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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出人头地的阔太太。歌厅是个大众娱乐场所,进进出出什么样人物都有。有个一脸福相的中年男子,常来歌厅,专点晓兰唱的流行歌曲。并出手大方一掷千金。时常给晓兰提出一些很有见地的想法,都得到了晓兰的采纳,获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来来去去,人熟了说话也投机了,办事也随意了。两人也有出去走走的时候,或是吃顿饭什么的,这在经济社会活动中是件很正常的事。中年男人说自己负责一摊很重要的工作。工作压力挺大,希望有个知心朋友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放松放松。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享受点天伦之乐……男人分手的时候总是一句话:“谢谢!再见!”很有绅士风度。晓兰也说:“靳哥再见!”。真心话,晓兰也挺喜欢这种有魅力的男人。
张杨风风火火半个月过去了,仍无头绪。开始想得比较简单,可事情办起来遇到不少麻烦,屯里这关就没过。村书记万满说:“屯里祖祖辈辈就吃这眼水,你给俺把水缸砸了,大伙不噘你八辈祖宗才怪。”由于张杨原来就跟村书记万满关系不错,这几年你来我往也没少走动,也都不是外人。万满书记低着头抽了一口烟说:“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看怎么样?屯里打口机井,咱们搂草辇兔子两不吴。”张杨舒展了眉头,扑哧儿一声笑了。倒不是别地,是老书记的那句话,使他联想起“烧香望和尚,一事两便当”这句诙谐的语言。就说好主意是个办法。
这一宿,躺在万满书记的热炕上,翻来复去,初步预算:打眼机井就得三万块;盖厂房、库房、车库、机器设备……少不下八十来万。可家里仅有二十万,朋友说能给挪两个大数。“窟窿还是不小啊。”他心里想。
张杨回到城里跟老婆一学,晓兰看他愁那样便说:“事到如今,贷款也得干。等我找朋友试试,有没有更好的办法”。随后她说:“今天就别多想了”。窗帘缓缓地把室外的夜景严严实实裹起。两个人洗漱完毕,在他们留下无数次激情与梦境的大麻上翻云覆雨……
这一天,靳范芳把晓兰邀进一个优雅的茶屋。从精美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晓兰手中。“我早就说过,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可有一条啊,发迹哪天别忘了我——啊?”晓兰涌着甜甜的笑意说:“看你说的靳哥,谢还谢不过来呢?你都刻在我的心里了,想忘都难了”。说得男人一脸春风。两个人急匆匆坐进一辆黑色豪华的轿子,消失在繁华的夜色中。
人都有欲望,人们努力控制着它,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丑陋,人们极力与它搏斗。然而某种时候因某种原因,人会变得十分脆弱,这种控制和搏斗显得无能为力了。就如一个剥了皮的苹果,面对空气的氧化作用,想保持自身的鲜嫩和光泽,这是不可能的。
这天晚上,喝得微醉的孙晓兰和靳范芳进了酒店的卡拉OK包房,忽明忽暗的霓红灯旋转着,软绵绵的音乐飘起来,借着酒兴,靳范芳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流着泪极富情感地唱了一首《今生我爱的是你》。歌未唱罢,孙晓兰泪珠挂满了脸颊,她被靳范芳感染了,征服了。
这一夜,孙晓兰背叛了张杨,在酷热的夜晚,黑夜呑噬了月亮……
第四章 乘龙快婿
人世间,命运的坎坷,情感的纠葛,是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那日,美娟堵气回城后,再就没回去。找老爸的战友省委张秘书长。调进了水利厅秘书处上班。半年后,她听说张杨与孙晓兰同居了,就一气之下,匆匆忙忙地和高中同学,曾经追求过她的王峰结婚了。王峰在省城一个区办事处,给领导开小车。和同班其他同学比,王峰当然是幸运,有了份安稳的工作。那些待业的同学好是羡慕。结婚不到半年时间,王峰被调到人民银行当了保卫干事,随后又接了保卫科科长的职务。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也算和美。非常平静的生活谁也没料到,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
