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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嗐,您留神,留神嘛!哎啊,来在这儿。
乐翻天:嗯。
贝勒爷:我说什么?
乐翻天:嗯,再听啊……
贝勒爷:【安静片刻。】
听见什么?
乐翻天:您的意思是说刚才没声音,很安静喔。
贝勒爷:嗐,热闹的很!你怎么听不见啊?
乐翻天:我实在没听见什么啊。
贝勒爷:这是不是太难了还是怎么着!
乐翻天:我欠缺,小的欠缺。
贝勒爷:我要怎么说呢,我是……【突然跪下】
乐翻天:【也跪下】我学不会您也别跪着啊!
贝勒爷:不是,不是,找啊,找啊。
乐翻天:找?找什么?
【贝勒爷弯着头,耳朵对着戏台。】
贝勒爷:听。【指戏台】戏台。
乐翻天:听戏台?
贝勒爷:听戏台说什么。
乐翻天:这戏台能说什么……?
贝勒爷:过来!听啊。
乐翻天:【听】听听听……
贝勒爷:听!
乐翻天:听……
贝勒爷:听见没有?
乐翻天:听见了!听见了!他说:「好看!好!」
贝勒爷:嗐!戏台怎么会说自个儿好看?!听!
乐翻天:听!
【乐继续努力。】
有了!
贝勒爷:听见了?
乐翻天:很大声!
贝勒爷:好,说说说!
乐翻天:他说……
贝勒爷:耶?
乐翻天:「戏……」
【贝勒爷跌一跤,又被乐翻天扶起。】
贝勒爷:差不多了。
乐翻天:差不多了,那就是「台……」
贝勒爷:接近了。
乐翻天:「台」?【贝勒爷引导】台台台台台……
【变成打板声,二人唱起文舞场的声音,然后贝勒爷唱一段「杨家将」】
贝勒爷:【唱】「……点点珠泪洒胸台,沙滩会一场败,只杀得杨家好不悲哀。儿大哥长枪来刺坏,你二哥短剑下就命赴阳台,儿三哥马踏如泥块,最可叹儿七弟他被潘红就绑在芭蕉树上,乱箭穿身死无葬埋。延辉我的儿啊,哪阵风将儿吹回来……」
乐翻天:好!贝勒爷露这一手啊。等等……贝勒爷您是说这戏台会唱戏啊?
贝勒爷:戏台哪儿会唱戏?
乐翻天:那刚才这是……?
贝勒爷:那是它在回忆!
乐翻天:戏台会回忆?
贝勒爷:它回忆最「美」的那一天。
乐翻天:啊?
贝勒爷:呦,这是在同治爷年间的事吧。
乐翻天:喔。
贝勒爷:仇万麟老板就在千年茶园扮老旦。
乐翻天:名角。
贝勒爷:在上戏的前一天,嘿,真不巧他那小儿子到河里头去捞鱼给淹死了……
乐翻天:哎啊,这小儿子……哎,您怎么知道啊?
贝勒爷:那天我正好在在场。
乐翻天:嗐!所以那是你在回忆。
贝勒爷:哪我的回忆?!那是戏台的回忆!我转述!
乐翻天:喔。
贝勒爷:到了第二天上台正好唱这一段「杨家将」畲太君丧子的过程。
乐翻天:这么巧?
贝勒爷:哎啊,唱完之后啊,那是台上台下没人敢叫好,一片寂静啊!
乐翻天:那真是伤心啊。
贝勒爷:那真是美啊!
乐翻天:啊,这还叫美啊?
贝勒爷:这叫凄美!嗐,你怎么牛拉到北京还是牛啊!
乐翻天:小的欠缺。
贝勒爷:我这该怎么说呢,这是……啊,好来,过来!
【二人到桌边鸟笼旁。】
告诉我这是什么?【指鸟笼】
乐翻天:鸟笼啊。
贝勒爷:【摇头】你还是用看的嘛。
乐翻天:他这不就是「鸟笼」吗?
贝勒爷:好。就算它是「鸟笼」。里头是什么……?
