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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5年第1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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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老师都说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女人刚吼完就咳嗽起来,那种扯心扯肺的咳嗽声让正想发火的李作民又把火气压了回去。李作民等女人停了咳嗽,才用商量的口气说,那你的意思是让雪果跟我去城里当小工吗?女人说,我也不是要他去当小工,我是想让他去跟石匠学手艺。雪果上学那劲儿你也知道,科科考试都上不了二十分,这样的上法,想来以后也上不出个啥出息来。不如要他趁早去跟石匠学门手艺,以后也能挣钱养家。你看石匠凭着他那手艺挣钱,养着两个家哩,还轻松得很不是?你看人家挣钱把雪朵妈养得……李作民听得很累。他打断女人说,如果雪果自己都愿意,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女人没想到李作民这样简单就答应了。她准备要跟他争一番,却空准备了一场。她看出李作民脸上的厌恶。她想李作民真是有小了,要不他怎么就那么不耐烦呢?这样想着她的气血又涌上来了。她拼尽力气把她的声音挤得尖一些吼道,李作民,你不想管这个家了是不?!
  李作民提了瓶酒带雪果去雪朵家。雪朵家正吃饭,全站起来让座。李作民说,我带了瓶酒来,想和石匠兄弟喝两杯。话说完,雪朵妈已取来了碗筷。雪果说,我不吃,我吃过了。李作民也说,凤美妹子你别忙活,我们在家里吃过了。石匠就不高兴了。石匠说,哥子要来和我喝酒,却又在家里吃过了才来,是怕我们差你们吃的那两碗饭不是?李作民忙说不是不是,兄弟要是差饭吃,那当哥子的就该饿死了。说话间,雪朵妈已替二人斟好了酒,于是,李作民端起杯举到石匠面前,说,兄弟,哥子先敬兄弟一杯。石匠忙举杯,却不喝,说哪有当哥子的敬当兄弟的酒的道理,世上只有当兄弟敬哥的,就没听说过当哥的敬兄弟的。李作民说,今天当哥的有求于兄弟,这杯酒一定要敬。石匠说,哥子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这酒还是我敬你。说着一口把酒干了,把杯子倒过来给李作民看。李作民只得干了酒。他说,行,兄弟豪爽!我也不拖泥带水了。我们想让雪果跟你学石匠。石匠正举了瓶要倒酒,听到这儿不倒了。瓶儿还在半空举着,眼睛去看雪果。雪果一直站在他作民爸的身后,不敢走开。石匠问雪果,你想不想?雪果说,是妈硬要叫我来的。石匠又问,你想不想学石匠?雪果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学石匠,虽然他妈很早就跟他说过,但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去看雪朵,雪朵也正看着他,雪果就从雪朵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搂着雪朵慢慢酥软慢慢化成一汪蜜水的场景。他这一看就知道自己是想学石匠的了。他说,我想学石匠。石匠得了他的答复,这才开始倒酒。把两个酒杯都满上了,他才说,孩子要是不想学,那就千万别让他学。当石匠很辛苦的。李作民说,这孩子笨点,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他当了徒弟吧。石匠说,好吧。这杯酒,他们碰了,一齐喝下。
  李作民完成了大事,回到家里,迎头却是女人声嘶力竭的一声质问,李作民,你真把雪果送去当石匠了?!李作民好生吃惊,他说不是你要把雪果送去学石匠的吗?女人呼天抢地地喊,我只这么一说你就真做了?!李作民张着嘴不知道该不该做声了。李作民叹了口大气,忍气吞声地问,我又怎么了?女人强憋着咳要跟李作民理论,话和咳嗽争着逃离她那干涩的喉咙,弄得话不成句,咳嗽也没少一个。话还没完,咳嗽也还没完,她的泪却雨似的滂沱。李作民把她被咳嗽打断成几半截的话从乱七八糟的咳嗽声中捡出来,连成了这样一句,“你要是还想管这个家,雪果骨头还没长硬哩,你怎么就让他去学手艺?”李作民觉得女人实在是个无赖。他把刚冲上喉咙的一口气吞回肚里,出了门。