一个星期三的上午。王峰在班上接到个电话。是原来他工作那个区的武装部高干事打来的。高干事,人心眼儿好使,喜欢帮助人,人缘又好。那年弟弟参军人家就帮了很大的忙。弟弟王岩,贪玩学习不好。中学毕业就闲在家里没事干。没摊上好家庭,爹妈是个普通百姓没大能耐。人家张科长的儿子,上了环保局;李局长的女儿去了档案局;黄所长的儿子去了地税局……这年头没能耐的,你就是拎着猪头,有时候都摸着庙门。王峰的弟弟只好在家闲着。老大不小了还介天晃荡呢,父母不着急是瞎扯蛋,啥时是个头啊?这天王峰回家就跟父母说:“……没别着儿,叫小二当兵去吧。混两年回来兴许能安排个工作。”老爸那只干瘦的脚,踏在炕沿上,另一只垂在炕下,脚上挂只拖鞋,慢慢儿地悠荡着。右手夹着半截纸烟,一脸愁容地说:“现在办啥事容易?再说二体格不好,能验上吗?”王峰就托区武装部高干事给挤了个名额。叫老爹言中了。结果体检就刷下来了,小二毛病多了:视力有问题、还有内痔、腿腕上有块跟鸡蛋大小的皮肤病。令家人大失所望。王峰找到了高干事问:“有没有补救的办法?”高干事略有沉思地说:“咱都不是外人,办法到有。可是要担风险的呀!要是出了事,我可吃不了兜着走,饭碗子可就砸啦!”纸包里有沓钱。王峰悄悄递给了高干事说:“不管咋地,这事就求你了”。高干事充分运用了现代高科技手段,动用了圈内的关系网,把街道变压器厂老工人李凤久家的孩子,李俊青的体检表,来了个偷梁换柱。弟弟王岩顺理成章,高高兴兴地穿上了军装。而李俊青到现在也不知是咋回事。
今天高干事在电话里说:“……哎,老弟!有个事你帮帮忙呗?”王峰心想欠人家的,什么事也得头拱地办呀!便说:“什么事你说吧?”电话里说:“最近我想去趟云南,有个朋友给我弄了点药材,非让我去,说当溜达把它取回来。”王峰一听说是要用车,他就满口应许了。不过你得稍等个一两天,我联系联系。对方说他周六晚上走,王峰一算还有三天就说:“行!行!行!”。就应诺了高干事的事。
撂下电话,王峰很快联系了几个过去在一起的车豁子朋友。都说三天两天不成问题,去云南来回少说也得十天八天,说有困难。王峰突然想起前天在保龄球馆,碰到原来一起在小车队的小张。当初两人的关系就不一般。那年小张母亲有病,上边来检查工作,小张给领导开车抽不出身,是我深更半夜开车把老太太送到沈阳肿瘤医院去的。住院费不够我给垫了三百来块,后来虽说给我能要吗?就当随礼了。王峰想到这,就翻出电话本给他打个了电话。把事情原委一说,对方爽快地答应了。说:“……王哥呀!你真赶巧儿,那天咱俩见面时用车,我都不敢答应。张区长他们昨天刚去美国,少说也得一个月,这些天我就说了算”。王峰听了大喜。
六天后出了麻烦。云南边防检查站,扣了一辆崭新的蓝色陆地巡洋舰。打来电话让省公安厅去取人。说发现车上有相当数量的毒品。顺藤摸瓜,自然就查到了王峰借车一事。王峰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本应拘留半个月,却在几个有分量级的人物关照下,三天就出来了。
每提起这件事,美娟的肺都要气炸了。“以后,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王峰心里也是有一肚子说不明白的话,无奈,就忍气呑声。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不是谁都能忍受的,简直是一种生活的煎熬。
第五章 祸不单行
张杨从晓兰手中接过那张长城卡,举在手上高兴地差点疯了。转了好几个圈儿赞美说:“媳妇你真行啊!”。晓兰瞅着他一撇嘴说:“看你个德行,把你美的这可是借的,说好了本回来马上给人家”。张杨连声说:“那是!那是!”。去了张杨压在心头一块病,解决了大问题。
张杨星夜奔驰。找到了县水利局打井队。县卫生部门有过计划,在全县普查过缺水村屯。靠山屯就是其中的一个。但是那个时候由于交通不便,翻山越岭打井设备难以运到。当时卫生部门和打井队搓商过好几次,感到困难很大,事情搁浅。这次张杨一谈想法,卫生部门和打井队自然都高兴。原因是这口井打出来之后,既算井队的任务又算卫生部门的扶贫指标,何乐而不为?
