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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言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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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当乡长呢!”张三关弄不清宁县长指他的出名,是当乡镇企业家呢,还是被捕
入狱时。宾主落座,吴良本给宁县长点燃一支烟。宁县长大概是不怎么会吸,刚吸
上一口,便被呛着,边咳嗽边说:“那时,想买几吨三关镇水泥,没有县长批的条
子是买不到的。嘿嘿,你张三关的大名……”张三关这才弄清宁县长说的是他那段
辉煌的日子,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那是老皇历了!”宁县长说:“历史存在嘛,
说不定将来我们县志上还会给你抹上一笔呢!”张三关问道:“宁县长在县里分管
什么?”宁县长弹弹烟灰:“我是副县长,分管文教卫。”吴良本说:“还管计划
生育。老弟,今后想生第二胎的话,找我表姐夫。”吴良本见张三关用狐疑的目光
望着自己,便解释道,“宁县长的爱人是我姑奶的亲表姐,堂堂正正的表姐夫哟!”
    菜上来了,梁丽秋将两个服务小姐支走后,也不让刘信和田彪插手,亲自开瓶
斟酒。张三关没等她斟完酒,便端着酒杯站起来,有点激动地说:“今天承蒙各位
看得起我,给我张三关这么大的面子,我打心里感激各位。昨天这会我还是个鬼,
今天便人摸狗样地坐在这里。我借花献怫,先敬各位一杯。”说罢一饮而尽。大家
鼓掌祝贺,随后就一杯杯地互相敬起酒来。喝到酣处,恰香园响起了黄安的(新鸳
鸯蝴蝶梦):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多领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随着歌声,酒席的气氛更加热烈,大伙儿情绪更高涨……
    张三关不知从信香园是怎么走出来的。当时他只觉得脚底发轻,像踩在了棉花
垛上。棉花垛的周围挂满五彩缤纷的灯,他想踩灭那些灯,灯却是活动的,他怎么
踩就是踩不到。他知道有人架着他,也知道一个是田彪一个是刘信。便由他们架着
上楼。他一直闭着眼睛,走了许久仍觉得没到房间里。等他刚想睁开眼瞧瞧时,身
体却失去了支撑,一头栽倒下去。他强睁开醉眼,发现面前好像立着个身穿三点式
的女人。股俄中,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大兰,酒精引发了久积于心中的怒火,他顿
时浑身燥热起来,什么也来不及想了,只想报复,疯狂地报复。他猛地向那个女人
扑去……
    张三关昏昏沉沉醒来,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他想抬腕看看表,脖子却被压
住了。他侧头定睛一看,原来脖子被一个脱得精光的女人压在了身下。他记不起这
个女人是何时钻进他的被窝的,但他能够回忆起他同这个女人已经干了那种事。不
由想起家中等了他五年的妻子秀娟,他顿时有了一种负罪感。他长这么大,从未对
什么事情懊悔过,包括曾经害他的大兰。现在他却对今晚这种不明不白的冲动而深
感不安。他觉得对不起妻子秀娟。自己不是人,是狗屎,是音生!记得五年前,当
警车到他家抓他的时候,妻子秀娟抱着三个多月的儿子小扣追到警车旁,一滴泪也
没滴,只是叮嘱他,叫他保重身体,她和孩子一定等他平安回来。当时他的心便碎
了。嚼着泪水,他发誓将来出狱后,要好好地做人,好好地过日子二做一个好丈夫,
做一个好父亲!可现在他做了什么呢?也许现在秀娟正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呢!
