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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表现并不高明,”施季里茨一边说,一边送给美国人一个钱夹子,“第一,我要和克拉乌嘉一起走,第二,假如我决定逃跑,我会带上“货物”的,我能做到这点。谁需要我这两手空空的人?而您在路上将和罗伯特交谈说,他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小伙子,只是和您不同的是他没和过去的纳粹分子合作过。他在您的事业中有用,因为根据一切来判断,他知道您不是在作梦。显然,您对我们的事情感兴趣,我打算和保安处取得联系。他们曾通过国际电报电话公司联系过。但是英国人会着手和那些挡道吝一起共事的。这比您更好。”
“什么,他从情报部门来的?”
“我想不是。无论如何在战前,没有联系,只是对他感兴趣。”
波尔打开钱夹,数了数钱,然后耸了耸肩,把钱递给了施季里茨。
“拿着,您是对的,我没想到。告诉我,为什么您买票去巴斯克?”
“为了离开你们。”施季里茨直率地回答。
“往哪儿?”
“走到哪里算哪里。”
“为什么?”
“因为我害伯。”
“怕什么?”
“怕重新陷入1933年以来的那种恐惧之中。。
“您从1933年起就在保安处?”
“是的。”
“早就认为这个组织是‘可怕的’?”
“是的。”
“从何时起您是这样认为的?”
“这是我的事。”
“为什么您决定在这里——当我们找到您以后——这种恐惧还将等待着您?”
“因为埃尔明白,他不喜欢你们,也不相信你们.以致我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工作,我都不知道。显然,目的是旨在反对你们。而我再也忍受不了,长期处于阴谋之中。阴谋只可能是一次.阴谋家可能取胜,但也可能被消灭。”
“很困难。我从未参与过阴谋活动。您明日给我讲述讲述,埃尔说过些什么?”
“不,我告诉您的,只是我能够说的。如果您想我们对话,请解释,为了什么他敢这样谈及您的事?是傻瓜?不,是聪明人。是你们的计谋?当时我很少把粗活往您身上推。可能,和另一个人会过得去,和我不行。我是—个以此为职业的人,因此我打的是不隐瞒自己意图的阴谋,像我非常不喜欢扣着牌来赌一样。”
波尔灭了香烟,从漆成光滑的象牙色的窗台上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只是别偷偷溜掉,好吗?”他要求道,“第一,这不会有好结果;第二,我喜欢您的写生画。这是老实话。”
第二十六章 参阅资料
(1946年)
克劳泽先生:①
据我得到的情报,在巴济利奥②和布拉什⑧之间有可能会晤①。
这一消息引起了比尔⑤家族的严重关切,在这里他们考虑的是怎样才能干扰这件享。
同时唐·迪戈⑥对这一消息完全是另外一种反映,他说,在这种时刻任何一步都为时过早,看来,既然安赫尔①打算采取某一行动,其意义是什么暂时谁也不知道。
唐.边戈表示不仅和安赫尔谈话⑥,而且应当和百货商店他所有的同事⑥在晚些时候,即时机成熟时进行谈话,这次谈话必须以这种方式作好准备,以便巴济利奥不可能在百货商店逗留。
您诚挚的
约瑟夫·西涅尔曼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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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克劳泽一指盖伦.
②巴季里奥一指莫斯科.
⑥布拉什一指布宜诺斯艾利斯.
①会捂—建立外交关系.
⑤比尔家族一指美国国务院.
⑥唐·迪戈一艾沦·杜勒斯.
⑦安赫尔一指阿根庭总统庇隆.
