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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再度热闹，重机枪，火炮，此起彼伏。
梁灏这才注意到，敌方援军涌入小镇了。
一辆坦克冲出雨雾，森黑的炮口降低，火光一闪，轰！被击中的楼房倒塌，一个重机枪火力点随之消失。坦克继续前进，后边十数名士兵猫腰紧随。
坦克炮塔转动，轰！
梁灏趴伏在地面，感受碎石泥块如雨点砸下的末日气息。火热气浪刮过，撕裂他背部的军装。
妈的，要挂在这了。
绝望念头冒起，希望曙光诞生。一枚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从梁灏眼前呼啸掠过，挑战T72的正面装甲。
轰！
火光四射，浓烟笼罩。看似威武的坦克应声瘫痪，接着殉爆，汹涌能量掀飞了炮塔。
天空，迫击炮炮弹划过，带着来自地狱的鬼哭狼嚎。炮击越来越密集，炸成一片，经验丰富者能判断出这是一个迫击炮连的规模。
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梁灏激动望着敌人溃退，纵横杂乱的街道再添数辆坦克装甲车遗骸和数十具尸体……
第497章罪恶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杰克逊还是没料到一个小小端迪镇会打得如此艰苦。三千人，一个装甲营，在“大黄蜂”、“海眼镜蛇”和“阿帕奇”的助阵下，连吃败仗。埋怨兵力单薄，好，冒险通过河道运输送一个重型坦克连和一个精锐大马特种连过去，又败。
屡屡惨败，天竺指挥官总能找到理所当然的理由，这一次归咎于敌人从地道增援。
“FUCK，饭桶！”
杰克逊内心里骂了现场的天竺指挥官不止千遍。归根到底，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传令，凡是高于地平线的，无论人或建筑物，一律夷平！地道，哪怕老鼠洞，全部摧毁！”指望那些伪军纯属浪费时间，战斗力，90％以上由本国海空军体现。
普通人的命运大多掌握在大人物的手里，或者深受影响。安东尼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之一，不过他还不知道自己一家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来自爪哇华人难民的他与周围其他华人的感受截然相反，他对大秦战争充满憧憬，也正因为对民主的期待，促使他留在汉中市。他坚信，他，以及他全家最终一定会幸福沐浴在花旗国的民主光芒之中。
“独裁的大秦军政府不适合我们。战争未必是坏事，花旗国来了可以帮助我们建立全民普选制度，从而实现民主。”这是他的口头禅，也是招致邻居排斥的导火索。
邻居的“恶劣”态度更加坚定了他的理想，盼望花旗大兵席卷入城之心更加热切。这几天他特别高兴，从电台里收到的花旗之音获悉，盟军已然登陆，城郊激烈的枪炮声和密集落在城内的炸弹证实了这一点。
嗯，轰炸城市貌似过分了点，不过考虑到那是民主的炸弹，情有可原。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被误炸了。炸弹可不长眼睛，无法辨读他那颗热切的民主心。
危险面前，他与所有人都做唯一的单项选择：拖家带口躲进防空洞。
“嗨，安东尼，你们也来了。”
巧得很，偌大的防空洞，数千人，邻居居然在身边。
安东尼一边安抚着妻子与三个孩子的情绪，一边打哈哈。
“放心，很快我们就不用躲在这里当老鼠了，盟军快进城了。”安慰妻子孩子之言引起了周围群众的不满。
邻居冷声问：“谁告诉你的？”
安东尼嘴皮动了动，没有理会妻子的眼神，忍不住说：“哼，用得着谁说吗？东南郊的战斗打了一天一夜，现在没动静了。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击退了侵略者。”邻居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
“笑话，”安东尼的音调提高不少，“你觉得盟军会败吗？他们牢牢掌握着制空权！”
仿佛是为他佐证，防空洞外传来连片巨响，伴随着山摇地动，洞内灰尘簌簌落下。
