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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帅放心,我这就去做!”鲍超使了个眼色,带着蔡庚阳等人快步出门而去。
他们刚刚离开,张佩纶一步跃到李鸿章身前,“世叔,这样的大事……”
“千里当官只为财。”李鸿章说道,“你这半年来,府中也收了不少钱财了吧?”
“世叔?”
“眼光放远一点,赚银子是没有个尽头的,不提王煜、蔡庚阳几个,鲍超是皇上心中的爱将,要是这件事不放手交给他们去做,换了任何一个人,你想想,日后给皇上知道了,心中如何看你?”
“那……即便如此,这一次若是从日本人手中拿出大把的银子,难道就看着他们落袋平安吗?”
“此事不用你说,鲍春霆人虽然粗鲁,却也不是眼光短浅之辈,少不得你我的一份,到时候,既买了军中诸将的好,又省的劳心劳力,岂不是一举而数得?”
张佩纶还有些不情愿,毕竟能够落到他和李鸿章手中的,怕也只是九牛一毛,大头还是落到鲍超等人的口袋中,但看李鸿章神色坚定,自知说不进话去,诺诺应承着,退了开去。
鲍超带人出厅,走了没有几步,王煜突然脑筋一转,快走几步,拦住了路,“军门?你说,旁人家里有,这佐藤家里就没有吗?”
“您是说?”
“姓佐藤的不老实,想和我们玩灯下黑。”王煜小声说道,“您想想,他们家有这么大的宅院,家里除了摆设,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何等的不正常?事出反常比有妖。我想,不如就从佐藤家挖起!”
滕子玉立刻摇头,“此事不妥。怎么呢?你们想想,佐藤家是大帅驻节之地,到时候手搬肩扛的,动静太大,到时候挖出银子来,给不给他们?要是给的话,他位高权重,给多少合适?若是不给,到时候他给皇上上奏折,提上一笔,我们就是杀头之罪!”
“老腾说得对也不对。如今三原城中有银子,怕是任谁也瞒不过了,大帅那里,总还是要沾沾腥,润润手,即便我们真的是狷介不取,说出去也未必有人肯相信,要想真做到清白无愧,干脆现在就进去,请大帅派人,或者请他一同前往,挖出多少银子,一概封箱。”汪于泗却不同意战友的话,“只是那样一来的话,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除鲍超之外都能了然于胸,唯有一个鲍春霆,愣愣的问了一句,“只怕什么?”
汪于泗为之苦笑,“只怕日后军门就要落一个不能与人为善的名声了。”
这一次鲍超听明白了,哧声一笑,“格老子的,银子还不知道有多少,你们就先自己吵起来了。少废话,先去看看再说!”
众人出了临时指挥部的大门,转向街上,胡霖苍的部队正在收整队伍,押着成百上千人的日本士卒的俘虏和平民离开家门,准备前往居留地集结,远远的看见他们过来,胡霖苍摆手示意,带过一个日本男子,快走几步,迎了上来,“军门。”
“就是这个人吗?你叫什么?”
“他叫一虎格。三原城里人……”胡霖苍扬手给了一虎格一下,“这是我们大帅,还不行礼?”
一虎格听得懂中文,又是鞠躬又是行礼,哇啦哇啦说了几句,满是口音,很让人费解,鲍超听得无比难过,“他说什么?”
“我也听不懂。”众人面面相觑,“你!慢一点说,懂吗?慢一点。”
“哈!哈!”一虎格答应着,放慢了语速,这一次能听明白了,日本人,特别是日本商人中一些家有余赀之流,因为担心战事蔓延无边,三原城又地处海边,很有可能会成为中**队进攻的目的地,因此,在战争打响之前,就先一步选择了逃亡,而一些无法带走的银钱之类,就选择埋放在自家的隐蔽之所,但具体埋在哪里,一虎格不知道。
鲍超顿感泄气,又不知道有多少银子,更加不知道埋在哪里,到何处去找?他瞪了一眼胡霖苍,“老胡,你办得这是什么事?三原城这么大,难道要我们挖地三尺的找吗?”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了,军门,您不知道,这些有钱人虽然跑了,他们的家却是长不出腿来的,而且您猜是怎么着?基本上每一家都留有用来看家的下人,只要把这些人找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找来!”
