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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岛义昌怒道：“八嘎！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撤回开城不成？”
众人尽皆沉默下来，聂世成的部队乃是百战之师，如果就是靠强攻，即便能将其围起来歼灭，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以聂世成的谋略，怎么可能会停在那里坐等包围。
突然间濑户本义眼前一亮，说道：“大岛君，属下认为我军可以这样部属……”
在牙山通往开城的官道上，聂世成的南大营正在有条不紊的向着北方后撤，聂世成骑在马上，眼睛望着牙山与成欢方向，心中充满了苦涩，本来自己奉旨而来，期望在这里像袁项城一样大败日军，能够牧守一方的，谁承想被叶志超这个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叶志超临阵脱逃，把自己扔进了日军的包围圈，是自己费尽心力才击退了日军的围攻，直到现在都没有脱离随时被日军围攻的险境，这个叶提督啊，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聂世成心中狠狠地想着，可是也无可奈何，论官阶，自己只是太原镇总兵，勉强挂着提督的衔；叶志超可是宿将了，高踞直隶提督，位高权重，可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物，自己还是盼望着老叶少扯自己后腿的为妙，为今之计只有赶紧退守开城，据险待援了，副中营已经被自己撒下去殿后了，其他的人马，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开城，三百余里的路程，只怕自己急行军，两天时间足够了。
大军正在行进中，忽然前面一阵骚乱，聂世成眉头一扬，问道：“前面发生了何事？”
一名亲卫跑了过来，回道：“军门大人，前面发现了一股散兵，大约有三十多人，他们自称是叶提督北大营败退时逃散的军兵……”
聂世成心中一紧，心道现在距离那场偷袭都已经过去三天了，按理说，他们这些败兵早就应该被收拢，然后退往开城周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聂世成沉声道：“速去带其中领头的过来见我。”
不一刻，北大营的人被带到了聂世成近前，聂世成沉声问道：“你是何人，报上你所在部曲？”
来人脸色苍白，神情仓惶，颤声道：“回军门大人，小人是叶提督手下勇字营第三哨的哨官，名字叫梁涛……”
聂世成问道：“前者夜战，北大营被日军击溃，你等逃散后，不去寻找叶提督归建，为何仍然迁延在此？可是一心畏战，打算遁逃回国？”
梁涛脸色一苦，说道：“军门大人，小人可是冤枉啊，自三日前夜战之后，小人带着本哨人马向北败退，天亮后，在鳄鱼浦追上了叶提督的大队人马，随提督大人一路北撤，不成想，在退往开城途中，弟兄们竟然遭到了东洋鬼子的伏击，叶提督当场身重数枪，眼见就没命了……”
“什么？你们说你们半路遇袭！叶提督为国捐躯了！在什么地方遇袭的？对方有多少人马？我军伤亡如何？”聂世成大惊失色，不待梁涛说完，就惊呼起来。
梁涛战战兢兢，结巴着说道：“军门大人，小人也不知道有东洋鬼子啊，就是听到了一阵枪响，眼看着提督大人头部、前胸、肩上尽皆中弹，起码中了六七枪，然后，枪声便像爆豆子似的响了起来。当时我们看到叶提督落马身死，都惊慌失措，所有人都一哄而散……”
聂世成怒道：“废物！老子问你，在什么地方遭遇袭击？伏兵大约有多少人马？你们北大营有多少人马，最后伤亡如何？别给老子说没用的！”
梁涛带着哭腔说道：“大人，我们当时刚刚走到象牙岭，就遭到了伏击，经过陆续收拢人吗，当时大约有一千多人，叶提督为国捐躯，手下的弟兄们仓皇失措，眨眼间一哄而散，实在不知道伏击日军有多少人啊。”
聂世成暴跳如雷，怒骂道：“废物！废物！就是一千头猪，也不至于眨眼间一哄而散，你们连头猪都不如！一仗打下来，竟然连东洋鬼子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就全逃了，朝廷就白养着你们这群没长脑子的蠢猪吗？”
