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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财神文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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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人曾充满爱心地说道:“要爱敌人”、“恨你们的,你们要待他好!诅咒你们的,你们要为他祝福!”、“有人打你的右脸,你还得把左脸送给他打。”过了些日子他就没那么宽容了,他说:“要忍受世间的一切苦难,争取死后进入天堂。而那些达官、贵人、富人是不许进入天堂的,他们要进天堂比骆驼穿针还难。”又过了些日子,他在讲道时,头上出现了巨大的光圈,人民在黑暗中亦可见到他。他甚至能把五个饼和两条鱼分给五千人吃。众人吃饱后,剩下的饼和鱼还装了12个大篮子。随后此人被绑起来钉到了十字架上,也不喊疼,过了三天又复活了,在门徒面前显了灵……我又无耻地调查了一下,公元前一世纪,此人活动的巴勒斯坦地区曾盛产古柯叶——可卡因的原料。用古柯叶泡茶,可消困解乏,饮久之后可致幻。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如下画面,讲道前,一个硕大的水桶中盛满了浸泡过古柯叶的饮料,过来听讲者甭管别的先来一杯,然后……过了些时日,门徒中有名为犹大者看不下去,认定此为欺骗行为,于是将主谋举报,抓获,施以极刑,从此犹大便留下千古骂名。主啊,请饶恕我这张臭嘴吧,我真是这么想的。
  还有一位更是勇猛,在娘胎里就开始接触毒品。此人之母于盛夏来到菩提树下乘凉,不知不觉进入梦乡,梦见一头白象脚踏白云,飘然而来,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坐在象背上笑着。白象从天空徐徐而降,落在床前。小男孩突然从象背上跳下来,从右肋下钻进夫人的胎中。此时白象大吼一声,踏着白云上了天,母亲猛然惊醒,从此怀上身孕。十个月后分娩,诞下鳞儿,立为太子。数年后太子觉得诸事没劲,于是抛却一切荣华富贵进山修行,此过程中历经数种奇妙幻境,甚至眼见魔王派来的美丽妖女,最后其降伏魔鬼,继续修炼。某一日,大地震响,无鼓自鸣,天女飞花,仙乐飘飘等曼妙情景不一而足,此人终于得道成佛,他的心不受善恶之情所移动,彻底抛弃了淫、怒、痴、迷等念头,再也没有生死忧患了。我认为,当时他心中默念的必是这一句:我到了!
  此故事的相关资料,我且贴与诸位观赏:大麻原产于印度,印度在公元前九世纪即取大麻作药用,后传入波斯、阿拉伯等国,从此便风行世界。愿佛祖惩罚我吧,反正我也不指望下辈子能有什么大出息了,无论降为猪狗虫豸,都随您大小便吧。

  眼瞧着废话就多了起来,我得跟诸位看官说声抱歉,让我们言归正传,说说我的第三次磕药经历。你看,在前面的描述中,我还没来得及说到与袁小冰之间的感情。我以前写过很多爱情小说,总是让各位女主角在小说中与我爱得死去活来,哪怕是与事实有所出入,我也会尽量美化,务求搞出些美感来,自己得意,读者也喜欢,本来我也试图对袁小冰进行一些美化,但试了两段之后,我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毫无廉耻的袁小冰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我绞尽脑汁也无法使她看起来更可爱,所以我想,这次我还是老实点为好,能把这个故事坚持讲完,就是至高无上的胜利。
  不得不承认,我与袁小冰之间毫无爱情可言,我热爱她的乳房远甚于她身上的其它零件,她那些肮脏不堪的想法经常使我怒从心头起,情不自禁地调用右手朝她的脸部挥去,虽然总是在紧要关头及时收住,但我想,如果她还正常到现在的话,我肯定有机会狂扇她几个大耳光。而我后来之所以准备与她谈婚论嫁,也全部是因为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之后一起混。我和她的故事,与爱情无关!无关。
  那天傍晚,袁小冰敲开我家大门的时候,我刚洗好澡,擦着头发开了门,她温柔地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一把将我推开,擅自进门,走到客厅里东张西望,叹了句:这么大的电视,你够有钱的啊。我说一般,凑合着过呗。袁小冰大咧咧坐到沙发上问:有烟没有?我连忙点头哈腰地窜进卧室,毕恭毕敬献上中南海半包,点烟时,她说:把上衣穿上,小心着凉。我说哎!正欲进屋,她叫住了我:喂……阿拉发勿啦?(上海话:吾与尔做爱何如?)
