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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喂老皮喝水,老皮咕嘟嘟地把一整杯水都灌下肚,轻咳了一声,赖回到被子里去,想以装睡的姿态蒙混过关,媳妇哪里放得过他?直接将被子掀开,“你看看你,这肚子,我认识你的时候二尺一,现在二尺七,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再看你这胸,你把膘养得这么厚是想跟我抢胸罩戴吗你这老变态……”“够了!有完没完啊?”老皮突然发难,把正批到兴头上的媳妇搞得莫名其妙,媳妇眼中的盈盈笑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惘,见势不妙的媳妇小声嘀咕:“我,我说错什么了我?”
老皮翻了个身朝里睡,背部有些痒,伸手去抓挠,媳妇趁机搭过手来讨好,一下一下地挠着,没两下便止了痒,老皮却不敢说,生怕这柔滑的手离开之后,便再也回不到这片肥沃的背部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媳妇小心翼翼地问,老皮默不作声,媳妇接着试探:“是你太多心了,真的,我去个一两年,把文凭骗到手我就回来了,我这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国内都混不下去呢。”“那你傍一个好人家不就能混下去了吗?”
这话很是生猛,刚一脱口老皮就后悔了,他从媳妇抓挠的力度上明显地感知了这句话在她心上的份量,媳妇楞了两秒钟,手游走到其它的地方去,在老皮整片背部来来回回地挠,又酥又痒又麻,舒服到老皮的心里去了。接下来媳妇说了一番话,让老皮的心里又舒服了一把。“彦平,你已经是我的习惯了你知道吗?就像每天起床必须得刷牙洗脸一样,要不让我跟你一起过下半生,就像再也不让我刷牙洗脸一样,我会窒息而死的,你的明白?”老皮“嗯”了一声,心头开始得意,绷不住想微笑,却不敢真的笑出来,以防被媳妇的甜言蜜语打乱了阵脚,让她自以为得计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绷着劲儿时,媳妇又问了一遍:“你的明白?”老皮又“嗯”了一声,“明白还不跟我说句好听的?”媳妇一巴掌抽到了老皮的背上,打得肉膘乱颤余音袅袅,媳妇生就一双通关手,抽人之稳准狠可谓震烁古今,这一掌顿时使老皮神清气爽、心绪荡漾,主动及时地打消了继续装丫挺的念头。媳妇跪到老皮旁边,躬着身子朝里看他的脸,老皮使劲把头往枕头里埋,“老皮同志,你就不要再假装羞涩了嘛,我还不知道个你?哟你还敢装?”媳妇凶残地揪住老皮的鼻尖往外拔,老皮只好顺势把头正过来,同时大声呼痛,媳妇不为所动,大马金刀地骑上老皮的身子开始逼供:“快说,说你平时最爱跟我说的话。”
老皮顽抗未遂,越是挣扎鼻子越疼,万般无奈只好以退为进:“我爱你,你先把手放开,我爱你还不行吗?”媳妇是什么人啊?她是从二尺一看到二尺七的明白人,哪里容他这么就糊弄过去?“NO NO NO,不够不够。”老皮的鼻子受制,只能用嘴呼吸,他大张了嘴深吸一口气,“我一直都爱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直都等你,我不能没有你……”话音未落,老皮趁敌人不备,成功地组织了一次漂亮的防守反击,将作威作福的媳妇掀下身来,紧紧抱住。
黑暗中,两人目光炯炯、蓄势待发,仔细倾听着对方的心跳,静静地等待着裁判打分,在等待过程中,两名摔跤运动员无视比赛规则,沉沉睡去,其中一名女选手更是过分地将头埋在对手的臂弯之中,甜美地打起呼来。迷蒙之际,老皮又听见了媳妇在睡梦中吃东西的磨牙之声,他想,美国人的汉堡她很不爱吃,那她晚上还会磨牙吗?
离媳妇出国还有整整两周,老皮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修补一下身体,好好地打一个漂亮仗,争取临了给敌人留个好印象,以便使其在大洋彼岸百无聊赖之际还能多多想想咱的好儿。主意已定,开始行动。先是食补:一周之内,高阳路上的全鞭馆连吃两顿,吃不惯就硬往下咽,直到活活吃恶心了为止,乃至回家时见到柱状物体就心生恨意,恨不能尽数摧毁之,媳妇回家诧异地夸奖老皮:“有进步啊,学会拍黄瓜啦?”