张三关躺不住了,急匆匆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向外走,恨不能一步跨到家。走几
步,张三关又折回来,将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往那个女人身上一撒,骂了句脏话
后,急不择路地往楼下跑去。
    出了酒店,便有出租车盯上来,司机说先生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送送你。张
三关说去三关镇送不送?司机笑道,除出国不送,哪儿都送。张三关上了车,刚坐
好,就听司机说,先生得先付钱。张三关问多少。司机说五十块。张三关伸手去掏
口袋,这才想起来,钱都已给那个女人了,便说到三关镇再给。司机说不付钱不送,
这是现距。张三关说老兄帮帮忙。我有急事!司机说对不起,快清下车吧,天快亮
了,我得睡一会儿!张三关无可奈何地将手腕上的表摘下来,说老兄这个值不值五
十块,瑞士全自动。司机接过表在耳朵上听听,换上笑脸,说先生你别怪,如今这
年头都这样,认钱不认人!他装好表发动车子后,又说,我吃了几次亏,不学乖不
行了!张三关不想听他穷咦叨,将头靠在后背上,闭上眼想事情去了。第二章
    他尝到了人之将死的那种滋味,便想起了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句老话。
    晌午过后,盛昌粮行的老板来老好刚刚忙完了一阵子,抽出烟袋按满烟,蹲下
来吸烟歇歇腿儿。他见伙计大水还在忙活,就说大水,你也歇会儿吧。大水将一袋
面码好后,从脖子上拿下毛巾,将周身抽打一遍,便也蹲下来,望着老好抽烟。稍
时,欲说什么话,张张嘴又没说。
    老好看出大水有什么心事,主动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大叔,我娘捎信来,说她身子不舒服,我想回去看看。”
    “那你今晚就回去吧。”
    “大叔,还有件事……”
    老好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大水:“买点好吃的给你娘捎回去。”
    “钱我有,我是说……”
    “你这孩子,说话从来都只有半截,有什么话你就直截了当地说。”
    “我听说张三关要出来了。”
    老好突然愣住了:“你听谁说的?”
    “街上都这么传。”
    老好心里这才明白,大兰三天前突然失踪的原因。虽说张三关回来只不过是早
晚的事,可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随即疼痛起来。
    自从五年前大兰与张三关出了那件事,老好就觉着在人面前拍不起头来。因为
街上那些话太难听了,说大兰为了巴结张三关,结果跟人睡了,反过来又告人家强
奸,害得张家孤儿寡母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有的小青年说,像这种不要睑的女人,
应该拉到大街上示众,叫世人都看看她那个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说不定是个白虎
星呢?要不她怎会害人呢?!这些话老好这个当爹的能听下去吗?他便觉得无脸再
活下去,偷偷找来一碗卤水喝下去,幸亏被人救下了。有了这次尝试,他倒不想死
了,他尝到了人之将死的那种滋味,便想起了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句老话。为什么要
死呢?难道说你死了这事就能了结吗?张家就能善罢甘休吗?既然死了没用,何必
要死呢?还不如好好地活着,欠人家的还人家的,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还。这才是
做人的道理。 反过头来,他去劝女儿,将 自己的体会说给女儿听,劝她别像他那
样做傻事。他了解不了解女儿呢?自己的孩子还能不知道吗?他相信他的女儿不会
平白无故去害一个人的, 要么这事是真的,要么她是有什么苦衷。孩子既 然不愿
说, 他当爹的也就不便问。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问清楚又能 怎样呢?他宋老好从
不护短, 有了短处你想护也护不住。和张家 这场恩怨既然结下了,唯一的方法是
尽量去解开。女儿突然出走,这对老好来说,无疑又是一种打击,他不赞成大兰这
种做法。 又不 是过去!日社会,跑了跑了一跑拉倒。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又能跑
到哪里去呢! 你能一辈子不回家吗?唉,唉!老好暗叹了两声,心 想,如果自己
有个儿子就好了,遇事也有个商量,现在他一肚子活 能补谁说去呗?
