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台湾作家研究丛书]第九卷生命的思索与呐喊--陈映真的小说气象 作者:赵遐秋-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5页。这突如其来的荣誉,让他激动不已,也饱含热泪,进而,开始失声,最后,竟渐渐地号啕了起来。他说:“我的曾祖父只不过是个奴隶呢!”同②。确实,他觉得,正像排长所说,今天是他的伟大的日子,是他家族历史上最了不起的日子。“仿佛世界上一切的希望之门都为他打开:成功、希望、荣誉和尊严都对着他的和蔼而谦逊地微笑着。”同①,第6页。他和艾密丽?黄既兴奋又自信地算着,军曹上去是少尉、中尉、上尉,再上去是少校、中校,然后就是上校。到那一天,巴尔奈是巴尔奈上校,艾密丽?黄就是上校夫人了。 
  然而,他们的亢奋仅仅过了一天,艾密丽?黄的一句话——“我从小就在那些阴暗的房子里长大”同①,第10页。,竟然不幸碰撞上了巴尔奈心中的死结。就在那个夜晚,巴尔奈忽然在睡梦中叫喊了起来,“那声音仿佛尚未使用语言的时代里的人类在惊惧地呼喊一般”陈映真:《六月里的玫瑰花》。《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11页。。他病了。 
  后来,在精神病医院里,医生以关爱的态度、温柔的语调,诱导巴尔奈说出了他心中的那个死结—— 
   
  “屋子里坐着一个小女孩,抱着断了胳臂的娃娃。”军曹说,“小女孩既不骇怕,又不哭喊。伊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我扣了扳机——耶稣基督哟——”同①,第17页。 
   
  愚昧的巴尔奈竟然对无辜的手无寸铁的村民一个一个地开枪,即使对一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也不放过。人间的大悲剧发生了!他剿灭了整个村庄……在侵略战争面前,人性已经失语,人性已经灭绝,而在这大悲剧中的巴尔奈,事后虽有良心的自责,以至于精神失常,但作为一个特殊的悲剧角色,他在残暴地杀人时,他还以为这一切是为着他的合众国,多么可悲!又多么可恶! 
  一个月后,思想单纯的巴尔奈病愈,怀抱着争当上校的希望,又重上了前线,不幸,最终,他还是倒下了,不折不扣地充当了美国帝国主义侵略越南之战的炮灰。前线给艾密丽?黄来的那封漂亮的信纸上的文字——“他为无可置疑的民主、和平、自由和独立而战;他为合众国传统的正义和信念捐躯。他的牺牲为全世界自由人民堵塞奴役和反人性的逆流的斗争,垫上了一块有力而雄辩的巨石。”同①,第22页。这,可谓巨大的讽刺、无情的揭露,小说的矛头是直指发动越战的罪魁祸首的。 
  可以说,在《六月里的玫瑰花》里,陈映真借助于巴尔奈这个独特的黑人士兵形象,无情地揭露了美帝国主义发动越战的所谓“正义”的虚伪性、反人民性,有力地批判了越战的灭绝人性的残暴性。同时也戳穿了美国宣扬的所谓民主、平等、自由的诺言,对黑人的严重歧视就是有力的铁证。这样写,在当时的台湾,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 
  我们也看到,陈映真对这位巴尔奈也还充满了同情。在陈映真的笔下,巴尔奈其实也是越战的受害者。听听巴尔奈的哭诉吧:“你一定知道我不是存心那样。你分不清他们谁是共产党,谁又不是……”陈映真:《六月里的玫瑰花》。《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17页。虽然,巴尔奈自己到死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那场侵略战争的受害者,陈映真却毫不隐讳地把结论告诉给了广大的读者。 
  (二) 
  和巴尔奈相比,陈映真笔下的麦克?H?邱克,即贺大哥,有四个特点: 
  第一,麦克的出身、经历以及政治信仰,都和巴尔奈极不相同。 
  麦克在十八岁时,父亲史都华?邱克猝死,母亲邱克夫人颇为干练,继续投资吉柏特兄弟证券公司,家境富裕。1965年结婚,妻子莎莉?B?邱克原来是邱克夫人的私人秘书,是个高中毕业生。麦克曾经就读于缅因州的肯尼斯商学院。1966年中期,他一度热心学生的政治性活动,开始信奉无政府主义。因为“志趣不合”,学了两年商业而后退学,麦克准备做汽车买卖的生意。1967年10月,麦克入伍,赴越南战场,编入查理兵团,任通信士官,1969年1月退伍返乡。 
  第二,麦克对越战有自觉的反省与思考。这种反省与思考是理性的,开始触及到越战的非正义的本质。他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一定的科学、文化的知识与教养,他不像巴尔奈那样单纯、无知又愚昧,容易受人欺骗与指使。自然,他的无政府主义信仰,尽管对社会有负面影响,但在某些方面,在一定程度上,也帮助他分析、认识有关国家等问题。 
  麦克在反省与思考:他一连串反问了五个“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做?每个人为什么那么做?在越南,为什么?卡达中尉,为什么?诨名为‘疯狗’的梅地拿上尉,为什么?”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90页。他说,他想“明白”了,这就是: 
   