带着一虎格和一个通译,胡霖苍到了行进的队伍前,用手一指其中一个中年人,“你,出来!”
对方听不懂中文,但动作是很清楚的,磨磨蹭蹭的走到队伍外面,胡霖苍不理他,和通译又耳语了几句,亲自上前去,抓住一个苍老的女子,使劲向外一拉,“啊!”女子站立不稳,被拉得趔趄着冲了出来,她身边一个男子大叫着分开人群,扶起了她,二人坐在地上,抱成一团。“他们是夫妻?”
通译弯腰下去问了几句,起身点头,“是,大人,他们是夫妻两个。”
“好,全部放到一边。”一句话表过,胡霖苍连续从人从中抓出三十五六个年纪不等的男女老少,大都是一家人集体被抓,看看一虎格没有什么表示了,这才挥手,“把剩下的人都带走!”
让这近四十个不明所以的男女分别站好,鲍超从左到右走了一遍,“你家中的老爷都已经离你们而去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我大清兵士配合,把府中各自藏有的银钱捐出来,本官向你们保证,少不得你们的好处,若是敢有心隐瞒的,绝不会轻易饶过,都听明白了吗?”
通译翻译了一遍,众人面色大变,随即明白过来,把恶狠狠的眼光瞅向一边站立的一虎格,后者大感尴尬,随即恼羞成怒起来,一步跳过去,迎头给了为首的一个男子一记狠辣的耳光,“@#¥……!”
“他说什么?”
通译一笑,“他在说,让你们平日瞧不起我?”
鲍超点点头,表示明白,由此可见,一虎格平日在这三原城中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这一次是借机报复了。“行了,别打了!谁先招对?”
人群一阵静默,谁也不说话。显然的,都是忠直之士,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自己的主人,把府中珍藏的银钱平白无故的贡献给这些中国强盗。
鲍超也觉得有些为难,这些人都是取得银钱的线索,自然不能就以生死相威胁,他给蔡庚阳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步靠近,迎面抓住一个男子的衣襟,向外一甩,日本人一个跟头栽了出去,还不及他呻吟出声,蔡庚阳呼喝一声,“给我打!看他说不说?”
士兵都是训练多年的身手,若是真要下毒手的话,只怕这个家伙挨不得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要被活活打死,但这些人事先已经得到知会,手脚留有余地,只是朝皮糙肉厚的地方狠揍,疼是难免的,但绝不会有致命的危险,男子被踢打得双臂抱头,身子弓成一团,任凭对方施为,却硬气得一声不吭!
鲍超摆摆手,制止了士兵的动作,“喂,还不说吗?”
“…………”
“这个不行,就再换一个,我就不相信,日本人真就那么有骨气?”
……
第一卷第129节三原掘金(2)
更新时间:201281213:15:42本章字数:4850
第一卷'第129节三原掘金(2)
第129节三原掘金(2)
日本人的硬气出乎清军的意料之外,半个时辰之后,地上躺着二十七个满脸是血的汉子,在他们身边站立的是喘成一团的行凶者,“头儿,小日本骨头太硬,不如杀一个两个,吓唬吓唬他们吧?”
鲍超又是惊讶,又觉得佩服,看他们身单力薄,显见只是普通百姓,居然有这样的血性之气?要是从军的话,怕也是一把好手哩!“嗯?你说什么?”
胡霖苍又说了一遍,鲍超摇头,“不用杀人,娘的,老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呢!来人,去找根木棍来,准备大刑伺候!”
三原城中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一片狼藉中找需要的材料太简单不过了,很快的,有人取来两根海碗粗细的木棍,当啷一声扔在脚下,“军门,从哪一个开始?”
鲍超却不着急,转过目光,在地上的男人脸上扫过,“你们听着,要是再不说的话,就给你们上夹棍,到时候皮肉受苦,怨不得别人。嗯?有没有人愿意现在说的?”
二十几个人彼此看看,仍就是一言不发。“就选他!”他随手一指,点中其中一个,清军一拥而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膝盖着地,呈跪倒的姿势,随即将一根木棍放在他的胫骨下,另外一根塞进他的腿弯处,两个人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使劲向下一压,“啊!”
