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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飞,从桥下跑过来,搀扶住了玉尹。
“小乙哥,事情都办妥了?”
“有劳哥哥费心,已经办妥了……”
“那便赶快回去……再过一会儿,便是查狱时间……九儿姐,大郎只管回去,这边有我照拂,不会让小乙哥有半点闪失。”
手持六棱棒的人,扯下脸上黑巾,赫然正是燕奴。
原来,当玉尹得知唐吉要对他下手的时候,便让燕奴拿了一百贯与冷飞,买了两个时辰的空闲。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倒是为他伏击唐吉,更添了几分把握。
可即便这样,玉尹还是要杨再兴找到封况,讨来一张三石强弓。
若非杨再兴那两箭乱了唐吉阵脚,此次行动也未必能够顺利。不过,合三个九级力士的力量,才解决了唐吉,而玉尹还被唐吉打伤,此人的功夫,倒也真个厉害。
对冷飞而言,唐吉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听罗格说了,玉尹搭上了皇太孙。
而新任开封府府尹,便是当今太子……便是没有玉尹送来那一百贯,他也知道如何选择。
死一个五龙寺的内等子,又算得甚事?
反正不扯到自己身上,冷飞便什么也不知道。
兴国寺桥距离开封府大牢并不算远,不片刻功夫,冷飞和玉尹便赶回牢中。
“哥哥且只管歇息,这大牢之中的事情,自家自会打点。”
玉尹轻声道:“却麻烦了哥哥。”
冷飞连道不敢,便退出牢房。玉尹从怀中取出一粒内壮丹吞咽,这才靠着墙缓缓坐下。
心中一块大石,也随之放下。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突然一笑,自言自语道:“唐吉完了,接下来,你李秀才又当如何?”
—://。。
卷一宣和六年第218章你莫非被人骗了?
更新时间:201210516:18:05本章字数:6421
是夜,风起。
到亥时前后,下了大雪,直至寅时前后才算止息。
晨昏中的开封城,银装素裹,妖娆至极。两个小贩推着车,沿汴河长堤而行。晨时萧瑟,汴河河堤上寂静无声。两个小贩走的累了,停在路边停下。其中一人从车上取下一个干粮袋,拿出一块饼子,大口咀嚼。而另一个人则往路边走,想要坐下来喘一口气。哪知道,才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便倒在雪地之中。
那小贩破口大骂:“直娘贼,甚个事物当了爷的脚。”
旁边的小贩笑着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擦亮,往地上照去。便看到那雪堆里,露出一只胳膊来。小贩一怔,忙把饼子收起,唤了那摔倒的小贩过来。两人急急忙忙把积雪拨开,却见那雪堆下面,静静躺着一具尸体,在火光下泛着惨白之色。
两个小贩吓得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旋即,汴河河堤的上空传来一声惊叫:“杀人了,杀人了!”
开封府大牢中那间**的牢室里,暖烘烘的。
冷飞让人送了一个火炉在牢门口,还吩咐狱卒煮了麦粥。玉尹便坐在牢门口,喝着粥,吃着热腾腾的包子,看上去非常悠闲。
在牢室对面的大牢中,几个泼皮缩在角落里,不停的吞口水。
包子,是都亭驿旁边李家包子铺的包子,皮薄馅大,油水极多。一口下去,就见汤汁四溢,带着浓浓的肉香。这李家包子铺,在开封府有几十年的历史。名头不小。祖传五代人做包子,硬生生闯出名号,甚至连洛阳人为吃一口包子,不惜车马劳顿,跑来开封品尝。一个包子,便二十文,可这食客,却是络绎不绝。
对于那些泼皮而言。二十文是个天价。
若换个人。他们便敢闹将起来,把那包子抢到手里。
可面对玉尹,他们真不敢!这是开封府市井中的新贵。远非他们这些泼皮闲汉敢招惹。
天冷,闻着那包子的香味,只让一帮人眼馋不已。
玉尹抬起头。看那几个泼皮的模样,顿时笑了。
他招手示意狱卒过来,把面前的包子送到了那牢门口,“能在此相聚,也算缘分。
刚出笼的包子,一起吃,大家莫要客气。”
泼皮们犹豫一下,一个胆大的上来拿起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烫的他直个吸气。可是却不肯把包子松手。有一人上来,其他人也跟着跑过来。
“小乙哥仁义。”
“是啊,早就听说小乙哥有情义,果然名不虚传。”
玉尹笑呵呵问道:“你们几个,又怎地进来?”