安东尼拍掉落在头发上尘土，得意道：“我不在乎谁获胜，总之，谁阻挡民主的脚步，谁就是邪恶的魔鬼。”
邻居怒了，“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说谁邪恶呢？”
“谁是独裁者就说谁。”不甘示弱。
邻居挖苦道：“真讽刺，若非独裁者修建防空洞，恐怕你和你全家早享受民主炸弹的滋味了。”
周围群众发出一阵笑声，投来鄙视目光。
“哼，夏虫不可语冰。”
争执被趋向猛烈的空袭打断，感觉一颗炸弹落在防空洞正上方，众人惊恐地望着头顶晃动的天花板，生怕防空洞崩塌，有人尖叫，一些妇孺开始哭泣，继而人群躁动。
这时，喇叭响了，防空洞主管安抚民众情绪，表示防空洞深入地表50米，非常安全。
事实证明所言非虚，防空洞抗住了打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有大半天了，外面渐渐安静，而饥饿感悄然袭来。主管通过喇叭通知每个家庭派出成年男性出外领取食物和淡水。
安东尼跟随数百人走出防空洞……
此时，安达曼海高空，两架F…15沿着汉中市海岸线巡航。
“地狱使者，地狱使者，这里是指挥中心作战部，原任务取消，原任务取消。”
“取消？见鬼！”长机飞行员库珀上尉有些激动，“难道曾大帅攻占了白宫，挟持了那些吃屎拉面包的政客？”
两架F…15组成的编队代号“地狱使者”，名字诠释任务，他们奉命埋葬端迪镇地下排水道的敌人。为此，机身挂载了一枚重达2。2吨的超级大炸弹——“炸弹之母”。
无功而返倒是其次，库珀担心指挥部那些白痴要求他带着这么个危险的家伙返航。
担心多余了。指挥部告诉他，刚才的高强度轰炸已经把端迪镇从地图上抹去，盟军现在占领了那里。
“无人侦察机发现了新目标。”指挥部给出了补偿方案。
“什么？市区？”库珀皱起眉头。
无人机监测到汉中市市区某处有一个大型地下工事，人员进出频繁，初步判断为藏兵洞。
可能伤害到平民的愧疚很快被建功立业的兴奋所覆盖。大型藏兵洞内，武装分子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必须承认，作为执行轰炸任务的飞行员，谁也无法抵挡其诱惑力。
“走，伙计们，让那些老鼠尝尝掩体粉碎机的滋味！”老鼠，独指藏在地洞里的秦军官兵；掩体粉碎机，炸弹之母的另一个别称。
两架F…15机翼一侧，转向，绕过一处可疑防空阵地，直指目的地方向。
根据数据链发送来的数据，机载雷达轻松搜寻到目标，水平距离50公里左右。
库珀发现一个问题，“炸弹之母”的制导模式是激光制导，用于精确的点杀。然而最近实战表明，激光制导炸弹常常被秦军干扰偏航，现在的目标处于市区内，干扰最为严重。
难题变成皮球踢到指挥部。
指挥舰上，值班主官米勒少校眼皮都不跳一下，下令：“很高兴指导你们这群菜鸟，听着，把周围碍眼的物体扫掉。”
两架F…15除了挂载一枚超级炸弹，机翼下还携带数枚电视和红外成像制导炸弹。
似乎感觉到了飞行员的抗拒，米勒补充说道：“放心，刚才的轰炸把平民都吓跑了。”
说完，米勒喝了一口咖啡。等待飞行员报告成果期间，读图员拿着一张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照片找到他。
“少校，”读图员指着图片上的一队人说：“我觉得他们是平民，手里没有武器。”
米勒看了看，读图员的手指落在被判定为藏兵洞的建筑物表面，建筑物稍稍高于地表，就像地铁入口的楼梯，楼梯口的厚重大门清晰可见，一群男子正从大门走出。
“那又怎样？”
“我是说，这个应该是地下防空洞，而非藏兵洞。”
“你的意思是，你的上司看错了？”
“不！”
“够了，没错，这是一个专给年轻和壮年男子躲避炸弹的防空洞。妈的，别忘了，我们的好几架侦察机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若非军事重地，他们会击落她？”
“但是——”
“没有但是，中将说了，凡是高于地平线的物体，凡是地洞，一律炸掉。”
炸了，库珀的声音乘坐无线电飞回来，他说，夷平藏兵洞附近的建筑了。“使者01锁定目标，快递送出。”库珀现场直播……