剧烈的痛苦让人无可忍受!日本男子惨叫一声,汗水顺着额头流淌而下,嘴唇都被咬出血来,脸色也是一瞬间变得如纸般的白,“……!”
鲍超不懂日语,赶忙问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喊,别说出去。”
“这话是对谁说的?”
“不知道,可能是他的家里人吧?”
鲍超苦笑摇头,示意战士们放松力道,游目四望,他看的出来,日本人的骨气和血性让清军战士也大感佩服,这样的痛苦绝不是人力能顶得住的,他居然坚持下来了?要是继续用刑自无不可,但只怕会留下一个暴烈的骂名呢。一时间也觉得有些无计可施了。
滕子玉、舒恭受几个也是面面相觑,到这一步,进退两难,反而成了困局。这从日本人痛苦之外略带一些讥讽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不行,银子事小,面子事大,换一个,接着用刑!一定要把他们的嘴巴撬开。”
滕子玉突然上前一步,“军门,这样不行,还是得想个别的办法。”
“你有主意?”
滕子玉一笑,“只要您让卑职来做就行。”
“行,你来试试。”
滕子玉也不多讲,命人取来一块硕大而坚硬的石板,又叫过几个战士,和他们低声交代了几句,众人各自点头,他用手一指,从中抓出一个伤情并不很严重的,“老兄,你可真是有福气了,要我们管带亲自伺候你!”
日本人根本听不懂,心知不好,哇哇大叫着,给对方按倒在地,扒掉鞋袜,抬起他的一只脚,放在石板上,几个人使劲按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滕子玉走到他面前,对通译说道,“你告诉他,他有二十次机会。”
“…………”
看日本人吓得脸色铁青,滕子玉又说道,“你问问他,知道这二十次机会是什么吗?”
日本人听完通译的话,连连点头,“知道就好,现在问你,知道不知道你家主人藏金银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左顾右盼,触目所见都是冰冷而嘲弄的目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使劲摇头。滕子玉也不和他废话,举起步枪,用硬木所制的枪托向下用力一砸!男子右脚的小趾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传出老远!甚至惊动了正在街边庭院中负责打扫的士兵,连连探头观望不已。
滕子玉低头看看自己造成的结果,甚至有些不愿意问对方肯不肯招认似的,第二次举起步枪,直直敲下,“啊~~~!”
那个通译一把拉住了他,“大人,他愿意招认了。大人,别打了。”
滕子玉啐了一声,“我当你真是硬骨头呢!害老子不过瘾。”
众人无不惊骇!谁也没有想到,滕子玉看上去文质彬彬,相貌之英俊更不逊于王煜,却有这样一番狠辣的心肠!他擦净步枪收好,向鲍超点点头,“军门,卑职都办妥了。”
“行了,我看见了。”鲍超苦笑道,“小腾,你可够狠的。”
滕子玉不置可否的一笑,“其实啊,卑职比谁心都软,不过呢,与其这样一个一个的过箩,还不如就找准一个,痛下杀手,也省得人人受罪。您看,这不就起效果了吗?”
“废话,那要是其他人还不说呢?”
“不会的。”滕子玉是斩钉截铁的口吻,“这些人啊,在卑职看来,不是不怕死,更不是不怕疼,只不过疼痛难忍,背主的骂名更不能扛!所以,只要有了第一个,就不怕其他人不肯招供。不信,等一会儿我们再看。”
事情的进展果然如滕子玉所预想的,有了第一个人在残酷刑制中败下阵来,其他人也变得老实起来,乖乖的带领鲍超几个进到院子中,在庭院中转了几步,用手一指一颗松树的不远处,“就在这里了。”
士兵一起动手,铁锹、锄头一起上阵,不到片刻,就挖出一个樟木质地的大箱子,打开来看,金光耀眼!“嚯!军门,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鲍超也为眼前的金光晃得双眼发花,弯腰费力的拿起一块金条,在手中掂一掂,足有六七斤沉!满满一箱子,三五个士兵绝对搬不动。他正要把金子放回去,忽然灵机一动,对坑外的那个领路男子说道,“这个,赏给你!”