“不瞒小乙哥,却是打架,伤了人进来。”
“是啊。而今真个不似当初,想要讨生活却越来越难……小乙哥是不知道,外城那些个腌臜货,也不知怎地突然变得极有钱,不断来内城抢生活。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忒势大。我等和那帮腌臜货打了两次,到也不分胜负。却都被抓进来。”
玉尹突然停住,诧异问道:“怎地只你们被抓?”
“还不是那帮腌臜货使了钱……”
玉尹眉头一蹙,心中有些古怪。
重生这么久,对于开封府市井中的状况,倒也有些了解。
开封府内城、外城,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恪守规矩,很少捞过界来。他不混市井,所以不清楚而今状况。闻听几个泼皮一说,却感觉着有些怪异了……
一帮子泼皮,哪有那许多钱来?
若是蒋门神或者张三麻子这些人勾心斗角,倒也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蒋门神和张三麻子这些人大都相安无事,更不可能轻易动用官府力量。
那这里面,便有问题。
“你叫什么?”
玉尹突然问道。
那最先过来吃包子的泼皮忙回答说:“小底名叫林三郎,小乙哥便唤小底做小三即可。”
小三?
玉尹笑了,“那开封府如何判的你们?”
“呃,拘十五日,杖十……嘿嘿,当不得事。”
“出来后,到便桥屠场找我,我有事要请你勾当。”
“小乙哥这怎说得话来?有甚吩咐只管说,小底们求之不得。”
一帮子社会底层的混混,没有任何依仗。似玉尹这种虽非团头,实则比团头更厉害的人物,一向被他们视为靠山。只是此前,苦于没有机会投奔。没想到这坐了回大牢,却拉上了关系。林三郎几个,自然欣喜万分,反倒是觉得交了好运。
玉尹没有再啰嗦,喝了一碗麦粥,便退回牢房里。
昨夜刺杀唐吉,虽取了唐吉性命,却也受了伤……别小看唐吉那一膀子,却是带了劲力。若非玉尹服用内壮丹,近来又苦练大力金刚护体神功,说不得五脏六腑都要重伤。虽然这般,还是有些不妥。玉尹在牢房里,摆了个混元桩的架势,慢慢调理内腑伤势。
就在这时,忽听牢房大门哐当一声打开。
紧跟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帮子如狼似虎的差役冲进牢内,便来到玉尹牢室门口。
为首一人,确是个眼生的。
“谁是玉尹?”
“在下便是。”
那领头的汉子牛眼一瞪,手指玉尹,却回头问道:“看清楚,这真个便是玉尹吗?”
“没错,他就是玉尹。”
“我问你,你昨晚在何处?”
玉尹听了,哑然失笑:“差爷,自家身陷囹圄,这开封府大牢守卫森严,我不在这边,又能在何处?”
“呃……”
“发生了什么事?”
那汉子却没有理睬玉尹,猛然回头,冲着大牢室的泼皮问道:“这厮。果在牢里?”
“你这鸟厮说甚话,不在牢里,莫不成还能飞出去吗?”
“这厮脑袋坏了,休理他。”
几个泼皮,才不会在意那汉子身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话语中更带着嘲讽之意。
把那汉子说的面红耳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便在这时候。冷飞从外面走进来。“马虞侯,人你也看到了,话也问过来。便可以走了……你虽是殿前司的将虞侯,可这开封府大牢,却非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此事。自家当呈报押司,待新任府尹到来后,自会与你殿前司问话。”
这马虞侯,是殿前司的人?
玉尹愣了一下,却不甚在意,转过身去。
马虞侯先是犹豫,旋即换了一副笑脸,“冷班头,这又何必?自家也不过是来看看。绝无轻辱之意。你也知道,五龙寺内等子唐吉昨夜被杀,清晨被人发现尸体。
五龙寺那边已经闹将起来,自家也是受人所托,才过来看看。
而今没事了,也能回去交代……冷班头勿怪,若有得罪时。他日定摆酒与班头赔罪。”
说话间,他偷偷看了玉尹一眼。
却见玉尹一脸惊异之色,“唐叔父死了?”