聂世成原本想着在开城与叶志超合并一处，据城死守待援，这下倒好了，叶志超身死，整个北大营全部溃散了，日军的追兵已经近在眼前，这场力量悬殊的仗怎么打？
聂世成恨声道：“老子原本应该把你们全部枪决，整顿军纪，念在现在用人之际，老子不杀你，带着你那哨人马暂时列入我南大营留用，如果战前再不死战，老子首先那你狗日的祭旗！”
28。第28章 兵退开城
聂世成说罢，回身对传令的亲兵喝道：“火速传令，除厉刚外，各营管带火速来见议事。”
各家统领也都听说遇到了北大营的逃兵，听到聂世成传唤，急匆匆催马来到聂世成近前，询问军情。聂世成将象牙岭遇袭的事情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张毅心中暗自好笑，心道，这群废物，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被十几个侦察兵给吓得抱头鼠窜，到现在还不知道伏击的情况。
陡然间，张毅脸色一变，想起一件事情来。急忙向着聂世成说道：“军门大人，情况有些不妙啊。”
聂世成心中一震，问道：“张毅，如何不妥了，你可详细说来。”
张毅答道：“军门大人，我们起先只想着日军会尾衔而至，追击我们，故而由副中营殿后，其他几个大营前行，依次撤退。但是经过前日一战，我军骑兵伤亡太大，骑兵损失殆尽，而日军的骑兵中队依然保持着相当的战力，如果日军派出大队骑兵绕过我们，在我们前方袭扰，迟滞我们的行动，后方派出大军追击，那我们如果在短时间内摆脱不了日军骑兵的干扰，将会有被日军围困的危险……”
聂世成听罢，心中一颤，众家统领也纷纷色变。如今自己的南大营，武器辎重并不充裕，日军兵力又双倍与己，一旦途中被围，内无粮草，外无救兵，那这两千弟兄可就真的危险了。
聂世成缓缓说道：“如今之计，我们也只有向前方撒出所有斥候，放远侦察范围，防止日军骑兵袭扰了，一旦遇到日军骑兵。力争在最短时间甩开他们，同时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如今距离开城已经不足百里，我们全速行军，相信明天中午时分，应该可以到达开城，即便没有达到，距离开城有点距离，倒时候，开城仍有部分驻军，可以接应我们。”
张毅苦笑一声，说道：“军门大人，日军有两支骑兵中队，大约八百人左右，前者一战，有些伤亡，不过并没有伤到筋骨，仍然有五六百人可以随时投入战斗。这样的一支骑兵，来去如风，而我军大部分都是步兵，根本就无法甩开对方的袭扰。只要他们能拖够拖住我们半天的时间，我相信后面的日军主力绝对会包抄上来，厉刚大哥的副中营估计顶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冲散。到时候恐怕我们无法建立有效的防御工事，又难以摆脱日军的追击，只怕到不了开城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聂世成沉吟良久，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一旁的赵士晓说道：“军门大人，实在不行，我们就就近找一处山头，加紧修筑防御工事，背水一战，与东洋鬼子拼上一把，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聂世成摇摇头，说道：“如今我部不过两千余人，同时弹药不足，仓促间，防御工事难以就绪，一旦与日军主力开战，最多撑不过两天，我军便会弹尽粮绝，两千人尽数折于此处。到时朝鲜境内再没有与日军相抗之军，只怕不光朝鲜全境落入日军之手，到时连关外三省都会面临巨大的威胁，此事决计不可！”
赵士晓见聂世成不同意死战，悻悻退到一旁，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张毅沉思片刻，说道：“大人，为今之计，也只有行险一搏了。我愿意率领苍狼大队散落在后方，在敌后袭扰日军主力，不求歼敌，只求能够拖住日军主力，为我部撤回开城争取时间。”
聂世成脸色一变，说道：“不行，厉刚一个副中营数百人都挡不住日军主力的进攻，你仅仅一个苍狼大队不过八十人，怎么阻击日军主力，只怕对方一个冲锋，你这几十号人马，就全交待在那里了！”
