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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遂宁参军的小伙子挣扎了几下,颓然的吐出最后一口气,尸体软绵绵的倒在了装满沙土的麻包上。
“小郑?”蔡庚扬眼见自己的弟兄被人杀死,眼睛都红了,不顾一切的快速迈上几步,一个鱼跃跳过工事。扬手一拳,正打在那个和持战刀的友军共同对付郑荣九的日本兵脸上,后者鼻血长流中,捂着脸庞蹲了下去。另外一个挥刀欺近,作势欲砍,蔡庚扬身后的一个士兵扬手一枪,正中他的手腕,当啷一声,战刀落地。
后面跟进的士兵就要下手,却给蔡庚扬拦住了,“把这两个混账先放着,等回来再想办法收拾他们,给小郑报仇!”
第一卷第97节无功而返(1)
更新时间:201272614:27:51本章字数:5161
第97节无功而返(1)
清军快速占领桥头堡阵地,守卫此处的136名日军士兵被尽数击毙或擒获,蔡庚扬让人回到另一方去传信,抓紧这仅有的一点时间,命令弟兄们把包括日军指挥官在内的三十二名俘虏提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叫曾我少佑,是守卫此处的日军中队中队长,大尉军衔。也正是刚才挥刀杀死郑荣九的那个人。
他给清军用绳子简单的绑缚双手,放在地上,双眼紧闭,一言不发的被清军战士提到蔡庚扬身前,后者上下打量他几眼,“弟兄们,你们说,怎么给小郑报仇?”
“烧死他!把他的心挖出来,给郑头儿献祭!”
蔡庚扬想了想,摇摇头,这些办法都没什么新意了,突然一个士兵喊了一声,“把这个孙子点天灯!”
“嗯,这个办法好?怎么弄?”
“把他倒吊起来,从脚开始烧起,一点一点烧到胸口……”倡议的士兵残忍的舔舔嘴唇,脸色狰狞的说道,“可好玩儿,可有意思了。”
“就这么办!来人,把他倒着吊到桥上,让日本兵也看看,他们是同袍是怎么死的。”
清军士兵一拥而上,抓起曾我少佑,向桥上行去,对面正有王煜、靳登泰和张敦道几个人带着部队走近,“这是干什么?”
“您就瞧好吧,王大人,我们管带说了,要给这些王八蛋点天灯,给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王煜大惊: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做?这不是有意激起日军士兵的悍勇之气,敌忾之心吗?“你们先别动,等我回来再说。”他脚步加快,直奔桥头,“老蔡?老蔡!你搞什么名堂?是不是要逼日本人和我们拼命?”
蔡庚扬还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对日本兵的这种方法,……”王煜回身一指,双眼都瞪圆了,蔡庚扬的兵根本不拿他的命令当回事,把曾我少佑按倒在桥面上,正在往他的腿上绑绳子,“来人,赶紧过去,把那几个胡来的士兵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动?”蔡庚扬勃然大怒,戟指王煜,“你少和我来这一套,我六营的兵几时轮到你来管了?我告诉你,王煜,今儿个你让我干我得干,不让我干我也得干!我蔡庚扬的弟兄不能白死!”
王煜又急又怒,“老蔡,你别犯浑!朝廷有法度,军中有规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是,轮不到我蔡某人,就轮得到你了?”
靳登泰和张敦道眼见不好,怎么好端端的,自己人和自己人吵起来了?看看两个人的身边,彼此的亲兵也都是一脸苦涩,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样子,煞是好笑,“老蔡,你这是何苦?小王的话也不能算是错——你这样搞法,日本兵畏惧战后受我方严酷刑法,一定都会拼死抵抗,岂不是更增我军前进的难度?”
“日后的事情我不管,今天谁敢阻止我为弟兄报仇,谁就是我蔡庚扬的敌人!老子认识他,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认识。”蔡庚扬伸手从身边的亲兵手中拿过一支步枪,哗啦一声顶上了子弹,“弟兄们,给我烧死那几个王八蛋。”
王煜等人看他像条疯狗一般大吵大闹,知道蔡庚扬动了真怒,一时间也不敢再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清军士兵把曾我少佑等几个人绑在桥上,开始防火。日军士兵的惨嚎声随风飘来,六营的士兵开心的拍手大笑。
不料他们所谋大左,还不及把人烧死,绑在腿上的绳子就先一步被烧断了,曾我少佑等三十余人像一颗棒槌一般直挺挺的掉进河中,只有三五个人给水淹死,剩下的都为友军救了回去,反倒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是蔡庚扬没有想到的,顿时傻住了,回头看看王煜冷笑的眼神,心中一阵发慌,“小王,你……看这怎么办啊?”
