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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闻言笑道:“我不信这么慢的拳如何以柔克刚,云阳真人,要不咱俩比试一下?”
“不得无礼!”李景斥道。
云阳子笑道:“无妨,贫道便跟小九哥切磋个一招半式。”
小九闻言大喜,当即脱去外面的皂衣,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对云阳子道:“真人,小子手重,若是没收住伤了真人,还望真人莫怪。”
李景轻轻摇了摇头:‘你倒是有本事伤了真人才行。”
小九自是不信,活动了一会儿,站到云阳子面前道:“真人小心,我这就要动手了。”
云阳子笑了笑:“请出手。”
小九也不迟疑大喝一声,一拳直奔云阳子胸口。
这一拳势如闪电,云阳子避让不及正中胸膛,就在拳中胸膛之际,只见云阳子胸膛微微一缩,身体随着拳势略微向后一仰,向后略退小半步,随即向前迈了一步,接着便听小九哎呦一声。
随即云阳子左手伸出搭在小九的手腕上往右侧一引,右手穿出至小九腋下轻轻一震,小九登时立足不稳,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李景见状不由喝了声彩:“好功夫!”
云阳子伸手将小九拉起来,转头看向李景笑道:“大帅见笑了。”
小九揉着手腕,一脸迷茫道:“怎么回事?我明明打着你的身体,怎么感觉打在棉花上面一样?”
云阳子笑了笑道:“这便是内家拳的奥妙。”
小九不好意思道:“还请真人指教。”
云阳子笑了笑,向李景伸手示意,李景笑着回到桌前坐下。
从桌上将拂尘拿在手中,云阳子笑着对小九道:“小九哥,你正当少壮,而贫道却已老迈,无论如何也没有你的动作快,所以你那一拳我根本躲不过。不过虽然贫道的动作没有你快,但是心里的反应快比动作快的多,就在你拳头及体之时,贫道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那就是顺势而为,卸掉你拳头上的力量。
你这一拳用力打出,却感觉不到受力,身体便失去平衡,等于是撞到贫道的手上。贫道只需借你的力气,便以把你打倒。”
“啊?真人是用我的力气把我打倒?”小九惊道。
“呵呵,贫道年老体衰,跟你这样的年轻人比力气岂不是自不量力?如果打不倒你,便会被你反制,因此必须借你的力量,所谓四两拨千斤,便是如此。”云阳子笑道。
小九忙问:“只是不知真人是如何借力的呢?”
云阳子微笑道:“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微妙了,首先你自身要稳,如果自身不稳,那非但借不到力,反而会被别人的力量带倒。其次,借力时你的力量如何运用,才能达到效果。”
见小九一脸迷茫,云阳子笑道:“贫道跟你打个比方,比如说这个圆形石凳,我把它放躺在地。”
说着云阳子将一只石凳搬起来平放在地上,然后接道:“小九哥,现在这只石凳不动,你试着轻轻推一下。”
小九依言轻轻推了一下,只见石凳微微向前动了一下。
云阳子笑了笑,慢慢转动石凳,让石凳在地面上旋转起来,等石凳转得越来越快,云阳子笑道:“小九哥,你现在再推一下。”
小九伸手向石凳推去,不想被旋转的石凳一下子带到一旁,小九猝不及防,险些跌倒。
云阳子见状笑道:“你明白了么?我刚才旋转这个石凳的时候并没用多少力气,肯定比你推它的力气小,是你看,你还用刚才那样的力气根本推不动它,反而差点被它带倒。
这就是贫道刚才说的自身要稳,然后巧妙地运用自己的力量,就像这个旋转的石凳一样。你刚才一拳打来,贫道便是用这个法子卸掉你的力量然后将你顺势推倒。”
“是我还是不明白,真人如何将我正面一拳的力量卸掉。”小九道。
云阳子笑道:“这就是道家练气的妙处,心随意动,气与神合,虽然贫道没有你的动作快,但是贫道的心却已经做出反应,你的动作便是再快十倍,也还是同样的结果。”
小九摇摇头苦笑道:“太深奥了,小子还是不明白。”
李景笑道:“你要是明白,就不会中招了。”
小九挠挠头:“那倒也是。”
随即小九又道:“真人要教我家大帅的就是这个功法吗?”