⑥谈话——阴谋,打击
⑥百贸商店同事——指南美各国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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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齐奥在百货商店逗留——指必须安排苏联和南美各国之间断绝外交关系
②约瑟夫‘西涅尔曼——指盖伦·组织’的代表
第二十七章 里克特(一)
(1946年)
威廉·里克特相信人生中常有的唯一原则:是与获得胜利的人在一起。
……他进入神学系,决心献身于为上帝服务的事业,然而,在德国他明白,希特勒和他的冲锋队急于想夺取政权,而教堂在一切战线上放弃宗教立场,改变了方针,参加了党卫队,受到威胁的不仅有犹太教会,而且还有那些对国家社会主义持反对立场的神父及其主持的敦区。
起初党利用他作为演说家在辩论会上与那些公开表明反对纳粹分子的残忍的教徒辩论,他几次为报纸写文章,引起高度评价他的尤利乌斯·施特莱歇尔的注意,后来命令他到大学物理—数学系学习。正在这时希特勒声明,党要上台执政,需要有高等学校毕业文凭的人。
他作为校外考生通过了考试,以后(结党卫队成员的一种特权)吸收他参加了一个特殊的分队,这个分队的任务就是监视在秘密科研部门从事研究工作的学者。就这样,过了一些年他出现在制控原子设计的小组里。他明白,物理学家龙格和那些支持他的人挡在道上;他认识到只有龙格才能使帝国拥有原子武器,但是大多数和戈林有直接联系的学者痛恨这个被自己的事业弄得神智不清,而对自己周围什么也不想看的人,他只在自己的专业方面才是真正的天才。
里克特明白,逮捕龙格对帝国是犯罪,他清楚地知道,解除物理学家的职务会把德国抛到后面,既然他相信自己的准则“与胜利者在一起”’那么在神圣的元首的帝国早巳鬼迷心免排斥犹太人主义的倾向获得了胜利1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为此采取什么行动,而是迎合德国的这种要求——让真理取胜。
他的想法好像是与肉体分开而单独存在的;在内心深处他明白,战争打输了;他明白这点是在俄国人问波兰边境推进,而英国人、美国人又在荷兰开始了战斗以后,然而他禁止另一个威廉·里克持不要夫考虑有关的这件事;他其至害怕听见这第二个里克特说话。只有当同盟国纳轰炸机炸毁了他的独家宅院,他的妻子、孩于也与住宅同归于尽时,只有当他来到为撤退到阿尔卑斯山多面堡而扩充组织的部门领导人那里,而领导人却说,他,里克特,不得撤退时,因为把原来是半纯种的畜牲——龙格,一个在您鼻子底下干见不得人的事,自在破坏帝国防御力量的坏透了的犹太人》“忽略过去了”——只有到了那时他才允许自己听那个里克特的话,于是他,这个无人知晓他自己的里克特说,最终,那些他从前拒绝自己听见的话:“被握有政权的白痴吓破了胆的蠢货们在某个时候能够获得胜利,然而,要知道你不是白痴,你会明白公式的涵义,以及它炯残酷的逻辑。为什么你到现在不采取点任何措施,以便在某种程度上使自己将来的生活有保陈?!要知道在这个帝国里所有白痴崇拜犯罪达到了如此惨绝人寰的地步,以致于简直不受任何惩罚。报应即将来临,受到惩罚的不仅布主要的躁狂吉,而且还有所有那些为他服务的入。每一个人越是诚心谈意地想想个人的利益,国家就越强大;只有这神才是成功的保证。而不是去盲目地奉行希特勒那些随意性的宗旨。但这一真理并没有运用在帝国的事业中,帝国结束了,它的垮台——·只是几个月的问题。你想和那些蠢货们一块儿死?为什么?你理解龙格。须知正是你第一个读过他则公式人并赞美它们。
假如你有了权力,你会让他完成他的事业并在实践中实现他的想法,这会使你成为胜利者吧。你会得到荣誉,成为原子武器之父.你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那些蠢货们,而不是别人。拯救你的唯一可能的办法在于拯救龙格所从事的那件事,他的思想不仅能保证你的生命。而且还将可能为那些失去体面的艰难岁月的年代挽回点面子,当你不是里克待,而是优柔寡断的里克特们只适应那些人一生中没方读完过一本严肃的的科学书籍的歇期底里臆症患者和懒汉们。喏,行动吧。不要去作随声附和的白痴!无论是现在:或是其它任何时候,为将来而斗争,如果你最终能对自己说,主要的是听见了关于发生的骇入听闻的事件的真情!”