外面的馆子靠不住,还是自家解决为好,买只甲鱼炖一炖,连头都不砍,直接煮熟听说最补,可怜甲鱼在锅中挣扎,小爪子将铁锅磕得叮当作响,却哪里盖得住老皮狰狞的笑声。关了火,开锅拆食之,香菇枸杞全吃光,汤水亦是一滴不落,连鳖爪上的指甲盖都不放过,最后才吃最补的部分——背胶吃起来美呀,软软的滑滑的,咽下去的时候直接就能联想到它会变成与之质感相似的物体,老皮闭上眼睛想象那几块背胶隔些天后换了形式从身体中喷涌而出的豪华场面,不禁喜形于色托腮淫笑,连先行喷出体外的鼻血也顾不得了。
没几天,媳妇感觉有些异样,惴惴地问:“彦平啊,这几天你的眼睛怎么有点发绿啊?”老皮心说发绿就对了,过几天还得发红呐,到那时才叫你领教我的手段。又过了几日,眼睛果然开始发红了,并且伴有些许肿痛,媳妇心疼不已,满屋抓捕老皮,强行将他按倒在沙发上点眼药水,“三张多的人了,这么不注意,睫膜炎弄不好是要瞎掉的。”老皮挣扎不过,只好勉强受之,事毕之后媳妇扬长而去,老皮窝在沙发里委屈地寻思: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吗?想到此处唏嘘不已,眼药水从眼角悄悄滑落,恰似两行清泪在心头。
入夜,媳妇又开始磨牙了,她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想必又在梦中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老皮悄悄起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抽查一下食补的功效。缩手蜷足,暝目闭口,潜心默视,凝定神志,只听他口中一声大喝:“起!”说时迟那时快,胯下那沉睡中的巨人苏醒啦,老皮心中一阵欣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哥没白疼你,正夸奖时,发现巨人似乎有些倦,一直是躬身驼背的样貌,好像没有完全睡醒。老皮有些不悦,还夸不得你了?再来一次,口中又念:“太上老君疾疾如律令,你给我起!”封建迷信害死人呐!不提老君还则罢了,一提就把那巨人惹毛了,直接躺回原处大睡不起,状极绵软甚是可疑。
老皮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耐下性子与之谈判:“小皮?皮总?情况是这样的,下周日请你出山一次,辛苦那么几十分钟,然后就可以放大假,一放就是一年半载的,这待遇连外企都没有啊……”小皮毕竟与老皮相处了二十八年,早已混疲了,所以对老皮的利诱毫不理会,继续昏睡。老皮觉得自己还是太客气了,寻思片刻换了副嘴脸:“孙子,叫你呐,给脸不要脸是不是?甭跟我这儿装睡啊,招急了我他妈剁了你……”一番恐吓,沉睡中的小皮还是毫无反应,老皮有些气沮,正打算改日再作工作,突然间尿意盎然,于是快乐地解决之,此举坚定了老皮的信念,他认为小皮一定是怕了,才迫不得已拿尿说事儿,老皮得意洋洋地往卧室走,听见媳妇在房间里有气无力地喊:“又不冲水又不冲水!”
几天后,小皮还是没有如期苏醒,老皮被逼无奈,决定抛开成见引进外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老皮神秘地出现在书房的电脑桌前,打开新浪,点击暧昧小图标,直接进入了一个粗看鸟语花香、细看光怪陆离的地方,网页翻开,糜乱景象扑面而来,老皮哪敢多呆,他飞速地为自己订了一瓶包装精美俗称神油的旺情水。货到付款,药到病除!老皮又一次躲进卫生间,抱着坚定的信念亲自试药。
晚上九点,媳妇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进了家门,显然是在同学欢送会上被灌高了,刚一进门就往卫生间里扎,抱着马桶一通狂呕,老皮心疼地帮她拍背,“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啊。”媳妇不领情:“废话,你要是去的话,我能被灌成这样么?呕……”老皮转身倒了杯水候在一边,媳妇直起身来白了他一眼:“这些天你一直鬼鬼祟祟忙忙叨叨,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媳妇接过老皮端来的水漱口,刚漱了一下,又要呕,右手的水杯已来不及拿开,惶急之下用左手握住一个物件当作把手,继续呕吐,这一次老皮没有弯腰帮她拍背,媳妇很不满意,呕毕,她调整好呼吸,打算痛斥老皮——你变了,变得一点也不关心我!话未出口,媳妇被吓了一跳,她刚才随手捞住的把手竟然是老皮身体上突出来的一部分,最令人惊奇的是,那把手的质感竟然还酷似钢铁,媳妇一时没反应过来,楞楞地问道:“哎?手电哪儿找着的?你放裤裆里干吗?”老皮笑而不答,一把抱起半蹲在地上的媳妇,走回卧室去了。