    太阳下去了,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他望一眼大水:“天到这时也不会有什么
生意了,你早一点回去吧。”
    大水抬眼望一下窗外:“天还早,呆会儿再走吧。”
    “还有十多里路呢,别走黑路。”
    大水点点头,起身去后院推自行车骑上走了。老好独自蹲了一会儿,觉得闷得
慌,便将店门关了,晃晃悠悠往后屋走。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里屋床上生病的老伴
便问道:“今天怎么关这么早的门?”老好其实听见老伴的问话,他不想说话,便
没搭理。过一会老伴又问:“这么早关门哪?”老好闷头“嗯”了声,说我头有些
疼。老伴说:“许是受了凉,你自个熬点姜茶喝吧,发发汗就好了。”老好胡乱应
了一声,回到院里蹲着吸烟。小花狗不知从哪里跑过来,见主人脸上不高兴,便善
解人意般地抬起爪子和主人戏闹。老好心中正不愉快,抬腿踢小花狗一脚。小花狗
呻吟一声,愣惊惊地望着它的主人。它不明白一向疼爱它的主人为啥无缘无故地踢
它?望着主人于汪两声后,便夹着尾巴快快走开了。
    小花狗一走,老好便觉得刚才不该对小花狗那样。你心中不悦,何必和畜生一
般见识?它又没得罪你又没惹你,你拿它出什么气呢!想到这里,心里又懊悔了好
一阵子。
    “你打听到大兰的下落了吗?’优伴大声问。
    “外死外葬吧,全当没生这个丫头!”老好不知自己为何发这么大的火,烟袋
头敲在溜地石子上“叮当叮当”响。老伴不作声了,不一会便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老好本来心肠就软,一见老伴伤心,又懊悔不迭,埋怨自己不该用那样的口气探荡
她。她本来就是个病身子,一年得躺在床上几个月。前几天大兰突然不见了,一急
一气,病情又加重了,已是两天未动碗筷了。老好进了里屋,给老伴技掖被角,问
她想吃点儿什么。老伴不说话,一个劲地拽着被头揉眼睛。老好劝道:“她走不远
的,也许出去散散心就会回来的。”老伴呜咽道:“要是准备回来的话,走时怎么
不说一声呢?”老好心说:“你问我这话,我去问谁呢严本想再劝劝,又不知说什
么好,便坐到床沿上叹气。
    这时,院里传来一阵“咕步咕略”脚步声,就听一个小男孩扯着脖子说:“老
好爷爷,你快去看看你家的小花狗吧!”老好不知怎么回事,等他走到院里,那个
小男孩已经不见了。他疑疑惑惑来到街上,看见一群孩子正围着他的小花狗。
    小花狗望着它的主人,无力地抬起前爪汪汪几声便一头歪倒了。当老好伸手去
抱它的时候,才发现它的腹下淌了一滩殷红的鲜血。说不清是被他踢的还是被人家
打的。
    小花狗死了。老好用一条床单将它裹了,埋在水泥厂后面小巴山下的一片乱石
堆里。老好很伤心,在石堆旁坐到天瞎黑才回来。对于小花狗的死,老好想他应该
对此负责任的。
    老好到了自家门口呆站了一刻,并未进门,他去商店称了几斤点心,又去水果
摊上买了一塑料袋富士苹果和桔子,他决定去张三关家看看。路过卖豆汁田寡妇门
前时,正遇上她出门拨脏水。
    田寡妇不在意地问了一句:“老好叔,干啥呢?”
    老好下意识地将手中东西放在了身后:“随便迢迢。”他猛然想起田寡妇与张
三关的关系不错。那年她男人田成因石塘塌方被砸死后,张三关对田家百般照顾,
还将他弟弟田彪安排进了水泥厂。打那起街上便传言,张三关与田寡妇怎么怎么的。
他想,张三关如果真要出来的话,田寡妇一定知道消息,便拐弯抹角地问道:“你
家兄弟这几天没来么? ” 田寡妇说:“你问的是田彪?他去城里了。”老好说:
“去城里办事?”田寡妇说:“去接张三关。”老好不由“嗅’‘了声,什么也没
说,提着东西往张家去了。
    秀娟正在灶屋刷碗。听见有人来,便将湿手在围裙上擦擦,出来一看是老好,
便一口一个叔往屋里让。
    “你娘呢?”
    “娘早上床去了。”
    老好觉得心中有愧,他知道老太太是想儿子哭坏了眼睛。之前,她的眼睛好着
呢,做针线活从不戴眼镜。
    老好叹一声:“唉,都怪我那大兰……”
    秀娟忙打断老好的话:“老好叔,你可别这么说,三关也不好。”
    “是我们来家对不起你们老张家的!”
    “话说回来,也都是事情赶的。”
    老好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秀娟说:“你每次来都不空手,叫我们怪过意不去的!”
    “不值钱,给孩子的。哎,小扣呢?”
    “玩去了。”
    老好一时没有话说。秀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就这么平坐着。稍时,秀娟
站起身要给老好倒杯茶,老好按住不让,说不渴不渴。
    又坐了一会儿,秀娟忽想起什么,就问道:“大兰有没有信?”
    “当她死了!”
    “事情都过去几年了,我想她不会想不开的。”
    老好息论岔开话:“听说三关要回来了?”
    “就这一两天吧。”
    老好“唉”了一声:“这几年,真是苦了你们娘儿几个了!”