在慌乱的撤退中,他从保险柜里窃走那些属于龙格和他的同事的文件,他把文件复制了一份,并安全地藏在别墅的地容里。但在1945年的那种情况下,他作出此事后的第二天早上,如有人问他有谁知道这事,他仍然不能作出淮确的解释,为什么他要这干。
里克特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于,他既要开始艰难的旅程迁居国外。他随身什么也没带,只带了这些数据和两颗钻石,是搜查时没收龙格妻子的东西。带着这些东西,他来到阿根廷,莫名其妙地来,各种侥幸的情况奇奇怪怪地凑在一起,使他获得了良机。
但救了他的主要之点(他明白这一点要晓得多),还是他天生的小心谨慎:在反对教徒的辩论会上他发言不是歇斯底里般的,保在帝国时那样习以为常的冲动,他企图开导,不是煽动去立即进行报复,他以笔名暗中给富于煽动性的报纸写文章;完成党卫军的一切命令,但他仍然企图在有可能的地方“制造”混乱,但不号召去流血。
他这样作是因为他的遗传基因养成的谨慎性格提醒他你越温顾,越不引入注目,你的生活越轻松些——万一飞来意外的横祸和当局势的发展使你处于不幸时,保持中间立场比拼命倒向无论是哪一边都要安全可靠得多;如果需要抬举你,它就会找到你;如果面临打击,打击也不会像反对那些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人那样具有毁灭性。中间立场,光荣属于中间立场,归根结底,正是中间立场才是幸运儿和失败者暂时躲避风头的绝好地区。
起初里灾特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港口充当装卸工人,收入还可以,他租了一个单问,虽然毫无设备,但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了三个月,他开始热悉了环境,去市中心,选了卖德文书籍《ABc》书店,认识了商店经理,当然,不会留下自己的地址,在书店里他买了阿根廷的有关人名、党派和报纸的手册,回到自己的居室后,坐下来着手去联络,大学的知识帮助了他,不管在哪里都给了他系统思维的技能。
里克特再清楚不过地懂得,为什么需要这些昂贵的书,而且是什么东西帮助他想到要这样做。
过了3周,他根据收集到的情况,用各种墨水写出了决定国家政治生活的最重要的势力。
他把庇隆摆到第一位,在他的名下划了两条粗线,然后,按次序妙录了在阿根廷执政14年,一直到1930年的公民急进联盟的情况,当军人独裁者夺取政权时,这个党成了反政府派。使用浅蓝色的墨水——为了更准确地记亿——里克特工整地写出:‘党的基本骨干——知识分子;公民急进联盟在不列颇的保守党入和目由党人之间是倾向于定中间道路的党派,受到北大陆民族资产阶级的支持,在大学生、工程技术人员、部分土地所有人中有影响。和庇隆的较量失败了。”
他把共产党人列为次要的力量;用红墨水勾掉了党的名称,然后写出阿根廷临时总统乌里布鲁将军组织的国家民主党的名称的缩写字母,乌里布鲁将军是1930年发动军事政变而执掌政权的。
既然该党依靠土地所有者,处于天主教神职人员监护下的北方几省贫困的农民,依靠沉湎于贪污受贿之中的官吏们,和依靠军队首脑,正因为这个党由于自己的构成,而不可能控得20世纪不能主要指愚昧的农民,否认工业门进步相指望回到早晚消逝的太古时代和人民群众直接归属于主人的那些年代,——这个党也被他匀掉J—.因为庇隆在1943年政变时推翻:正是这个党执政的政府,庇隆成功地实现了“改变.依靠的是“民族革命”这样一个口号——即“民族革命其目的将是建设一个有力量抵抗无论是美帝国主义或是国际布尔什维主义的正义的社会,一个服从于民族原则,而不是阶级原则的垂直领导的工会的社会”。
里克特用绿墨水划掉社会主义党。那时它还不是敌人,但基于缺乏明确的纲领,这个党垮台了。