汉中市，安定区，防空警报响彻云霄，回荡街道，国防防空工事地道1号入口大门紧急关闭。大门刚闭合，空中急速划过一个黑影，砰！大门粉碎，轰！地道口火光一闪，爆炸声低沉，紧接着，火光突然闪亮，如同旭日横空出世，耀眼眩目，相差不到万分之一秒，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空气快速缩进地道，然后随着大爆炸喷发，像达到质量上限的黑洞的喷发，周围数百平方米以内刮起18级台风，暴风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与地道内的惨烈相比，肆虐地表上的能量只能算小儿科。库珀上尉投下的那枚“掩体粉碎机”重达2270公斤，携风雷之势凿开厚实的钢板门，再穿透20米的钢筋水泥墙体，将防空洞炸出一个大洞，火光伴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压力把洞内首层前部的妇孺和老人撕成碎片甩到墙壁上。
人间惨剧才刚刚拉开帷幕，五分钟后，第二颗“掩体粉碎机”呼啸落下，从炸开的大洞直接钻进防空洞内，剧烈的爆炸产生冲天大火，将烧焦的尸体烙印在墙壁上形成人形图案。大火造成4500℃的高温，转眼间把没炸死的老人、妇孺烧成灰烬。要命的是，防空洞的自动灭火装置自行启动，喷出了高压水龙，大水和密封的高温交汇的烫开水将防空洞下一层受伤的人全部活活烫死。
安定区国防工事，一个容纳2800多人的大型防空洞数分钟内沦为地狱。除了半个小时前去领取救济餐的300名年轻男子，其余两千多人无一幸免，其中，绝大部分是老人和妇孺。
天若有情天亦悲，亦泪。清风扫过，隐约传来揪心的呜咽声，仿似冤魂的控诉。惨剧现场，硝烟中，安东尼凄然跪地，形如生化丧尸，双目空洞无神望天，嘴皮抽动，神经质般喃喃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似曾相识。相同的问题，早已飘荡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广袤的土地上多年，一直无人关心，亦无解……
第498章血债，血来偿
这个疯狂时代，唯有天气才能让人类的互相残杀暂停几天。
一大片雨云遮天蔽日覆盖安大曼海北部，汉中市所在的伊洛瓦三角洲地区亦受到影响，连场大雨，汪洋泽国。攻守双方默契停战，龟缩各自的阵地里舔舐伤口，等待新的厮杀。
战斗重心由此转移至蛮德勒上空。进攻一方也由花旗国空军改为天竺空军。战争的热度因此减弱，全球的焦点集中在曾大帅的报复宣言上。
报复宣言本身显得苍白，更像作秀，在人们的认知范围内，大秦拥有的反制手段基本空白，尽管曾大帅非常愤怒，但是即便怒火像火山，也无法焚毁盟军的战舰。
宣言之所以吸引眼球，是因为配图，配图展现了战争的残酷一面，灭绝人性的一面。照片无一例外以死亡为主题，通过照片，人们看到，一个防空洞内，大量的尸体像泡在开水里的死猪一样，身体肿胀，死白，溃烂，令人作呕，仔细辨认，大部分是妇孺。另一些照片更是骇人听闻，不可思议，上百具干焦的尸体像图案一样刻画在防空洞墙壁上，真不知那一刻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灾难，想想不禁毛发悚然。
相比之下，汉中市，曼德勒等地民房的成片毁于战火，上千人罹难，十数万人无家可归的惨况根本不值一提。
难怪曾大帅扬言报仇。只是他凭什么？毕竟叫嚣杀不了人。西方媒体一面表示遗憾，暗示灾难的责任大部分在于大秦军方胡乱使用激光干扰器，另一面不加掩饰地嘲笑讽刺同样躲在防空洞里的曾大帅只是在歇斯底里，以掩饰自己对未来下场的震颤恐惧。
作为回应，花旗国主流媒体CNN发表了某鹰派议员的调侃：我们等着你的报复，希望你像男人一样站出来挑战，而不是像胆小鬼躲在地下工事里虚张声势。
不仅西方人，连盟国民众都不看好，愤慨之余，更多的是为曾大帅的安全担忧。著名的战略忽悠局局长老张在电视节目上危言耸听表示曾大帅牺牲在地下工事里的概率高达90％，并猜测他极有可能孤注一掷派出上百架飞豹对花旗国的航母战斗群发动自杀式攻击云云。
北京，中国大酒店，商务厅。战争以另一种形式在暗自延续，主题是大米，仪式是合同。
“谢谢，谢谢合作。”暹罗国农业部部长拿着合同，眉笑颜开。与他握手的汉粮集团总经理卢跃进同样笑容灿烂。经过数个月的谈判，双方的分歧终于达成一致，暹罗国同意将今年的大米出口量的6成，也就是500万吨，分配给汉粮集团。