“你……”
“唉,说起来,唐叔父也是自家长辈。当初与我父同在五龙寺效力。几个月前,自家和李宝争跤时。幸亏唐叔父出头相护,才免去了麻烦……他,他,他……怎地被杀了?”
玉尹那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
马虞侯犹豫了一下,也不和玉尹赘言,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冷飞和玉尹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正要离开,却听玉尹道:“三哥且留步。”
“小乙有甚事?”
玉尹笑了笑,一指对面牢房里林三郎几人,“外面天寒地冻,还下了雪。虽说在屋里,却还是有些冷了。几个弟兄在这边,也实在不舒服。三哥若能通融,便买两床被褥来与他们,顺便生个炉火吧。还要在这边住些时候,别冻坏了身子。”
冷飞一怔,诧异向那些泼皮看去。
却见几个泼皮,面露感动之色,林三郎甚至眼中闪烁泪光。
当下便一笑,“既然哥哥吩咐,我这便着人安排……另外,还要恭喜哥哥。今天开封府尹就任,恐怕这一两天内,哥哥便可以出去。嘿嘿,到时候再为哥哥摆酒。”
冷飞知道,玉尹搭上了皇太孙的线。
而新任开封府尹,却是当今太子赵桓。
如此一来,玉尹又怎可能继续坐监?说不得,今天便能出去。
玉尹听了后,顿时松了口气。
而那几个泼皮,却面色古怪……
他们从冷飞的话语中,听出了别样滋味:新任开封府尹就任,小乙哥便可以出去。
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在说:小乙哥搭上了开封府尹的线!
早就听人说,小乙哥在官府有门路,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若投到了小乙哥门下,岂不是要发达了?
几人相视一眼之后,眼中都闪动着精光。林三郎看玉尹的目光,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有这等门路,又何愁不发达!
马虞侯带着人,从开封府大牢出来后,便挥手让人离开。
他沿着兴国寺大街快步而行,在一个巷口一拐,便进了一条小巷。循着小巷紧走几步,走进一家酒肆。正晌午时,酒肆里也没甚客人。焌褿嫂嫂在酒垆旁边打盹,看上去有气无力。
李观鱼,正坐在一张酒桌旁。
马虞侯快步上前,一屁股坐下来,“李秀才,你哪儿听来的消息?玉小乙昨晚在开封府大牢,怎可能跑出来杀人?你当那开封府大牢,便是纸糊的吗?却要自家受了好大生活。若非今日开封府尹就任,必要那班头好看……而且我见那玉小乙,听说唐吉被杀后,也非常吃惊,甚至有些悲伤。李秀才,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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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宣和六年第219章买官
更新时间:201210723:22:12本章字数:6813
阳光明媚,给白雪皑皑的开封带来一丝暖意。
马虞侯已经走了,可是李观鱼仍坐在酒桌旁,呆愣愣看着桌上的酒菜,默默无语。。
初闻唐吉噩耗,李观鱼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玉尹所为。
虽然玉尹被关在开封府大牢里,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唐吉是死在玉尹手中。
原因?
他说不来。
男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也很准确。
李观鱼觉着,玉尹要想杀唐吉,哪怕是被关在大牢,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玉尹而今在开封府的势力不小。
他和开封府里关系密切,上上下下都已经打通。
从押司肖堃,到衙门小吏,谁没受过玉尹好处?如果他真要出来杀人,并不算困难。只需牢中班头配合,便可轻而易举。冷飞?李观鱼不了解。可他却了解,玉尹和开封府巡捕班头石三交往甚密。有这层关系在,焉知他和冷飞没有交情?
不管怎么说,玉尹是开封人。
他的人脉,远非李观鱼可以相提并论。
哪怕他找了马虞侯打探消息,也还是认为,玉尹便是凶手。
只不过,玉尹为何要杀唐吉?
这始终是一个疑问。
难道说,是谁走漏了风声,所以才使得玉尹下次毒手?若真如此,岂非自己也有危险?
想到这里,李观鱼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玉尹和唐吉之间的恩怨,可现在唐吉死了,却让他顿生一种莫名惧意……
不行,这玉小乙不能留!