  因为他们的后面站立着一个巨人——国家。在越南的孩子们,都是国家的受害人。你以为这是无政府主义的胡说吗?同①,第90—91页。 
   
  正由于是被害者,终于成为加害者——你懂我的意思吗?然后加害者又成了加害于人这个事实的被害者。……整个的我自己已被撕成一片一片,好像,好像他们用整膛的子弹把一个越南女人打成稀泥的那个样。你懂我的意思吗?同①,第91页。 
   
  在明白了越南人民和麦克他们都是越战的受害者以后,他一再说,“我只是厌憎透了我自己”同③。,“我已恨透了我自己”同③。,他的迫切愿望是“换一个我”同③。,他说: 
   
  我在想:如果能像脱衣服一样,脱掉肮脏的衣服一样,把不堪的我脱掉,然后,像换一件又干净、又新的衣服一样,换一个我……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91页。 
   
  这“换一个我”,其实质就是回归人性,做一个真正的人。 
  相比之下,直到死在侵略战争的战场,巴尔奈也没有麦克那样的意识。这该是多大的悲剧! 
  第三,麦克呼唤回归人性。 
  回归人性,实质是什么?人性的对立面是兽性,所以,回归人性,也就是摒弃兽性,恢复人性,成为一个文明的人。 
  这里涉及的也许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即如何看待战争中的人性和兽性的问题。人类历史上,发生过无数的战争。从性质上区分,有正义的战争和非正义的战争。非正义的战争,比如越战,人们坚决反对。正义的战争,则坚决拥护,比如抗日战争。然而,即使是正义的战争,人们反对的也是发动战争的极少数的反动者。对方阵营中的百姓大众,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我们也会保护他们的利益。至于,那些放下武器的战俘,人们则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一定坚持优待俘虏,像对待人一样地对待他们。这已经是现代文明世界通行的国际准则了。另外,在这个世界上,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因为,人,除了具有动物的某些一般特性外,如食欲、性欲等,人作为动物中的一种,已经发生了质变,具有了社会性。这种质变的标志,这个社会性的内涵,就是人具有了人性,即使人还保留着那些动物性,也无不纳入了人性的轨道。而人性的核心,就是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准则——这就是爱,爱人,关心人,帮助人。所以,作为一个人,他身上的人性与动物性即兽性是并存的。在正常的文明的条件下,以爱为核心的人性主导着人的言谈、举止及一切活动;相反,在非正常的不文明的条件下,比如战争、教育极差的环境,人身上存在的另一些动物性即兽性,就有可能突破以爱为核心的人性的制约,恶性发作。从这个意义上说,在社会环境急剧变化到最激烈最尖锐的极致——战争的环境里,面对着个人、家国乃至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严峻现实,人性,或者兽性,在一个人的身上,最容易表现出来各自的本来面目。战争,实在是对人性的最大的考验了。 
  在《贺大哥》里,陈映真设计主人公麦克患了精神性的健忘症。这种健忘症病人,受到现实的重大打击而后人格开始分裂,从意识中遗忘了过去的一切挫折、困惑和烦恼,以另一个幻想和补偿的人格,重新生活。陈映真写麦克其人,写他受到越战的极大的刺激,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忘记了越战中那一幕又一幕的灭绝人性的暴行,以另一个新人——贺大哥,传播博爱而重新生活,这样,作家自己,也就在小说里传播了博爱的精神了。 
  我们看患健忘症以前的麦克。 
  在越战中—— 
   