  猫
  雪豆一直冷眼旁观,就像李作民和女人正演着一场戏,而雪豆是一个来看戏的。雪豆历来话就不多,她这个样子更显出一种小大人的模样来。李作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女人的无理取闹,慌乱去看旁边站着的雪豆。李作民希望从雪豆那里找到一点启示,但雪豆的眼睛逃开了。雪豆不接受作民爸的目光,就说明她拒绝给他什么启示。
  这个雪豆,她作民爸刚回来时她还高兴得什么似的,跳着问,作民爸,雪山哥呢?李作民笑雪豆,怎么,还惦着你雪山哥要给你带个小猫回来哩?雪豆不管作民爸笑不笑,她看到作民爸回来了就高兴,的确是为了看到新的猫,因为雪山回来就一定会给她带回新的猫。
  两三年前,去了他爸陈大懂那边又被陈大懂用柴刀撵回来的雪山非常的脏,可他的怀里却藏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猫。他把小猫给了雪豆,他说这猫是我从半路偷来的。雪豆抱着这只猫就不愿放手,乐得手舞足蹈。雪山见雪豆高兴,也高兴得什么似的,说,下回我还去给你偷。雪豆说,下回就偷黑的,再下回就偷花的……雪山哈哈笑起来,说,再下回我就去偷红的,绿的。雪豆说,有红猫和绿猫吗?雪山说,不管有没有,只要是猫,我就给你偷回来。
  那回,雪果夺了雪豆手里的猫扔到地上,乜着眼冲雪山说,我们不要你偷来的小猫!雪果和雪山一样大,却比雪山高出半个头,块头也比雪山大出了许多。雪果和雪山平时是好伙伴,但雪果怕雪山呆在他家。他妈说,你爸会让雪山留在我们家的。雪果木木地点着头,并不懂得妈的意思。妈又说,你爸不好撵他走,肯定会把他留下。雪果还是木木地点头。妈就火了,声音一下子就高起来,说,雪山要是留下,你爸就是累死了也养不活我们四个!你得把他赶走!这样雪果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不过,雪豆那天没买他哥雪果的账,因为雪果摔了她的猫,雪豆抓过他的手臂咬了他,咬出了四个牙印。
  雪山跟李作民到了城里以后,并不常回桥溪庄,两三年了,也就回过那么两三回。每回都给雪豆带回一只小猫。小猫不是买的,他没钱。他和李作民一起在饭店里打小工,说好了只管吃管住,管一年两套衣服。猫儿是他偷的。他在路上偷的。他知道李作民不让他偷,他不敢当着李作民偷。回家时他跟在李作民身后,眼睛不看路,看左右,嘴里喵喵学着猫叫。雪山学猫叫学得跟真的一样,李作民说雪山你前世是猫啊?雪山说,是哩。李作民跟自己笑笑,并不回头。长长的回家路,雪山的猫叫总能找到应答,他就跟李作民说他要去撒尿。李作民说,去吧,快点赶上来。雪山就一路学着猫叫去了有猫应答的人家,抓猫去了。也有不成功的时候,雪山没抓住猫,反倒被猫抓烂了手。但雪山不气馁,这么长的回家路,要经过那么多的人家,还抓不住一只猫啊!
  雪山抓着了猫儿,把猫儿捂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抓着猫儿的四只腿,一只手捂着衣襟,嘴里一连声地学着猫叫,蒙骗走在前面的李作民。回到家以后,雪山就不怕李作民骂他了。只要看到雪豆高兴,谁骂他他都不怕。雪豆是那样的喜欢猫,见了猫就像见了心肝宝贝一样,又是亲又是抱。即使猫把她的脸抓烂了手抓出血了也不放开。雪豆妈不喜欢猫儿,每回雪山带回猫来都要挨她的一通臭骂。骂完了还要雪豆把猫扔到外面去。雪豆怎么会扔呢?妈不让她在家里养猫,雪豆把猫儿放到观音庙里去养。她在观音的身后替猫儿们铺一个窝,在窝边放一个大碗,每天从家里偷饭来喂它们。雪山送给她的四只猫儿的家都在这里。雪山最先给她的那只雪白的,后来生病死了,雪豆用一个棕缝制的小口袋装了它挂到了一棵树上。桥溪庄没树,一棵树都没有。雪豆为了安葬她心爱的猫儿,到很远才找到了一棵树。后来她听说找一个罐子倒扣树杈上就能让猫儿不生病,她又从家里偷出妈用来装盐的罐子,跑到老远去把罐子扣到树杈上。
  雪豆有多喜欢猫儿,雪山就有多喜欢雪豆。雪山为雪豆偷回第四只猫儿的时候挨过李作民重重的一个嘴巴,李作民把雪山的嘴都劈出了血。但雪山仍然告诉雪豆,下回,他还要为她偷。
  可是这回作民爸没带雪山回来,雪山自己也没给她带回猫来。她不高兴,自然不想理人。
  李作民的目光从雪豆那里收回来,他就感觉到一种彻骨的累。他的眼睛渴望闭上,他的身体渴望彻底地躺下。但是他却被迫从这个叫家的地方出来了。刚动身回家时他是那样的激动,那种绵绵的依恋让他脚底下全是劲儿。可是现在,那些劲儿不知去了哪里。
  李作民找别人要烟。别人说,你不是不抽的?在城里学上了?