打井队很快把设备运到靠山屯。村里找了个“风水先生”,又是罗盘又是仪器,鼓捣了好几日,最后选了个村民既方便又宽敞的地段,先生说这地方是水脉,一准能打出水来。于是井架在鞭炮声中渐渐地升起。
边一边打井,那边着手跑县卫生部门、防疫部门、矿产部门、工商部门、税务部门……有句话叫: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这福叫张杨赶上了。县里明文规定,凡是招商引资的项目,一路绿灯。县里刚刚开完治理招商引资软环境会议。对那些官僚主义;吃拿卡要、工作拖拖拉拉、不请客不办事的坏作风……进行了严厉的剖析,对重点几个局点了具体表现。并强调“哪个部门出问题,就拿你这个部门一把手试问”。弄得这几大局缩手缩脚,该办的痛快办、可办可不办的一说招商引资项目,也就高抬贵手。谁也不想在这方面丢了乌纱帽,断送了政治生涯。所以各方面比预想办得顺利。
清早。天东边泛起一片紫红色的彩霞。太阳象个火球隔着几朵红云在东山梁上跳跃着。
远远望去,淡淡的薄雾笼罩的村子上空,炊烟袅袅。挂在一丛一丛青葱般的草叶上和树叶上晶莹的露珠,在渐渐地消退。到泉边挑水的、上山割草的……牛脖子上叮当响脆的铃声,陆陆续续地出现在村边的路上。
张杨起床后跟丈母娘叨咕:“昨晚这个梦挻不好,一群孩子头上戴白花……”老太太心里阁登一下,心想这梦是不吉利。丈母娘为了解姑爷的心疑就说:“一个梦有什么好不好的,别寻思它”。早饭后,张杨跟往常一样先到打井工地,几个工人正在十几米高的井架上拧锣丝。他就绕着屯边去了厂子工地。
临近中午,有群放学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路过打井工地,孩子们很好奇,叽叽嘎嘎嘻闹着,仰头向上看。这时候不知从何处刮来一股旋风儿夹杂着草屑和泥土,缓慢卷过井架。孩子们有的迷了眼睛、有的慌张四下躲避。在这一瞬间,井架上突然掉下一块五斤多重的三角铁,重重地,砸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的头上。小孩当即倒下,不省人事,头上血流如注。“不好了出事啦”,不知谁没命地喊叫着……
打井队,那台212疯了似地向镇医院飞去。由于孩子伤势过重,没有救过来。孩子家天塌下来一样,爹娘悲痛地死去活来。孩子娘就是不活了,非要一死跟孩子去不可。无论你怎么说,他就是管你要孩子。晓兰和城里的朋友听说出事了也都赶来。孩子家死活不算完,大家作了好几天工作。都劝说:“人死了不能复生,天生不是咱的孩子,别想的太多了?”前前后后动了不少说和人。商量来商量去,好算达成多给一万块,才算平息。后来全家把房子卖了回关里了。
有人背后议论说:“不动那块风水宝地,咱屯里能出事吗?”也有人预言说:“信不信?麻烦事在后头呢。”果不其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几天工夫。村子里又传出不幸的消息,说前屋宋二娘家在前岭煤矿的大儿子出事了!这消息使风起云涌的靠山屯更加激荡起来,在山里、在家里。在屯中各处闲话中:“哈呀!多少年咱屯没横死过人,今年是咋地啦?还不是叫人家给风水破坏了。”这话真假不说,“土命人”心实,叫人听了心烦。宋二娘听了这个五雷轰顶的消息,差点背过气去。叫人给昌峰县公路段番监理挂了个电话,告诉老番说家里出事了,赶紧过来。老番接到电话,心急火燎地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靠山屯。安抚了宋二娘:“别上火了,有天大的事不得慢慢儿解决吗?再说没说一定是什么事,哭啥呀?”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赶紧去了前岭煤矿。