“去你娘的,你少理我!”王煜毫不留情的痛骂起来。
蔡庚扬这种粗暴的对待战俘的做法,不但引起友军的不满,更激怒了日军,在日后的作战中,只要日军抓获鲍超所属的部队的士兵,都一概处死,绝不留一个俘虏,这也算是蔡庚扬造孽深重——这是后话,不提。
清军休息片刻,王煜几个人懒得搭理臊头羞脸的蔡庚扬,管自把注意力向桥下的日军营地看去,下桥不远,就是一大片低矮的百姓的民居,全部是由木料和芦席搭建而成,比起清军已经占领的城中区域,这里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靳登泰说道。“要是有日本兵埋伏其中的话,弟兄们伤亡搞不好会很大,干脆一把火烧光了就得了,小王,你以为呢?”
“这样怕是不大好吧,”王煜也没有很好的主意,但对于靳登泰这样不分敌军还百姓的做法很不以为然,“放火的话,我总感觉太过狠毒了一点,要是日后拿下这座城,让百姓到何处安身?”
“……我看,干脆弃之不理,绕过这一块区域,直接向敌军阵地进攻,左右也只有那些人才是我们的敌人。不知道二位以为如何?”
靳登泰对他的妇人之仁嗤之以鼻,自己带领军队到这里来,是打仗的,管什么军人还是百姓?只要是日本人,就得全部消灭!和他们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要是我们经过的时候,这里面有日军埋伏,向我们的背后发起进攻怎么办?到时候弟兄们两面受敌,岂不更增伤亡?”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正争辩的激烈,鲍超带人从后面赶了上来,除了亲卫等随军诸将之外,还有一个意外的来客,就是长谷川泽,他依旧穿着自己的那一身土黄色的卡其布军服,亦步亦趋的跟在通译和鲍超的身后,满脸谄媚的微笑着。
王煜几个身为军人,和敌军正面开战,心中虽然憎恨敌军的奋勇顽强,但却也有着几分尊敬之意;而长谷川,无疑是这些英勇的日军作战序列汇中少有的败类;因此都是不大瞧得起他的,看他来,一边鞠躬一边口中说着尊敬的话,都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长谷川也不以为忤,笑眯眯的和众人打过一番招呼,又站回到鲍超身后,像一条忠实的狗一般,随时注意着主人的脸色,“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进攻?”鲍超问道。
“大人,卑职等正在为此事犯愁……”
“这样的事情愁什么?”鲍超狠啐了一口,转身说道,“长谷川?这下面可有百姓和军士停留?”
听完通译的说话,长谷川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一个也没有,百姓早就跑了。而这桥下的区域,因为全部是木制结构,不能防火,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建议在此地设伏,不过却给旅团长阁下否决了。”
鲍超知道,长谷川口中的旅团长就是担任三原城作战总指挥的第五师团第二旅团的旅团长西城俊彦,少将军衔。“这个旅团长,现在在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是在田鸣庄中。”长谷川说道,“那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
“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向西面走,还有不足十公里。”长谷川用手向西方一指,“过了这一处阵地之后,就是宽敞的道路,路上还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田鸣庄就在树林中的深处。”
王煜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在一边问道,“当初我们进城之前,在海滩上曾经和一群骑兵打过遭遇战,这些人来去如风,现在在哪里?”
“这,我也不知道,骑兵部队是属于旅团长指挥的,和我的职衔没有丝毫关系。听人说,他们都退回到庄子中去了。”
“我看,退回庄子中是假,埋伏在半路想效法前度,打我们的阻击倒有可能。”张敦道在一边插话道,“他刚才说,去往田鸣庄会经过一片树林的?搞不好敌军的骑兵就在那里!”
“这也不必管它,既然我们有所防范,凭手中的步枪,还能怕了他们的骑兵马队吗?”