当里克特研究了各党派为分布情况、人名索引和国家最重要的报纸《号角报》、《民族报》等之后,购到一本西班牙语教科书,无报酬地向一个学习德语的,名叫马努艾尔的大学生学习西班牙语(马努艾尔,23岁,是一个尼采脑狂热崇拜者,同时又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反法西斯主义音、反美主义者、反共产主义者,一个追随“最高统帅沸朗哥的试验”的人,一个早晚跪拜在力量和坚定信念面前的头脑绝对混乱的人),并开殆参加一些政治领袖发表演说的集会,——自然,要经庇隆当局允许, “言论自由”是被限创办要知道主要的是宣布了人民极想得到的东西,在这一点上得到了人民的支持,以后可以容易地把这种修正案纳入有关自由的法标的程序,让一切都回到自己集权主义的圈子中来。
里克特在急切等待庇窿将发表讲演的那个时刻。经马努艾尔的帮助他在一周内打听到了此事。为了能征第一排占一个座位他提前到会:当地的拉丁美洲人完全是一些发狂易于冲动的入,应当注意自卫。在俊卫森严防维台上身材高大的将军讲话,引起了底隆主义工会成员伪狂热共鸣,当庇随谈到“工人的权利”、“帝国主义的压迫”、“共产党人的倾轧”、“民族的共性”时,里克特发现,与析特勒不同的是将军一次也没要求屠杀定居在这里的犹太人;没发表反对在港口做工的南拉夫人——南斯拉夫人、俄国人和乌克兰人,真的,这些人忘记了自己的语言,取得了阿根廷国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阿根廷入,没有号召“誓死和民族的敌人战斗”,投有号召去进行全面战争,而是相反,将军谈到了阿根廷需要和平,为了和平阿根廷必须成为一个强国,以便“为拉丁美洲大陆的其它各国铺设通向社会协调和进步之路”。坦克特还发现,庇隆也没像希特勒经常做的那样对议会制加以伤辱性的攻击?他也没有对知识分子加以嘲讽,相反,他指出,“没有最广大的有专门知识的民族干部,民族革命的胜利不能完全实现,因为学者的天才有助于我仍正义的社会客提高深的知识,这些知识将为已经觉经的并意识到自己是南美的强大巨人的这个民族的利益服务”。
所有的人巳散去,里克特大步定在无人行走的街上(集会近午夜才结束,人们非常喜欢在这里谈论),一切经过都如同他所期望的那样。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理想,现在又有人给他提示了这些理想,他在理想中曾是一个三位一体的人物一个里克特是富于美好幻想的,另一个却怀疑地制正前者,而第三个则是在评价了第一个、第二个里克特之后,不依赖这两者而存在着。他开始把全付精神寄托在帝国时的理想上一—当他躺在宽大的床上.和玛丽·里泽同床共枕时,他闭上眼睛,等待甜蜜的梦幻出现。有时他梦见自己在帝国总理府,迎面碰见了元首,元首和他握手交换意见,邀请他进径.还和他谈到了有关一个党卫军少校行动多么勇敢,不伯官僚主义庞然大物的威胁,因为官僚主义者们把他,一国的元首和民众隔离开,——“您向我提出您的意见,做得完全正确,我支持这个意见,现在您亲自主持调查局,我授予您将军衔,过—年,您来向我报告您打算作的一切事及执行情况。”里克特清楚地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丧失思维能力的人的幻想罢了……
以后,当玛丽一里泽不在,缪勒对他像对一个最坏的骗子那样大声吼叫时,当乌云密布东方战线威胁着他时,他不是简单地忽略了对一个犹太人的检查,而是在“工作”中帮助他们,这时他开始幻想另外一件离他好像又是看见了.丘吉尔朝他迎面定来并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肥胖而苍老的掌上说,同盟国对他表示圾大的感谢,由于他,里克特,使一个著名的学者长期免遭逮捕。他分明看见了给他,里克特,颁发了一枚大英帝国的什么勋章,听见了,当他检阅仪仗队时,有人吹起了苏格兰风笛,军官们向他行礼。
但,这个幻想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听见了伦敦电台的广播。所有党卫军军官都被认为属于纳粹罪犯之列,必须受到法庭的审判。
就在那时第三个里克特取得了胜利,他被第一个、第二个里克特抑制了这么多年,一直害怕第一个、第二个里克特,一直钦佩他们,又强烈地强烈仇恨他们……
他听从了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