云阳子摇摇头笑道:“这是我道家最顶级的练气法门,没有几十年功夫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大帅事务繁忙,怕是无法整日打坐练气。如果做不到持之以恒,学了也没什么用处。
贫道要教大帅的乃是最基本的呼吸吐纳之法,然后结合太极十三势进行锻炼,贫道刚才打这套拳用了多少时间你们也看到了,加上吐纳之法,每日早晚只需小半个时辰,只要持之以恒,便达到强身健体,养气延年之目的。”
小九闻言大喜:“每日早晚只要小半个时辰就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那太好了!”
云阳子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景道:“大帅,我道家讲究道法自然,因此修炼的时候一定要心态平和,顺其自然。另外心中要有正气,要有善念。
大帅一身正气,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大帅杀伐太狠,有违天和,亦有碍练气,希望大帅以后能多些仁心。”
李景笑了笑,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真人指点,李景受教。”
见李景不以为意,云阳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笑道:“我武当心法一向不传外人,今日贫道将功法传于大帅自不能落于字,因此贫道只能在大帅这里盘桓几日了。”
李景笑道:“好说,真人便住在我的府里。”
云阳子摇摇头笑道:“贫道住在大帅府里怕是不大方便。”
“哦?”李景沉吟了一下,笑道:“那真人便住在这里,这里正好起了一座阁楼,我闲暇时会来这里休息,正好跟真人讨教一二。”
云阳子看了看阁楼,又打量了下四周,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里风景宜人,正是练气之所。甚好!”
李景伸手往阁楼的方向摆了下手:“我带真人过去看看。真人请。”
云阳子拂尘一摆:“有劳大帅引路。”李景笑笑,回身对侍卫道:“若是高将军来了,请他到阁楼。”侍卫闻言急忙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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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弟子之礼
阁楼距离水云榭大约五十步的距离,没走几步,便看到阁楼正面牌匾上写着水云阁三个字。
李景见了不由暗暗摇头,那边是水云榭,这边是水云阁,这名字起的也太偷懒了。
不过对于水云阁的结构造型李景还是很满意的,简单朴实,没有华丽的装饰。
待走到近前李景猛然一怔,水云阁的门窗居然安装了玻璃,只是安装的玻璃的颜色却是绿色的。而李景知道大明科学院已经研究出透明的白玻璃,朱由检建的玻璃厂生产的便是白玻璃。当然,这个时候生产白玻璃的成本要远高于生产绿色玻璃。
但是再贵的白玻璃沈莹和朱徽媃也用得起,而两人为李景建筑的居所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省钱,只是不知为何,这里居然还安装绿色的玻璃。
(注:玻璃中若是含有铁元素便会呈绿色,后世生产有色玻璃的时候,是先把玻璃中的杂质去掉,然后根据需要往玻璃当中添加元素,往玻璃里面添加二价铁玻璃便成绿色。
可古时生产玻璃的技术不成熟,无法去除玻璃当中的杂质,因此玻璃多为绿色。另外,当时人们习惯称玻璃为琉璃。)
可进了阁楼以后,李景终于明白沈莹和朱徽媃为何要安装绿色玻璃了,绿色的玻璃映衬着水云阁周围的荷池,更添了几分雅致。
美中不足的是门窗镶嵌的玻璃面积太小,每块只有两个巴掌大小,若是一尺见方的话就更加美观了。
见李景在阁楼四处查看,云阳子奇道:“大帅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李景笑道:“是啊,若不是高奇今天找我钓鱼,我还不知这里起了一座阁楼。”
云阳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大帅,内阁衙门里面建的阁楼你居然不知道,可见你得有多忙啊!”
李景摇头笑道:“是内子的主意,也是她们自己出钱建的,为的是让我钓鱼的时候处理公务方便一些,却不知我这段时间忙着赈灾,哪有时间来钓鱼。浪费啊!”