  他们把十几个老太婆、老头子和小孩子赶到一间小寺庙的广场上。起初他们都很顺从,看起来也很自在。等到他们看见我们在弄M16自动步枪,他们才开始哭、哀求、祈祷……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83页。 
   
  有一回,我们在一个山脚下找到十来个躲藏着的平民,全是妇人和小孩。有人挑出一个十六岁上下的女孩,拉下她的裙子,有人要摸她的奶子。突然有一个老太婆凶狠地扑过来,女人和孩子们开始哭叫、哭叫…… 
  一阵M16,把她们打得全身像蜂窝似的,然后把那女孩拉开,他们轮着对她“做”那事儿。后来,女孩开始跑,有人从后面用M16打开她的脑袋……她再跑了两、三步,就扑倒了。……我开了枪。有人开枪,每个人都开枪,像一种连锁反应。……不错,我们对她“做”了那事儿——差不多每一个人都干了……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85—86页。 
   
  那,分明是兽性的大发作。 
  等到越战归来,麦克一切看似正常,但是,却很少谈到越战,只是时常抱怨精神不能集中。等到1969年3月的一个礼拜日,邱克夫人准备上教堂时,早已放弃宗教信仰的麦克,突然向自己的母亲说:“请为我在战争中奉命而为之事,祈求天主之原谅。”不久,到4月,梅莱村虐杀事件开始在美国的部分媒体上陆续揭露出来,麦克终于开始失眠、焦虑、易怒,常常整夜哭泣、呓语。随后,入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性的健忘症。再后来,他悄悄地独自出走,离开了医院,以Mr。Hopper的身份来到台湾,做义工,帮助残疾儿童,人们开始亲切地称他为“贺大哥”。 
  在台湾的日子呢? 
  一边,贺大哥帮人家补英语,以维持生计。 
  一边,他在台北郊外一个小镇上天主教办的“圣心小儿麻痹复健所”,当义务复健员。在那里,他认真、专注地工作,在帮助复健的孩子身上,弥漫着他真实的关爱。 
  一边,他又向小曹以及朋友们传播他的爱的信念: 
   
  ……如果去爱人类同胞,变得需要有一个理由,这就告诉我们:人在今天已经活在如何可怕的境地。他说,如果爱别人,关心别人的事,竟只成为一些称为这个或者那个宗教的教徒的事,这就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人的世界。 
  他说着说着,他的棕色的,开着很大的双眼皮的眼睛,逐渐地亮起一盏晶莹的、热烈的灯火。“帮助这些小孩,其实是帮助了我自己”,贺大哥说。“使我在一个人、一个人,”他着重地说:“从他的爬行的境地里站立起来的努力中,认识到人的尊严……”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69页。 
   
  贺大哥的爱的宣言是: 
   