  李作民把几根皱纹堆上脸,却没有笑得出来。别人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别人说,你家里不是卖着烟吗?还找我要烟?李作民被问得脸色惨白,他把要来的烟还给别人,走开了。别人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扬着手里的烟直冲他“喂喂”,但他没有回头。
  李作民去了观音庙。观音庙里的观音像蒙上了很厚的一层灰。桥溪庄的人虽然十分的敬仰观音,但他们也没时间天天来替她扫灰。桥溪庄这地方最富有的就是灰尘了。每天,厂那两根巨大的烟囱把如巨蟒般的黑烟送上天空,把半边天空熏黑了不说,还永不休止地漫撒灰尘。桥溪庄刚长出的草芽,还没看清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哩,就让灰尘把眼活活盖住了。
  李作民看着观音想,要是这个女人真能让世人脱离苦难,那世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受着苦的人呢?他冲着观音说,你不是能让桥溪庄的人怀上肉胎吗?她们拜你拜得膝盖都起茧了,可她们怀的肉胎又在哪里?观音并不理他。观音看着他,又没看他。观音从来不只看一个人,她的眼睛只看普天大众。于是李作民把眼睛移向了两个童子。左边那个当初被陈小路砸烂过,现在还能依稀看出补过的痕迹。右边那个是大树的原创,仍然站得栩栩如生。李作民还发现这个童子的身上没有灰尘,他比观音和左边那个童子可要干净多了。
  李作民靠着童子像坐下来,把头埋在双膝间,闭上眼,想城里的那个叫青梅的女人。青梅给他打杂工,厨房里拥挤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用她的肥屁股在他身上蹭,不拥挤的时候也把她的大乳房拿到他的身上来蹭。那天,他把青梅剥了。青梅白白的大腿和屁股,肥厚的小腹和乳房,就深深地烙进他的生命里了。他想青梅那一身大鱼一样的劲儿,想他进入她时他们的那种快乐。想,痴痴地想!想得他一身死血活了回来,活回来后又把他燃起来,把他那男人的东西擎了起来……
  一声叹息,李作民一激灵,猛然抬起了头。是雪豆站在他身后。
  雪豆说,我来看猫。雪豆的眼睛冷得如冰窿,李作民心里的燥热徒然向后退去。
  李作民四处看看,不见猫。他说,它们不在。雪豆说,它们会回来的,我一来它们就回来了。李作民吞咽着一些干渴的欲望,静下来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猫。他问,你刚才叹气干什么?雪豆说,我不想当女人。
  李作民愣怔了。雪豆才十岁。
  雪豆又说,我不想当妈那样的女人。雪豆指着右边那个童子说,只有他,才能让我不当妈那样的女人。李作民茫然问,他是谁呀?雪豆说,我要他这样的人当我的男人。
  猫回来了。先是一只大的,黄色,有老虎一样的斑纹。后来是两只,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大的是灰色,小的是黑色。三只猫围着雪豆“喵喵喵”叫成一团糟,雪豆就管猫去了。猫和雪豆都不理李作民。看着闹成一堆的猫和雪豆,李作民那颗重新回到疲惫的心突然间迷失了。
  四章 雪果
  说的是哪里要修石桥,石匠要带了雪果一起去。雪果兴奋得早饭都没吃好就跑到雪朵家候着。这天正好是星期天,石匠伯和雪朵妈都不在,雪朵一个人在家学着弄早饭。雪果看着雪朵像模像样在灶边忙来忙去,就情不自禁跟着雪朵转。有意无意的,雪果就撞上雪朵了。雪朵说,一边去。雪果却不一边去,雪果把雪朵搂住。雪朵笑出一串好听的声音来,手上还忙着切菜。雪果把怀抱往紧处收,要把雪朵搂进自己身体里去一样。雪朵笑得不能切菜了,把双手扬起来,于是菜刀也跟着到了雪果的眼前。雪果比雪朵高出个头,雪朵扬起来的菜刀当然就到了雪果的眼前了。雪果吓了一跳。他急忙放开雪朵,逃到一边,像条受惊的狗一样看着雪朵。雪朵又是一阵好笑。雪朵说,雪果哥,你怕啥?我又不拿菜刀切你。说着雪朵放下活儿,走到雪果身边来,把怀抱张开,说,来,你抱吧。雪果真就把她抱起来了。雪朵的脚悬了空,踢蹬着腿要雪果把她放下来。雪果却听不见她的喊,怀抱跟个打猎用的大铁夹子一样,雪朵越踢蹬就越紧。雪果就这样抱着雪朵去了雪朵的睡房。雪果把雪朵放在床上,要做大人们做的事儿。雪朵羞羞的,却并不反对雪果在她身上忙活,遇到雪果忙不好的时候,她也帮帮他。可就在他们都准备好了的时候,却被外面的声音吓住了。