“行了,”鲍超挥手打断了众人的争论,“左右是敌人盘踞在田鸣庄,我们就要把它拿下来;等一会儿弟兄们出击的时候,多加小心就是了。靳登泰、张敦道?你们两个人的部队首发,一切多多注意。”
“是。”二人答应一声,转身到一边,集结营中的弟兄们,开始准备作战。
清军迅速整顿完毕,排成散兵队列,开始向桥下运动,绕过桥下的散落的民居,对面高处的敌军阵地立刻发现了对方的动作,指挥官一声呐喊,子弹和火榴弹纷纷落下,清军走避不及,有十几个人在枪战的一开始,就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通!”清军布置在桥面上的重机枪立刻还以颜色,同时还有火炮发射,为友军提供火力支援。
靳登泰趴在隐蔽地点,不时挥手,“第三队,上!”
为其点到的队正丝毫不敢怠慢,一个挺身从地上爬起,端起步枪突突突的扫射了一通,带领战士向上冲锋;这种战斗注定是伤亡惨重的,一个百人队行不到三十米,就为敌军的枪弹压制的赶忙卧倒,几乎形不成有效的进攻。
“这种添油战术不行。”王煜在桥上看得呲牙咧嘴,回身请战,“军门,让卑职也带人下去吧?总好过让两位大人孤军作战啊。”
“也好,你带所部下去……”鲍超瞪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向对面敌军的阵地扫视着,“等一会儿以炮声为信号,三营同时发起进攻。不给小日本以丝毫喘息之机。”
“是。”
蔡庚扬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王煜,“小王,还是我去吧。”
“你少理我。”
“是……是我做错了还不行?”蔡庚扬嬉皮笑脸的说道,“你别生我的气嘛,你不知道,看着小郑给人杀死,我都急红眼了。”
“行了,我知道了。”王煜不耐烦的推开他,“走开,我还得带领部队呢。”
第一卷第98节无功而返(2)
更新时间:201272619:23:32本章字数:4743
全文字无广告第98节无功而返(2)
桥头炮火连绵不绝的响起,日军的阵地前火光冲天,炸出的烟尘和弹片大片大片的收割着日军战士的生命,王煜和靳、张两个一使眼色,三个人同时站起,手中步枪向天上放了一通,“弟兄们,冲啊!”
三个营的一千三四百人齐声呐喊,端起步枪,猫着腰向高坡处发起又一轮的进攻,日军即便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兀自不肯放弃抵抗,虽然被清军的炮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手中的步枪和火榴弹还是雨点般从阵地后射出。
“别停下……”王煜回身拉住一个作势欲倒的士兵,狠命把他向前一推,“你的弟兄们都在作战,别做胆小鬼!”
“是,……”稚嫩的小兵都要给吓哭了,“是!”他又大声回答了一句,跟上部队的冲锋脚步,一路向上冲去。
突突突突作响的子弹撞击声中,跑在最前面的张敦道的一个小队已经冲到了敌军的阵地前,带队的是一个姓米的队正,眼见敌军的面庞已经清晰可见,心中大喜,,举起步枪就是一梭子子弹打过去,但人在运动中,枪口不稳,这几发子弹发射过后,敌军一个也没有伤到,反而是他自己被日军一枪击中胸膛,巨大的动能穿透他的身体,将尸体带起,一溜烟的滚落斜坡,路上还带倒了几个己方闪避不及的战士。
靳登泰和张敦道连看一眼的精力都顾不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敌军阵地,身边的亲兵死得只剩下不足四成,仍在忠于职守的保护着自己的主官,“快!”靳登泰推一把亲兵队长,用手向前一指,“攻击过去,别让小日本缓过手来。”
“大人?”
“你少废话。”靳登泰用力推开他,伸手向下使劲招
“弟兄们,快啊!上来杀小鬼子啊!”