这第一个向中国人投降的家伙两个脚趾被砸烂,正疼的死去活来,心里只想着赶紧救治,不料喜从天降,一枚金条落在自己脚下,顿时呆住了。只听通译又说道,“我家大人说了,再能够帮我们找到银钱,同样有所赏赐!怎么样,你知道哪里还有?”
这个家伙心中盘算了一番,左右恶人是已经做定了,倒不如自己趁机也发一笔财,心念电转,使劲点头,“有的!”
如是者三次,在院子中,房舍的夹墙内翻出另外三个箱子,里面同样是装满了金银玉器,具体的价值有多少不知道,但只看耀得人眼花缭乱的品相,就能猜出所值不菲。鲍超倒也说话算话,又各自取出三枚金条,向他脚下一扔,“都是赏你的。还有你们,看见这箱子里的金子了吗?一共是一百六十七块,只要能够找到同样数量的箱子,这些金子,就全是你们的!”
从二十七家园**计翻出来一百五十一个箱子,鲍超逐一打开看过,重又上了锁,拿出十六枚金条交给亲兵,其他的向外一推,“各自分了,都是你们的。”
日本人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逐个上前来,无声的从箱子中拿出属于自己的数目,又站到了一边,“通译,你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任何旁的人也不知道。让他们可以放心的继续做人。”
鲍超说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转身看看,一虎格期期艾艾的带着怯生生的微笑,正在看向自己。他又拿过四枚金条,向他一抛,“接着!这是爷们儿赏你的,你做的好。今后这样的事情要是知道了,立刻向我汇报,少不了你的好处!”
“哈!哈!”一虎格用母语一个劲的答应着,声音之洪亮,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命人带着这几十个日本人自去到居留地报道,鲍超看看围了满地的箱子,“你们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滕子玉、舒恭受、汪于泗几个相互看看,“全听大人您的。”
“这样啊?”鲍超挠挠头,“我看不如这样,任选一个,所有经手的弟兄们都沾沾腥,其余的箱子嘛,一概打上封条,上缴朝廷。可是得说好了,这些钱……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
滕子玉靠前一步,嘻嘻笑道,“军门,我想,弟兄们是在琢磨,您看,这么多箱子,一百五十多个呢!……”
鲍超立刻明白了,“怎么了,是嫌少吗?”
“倒不是嫌少,只是大人,您想啊,这些银子还要分给大帅和张大人,落到弟兄们手里的……”
“谁说要给他们了?要只是大帅的话也还罢了,多出一个张佩纶,老子一文钱也不给他!告诉你,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鲍超旁若无人的大声呼喝,“告诉你们,张佩纶要想从我这里拿银子,门儿都没有!”
“军门,您这样一来的话,可就彻底把张大人和大帅都得罪了啊!”滕子玉不顾身边还有旁人,大声劝解着,“这……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当初张佩纶扣着重机枪不给,害老子死了那么多弟兄,老子不去找他的麻烦就够瞧的了,怎么,他还敢反过来咬我一口吗?”鲍超使劲摆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多说啊!”
……
第一卷第130节三原掘金(3)
更新时间:201281219:47:50本章字数:5576
第130节三原掘金3
虽然鲍超因为憎恨张佩纶而说那样的话,但滕子玉几个人知道,张佩纶或者奈何不得一省提督的鲍超,但对于自己,还是有的是办法的,众人商议了一下,背着鲍超不知道,齐集了一份重礼,送到张佩纶所居的房中。
李鸿章和张佩纶并二人的亲随都居住在佐藤智若府,因为三原城的战斗尚未结束,府中内外有亲兵护卫站岗,如临大敌的样子让蔡庚阳等这些见惯的生死和血火之人心中好笑。张佩纶不过是正五品的福建省一地通判,论品秩甚至还不及蔡庚阳几个,无奈武将不值钱,他又是李鸿章的爱将,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敬他几分于自己有利。
蔡庚阳自知没读过多少,说话的差事都落到王煜和滕子玉身,把装满了金银珠玉的紫檀木箱子奉,宾主一时尽欢,张佩纶也知道众人的来意,鲍超当众大骂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却故作不知,干咳了一声,“来人!”
靠墙一边的横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