,海上停泊的太湖号等舰一边继续安排兵士落船,一边开始以火力支援岸上的部队,舰炮的威力用来对付岸上的工事实在是太明显了朱洪章趴在地上,只觉得身体一颤一抖,简直要给这巨大的轰击力量震得要飞起来了
酒田城的方向,烟雾和尘土弥漫而起,日军的火力点瞬间被压制下去,这一次不等长官下令,担任突击的胡小的饿虎营六营管带赵永丰从地上爬起来,一声大吼“弟兄们,和我冲杀倭寇啊”
六营近三百士卒跟随主管一跃而起,向前冲了过去赵永丰是越南海战中殉国的广元号管带赵永年未出五福的堂弟,堂兄战死之后,他感于朝廷对武职的重视也入伍投军了在胡小的麾下,任一营之长清朝绿营的军制一营设四个联队,每队100人,另外加一个预备队100人,设一管带,参领衔,正六品
赵永丰在数年之内从一文不名到官拜六品,很多时候还是依靠着死去的堂兄的影响,这让他又是高兴,又是懊恼,军人多有血,总给人说靠关系升上来,如何能够容忍?这一次出海作战,还是他第一次经历实战,在驶来的海船上他就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打几场胜仗,也好让人知道,赵某人不是窝囊废
他这一营担任前突任务,营中士卒还没有到齐,就遭遇了日军的炮火袭击,等太湖号等舰的火力支援稍稍停止,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带着弟兄们冲过码头区,前面就是酒田城区,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镇甸,人口不足三千,但此刻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静悄悄的一条通衢大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民居,远近有多处房舍已经给舰上的火炮击毁,散落的木料碎片掉到街上;而街面上也到处是火炮轰击后留下的弹坑,看上去凄惨无比
有十五六个好上去像是士兵的日本人的尸体倒在道路中间和两边,被轰炸得碎裂开来的山炮、野炮东倒西歪,除此之外,居然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日本人都到哪里去了?刚才发起炮击的,不会就是这十几个人?
赵永丰摇摇头,他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告诉弟兄们,都小心一点,日本人肯定都躲起来了,等着打我们的冷枪呢”
“真是混账有胆子明刀明枪和老子们干……”
“少废话”赵永丰骂了一声,挥动手臂,清军士兵训练有素的怀抱快枪,猫着腰,分成两列纵队,缓缓向前行进,这些人都知道自己身在异国,可说是四面皆敌,神经绷得死紧,听见一点风吹草动,总要先趴到下来,开枪击一番
一声枪响,一个倒霉的清军士兵惨叫一声,抱着小腿摔倒在地,还不及同伴上前接应,从另外一面的街边的一处民居中又打出一发子弹,正中眉心
惨叫声立刻停止,周围安静了片刻,赵永丰在后看得清楚,用手一指“十点钟、两点钟方向第一、第二联队冲上去”
趴在地上的两支连队不敢怠慢,猛的从地上起身,一边开枪击,一边猛烈进攻日军枪手的所处的地位暴也顾不得多想,七连发的后膛快枪尽可能快的发子弹,试图阻挡清军的步伐
数息之间,清军的一个连队已经冲到街道靠左一面的民居前,为首的清军大吼如雷,一脚踢开木扉先扔了一颗火榴弹进去
火榴弹的作用在咸丰十一年对俄国作战时得到彻底的检验,唯一不利的地方就在于发火装置,需要明火来引燃,后来经过改进,变成了靠磷火摩擦点燃引信有点类似于火柴的原理,不过这种方法有一个缺点,就是经常出现不发火的状态需要多次摩擦才可以
不过这一次的使用倒没有出现引发不利的状况,一溜淡白的烟雾升起,士兵用力向内一抛,身体向后躲闪,“轰”的一声大响,民居靠街的窗户夹杂着破碎的窗纸和榻榻米飞了出去,其中还有几声惨嚎
一响之后,士兵再不停留转身进屋,榻榻米上正有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奋力爬起身来,手中的枪都已经拿不住了兀自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一个清军扬手一枪击毙了他,随即飞身撞开隔间早已经给火榴弹炸得七零八落的隔扇门,举了出去
日军的反应度也是相当之快,眼见敌人突破防线,根本不做纠缠,除了房中被击毙的一个人之外,其他人早就跑得没影了这让赵永丰很觉得无奈拼了半天,只杀了一个敌人?