张毅微微一笑，答道：“军门大人，亲卫营阻击日军，是展开阵地战，无险可守，自然难以抵挡日军的前进。而属下的苍狼则不同，我们不必与敌军硬碰，苍狼大队经过我的训练，每个人都有绝艺在身，我们在一路上轮番袭扰日军主力，甫一交战，立即撤退，不给对方留下围攻的机会。敌战我退，敌进我扰，只以袭杀日军军官、拖延对方时间为目的，来去无踪。反而副中营人数众多，目标太大，而且不善袭杀，这样的任务不适宜他们去做。多了不敢说，属下保证一旦发现日军，迟滞日军三个时辰，应该还是有些把握的，大人只须为苍狼大队配备足够的弹药即可。”
聂士成紧皱眉头，其他的统领也都心情沉重，这一仗凶险之极，从这里到开城，多是丘陵，林地，无险可守，要与日军决战，那必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可是，真的让苍狼大队这几十个人去打阻击，能顶得住吗？众人谁心里也没有底。
聂士成缓缓答道：“张毅，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但是，我宁愿一路败退回平壤，也不愿意让你亲身冒险，你乃是大清未来的国之柱石，如今曾、左两位中堂都已仙逝，李中堂年事已高，朝廷大事后继无人啊，未来数十年，大清的未来还要担负在你这样的才俊身上，环顾整个淮军，整个大清，也已经找不出几个像你这样通晓西洋、精通军事的奇才了。”
张毅脸色坚毅，说道：“大人，如今我们现在随时面临着对方的阻击与围攻，大军危如累卵，一着不慎，便有倾覆之险，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况且，不是属下说句大话，起码眼前这股日军，还没有能够留下苍狼大队的本事。我率领苍狼循山林阻击日军，待大人退到开城后，必然会面临日军围攻。苍狼大队也不与主力汇合，将会在开城周遭展开破袭战，尽可能的扰乱日军战争部署。我们如果死守的话，局面太不利了！”
聂世成狠狠心，说道：“好，张毅，命令你带领苍狼大队阻击日军主力，尽量拖延其追击脚步。传令给厉刚，让他火速前进，副中营由殿后改为突前，将所有斥候全部撒出去，严密监控前方与两翼，是否有日军特别是日军骑兵的动向，其他各营全速前进，争取在与日军主力接触之前进入开城！”
张毅也不答话，向着聂世成与其他统领一拱手，跳转马头，奔回苍狼大队。
张毅将谭峰、徐怀瑾、张一虎、巴根唤到跟前，面色凝重。
四人看到张毅脸色，知道事情肯定比较棘手，不然从来面部更色的统领不会如此郑重。谭峰问道：“统领，怎么了，有什么任务吗？”
张毅沉声道：“如今，我们大营主力距离开城仍然有百里之遥，但是日军主力距离我们不过三十多里路程，如果大岛义昌派出麾下骑兵绕到我军前方阻击，只需要两个多小时，日军主力就会追上我军，将我军围歼。经过我向聂军门讨令，聂军门命令我们苍狼大队前去阻击追来的日军，务必在主力进入开城之前，牵制住日军前进的步伐。我决定，把苍狼大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由巴根率领第三四分队，张一虎辅助，你的骑兵指挥的最好，切记，不能贪战，挑选日军队形最薄弱的地带，发动闪击，一触即退，只要能够迟滞日军前进就可以了。两次袭扰结束后，迅速后撤与我回合，准备第二拨袭扰。第二部分我亲自率领第一、二分队，谭峰与徐怀瑾跟随在我左右，随时准备偷袭敌军！”
29。第29章 追击与发追击
刚刚穿过狼牙岭，进入猫耳峰地界。大岛义昌坐在马背上，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前方的斥候已经发来消息，主力部队距离清军已经不足四十里，现在清军已经进入了骑兵中队的埋伏范围，马上就要发动攻击了，看来自己的主力部队也要加速前进了，不然的话，一旦清军甩掉骑兵，再要将其歼灭可就费事了。
正在大岛义昌下达全速前进命令的时候，不远处猫耳峰的一处山坡上，巴根与张一虎正拿着单筒望远镜察看着日军的行动。此时的日军前锋已经过了猫耳峰，两人并没有发现日军的骑兵部队，看来大岛义昌真的是将骑兵派出去拦截清军主力了。
张一虎指了指日军的炮兵队，说道：“老巴，按我的意思，我们就先向着鬼子的炮兵下手，他们没有轻武器，距离我们也比较近，我们一个冲锋，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乱砍一番，搞掉他们的炮手，让他们的大炮成了瞎子，嘿嘿。”