云阳子笑道:“大帅的身体何等重要!为了能让大帅好好休息,花点钱算什么,何况这座阁楼是夫人自己出钱建造,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浪费。”
李景摆摆手笑道:“不说这些了,已经建好了,总不能拆掉。真人觉得哪个房间好,就住哪一间。”
云阳子笑道:“贫道乃出家之人,对住的地方并不讲究,只要能挡风遮雨就行。”
李景点点头指着书房旁边的屋子道:“那就这一间。”
云阳子稽首道:“多谢大帅。”
李景笑了笑道:“我这也是为了自己方便,说起来是我应该多谢真人才是。”
李景话音刚落,便见高奇进了阁楼。
李景笑着招了招手道:“高兄弟,你可是来的晚了。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武当山的云阳真人。”
高奇闻言冲云阳子拱了拱手道:“高奇见过云阳真人。”
云阳子急忙回礼道:“不敢,不敢,贫道不过山野之人,如何敢当将军大礼?”
李景笑笑:“大家都是不拘礼数之人,就不要客气了,咱们到书房坐着说话。”
高奇点点头。
对李景的生活习惯高奇是非常了解的,李景喜欢在书房跟人谈话,除非人很多,否则李景极少在客厅会客。
进了书房,李景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看了看封面,点点头又放了回去。
“不用看了,都是您经常看的书。”高奇笑道。
李景笑了笑,在书桌后面坐下,又招呼高奇和云阳子随便坐。
待二人坐定,李景笑着对高奇道:“都安排好了?”
高奇点点头:“安排好了。”
李景沉吟了下道:“光安排好还不行,监督要跟上。高兄弟,你知道咱们部队里有些老派将领习惯吃空额,克扣军饷,多年的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以前年景好的时候他们动点手脚,只要不是太过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个时候就不能任他们胡为了。你以军政部的名义给各个部队发道敕令,如果谁敢在这个时节吃空额,克扣军饷,不管事情大小,就地革职拿办。”
高奇笑道:“大帅,其实我早就想整肃军队了,只是以前咱们没有那么多军官,要是这帮人全撤了,那就没人带兵了。现在不同了,咱们提拔的那些低级军官已经成长起来,已经不用担心无人可用,这次就借着这个机会整肃一下部队。”
“行,就按你说的办,把军法处的人都派下去。”李景点头道。
高奇郑重点点头:“我回头就做这件事。”
李景转头看向云阳子笑道:“处理下事情,真人见笑了。”
云阳子忙道:“大帅处理政务,贫道在此已是不该,又岂能打扰?”
李景笑了笑道:“真人,你刚才对我说要宽以待人,可是前段时间衍圣公孔胤植和地方官员侵吞灾粮,至令灾民无以为食。云阳真人,你可知道朝廷每年征收赋税是何等艰难,若是被这等贪官纳入囊中,我有何面目担任这个大名首辅?你说这样的人不杀能行么?我若不杀他们,后人便会有样学样,那大明的法度何在?
还有我现在要查处的军队将领,他们虚报兵员,克扣军饷,如果不杀住这种歪风邪气,大名的军队便会糜烂。
岳武穆曾说: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我看应该说官员不爱钱,做人有气节,则天下太平。
尤其在外族入侵的时候,这个气节非常关键。如果所有的人都有气节,不屈服于外敌,则异族何以能侵入我华夏大地?
可要是官员们爱钱,哪里还会有什么气节?武将要是爱钱,如何能不怕死?
实际上历朝历代不爱钱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要想所有的人都有气节更不可能,这不是靠教化就能做到的,还要靠严刑峻法,尤其是对官员,处罚一定要严厉。
云阳真人,我知道你们道家讲究无为而治,反对以刑法治国,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无为而治是行不通的。
汉朝武帝以前便施行无为而治,虽说景两朝国力大盛,可是国家的弊病也越来越多,最终出现七国之乱。
宋朝时期就更不必说了,国家岂止是无为而治,更将刑不上大夫执行的彻彻底底,官员犯法最多是罢官去职,鲜少下狱问罪,所以宋朝时期的官员比之前朝更加胆大妄行,至令国家腐朽不堪。以致于西夏,大理这样的小国都敢抱着大宋咬一口。
云阳真人,治国不是儿戏,单单靠一家学说是会出现问题的,我罢黜儒家独尊,就是要融合百家学说。
云阳真人,我尊重道家的理念,也推崇道家的哲人,但是我不会在打倒儒家以后,又把道家竖起来。而且我也不会像前朝那样,对道家的某些人封官任职。
在我看来,既然是修道之人,就该清静无为,任什么朝廷的职务。我跟你说白了,龙虎山张真人一家一直担任大明的国师,但是我不知道当蒙古人入侵的时候,张家的国师为大明做过什么,我不知道当女真人入侵的时候,张家的国师为大明做过什么。
还有,这些年大明风不调,雨不顺,各地频繁出现灾祸,张天师若真有法力,为何不制止这些灾祸?既然他不能制止,为何还挂着大明国师的名头?