有了长官在上面,士兵们更爆发出激情,跟在各自的队正身后,脚下尽量加快步伐,片刻之后,越来越多的清军战士冲到阵地中。靳登泰长长地喘一口气,身体颓然坐倒,“娘的,总算解决了。”
阵地中的日军并不会因为敌军已经杀到眼前而有所畏惧,日本士兵似乎的抱定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竟没有一个举手投降的,以手中的步枪,腰间悬挂的战刀、靴筒中暗藏的匕首和清军展开肉搏激战。全文字无广告
日军的阵地占地面积很小,此处位于城市的中心,更加不可能给敌人以构建纵深防御阵线的可能,因此,近两千名日军士兵和杀上来的一千三四百清军士兵混战在一起,清军反而比在进攻时付出了更大的伤亡。
清军士兵的子弹也已经打光,而敌军也绝不给他们从容更换弹夹的时间,两三个人冲上来,按住一个清军士兵,手中的匕首猛刺向他的胸膛。清军士兵如何甘心被杀,身体疯狂扭动,带动得压在他身体上的一个日军士兵战力不稳,为他甩开了一条胳膊,手腕扬起,抓住手持匕首的敌军的手腕,用力向上顶去。
日军士兵的另外一只手同样攥住刀柄,全身下压,一阵骨骼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清军的手臂从手肘的位置折断,断骨刺出军服,洁白的骨茬带出大蓬的鲜血,“啊!”士兵惨呼一声,全身无力,给对方一刀从胸膛部位插了进去。
行凶的日本兵用力过猛,全身趴在敌人的身上,口中呼呼才喘气,还不及他和同伴起身再战,后脑重重的挨了一记重击,一个清军战士抬起被打断的步枪,正要说一句什么,另外两个日军士兵纵身而起,和他纠缠了起来。
双方的拼杀进行得如火如荼,在这种彼此的火器都丧失作用的情况下,靠的全是士兵个人的战力——而在这一点上,清军竟然抵不过日军,给对方杀得节节败退,前锋部队甚至已经退回到刚刚进入到阵地的区域之中了。
张敦道恨得切齿痛骂,举起腰间的短枪,击毙了一个手持战刀嘶吼着扑上来的日军军曹,回身大喝一声,“快装子弹!”
亲兵递过一支压满子弹的步枪,后者顺手接过,顶在肩头,“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接连放翻了十几个冲过来的日军士兵,清军一部的战士得到充足了时间,学着长官的样子,换上新弹夹,加入战团。
这一次,日军的逆袭进攻终于被压制下去了,靳登泰、张敦道、王煜的身前躺满了日本兵的尸体,剩余的眼见情形不利,呐喊一声,转身就跑,“追上去,全部消灭他们。”
清军提着装满了子弹的步枪兜尾猛追,这一次日军终于抵抗不住了,成建制的溃败下去,“别放鬼子逃了,追上去,消灭他们。”
阵地上的战斗一直到下午三点钟才逐渐结束,清军以近1,100人伤亡的代价,全歼了驻守在桥下阵地的2,300名日军,清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鲍超带领蔡庚扬等人步下大桥,向硝烟未尽的战场走来。
王煜几个迎上去行礼,鲍超一摆手,“弟兄们怎么样?”
“伤亡很惨重,卑职的一个营和张大人的一个营都差不多拼光了。”王煜苦笑着说道,“卑职这个营管带,现在只有这一百多亲兵了。”
“没事,等过上几天,你差了多少人,我都给你补齐。”鲍超说道,“现下嘛?你和张敦道的部队撤到城外去,换方宝庆、朱应元、陈驷门和德诚的部队上来。你们的任务就是暂时负责城中百姓的收拢和安置,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
王煜点头,张敦道在一边低低的声音说道,“军门,德海广的部队……似乎不宜让他们上前冲锋吧?当初总督大人……”
“笑话,我怎么用兵,也干得到他崇白水的事?让他一边呆着去。”鲍超大手一挥,不理张敦道的建议,对蔡庚扬说道,“老蔡,让你的人接管战场,准备出发,不能给日本人喘息之机,等一会儿老方他们的部队上来了,就全体出击。”
张敦道看军门态度坚决,不再多说,即便德诚真是那么不幸的战死沙场,自己也算进到了规劝之责,想来总督大人不会怪罪自己吧?
王煜和张敦道剩余的部队撤退到城外,除留下一部分人负责看守占地比较上午出发时大了三倍不止,却仍给填得满满当当的看守营之外,剩下的人做短暂的休息,等一会儿还得进城去,继续搜罗城中剩余的百姓呢!
被蔡庚扬下令射杀的日本人都已经被掩埋起来,活着的日本人也都像圈养的种猪一般,放在固定的区域内,任何一个敢于走出围栏外的百姓,都会遭到清军士兵毫不留情的射杀——这种射杀是完全不问缘由的,清军也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说话,更无暇去听,只要看见有人乱动乱跑,=就立刻勾动扳机,杀死对方。
那个充当临时翻译的条石满每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