乐翻天:【顿】鸟吧。
贝勒爷:【反讽】鸟吧……好吧,干脆这样吧。
【贝勒爷掀开鸟笼的布。鸟笼里面一盆花。】
乐翻天:嗐!您别挨骂!
贝勒爷:什么?
乐翻天:我骂我自个儿。【又跪下】
贝勒爷:我问你这是什么?
乐翻天:他是鸟笼里一盆花。
贝勒爷:重要的是,「花」它说了什么。
乐翻天:花能说什么?
贝勒爷:所以你要是会听,你就会听见一个凄美的故事。
乐翻天:【觉得荒谬】听花?
贝勒爷:嗐,你听就听见了!
乐翻天:听听听……
【乐翻天专心「听」花。】
贝勒爷:说了什么?
乐翻天:听见了!
贝勒爷:说。
乐翻天:「我在长大……」
贝勒爷:嗐!长大有自个说的吗?小孩长大他有每天说一次吗?
乐翻天:可是,这……
贝勒爷:【生气】我告诉你,现在你别惹我!
乐翻天:我听不到……
贝勒爷:你要说听不见。我就不饶你。
乐翻天:我真的听不见……
贝勒爷:你给我听出来。
乐翻天:我听,我听……
贝勒爷:听!听!
乐翻天:凄美的故事……凄美的故事……
贝勒爷: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乐翻天:他说……他说【呼咙】「我堂堂一盆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小小的鸟笼里嘛?」
【停顿。】
贝勒爷:你真听见了?
乐翻天:啊……
贝勒爷:你了解他的心情?
乐翻天:我……还算熟。
贝勒爷:那就可以回到故事的本身了。
乐翻天:洗耳恭听。
贝勒爷:【回忆过往】啊……这笼子里头原来住的是一只最有灵性的鸟。
乐翻天:喔。
贝勒爷:在它的眼睛里头藏有所有最美的记忆。【摇头】实在是,他的主人非常喜欢我。
乐翻天:啊……?
贝勒爷:为什么我飞走?
乐翻天:什么?
贝勒爷:有一天,我飞走了。
乐翻天:喔。
贝勒爷:他非常不习惯看见空荡荡的鸟笼,就放了一盆很漂亮的花,在鸟笼里头。就这样,有时候他还可以感觉到我还在。
乐翻天:你等等……
贝勒爷:怎么啦?
乐翻天:对不住,我弄胡涂了,这到底是谁飞走了?
贝勒爷:「我」啊。
乐翻天:「你」?
贝勒爷:不是,是「我」。
乐翻天:「你」飞走了?
贝勒爷:鸟!鸟飞走了!
乐翻天:你不是说「我」吗?
贝勒爷:鸟的名字叫「我」嘛!【停顿】唉,你怎么听不懂?
乐翻天:这鸟的名字叫「我」,这怎么会叫……?好,那后来这「我」怎么样?
贝勒爷:你怎么样干我屁事?!
乐翻天:您听错了,我是说我要听「我」的故事。
贝勒爷:你要听你的故事回去问你妈去,我现在在说鸟的故事。
乐翻天:鸟不就是「我」吗?
贝勒爷:你臭美,你跟鸟比?你够资格跟鸟比吗?
乐翻天:【指鸟笼】我是说他!他!
贝勒爷:鸟的名字叫「我」!他的主人才是「他」!你怎么听不懂呢?
乐翻天:我怎么说呢,这是……贝勒爷!【比「我」动作】嗫想听……【比「他」动作】嗫的故事,请……【比「你」动作】嗫讲给……【比「我」动作】嗫听。
贝勒爷:你怎么啦?
乐翻天:我求你说了吧!
【停顿。】
贝勒爷:鸟的故事?
乐翻天:耶。
贝勒爷:你早说嘛!
乐翻天:我一直在说了啊。
贝勒爷:嗐!【停顿,再度掉进回忆里】「我」的主人本来养我……我的歌声非常好听,每天快乐的歌唱,他在宫里头没什么人跟他讲话,回来只有跟我能说上几句。
乐翻天:是……他心情郁闷?