退出民居,对面街中的战友也已经撤退了出来,看他们神情无奈的样子,收获似乎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这让赵永丰舒服了一点,继续整理队形开步前进,行不到三十米,同样的子弹从几乎同样规制的民居中打出来,伤了一名清军士兵
这一次赵永丰和对面的战友使了个眼,不再照刚才的样子进攻了反而后退几步,找到一个隐蔽处聚在一起商议,“你怎么看?”
“这样下去不行”第二连队的连队长说道,“太耽误时间了这么长的街道,要是到处都埋伏敌人,几时才能清理干净?”
“我也说是”赵永丰眼睛一转,对同伴说道,“你注意了没有?日本人的民居都是木制的?”
“是,我听军门说过,似乎日本这个地方总有地震,不用木头盖,震塌下来,会多死很多人的”
“管他地震不地震?既然是木头的,就最怕火你怎么说?”
“那还说什么?干呗”
赵永丰嘿嘿一笑,回身吩咐,“去,让弟兄们放火,烧死这群杂碎”
酒田是海港小镇,海风习习,让人暑汗全消,但这种天气,也为放火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从街道两边的民居中扔进火把,片刻之后,全木制结构的房舍顶端开始冒出腾腾火舌,借着海风的作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临近的房舍引燃,一传十、十传百,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站在街道尽头的清军只觉炙热无比,不自觉的向后退去,“都给我站住了,注意警戒”
放火的办法立刻收到了效果,从前方逐渐燃起火头的民居中,冲出三十余名日军士兵,身上土黄的卡其布军服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火苗闪动,头发、胡子、眉都被火焰炙烤得卷曲、消失,发出皮脂、发燃烧后特有的焦臭味道,清军距离还远,就能够清晰的闻到
为首的是一个军曹,手里执一支快枪,腰上别一柄战刀,随着大步向前的动作,战刀在身体左右来回晃动,“冲上去冲上去”
赵永丰放下心来,看不见敌人的战斗是最苦恼的,如今他们出来了,还有何惧怕,“跪姿,发”这种三姿击是绿营军士入伍之后最长训练的科目,动作无比熟练,突突突,突突突的几梭子子弹打过,日军士兵割麦子一般的倒下,手脚抽搐几下,便即不动
第一卷第51节登陆作战(2)
更新时间:20127119:51:49本章字数:5096
赵永丰把枪口垂下,看看正在燃烧的市集,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这就是正式上战场了吗?似乎不及自己心里想得那么高兴呢?
“大人,有人出来了!”一声士兵的惊呼响起,“哎呦,是个孩子!”
众人凝神看过去,同时皱紧眉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浑身是火!身上的衣服已经给烧光了,jīng赤着小小的身子,喉咙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从起火的家中逃到街上,到处luàn跑,但不及数息之间,猛烈的火焰便彻底吞噬了他。4∴⑧0㈥5
清军士兵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呆了片刻,才有人怯生生的问了一句,“大人,怎么办啊?”
“救火!”赵永丰硬邦邦的抛下一句话,先一步冲了上去。
放火容易,救火则要难得多,海风阵阵,吹得火焰到处飘散,人根本靠不到近前去,赵永丰几次想要水来灭火,但酒田城是她们第一次‘光临’,对于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连水源在那里都找不到,更不必提救火了。
不过赵永丰也不是笨蛋,很快给他想到了办法,“把这几栋房舍都推倒了,快!”
数百名军士一起动手,推倒了街道两侧的几处民居,才勉强阻截了火势的进一步蔓延,几近一个时辰之后,处于无物可烧的明火全部熄灭,燃烧得不充分的木料免得通体焦黑,发出‘劈啦、劈啦’的声音,沉沉的黑烟升腾而起,整座酒田城都像是被雾气笼罩住了似的。
而在救火的过程中,清军也有所发现:小小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