李观鱼呼的站起身来,丢了些铜钱,便走出酒肆。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屋檐上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令地面顿显湿泞。风。很轻柔,却带着严冬特有的寒意。李观鱼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抓紧了衣领,迈步往外走。
才走出巷口,却见从前方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赫然正是燕奴。
杨再兴等人跟在后面。还有一帮子便桥屠场的杀猪手。
不远处,大牢大门打开,玉尹迈步从里面走出。燕奴等人发出一声欢呼,立刻围拢过来。
黄小七端着个火盆,站在牢门口大声喊:“小乙哥。且慢且慢……跨过火盆,去了晦气再出来。”
玉尹本打算直接走出牢门,可是被黄小七等人这么一弄,不得不停下脚步。
此时,兴国寺大街上已有不少行人。见此状况便聚在牢门外,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小乙哥好!”
有人冲着玉尹,大声叫喊。
“小乙哥。不知下期周刊。何时能出来?”
“是啊,小乙哥休怕那些鸟厮,大家都等着你仗义执言呢。”
也不知是谁,偷偷把大宋时代周刊是玉尹一手操办起来的消息传递出来。更有甚者。还把玉尹入狱的原因,归结到了白时中等人的身上。说正是因为玉尹揭露了白时中等人的卖国行径。才遭受牢狱之苦。这开封城里,多得是血性汉子,听闻之后,便对玉尹称赞不已。今晨在桑家楼,甚至有说先生编了玉尹的段子出来。
李若水等人处心积虑想要把玉尹赶出大宋时代周刊,却不成想,却平白成就了玉尹刚直不阿的名声。
只是玉尹此时,还不清楚这状况。
他盛情难却,笑呵呵迈步跨过了火盆,引得一阵喝彩声。
面带笑容,朝左右看去。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拐角处的李观鱼。脸上笑容一滞,但复又恢复原先的笑模样。他遥遥向李观鱼点头,却见李观鱼脸色铁青,狠狠一顿足,转身离去。看着李观鱼的背影,玉尹眼中却陡然闪过一抹杀机。
这厮,不能再留下来!
想必先前那闯入牢里的马虞侯,便是这李观鱼指使。
别看此人不显山露水,可是却聚集了颇大的能量。他背后有女直人撑腰,收买拉拢那许多人。便连殿前司的将虞侯也被他拉拢过来,保不齐还有更多人被他拉拢。
这厮拉拢人,真个不分人。
居然连个将虞侯也要拉拢……那将虞侯,不过刚入品的武职而已,也值得要去拉拢吗?要知道,他李观鱼不管怎么说,也是太学身份。这般不计身份,却有些过了!
想到这里,玉尹不禁摇了摇头。
他刚要转身和大家离去,却突然想起一桩事,停下脚步。
“哥哥怎地了?”
见玉尹停下来,黄小七愕然问道。
玉尹想了想,突然招手过来,“去找封况,向他打听一下,殿前司一个姓马的虞侯,是什么来历。个子不算很高,很结实,眼眉骨上有一个疤,长的颇为凶恶。”
黄小七一怔,忙点头道:“哥哥放心,我这便去找封况。”
“小乙哥,出什么事了?”
燕奴忍不住问道。
玉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所以让小七打听一下。没事没事,咱们回家喽!”
“回家喽!”
伴随着杨再兴一声欢呼,众人呐喊着,簇拥玉尹大步离去。
宣和六年十月十八,太子赵桓就任开封府尹。
同日,徽宗皇帝罢御史大夫范宗尹,以御史中丞秦桧代之。随后,秦桧便作为大宋使者,与女直人展开了一场艰苦的谈判。而谈判的主题,便是太原三镇归属。
玉尹在这一天,离开了开封府大牢。
新任大宋时代周刊总编朱绚,则派人前往观音巷道喜。
与此同时,善应向陈希真发出挑战,两人同赴少林,欲在太室山南天门决战。
燕奴本打算随同前往,却被陈希真拒绝。陈希真只带了齐龙腾和杨再兴,以及御拳馆地字房教头周凤山三人赶赴太室山。用陈希真的话说,人多了没有用处。他已和少林寺取得联系。届时将会封锁南天门。之所以叫上杨再兴,是为了让杨再兴能开阔眼界。玉尹得鲁智深指点。已有所领悟,而杨再兴作为陈希真的师侄,自然不可以厚此薄彼。而且在陈希真看来,杨再兴走的路数。和玉尹截然相反。
玉尹之前是过于细腻,所以要经过鲁智深的打磨。
而杨再兴,却过于粗矿……虽说杨再兴也是军中打法,但却少了些变化。此次前去太室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