前岭煤矿,原来是武装部的基地。那个时候各单位兴办实业,武装部投了不少钱。后一段政策不允许了,就叫林业局拿过去了。虽说效益不太好,养活几十个人不成问题。井上管理人员都是林业部门的。井下招来的都是农民工,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这一班七个人正在地下三百米处一个上掌作业。井下突然冒水,有人惊呼:“不好了——冒顶了。”水来势迅猛几分钟工夫,就呑没了井口。七个人在坑道里生死未卜,外边的人组织抢救都急死了。省里市里有关人员都在现场。四天后水抽干了,在井下一百米处,发现了宋二娘大儿子的尸体。其它人员都得救了。小伙子心切听到排水声,说自己会游泳不听大伙的阻拦,一头扎进水里结果就淹死了。宋二娘哭天嗥地悲痛欲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叙说孩子命苦,没享着福是娘害了他……由于当地风俗,年轻人这种死属于暴死,不能进坟茔地。煤矿按着家属的要求,在出事地点附近安葬了。回到靠山屯不久,听说宋二娘跟老番上南方散心去了。
第六章 小屯风波
巍峨的长白山脉,高高低低绵延几百里,婉如苍茫的大海里一排排威武雄壮的战舰,整装待发。从日本海吹来的海风,摇拽着大自然这杆巨大的琴弦,奏响了大山里阵阵的林涛,给靠山屯里的农民,带来了美妙的乐章和遐想。
这时候靠山屯的人们,跷首以待,企盼着早些时候吃上埋在地下那股清泉。可钻机没命地嘶咬着坚硬的岩石,嘶哑轰鸣了28天仍不见有水的迹象。工人们也在焦虑,按以往的经验也该出水啦,于是井队领导下了命令顽强地固守阵地,加大再加大深度。在人们即将绝望的一刻,小屯里传出了爆炸性的新闻“出水啦!出水啦!”一股清泉从地下涌出。接着又盖了机房。小屯终于跟城里人似的,吃上了“洋井水”。大人孩子们都感觉生活中发生了一件新鲜事。这水倒是挺清凉,喝到嘴里细品,有那么点不明显地苦丝丝的味道,经化验水质没问题,井队跟大家解释说,过段日子就会好的。
太阳起起落落,春风吹过,下了几场伏雨,眼见大地一青一黄,紧接着就进入了收获的季节。矿泉水厂落成了,名字就叫“天然”矿泉水厂。十几个农民工,都是来自靠山屯书记、村长以及镇里有头有脸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试车这天好不热闹,县领导、乡领导、矿产局、税务局、工商局、电视台……都到场了,场面异常热烈。一桶桶矿泉水下了生产线,来人兴致勃勃地问长问短、评头论足,笑语此起彼伏。有关领导揭了匾、念了一遍领导起的调子秘书写的稿子。这个和企业家握手、哪个和企业家拍照……折腾了半上午。中午时分。各式各样的轿子,犹如一条旱龙。缓缓地鱼惯而入,驶进了镇里一家大酒楼。
可是自从小屯里出了两个横死的之后,屯里人都疑神疑鬼,怕灾难降到自己头上,很多人憋着一口气,认定这些灾祸都是城里人破坏了屯里的风水,才招致的。不然是不会死人的。村民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一场危急如同满弓的箭,一触即发。
村里有好事者,就把这潭水给搅得越来越浑。不仅仅涉及风水迷信;还牵扯到头头脑脑家的亲戚招工的事;也不能排除有些人犯红眼病。总之一句话,这个厂建的不合理。于是,就鼓捣一帮人闹事。多次跑到镇里反映这不对、那不对。这种事镇政府习以为常,见得多了。几个人提的问题着三不着两,话又咬不着木头,说不到点子上。民政老郭接待了几次。老郭在乡里干了大半辈子民政了,哪头冷哪头热,心里自然清楚。如今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人与事之间,太实在了不行,不实在了也不行。两者的火候有时候很难把握。好多时候,好多事情,不论谁对谁非,你的屁股必须坐在维护政府这把椅子上,否则你工作干得再有成绩,稍有不慎把事办砸了,说得好听落得舅舅不亲老爷不爱,要是难听就会断送你的前程。于是老郭就违心地耐着性子苦口婆心,讲了一大堆“政策”,说了一大堆使人心里热乎的话,就把大家哄回去了。
屯里人不服气。都说这年头官官相护,吃皇粮的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不行咱找上边去。天刚擦黑,秋爽的凉风伴随着田垅里蟋蟀的鸣叫……几个人就跑到李三子家嘁嘁喳喳。这个说:“上边没人告也白搭,谁管你那些熊事?”那个插嘴道:“我就不信,天底下没说理的地方了呢?奶奶个孙子地,打不着鱼咱也得搅和搅和水……”蹲在炕沿下一言没发的老张头儿,叭哒着旱烟袋,听了这番议论,都不赞同大伙的说法。:“现如今,不跟在早了,树有根儿才能活,话有襻儿才能立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