贝勒爷:哎啊,朝廷生活,就是一大群奴才啊。
乐翻天:是。
贝勒爷:每一个到最后说话都剩下一个字。
乐翻天:那个字?
贝勒爷:「喳」,喳喳喳喳喳喳喳……
乐翻天:朝廷里全是人喳。
贝勒爷:嗐,稍微有那么一点想法的人啊,早都给鳖死了。所以,他也只有回来的时候跟我透露透露心事才觉得心里舒坦一点。
乐翻天:他真辛苦啊。
贝勒爷:有一天,他心血来潮,它就到鸟笼边上跟我说:「可爱的我,要是把这鸟笼的小门打开,小我会想出去溜溜吗?」
乐翻天:等等。「小我」是谁?
贝勒爷:小名,小名。
乐翻天:小名又是谁?
贝勒爷:小鸟的小名叫小我!
乐翻天:喔。小鸟的小名叫小我。
贝勒爷:嗐!你怎么都听不懂!
乐翻天:我懂了,我懂了……那大我是谁?
贝勒爷:没有大我!大清国没有一个大我,只有很多很多个小我,到处都是小我!
乐翻天:是。那么鸟笼的小门打开,小我会想出来看看吗?
贝勒爷:小我说:「好哇。」他又说了:「那要是我鸟笼的小门打开,小我会想出去溜溜,会自动回笼里头吗?」
乐翻天:嗯。
贝勒爷:我说:「当然。」于是他就把门打开了,想不到他妈的!「啾!」的一声我就飞的啵远的,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停顿。乐翻天感动。】
乐翻天:我飞走了!
贝勒爷:【生气】你飞个屁!
乐翻天:我为什么不能飞?
贝勒爷:你把双手张开晃晃看,你飞的起来吗?你飞不到第一排就摔死了!我快要说到高潮上,你把我拉下来……你叫我怎么再重新起份呢?
乐翻天:您息怒,您息怒。
贝勒爷:啊……你说我怎么办呢?
乐翻天:您息怒,您就继续……
【贝勒爷情绪平稳回来。】
贝勒爷:后来他为了纪念他的鸟,他就做了一首五言绝句诗。
乐翻天:五言绝句?关于花?
贝勒爷:不止。
乐翻天:关于鸟?
贝勒爷:不止。
乐翻天:关于我?
贝勒爷:呸,你臭美!关于你,谁帮你写诗啊?!
乐翻天:是是。那这首五言绝句是不是能说出来让大伙听听?
贝勒爷:呦,这诗风很偏,怕您听了不习惯。
乐翻天:您就说说吧。
贝勒爷:我琢磨一下。
乐翻天:嗯。
贝勒爷:听着【想,开始吟诗】「国破山河在……」
乐翻天:啊?
贝勒爷:「城春草木深……」
乐翻天:这首是您写的啊?
贝勒爷:【轻轻的】「感时我溅泪……」
乐翻天:谁溅泪?
贝勒爷:「恨别我惊心」!
乐翻天:嗐……【指贝】你别……他别……我别挨骂了!
贝勒爷:云中鸟……
乐翻天:小的乐翻天……
贝勒爷、乐翻天:【齐声】下台鞠躬!
【二人鞠躬,乐又跪下。】
【灯光变化。】
【段子三:老佛爷与小艳红】
乐翻天:【跪着】贝勒爷,您饶命啊,到了这节骨眼我总是说你别挨骂了!这不是骂您,您饶命啊。
贝勒爷:真是啊,我说奇怪,你怎么说相声老跪?你这算什么玩意儿?
【一直站在出将门前,戏台边上的玩意儿突然回话。】
玩意儿:喳!
贝勒爷:【对玩意儿】嗐,这儿没你的事,你别在那插嘴了。【对乐】你就站起来吧……
乐翻天:嗯。
贝勒爷:我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奴才。
乐翻天:是。
贝勒爷:您这算是什么……
玩意儿:玩意儿。
贝勒爷:【对玩意儿】好啦。【对乐】你这可恶啊。
乐翻天:我可恶啊。
贝勒爷:我问你什么叫奴才?
乐翻天:什么叫奴才?