  事毕后发现,袁小冰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前两次属于狗男女仓促偷情,没心思仔细欣赏,此番在我地盘,可以随便看。我诚恳地夸了她两句之后,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从衣架上拿了我的衬衫套了起来,再次满屋乱走,一时间房间里春色满园。我一直在想,她乱搞之后喜欢散步,又如此好high,前世必是魏晋古人,“行散”了一辈子,还把坏习惯带到这一世来。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劝她:袁小冰我跟你说,以后你不要再high了。好啊。我是说真的,你别当耳边风。不high就不high吧,不过有个条件。你说。除非你当我男朋友。喔,这我得考虑考虑。还考虑什么啊?你都把我给发了,还想滑脚不成?我说:好吧,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对儿了。那,以后你就叫我冰吧,这样听起来更加亲热。冰?为什么不让我管你叫king呢?啊!你很坏的喏,干脆叫我糖好了。什么糖?糖都不知道,戆筏?我拿给你看——袁小冰突然兴奋起来,风风火火冲到客厅,把她的拎包拿进卧室,在里面狂找一气,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塑料盒,小心翼翼地放我的面前。
  喏,这是十字架,这个是棺材板,这是红富士,这是LV,LV现在外头老少了,已经快绝版了,还有这个,开心果,吃了之后老开心的,讲话讲不停,不过一会儿就想睡觉了,这粒你觉得好看筏?MDMA,我朋友专门从LA帮我带回来的。袁小冰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各款摇头丸,当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药丸时,脸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专著神情,眼睛里跟着就出现了笑意,侧面看着,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扭头对我说:戆大,我跟你讲呀,喂,你在听我说话吗?听好听好,阿拉今天high最后一趟,然后就再也不high了好吗?我是讲真的,好筏?这个请求非常突然,我楞了一下,摇头说不行。她拉着我的手轻轻摇晃,口中央求:好勿啦好勿啦?真的是最后一趟呀,这趟high掉,我们就彻底戒掉,好好过日子,绝对不反悔,好勿啦?要不我跟你拉勾喏。袁小冰朝我伸出右手小指,眼神中尽是期盼,我伸手帮她梳理了一下纷乱的头发,坚定地说道:最后一趟。
  后来,在伊甸园里流行着一句口头禅,叫作:明天起再也不high了。每回high过之后,大家都带着坚定而自信的神情互相说着这句话,好像这是一句神奇的咒语,能帮助大家脱离苦海,但事实证明,这句话就像大和银行的过期支票一样,永远都不会兑现。
  把药放在嘴边时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还是放进了嘴里,和水咽下。袁小冰提议,一边high一边发,我表示同意。E的药性发挥得较慢,有足够的时间留给我们乱搞,于是我与她便抓紧时间展开了拉锯战,临近高潮时,药性终于发作,生理快感与药物快感几乎是同时到达,那种如氢弹爆炸般的力量在我脑海中留下了绝无可能磨灭的印象,之强劲程度,接近地球毁灭。黑白是非善恶美丑正负阴阳瞬间颠倒,无数个光球在眼前炸开,各种高速跳动着的镜头纷至沓来,耳边的呻吟声一次次变成声波曲线,那些曲线又幻化成新的女人躯体,恍惚间竟然感到灵魂出窍,看到我与她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进行不轨行为,此过程持续一小时有余,然后逐渐衰竭,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总结出:生命确实是他妈一场幻觉,不得不说,此次磕药的超快乐经历,是我迅速上瘾的契机,虽然我从这次之后,再也没体会到过如此强烈的快感,而此后的无数次磕药过程,似乎都是在寻找这一次的感觉,却总是未遂。这样一来,没找到快乐的失落感,使我一次次屡败屡战,狂磕不掇,终于进化成一名专业毒虫。后来经过大量访问及调查,发现诸位磕药爱好者皆与我有类似经历,刚开始high的前五次中,必有一次是极其快乐的,而后的每一次磕药经历,都是在寻找这一种快乐,结果可想而知——每个人都是无功而返。不仅如此,那种普通的快感,也随着药量的逐步上升而慢慢衰竭了。直到最后,数支大麻加整包king或者五粒E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啊哈,让我们鼓掌欢迎一位新朋友的大驾光临,它的名字叫——海洛因。

  如诸位所知,我与袁小冰从那次之后就变成了相濡以“麻”、比翼双“飞”的磕药伉俪,经常双双出现在各种充满大麻香气的房间里。那种情景有歌为证:你敲糖来我打king,你抽麻来我吃冰,你我好比鸳鸯鸟(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呐……这样的幸福生活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然后我们碰到了非常棘手的新问题。