    秀娟苦笑笑:“也没什么苦的。”欲说什么又没说。
    “明风哪去了?”老好突兀问了一句。
    秀娟说:“大概去串门子了。”停停又说,“没去你家吗?她爱找你们店里大
水玩的。”
    老好说大水回乡下去了。随后又说了一些闲话,便起身告辞。
    秀娟提着老好送来的东西,追至大门口,说老好叔,婶子身体不好,你将这些
东西带给婶子吃吧。老好走得飞快,边走边说,你要是拿你好叔当仇人的话你就别
要。秀娟一听这话,这才不追了。
    老好走到巷口的拐弯处,小扣突然从黑窟隆里窜出来,手作射末状对准老好,
嘴里“嘎勾嘎勾”几声,随即恨很地说,等我爸爸出来了,把你们来家统统枪毙!
老好愣愣地傻站在那里,半晌不知如何是好。
    二兰从编织厂回家,见父亲不在。到了里屋,又看娘睡了,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便轻轻出来,动手做饭。
    待饭做好后,父亲还没回来。二兰心想,黑灯瞎火的,他能去哪里呢?她便走
上街大声喊。一个邻居告诉她,说天煞黑时看见老好叔拎着一条死狗去小巴山了。
二兰顾不得细问,急忙向小巴山走去。
    在街上女孩子之中,二兰的胆子也算是够大的,在这黑古隆冬的夜晚,一个人
往野外走,心里不免怵得慌。尤其想到过去在这儿打的那场恶仗,有那么多死鬼,
心里就更加害怕,汗毛便直直地竖起来,边走嘴里边叨咕,没有鬼没有鬼,自个给
自个壮胆。
    过了水泥厂,道路更加黑了,明知两旁菜地里那些稻草人是假的,浑身仍不由
一阵阵直起鸡皮疙瘩。猛然听到一声响动,她的心便发怵,心说真的有鬼吗!脚一
歪,人便顺势坐在地上。她想起娘过去告诉她的,如若夜晚遇见鬼,蹲下尿泡尿,
那鬼使不敢近前了。她解开了裤子,却尿不出来,心想是吓的,用劲才挤出几滴来,
跑着 系好腰带,心里总算平静了许多。这时她的眼睛也适应了周围的 光线,恍恍
惚惚觉得后头不远的地方有个黑影, 心里又不免惊慌起 来,顺手在地上模块石头
握着, 心说不管你是人是鬼,手里有个东 西总比没有的好。当她看到那个黑影向
她这边移动时, 她不管三 七二十一了,举起石头对准那个黑影砸了去。只听“哎
哟” 一声,二 兰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她听清了那声叫唤是人而不是鬼,这
才松了一口气, 战战兢兢地问道:“谁*那个黑影哼着走过来,边 走边说:“我
是孔凡冒。 ”二兰魂魄这才算真正归了窍。她走至孔凡 冒跟前,问:“三更半夜
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孔凡冒说:“我看你一 人出了镇子,怕你出事,就偷偷
跟了来。没想到却挨了你一石头!”二兰扒着孔凡冒的头:“我看破了没有?’孔
凡冒说:“黑古隆冬的怎么看?”二兰说:“用不用去医院抹点药水?”孔凡冒说:
“不用,我摸着没破,只是起了大疙瘩,怪疼的!”二兰开心道:“谁叫你黑灯瞎
火地盯人家的消呢,这是个教训!”孔凡冒手无意碰到了自个头顶上的那个疙瘩,
“哎哟”一声:“算我倒桅算我倒霉!”稍停问二兰:“你干什么去?”二兰说:
“我找我大。有人看见他往小巴山来了。”
    二人说着话往回走。
    二兰说“小孔, 你在镇里当通讯员好几年了吧? ”孔凡冒心里算了算,说:
“还有四个多月够五年整。”二兰说:“真快。”孔凡冒说:“老同学,有件事我
告诉你,你可得给我保密。”二兰说:“不相信我你就别说!”孔凡冒说:“不信
你还能信谁呢广顿顿继续说,“我所说的保密,意思是这种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要是传出去,将来不成功,那倒有多难看啊!”二兰唤怪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看你神经兮兮的!’巩凡冒说:“黄镇长说准备提拔我当文书。”二兰“哟”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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