“三天内收到贵集团的银行履约保函，合同即时生效。”部长的提醒带着一种刻意，语气，神情，每一样都表明他生怕合作方反悔。
“没问题，明天肯定到帐。”卢总相当潇洒，仿佛说的是一千几百万，而非数十亿。
合同签署仪式简约，低调，没有邀请任何媒体见证。双方交流了几句，各自带着合同散去。
卢跃进没有离开酒店，而是走向咖啡厅。
咖啡厅被人包下来了，门外数名壮汉把守，他们认识卢跃进，没有拦阻。
咖啡厅内，美女独坐。
“苏总。”卢跃进在她对面入座，“合同签好了。”
美女摘下墨镜，接过合同翻阅。
“嗯，40亿保证金。”美女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桌面上的手提电脑。“我现在汇到贵集团账上。”
卢跃进没推辞，耐心看着她敲击键盘，直至处理完这笔巨款。
“其实，再等几个月，我们花的价钱更低。你知道的，天竺这两年稻米大丰收，今年的产量破历史记录已成定局。”他说的是实情，这两年天竺大规模推广良种，大米产量如竹子开花节节高，一跃超过越南和暹罗，成为世界头号大米出口国。她的产量之大，以致于覆盖了大秦的欠收缺口，国际大米价格为之连续下挫，甚至熨平了国际粮食价格的波峰。
美女不动声色，合上手提，抬首，一张慧气逼人的俏脸赫然表明身份——苏梦柳。
“今年我们大秦粮食缺口巨大，时不我待。”
卢跃进苦笑，点头。
苏梦柳继续说：“趁着粮食价格低，除了这份合同，我希望卢总再替我们与嘉能可公司定购200万吨大豆和300万吨小麦。”嘉能可，全球最大的粮农，几乎垄断了南美的大豆和小麦。
“这？你们消化得了吗？”
苏梦柳用行动回答，只见她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汉龙国四大银行联保的银行本票，10张，每张10亿，给你做定金。”财大气粗。在她悉心打理下，数年下来，曾大帅的个人资产翻了好几倍，这会正好用在刀刃上。
卢跃进盯着她，很严肃地说：“你不怕我卷款潜逃？”
“呵呵，大帅说信得过卢总。”
“好，士为知己者死。有这句话，老卢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
等卢跃进告辞，苏梦柳再次打开手提，打开国际期货账户，账户显示：多头远期小麦合约价值1亿多花旗元，可用资金3亿，浮亏5千万。
这时，手机音乐响。王大兴在曼谷打来电话报喜，说拿到了120万吨大米出口配额。早年曾大帅给英拉家族的投资在今天获得了丰厚的回报，500万吨大米架上120万吨配额，她现在手里掌控着暹罗国大米的9成出口量。赚钱倒是其次，如果今年天竺的粮食丰产预期变成严重失收，当它满世界寻购粮食却发现粮食价格暴涨，当它因此而饿殍遍野的时候，那么，嘿嘿……
一切都是曾大帅，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未雨绸缪和运筹帷幄。与动辄斥诸武力的武夫相比，他的睿智、果敢和大气不知高了多少个几何级数。念及至此，不禁流露幸福笑意，玉指轻敲，信心十足地键入全部资金狂收多头合约，然后打开第二个，第三，第四，第五个账户，如是操作……从小麦到大豆再到玉米，像一头饿极的怪兽，连连鲸吞。
用掉最后一笔资金，她放松伸伸懒腰，喝一口香浓的咖啡，饥饿感袭来，忽然想起什么，看下手表，惊呼一声“惨了”，匆忙收拾，快步朝餐厅奔去。
酒店餐厅，阿房宫，豪华得让人局促，压抑。电视新闻画面跳动，画面上，战机轰鸣，频繁起降。主持人解释，花旗军驻加尔各答基地迎来一批AC…130攻击机，并分析将对大秦展开新一轮的轰炸……
电视机前，王昭君一脸憔悴，一声不吭，秦亮坐在她身边好言劝慰，大谈红旗9的威力。
门外，苏梦柳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进来。
“秦叔叔秦阿姨，真不好意思，请你们吃晚饭，我这个东道主却迟到了。”
秦亮起身招呼，注意到苏梦柳手上的行李，惊异道：“怎么，要走？”
“是，事情完结了。”
“去哪？”
“回大秦，23点的班机。”
“什么？！”秦亮夫妇互望一眼，惊愣。
“我说，小苏，不要命了？还回去干啥，倾卿若是回来，打死我也不让她回去那个鬼地方。”说着，王昭君掩脸抽泣。花旗国的罪恶轰炸把她吓坏了，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