巴根咧嘴一笑，喝道：“所有人上马，检查枪支，把子弹都给我压满了，远的用枪打，近了给我把看到抡圆了砍，我们只要一个冲锋，不要恋战，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即刻撤退！”
“跟我冲！”巴根扬起弯刀对着马屁股狠狠一拍，战马一声长嘶，闪电一般向着日军的炮兵冲了过去，后面四十来人紧跟着冲下山坡。
此时的日军，大岛义昌刚刚下达全速行军的命令，队形刚刚展开，忽然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心中一惊，转头观看，之间不远处的山坡之上，一只骑兵闪电般向着炮兵队伍冲了过来。大岛义昌脸色大变，大吼道：“防御阵型，保护炮兵！”
只是，那处山坡距离日军的队伍不过数百米远，骑兵借助地势，全速冲向日军，还没等日军排好防御阵型，骑兵就已经到了日军面前，狠狠的插入到了炮兵队面前，抡圆了砍刀，砍瓜切菜般的杀向炮兵队。眨眼间，便有几十名日军被砍翻在地，日军队伍一阵大乱，如此近的距离，日军恐怕误伤，也不敢开枪，只有挥动刺刀迎战。
哪知道巴根根本不给日军交战的机会，直接带着队伍，横着冲破日军的队伍，打马扬鞭，扬长而去。等到日军完全反应过来，举枪射击，却是连马匹的影子都打不到了。
大岛义昌怒不可遏，扬起马刀，狠狠的砍在了一旁的小树之上，小树应声而断。“八嘎！八嘎！”但是，自己的骑兵都已经派出去牵制清军主力了，那什么跟清军的骑兵决战？只好一边命令队伍前进，一边命人整理炮兵损失数据。
片刻工夫，濑户本义大佐走了过来，回道：“将军阁下，此番战斗，我军炮兵玉碎二十一人，重伤十七人，还有二十多人负了不同程度轻伤，装备倒是没有什么损失。”
“八嘎！”大岛义昌暴跳如雷，三十多炮兵的损失，连他都心疼的要命，每一个炮兵，都是帝国花费巨大代价培养的，仅仅与敌军一个照面，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就遭受了这样的损失，实在是不甘心啊。
正在大岛义昌发怒的同时，远处传来了阵阵的炮火声，大岛义昌抬起头，望着远方，心中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骑兵中队已经开始与清军主力进行交锋了，时间再不能拖延。于是，怒吼一声：“留下几个人照看重伤员，其他人给我全速前进！全速前进！”
此时聂世成率领的主力部队刚刚走到了沙石峪，队伍进入了一大片开阔地，正前行间，前面响起了炮火声，聂世成心中一惊，这时一名斥候奔了过来，急声说道：“军门大人，前方发现了日军骑兵的踪迹，人数起码在五百人之上，厉统领率领副中营已经与敌军交上手了。”
聂世成急忙问道：“战况如何？”
斥候回道：“日军骑兵来去如风，兵锋强盛，恐怕副中营很难抵挡住骑兵的冲锋。”
聂世成沉声道：“回去告诉厉刚，给我死死的缠住鬼子的骑兵！待到主力绕过日军骑兵后，再徐徐撤军，不要莽撞，保存实力为上。”
斥候答应一声，疾驰而去。
聂世成喝道：“全军听令！绕过前方战场，全速前进，甩开日军骑兵的阻击。”
不远处的厉刚，率领着副中营，此时完全陷入了苦战之中，厉刚久随聂世成征战沙场，知道骑兵冲锋的威力，刚刚发现日军骑兵的踪迹，就果断变阵，将十余架格林炮，放置在最外围，第二层则是全部架好长枪的精兵，本来第三层还要在安排两队洋枪队的，通过厚重的阵型将日军骑兵牵制在阵中，让他们难以发挥冲锋的优势，可是还没来得及完全部署开，日军的骑兵就展开了冲锋。
十几家格林炮同时开火，向着日军骑兵喷吐着火舌。不过日军的阵型散开，十几挺格林炮根本覆盖不了，顷刻之间日军骑兵变冲入了副中营的防御阵地，队伍中间的厉刚看着纷纷倒地的副中营军兵，目眦俱裂，怒吼道：“全部给我冲上去，死死的缠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冲出我们的队伍，就算全部战死在这里也要把他们给我钉在这里！”
说得容易，可是做起来太难了，副中营经过上次的阻击战，减员近三分之一，仅仅还有不到八百人，可是对方的骑兵却有五百人，八百步兵如何能够困住这么多的骑兵，还好厉刚提前作了部署，不然的话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