  爱,无条件地爱人类;无条件地相信人类。同①,第74页。 
   
  他的解释是,“让我们也相信一切、一切的人——虽然这无条件的信赖,往往带来甚至以生命当代价的危机”,但是,也要相信,总有一天,“更多、更多的人能够不图回报,而从一个人的生命的内层去爱别人、信赖别人”,那样,“那美丽的、新的世界就伸手可及了”。同②。 
  看来,陈映真设计这样一个艺术结构,在前后对比中揭示人性和兽性的搏斗,演绎人性的复归,确实获得了很好的审美效果。人们读《贺大哥》,感悟陈映真揭露了兽性发作的残忍与丑陋,讴歌了人性勃发的可爱与美丽,再看作家深刻地批判了越战的非人性的残暴本质,张扬了人与人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都要维护爱的准则,真的不能不被他震撼,被他感染了。 
  第四,贺大哥给小曹留下了文化的精神的遗产。 
  在《六月里的玫瑰花》里,巴尔奈留给艾密丽?黄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一个遗腹子。巴尔奈重上前线的前夕,艾密丽好几次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为他怀了一个月的小孩,那一定是个漂亮的、黑色的小男孩:眨着一对大大的金鱼眼,像他的父亲一样。虽然,小说没有写到孩子的未来,但是我们相信,善良的艾密丽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抚养成人,在这可爱的孩子身上延续巴尔奈的生命。 
  而在《贺大哥》里,贺大哥给崇拜他的爱恋他的小曹留下的是一份爱的信念。小曹说,贺大哥使她重新认识了“美丽”、“幸福”和“爱”等并不罕见的辞语,是有着充满希望、充满鼓舞人们的灵魂的新的含意。当读完贺大哥的病情诊断书后,小曹忽然想起小时候,曾在一张斑斓的纸板上,精细地画了一个高瘦、大眼、俊美的童话的王子。后来,为了纸板另有用途,她把纸板上的画用橡皮擦去了。这以后,纸板上虽然没有了俊美的武士,而那斑斓却异样地比先前显得尤其的夺目,同时,在那夺目得很的斑斓中,还不时在她的凝视里隐约地出现那俊美的、高挺的王子武士。于是,她心中暗暗地觉得,贺大哥便像那武士一样地消失了。虽然如此,却还是使自己向着一片绚烂无比的斑斓开了眼;而那绚烂的斑斓之中,也或者将永远在自己的凝思之中,隐约着贺大哥,或者那叫人心疼的麦克?H?邱克吧!当贺大哥被前后左右簇拥着走进机舱的时候,小曹突然明白: 
   
  对于我,贺大哥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从今以后,我必须离开贺大哥,一个人生活,就像蒲公英的种子离开了枯萎的花朵,乘风而去,飞向辽阔无垠的世界。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62页。 
   
  这就是说,贺大哥的理想,他自己虽然不能实现,但是,小曹是他的后来者。当那位刘先生企图“诱导”小曹,消除贺大哥对她的思想影响时,她反而更加坚定。她要摆脱家庭的束缚,独立地去实现贺大哥留下来的理想:“明天去登个报,找个英文家教,试试过自食其力的生活。”陈映真:《贺大哥》。《陈映真作品集》第3卷,第94页。 
  显然,相比之下,贺大哥留下的这份爱的精神的文化的遗产,影响更为深远。 
  (三) 
  这两篇小说,特别是《贺大哥》的问世,表现出了对于越战的尖锐批判精神,在当时的台湾,是很有意义的。就连早年的林梵也说:“全世界关注之下的一场战争,我们的文学界,竟然这样轻易的闪过。是战争离我们很远?还是我们的作家不敢去碰这样重大的题材?60年代台北、基隆、台中、高雄等大城市酒吧林立,做的就是越战美军来台休假的生意,我们畸形的西化现象,也因之更加恶性膨胀。之所以在文学艺术上几乎呈现一片空白,毋宁是我们逃避尖锐的问题,在美国庞大的阴影之下,我们缺乏问难辩证的能力,这也是台湾文坛最可担忧的现象。还好陈映真的两篇小说中,处理的越战后遗症,填补了这个缺憾。”林梵:《越战后遗症》。《书评书目》杂志,1980年7月,87期。又,《陈映真作品集》第14卷,第80页。 
  事实上,当时的台湾文学界,对越战也还是有所反映的。比如,黄春明的小说《小寡妇》,在开头就有这么一段叙述:“1968年,美国总统约翰逊,叫驻越美军的人员创了最高纪录,高达五十多万人的时候,台湾也被增列为驻越美军远东区的另一个休假中心。”黄春明:《小寡妇》。《黄春明作品集》第3卷,九州出版社2001年3月版,第49页。于是,一度萎缩萧条的酒吧业突然又蓬勃了起来。台北、基隆、台中、高雄等地的酒吧,纷纷重振起来不算,连偏远的地方,不曾有过酒吧的花莲,也增加了这个新行业。只是,《小寡妇》仅仅以越战为背景,主要还是以服务于美军休假的酒吧业为题材,讽刺、嘲弄了某些国人的崇洋媚美的丑态。至于诗人洛夫的《西贡诗抄》,虽然也表现了越战的某些场面、某些人物、某些事件,可惜的是,只是一些纯客观的吟咏,在质疑中也还带有困惑。这些作品,和陈映真的《六月里的玫瑰花》、《贺大哥》相比,社会批判的力度显然就弱了许多。 
  另外,在陈映真个人文学创作发展的历史上,《贺大哥》又是一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