  此前,我作为一名药坛新秀,一直都是蹭药,从来没花过一份钱,有时候是老皮发药,有时候是袁小冰发药,直到某一天,袁小冰宣称来例假,要在家歇息。老皮出差至天津,不知何时归队。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在家熬到晚上十一点多,实在闲极无聊,便打车直奔伊甸园。并在那里碰到了正准备开盘的诸位high友,其中有一位玛丽昂那小姐我着重介绍一下,此姑娘为了能尝到品质优良的E,专程从四川赶来,这种敬业态度硬是要得,为表示对大麻的尊敬,她把英文名都改成了Marihuana(膏状大麻),他的男友被其强行命名为hash(粉状大麻),若是在家乡,想必她的兄弟姐妹中必得有人名为Weed(液状大麻)或Chronic了。
  那夜,玛丽昂那小姐站在包房中央热情地招呼大家:小朋友们排排队,姐姐发糖糖了。于是诸位high友便欢天喜地依次上前领药,我也厚着脸皮跟着上去接,孰知玛小姐把脸一板,高声说道:跟你不熟,板板拿来。我“嗯?”了一句,玛小姐便做出数钱的手势,我恍然大悟,赶紧问价钱,玛小姐竟然趁火打劫,开出了两百块的价码。我欲翻脸,转眼想,难得一次,花些钱是小事,HIGH起来才是真的,于是掏钱买药。那夜连糖带king还有一点麻,竟然花费了六百多元,真是惨无人道啊。那次之后,我开始了花钱买药的过程,至截稿前为止,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余元,此项只是药费,相关的其它费用如包房费车钱酒钱等项,未列入计算范畴。
  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并不是单说心疼钱的问题,其实如果按照正常的工作状态,哪怕是加一倍的量,我想我还算是有能力承受,我要说的是:磕药之后,我变得毫无斗志,呵呵,这个词已经被大家用滥掉了,所以看起来不是那么触目惊心,请允许我展开来说一下。从第三次磕药起,我就再也没能写出过一篇像样的文章,再也没设计出一个像样的稿子。两个月之内,我几乎弄丢了所有的媒体关系和客户关系,编辑们互相传话,说我写的东西惨不忍睹,糊弄事儿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客户们争相抱怨,这种设计稿你也敢拿出来见人,以后不想混了?投资商们对我新写的剧本哧之以鼻,再也没接过我的电话。
  我在前面说过,磕药是会有副作用的,用过药之后的第二天,脾气会非常暴燥,经常莫名其妙发火,若没有发作对象,整个人就会变得失魂落魄,沮丧异常。在对编辑和客户们吼叫过几次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离我而去。于是,我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穷人,只能靠微薄的积蓄为生。这些积蓄本来足够我HIGH上半年,但由于某次我妈翻出我口袋中的大麻之后,大发雷霆,封存了我所有的银行帐户。走投无路的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投奔袁小冰。
  让我欣喜地是:袁小冰热情地接纳了我,并信誓旦旦地宣称:我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把家建设成全上海最幸福的地方。
  让我吃惊的是:袁小冰竟然是外强中干,除了衣柜里那些名牌衣服和拎包里仅存的几粒有毒糖果之外,她也是一无所有——早在半年前,她便由于磕药丢了工作,原本月薪过万的她,硬是靠着积蓄支撑到现在,然后与我一起陷入弹尽粮绝的悲惨境地。

  住在袁小冰家的那段日子,快乐与哀愁如影相随。在我的记忆中,那个房间里总是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大麻与方便面的气味,如今想起,即温馨又恶心,经常想到一半就有呕吐的冲动。那些日子,热衷于做爱且武艺高强的袁小冰,总是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搞法,让我沉缅于肉体之欢难以自拔。后来我试了很多次,敲完糖乱搞,希望能找到终极快感,却总不得逞,非但如此,还连带着降低了我对做爱的兴趣,时间一长,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性冷淡,无论袁小冰如何风情万种试图挑衅,我总是提不起兴致,直到最后,她老人家一咬牙使出杀手锏冰火九重天,打算将我一举拿下之时,我终于爆发了。  那个下午,她正低着头忙个不休,我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说差不多得了,她依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我说咱别弄了,好好聊聊天吧,她摇了摇头,继续忙工作,我也不知从那里来的怒火,一把捧住她的脸,强行让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怎么了?