  是雪朵妈和石匠进来了。
  石匠刚得到口信,说他那边的女人病得很重,要他回去。雪朵妈听说石匠要回那边去,脸上挂不住那么多的哀哀之色,整个人都要垮掉的样子。石匠看着心痛,一直跟在后边说小心话。说我去看看就回来的,也不过是几天。我哪里就舍得不回来了?雪朵妈不和他说话,见灶上没人,就去灶上忙活。石匠跟过去,还要跟她说话。她就放了活,往里屋去了。石匠想了想,跟着进了里屋,随手把门也关上了。
  隔壁房间里,雪果和雪朵已经完全把自己想干的事忘了。他们屏声敛息,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收听那边的声音。石匠一进了屋就没说过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雪朵听不过瘾,急得眉毛直跳。雪果却听得全身打颤,咬着雪朵的耳朵说,他们在弄那事儿。听雪果这么说,雪朵想骂雪果放屁,可她的骂还没走出喉咙就被那边的一声叫唤吓回去了。那是雪朵妈的叫声,死人!你个死人哩!这个叫声把这边两个还嫩着的心吓得胡乱狂跳,他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完全迷失在那个叫声里了。
  石匠一去那边就是半年,都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却又回来了。这一回,他在这边一呆就是五年。五年里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去那边。五年后,他把雪果教成了一个石匠。五年时间是一把刀斧,把雪果劈成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生猛小伙。
  五年后的那一年,石匠听说那边的女人病重,就再一次去了那边。这一去又是半年。看着雪朵妈脸上的血色一天天退去,雪果说,婶,你别想伯了。雪果身体是长大了,可他的口才一点也没有长进。说过这句,他就不知道还该说些啥了。只知道要多花些力气多干些活。对于汗水和力气,雪果是从不吝惜的。庄上谁要是遇上需要借力气的事,向他借,随借随到。你只借他一分,他却会大大方方地给你两分。至于雪朵家,他是不会等到借他的力气时才去的,他觉得他那身力气本来就是为雪朵家长的。石匠走了以后,雪果也去揽活儿,找了钱,他也给雪朵妈。雪朵妈不要,雪朵妈要他全给他妈拿回去。雪果不干,但雪果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服雪朵妈。雪果背地里把钱给雪朵,雪朵也不要。雪朵说,我要是要了,妈会揍我的,你妈也会揍你的。雪朵说的是对的,雪果只要从外面做完了活回来,他妈就找他要钱。雪果全掏出来了,她还不相信,她还要重新到雪果的兜里掏一遍。要是她又掏到了钱,就会顺手给雪果一个耳刮子,还骂得很难听。雪果去学石匠是她的主张,可雪果真学成了石匠,她又对雪果失望了。雪果从跟了石匠以后,心思就没在家里了,坐着走着那心思都在石匠和雪朵那边。雪果要是只把心思放在雪朵和石匠身上倒也罢了,可雪果现在一门心思的把雪朵妈当起娘来了,她就不那么容易忍受了。
  后来,雪果再回庄,就回雪朵家。雪朵妈从来不要雪果的钱,雪果就买成米呀肉呀什么的给雪朵家送去。送去以后,他再找些活干上一趟,在雪朵家吃上一顿饭,再回家去。再后来,雪果回到雪朵的家就看见妈坐在雪朵家里。见了雪果,妈很惊喜。妈说,看我手里正缺钱使呢,我儿子就回来了。接着就伸手到雪果怀里掏,一边掏还一边笑嘻嘻,像个从父亲怀里掏钱的调皮孩子。雪果不知道妈怎么在这里,还没醒得过来又被妈当着雪朵妈的面掏光了钱,臊得脖子都紫了。妈却不管这些,妈搜尽了雪果的钱,还要抢雪果手里的米包。妈说,看你这个浑小子,家门都找不到了,怎么扛着包米还往这里跑,敢情你知道妈在这里啊?雪果被妈弄得不知所措,慌乱中找到雪朵妈的眼睛,雪朵妈却只给了他一个凄凄的笑。
  雪果不懂,他这样的努力只能让这个家滋生更强烈的虚空。
  好的是,石匠又回来了。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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