贝勒爷:一直重复别人的话。
乐翻天:喔……一直重复别人的话。
贝勒爷:一直重复别人的事。
乐翻天:一直重复别人的……【乐又跪下。】
贝勒爷:瞧你这软骨头没出息相,有没有一个骨头硬点的?换人啦。
乐翻天:换人?换谁啊……
【皮不笑上。】
贝勒爷:换……呦!那边不是有个大高个儿吗?换他啦。
乐翻天:【讲话结巴】啊……他……他不行,贝勒爷,他……臭脾气……
贝勒爷:你闪边去。
皮不笑:叫我啊?
乐翻天:【对皮不笑】没没没……走走走……没叫你……
皮不笑:你闪边去。
乐翻天:玩意大爷。
玩意儿:你闪边去。
【乐翻天从出将门下。】
贝勒爷:您能搭腔。
皮不笑:凑和。
贝勒爷:那咱们来一段。
皮不笑:行。
贝勒爷:【起份儿】我说啊……
皮不笑:嗯。
贝勒爷:昨个儿……
皮不笑:哎。
贝勒爷:下午……
皮不笑:是。
贝勒爷:晚饭的时候……
皮不笑:啊。
贝勒爷:你搭腔也就这么几个?
皮不笑:还有啊,「唷呵」,「呀嘿」,「啊~对对」,「啊~嗟!」,「嗐!您别挨骂了!」……
贝勒爷:还不也就是个奴才!您这搭腔有点自个儿的想法行不行?再来一遍,不要那些个东西,把他给换了。
皮不笑:不要那一套。
贝勒爷:不要那些个嗯哎啊呼嘿,好不好?
皮不笑:那新鲜了。
贝勒爷:「嗐!您别挨骂了!」这个留着,这还有点个性。
皮不笑:明白了。
【停顿。】
贝勒爷:【起份儿】我说啊……
皮不笑:嗐!您别挨骂了!
贝勒爷:嗐!这也太快了吧!你这没个前因后果就直接让我挨骂,这象话吗?再来一遍!我怎么说,你就别怎么对。
皮不笑:你怎么说,我就不怎么对。
贝勒爷:哼!
皮不笑:这是您说的喔!
贝勒爷:我说的。
皮不笑:真是官逼民反。
贝勒爷:【起份儿】我说啊……
皮不笑:我不想听。
贝勒爷:喔,好!这有个性。【起份儿】昨儿个……
皮不笑:今儿个……
贝勒爷:下午……
皮不笑:早上……
贝勒爷:老佛爷传旨召见我。
皮不笑:小艳红派人递纸条给我。
贝勒爷:我说……待会儿,「小艳红」是谁啊?
皮不笑:不告诉你。
贝勒爷:【开心】好咧!
皮不笑:坏了!【低声】把自个儿事抖出来了。
贝勒爷:哎啊,我心里头沉重啊……
皮不笑:哎啊,我心里头开朗啊……
贝勒爷:我不知道该怎么禀奏。
皮不笑:我全都计划好了。
贝勒爷:我就直奔紫禁城而去……
皮不笑:我就慢慢晃到胡同里……
贝勒爷:我走到大街上一瞧,怎么那么多人群啊?
皮不笑:我到了胡同里,怎么半个嫖客的影子都不见啦?
贝勒爷:怎么都在跑啊?
皮不笑:怎么都没动静呢?
贝勒爷:进了东暖阁,瞧见了老佛爷,哎啊,我是大吃一惊啊!
皮不笑:到了满春园,我找到了小艳红,我是心花怒放啊。
贝勒爷:只瞧见那老人家,满头乱发,面色惨白,两眼空洞。
皮不笑:只见到那大姑娘,梳妆整齐,身穿红袄,头带红花。
贝勒爷:我是赶紧跪下说:「老佛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皮不笑:小艳红一把抱着我说:「哥哥,哥哥,亲哥哥……」
贝勒爷:「老佛爷,奴才有急事禀奏。」
皮不笑:「小艳红,哥哥有话要对你说。」
贝勒爷:「您要先听好事还是坏事?」
皮不笑:「你要先听坏事还是好事?」
贝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