所以,云阳真人,虽然你授我武当秘传之法,但是我不会任命你任何职务,也不会向历代先帝那样大肆加封武当。
除非武当山的人能向我保证,不管大明哪里出了灾祸,他都能为我消除。谁要是说他能做到,并且兑现,我立马加封他为大明护国法师。”
云阳子闻言默默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大帅的意思是要免去龙虎山张家护国法师的职务?那以后谁为道家之领袖?”
“谁能做道家的领袖,看你们自己的本事,朝廷是不会干涉的。”李景笑道。
“多谢大帅为贫道解惑。”云阳子稽首说道。
李景笑了笑:“不过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龙虎山张家的事情,因此,张家的人还会继续担任大明的护国法师。”
“贫道明白。”云阳子忙道。
“云阳真人,在你给我授艺这段时间,你的一应所需皆由我负担,你若有何需要也尽管开口,李景必定为真人办到。”李景接道。
云阳子点点头:“多谢大帅,贫道并无所求,只要能帮助大帅调理好身体,贫道就满足了。”
李景笑了笑道:“这样,云阳真人,你为我授艺,便是我的师父,以后我对你执弟子之礼。”
云阳子忙道:“贫道何德何能,如何敢当大帅的师父?”
李景摆摆手笑道:“一字尚且为师,何况真人为我授艺,你这个师父名副其实,绝对当得起。”
“大帅!”云阳子忙道。
李景笑了笑接道:“我就不搞你们武当的入门仪式了,我给师父敬杯茶。”说着转头对小九道:“上茶,我要给真人行弟子之礼。”小九闻言急忙命人上茶。
第六百五十三张 难题
云阳子本欲推辞,是李景这些年积威已久,那种上位者的威严实令人不敢反对。而且李景要拜他为师,云阳子心中不免窃喜,同时云阳子感觉李景此举怕是另有深意,因此云阳子稍一犹豫,便即住口不言。
少顷,侍卫端了杯茶送上来,李景先向云阳子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从侍卫手中接过茶杯敬给云阳子。
云阳子接过茶杯轻饮一口,随即放回桌上,然后急忙将李景扶了起来。
高奇见了笑道:“恭喜真人收了一位贤徒,恭喜大帅拜得名师。”
“贫道才疏学浅,大帅拜贫道为师,实在是抬举贫道了。”云阳子忙道。
李景笑了笑,命小九搬了椅子在云阳子身边坐下。
见李景坐在自己的下手边,云阳子不由暗自点头,李景这个拜师不是做样子,这就对自己执弟子之礼了。
轻轻拍了拍云阳子的手,李景笑道:“师父,虽然我没给你封任何官职,但是你是我的师父,这个名头想来也够用了,只要武当善加利用,成为道家之领袖,也不是不能。不过这都要靠你们自己努力,我是不会干涉的。”
云阳子闻言恍然大悟,苦笑了一下道:“大帅真是好心机。”
“呵呵,师父,你这称呼不大对,我是你的徒弟,你只管叫我济民便行,济民是我的字。”李景笑道。
云阳子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道:“名景,字济民,你的字起的好啊!景者,光也,明所照处有境限也,亦曰大也,大道也。而大道者无过于济世安民,济民,给你起字的先生是位高人啊!”
李景轻轻点了点头:“弟子的先生是节寰公。”
云阳子摇摇头感叹道:“原来是节寰公的学生,节寰公亦是我道家中人,惜节寰公心怀经世之才却未受到重用,无法实现他一生之抱负,亦未看到你已经达成他的心愿。真是惜叹。”
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