袁小冰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袁小冰楞住了,飞快地眨眼睛,眼珠转来转去。我继续说:你回头看,看看那镜子,那里面是你自己吗?袁小冰问:你想说什么?我说我哪儿知道我想说什么?那就别说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泡碗面。不用,你先坐好,来,过来,我们都看着镜子,好好看着,那里面的两个人是我们自己吗?袁小冰看了一会儿,迟疑地说:是……啊?你到底怎么了?我叹了口气,苦笑,算了,是就是吧,来,让我们发起来。不行,你必须得说清楚,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袁小冰小有点急,语气强硬了起来。
  我说了你也未必能听懂。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就像个白痴喽?我没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无理取闹啊?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走啊。差不多得了啊。什么叫差不多啊?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啊?嫌弃我就明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脚的。你这人怎么就喜欢弯曲事实呢?你说对了,我这人就这样,无理取闹歪曲事实,我跟你说我还指鹿为马指槡骂槐呢。
  听到这儿我顿时笑起来,问她:这俩词是一个意思吗?她自己想了一下,也笑起来,靠到我怀里,说:咱早就说好了,绝对不吵架,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不开心了?说给我听吧。
  我想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地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跟她说了个清楚。大意如下:我们本为大好青年,不慎走上邪路,搞得现在情形窘迫,若长此以往,必是前途尽毁,若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我们鼓足勇气重出江湖,革命形势必将是一片大好,云云。
  袁小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同意,我越说越是高兴,仿佛见到眼前光明一片,说到动情处,我们不禁深情相拥,互相鼓励,誓要逮住青春的小尾巴儿,用双手亲自打造美好生活,届时一对狗男女开好车住洋房,气色健康斗志昂扬,衣着光鲜招摇过市,逢有瘾君子沿街乞讨,我们便不厌其烦地讲述自家故事,令其迷途知返重塑人生,此举一而再再而三,我们就混成了国家著名反毒先锋,并于国际禁毒日穿红挂绿在人民大会堂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最高嘉奖,说到此处,袁小冰忽然大叫一声:有了。话音未落,她便奔了出去,片刻即归,进门时还在门上磕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深吸了几口气骂了几句册那之后,袁小冰将手中的塑料盒递了过来。
  她庄严地宣布:这是我们所有的存货,今天就搞一个虎门销烟,预祝一下咱们以后的美好新生活吧。
  我当时真的是被感动了,紧握她的手说道:好同志!
  看着透明的塑料盒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到了楼下的树丛中,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心情变得非常轻松,仿佛现在已经混成缉毒大员了。袁小冰突然问我,你说那盒药要是被耗子给啃了怎么办?我说,那就让它high大了之后到处找猫决斗吧。
  呵呵,看到这里,如果你天真的以为,我们就此能过上好日子,那么我只能怪自己的描述能力太差劲。当袁小冰用力把药盒丢向远方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忧伤,稍纵即逝。后来我又见过一次这样的眼神,那时才明白,这眼神里包含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我收拾行装回家。跟我妈促膝长谈,连认错带写保证书,为了让我妈放心,我还把家门钥匙给了她,任何时候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抽查。我妈心下稍安,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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