核武器是拿来干什么使的?是实行核威慑使的,你见谁没事拿核武器炸人玩啊?老皮不看新闻不懂政治,全然不了解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所以当他掏出核武器开始显白的时候,受威吓者自然而然地提出了抗议:“NO NO NO,今天的不行,明天再说。”一沾枕头,媳妇顿时酒意上涌、翻身睡去。老皮支塄着不太听话的肢体坐在一边发呆,过了一会儿,老皮讪讪地走进卫生间,向小皮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今儿涮了您一道,您老多担待,千万别往心里去,明儿晚上我再专门来请您。”
小皮似乎接受了道歉,躬身驼背准备睡去,老皮沾了些水帮它清洗,洗着洗着心中一酸,楞楞地看着镜子问自己:“你这是干吗呢?至于吗?说到底我他妈才是受害者啊,啊,你说走就走,凭什么我就得装孙子陪笑脸我还得废心巴力跟自己较劲啊?”想到愤慨处,老皮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疼得呲牙咧嘴。“什么呀就今儿不行明儿再说?出国这么大事儿我都没拦着你,我间或有点小要求你倒是拿上劲儿了啊?不对,这还不是我的要求,归根结底是为了满足你的要求,汇仁肾宝乌鸡白凤龟鳖神鞭印度神油我足试了一圈,人小皮那么愤世疾俗深居简出一高人都让我请出山了,结果就落了这么个下场?不成,今儿咱这话非得说说清楚。”老皮越想越不平衡,怒气冲冲奔回卧室,打算要个说法。
进了门,熟睡中的媳妇早有准备,懒懒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呈大字形占据了整张床,嘴里砭矶砭矶吃得正香,梦中的食物显然味道不正,媳妇喃喃地抱怨:“咸……”。老皮坐到她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扯过枕巾擦去她嘴角澎湃流淌着的哈喇子,然后轻轻抚摸着媳妇秀美无双的脸庞,不可遏制地柔肠百转。媳妇变本加厉,翻了个身朝向老皮,伸手搂住他的肥腰,用头在他腿边轻轻蹭了两下确定方位,然后放心地保持该姿势继续打呼磨牙砭矶嘴,媳妇的睡姿非常古怪,活像一只被喂刁了的波斯胖猫。老皮痴痴地看着媳妇,目不转睛,直到确认这一幕将永远深印脑海,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夜,期待已久的世界大战终于没有爆发,核武倒一直是服从命令整装待发指哪儿打哪儿,发射按钮也牢牢地掌握在老皮手中,问题是受打击目标在临战之时出了一些状况——媳妇也不知从哪儿听了一耳朵,认为出国前必须先得把时差调过来,这样一来,到了美国就能直接融入人家的生活。于是晚上就不能睡了,当然也绝不能乱搞男女关系,现成有一套反动但是很有说服力的说法: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从小就不爱念书的老皮说不过古人,只好乖乖就范,放弃了耍流氓的权利。是夜,在媳妇的煽动下,老皮临时找来两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麻将运动,算作麻坛老将李玫同志的告别赛。
宾主双方就坐,媳妇为表明立场特意嘱咐:“呆会儿千万别客气,都不许让着我啊。”客随主便,两名外来的麻将运动员服从主办者意愿,对老皮及其夫人展开了长达一夜、惨无人道的围剿,并于天亮之前顺利结束了战斗,整个过程共计八小时,老皮两口子所有现金均被席卷一空,总计人民币一千二百七十元整。临行前,在本次比赛中获得冠军的姜义奇运动员对老皮及其夫人热情好客的美德大加赞赏,同时希望主办者以后多多举办类似的活动,他还仗义地邀请主办者到街对面吃早点,悲愤欲绝的老皮说:“滚!”。送客之后,老皮问媳妇:“你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说的就是咱们这种情况吧?”媳妇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飞奔进屋,收拾行李准备起程。
送走了媳妇之后,在机场一角的灯箱前,老皮忽觉身体有些异样,他向四处惶惑张望,然后缓缓蹲下,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尴尬——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勃起,确实不太好处理。老皮猫着腰躲入机场的公厕,窜进最里头的蹲位,把门带上,开始训话:“差不多得了啊,需要你的时候你装睡,现在目标已逃往他国,你就不要搞马后炮这一套了,形式主义要不得。”老皮的训话没有起作用,曾经沉睡现已苏醒的小皮精神抖擞地矗立在腹部以下,大有一年不开张开张撑半年的势头,老皮被逼无奈,对小皮实行了专政——将之浸入马桶水箱的凉水中,效果非常显著,急冻之下,小皮当即歇菜。系好裤子,老皮干咳一声,信步走出卫生间,开始了多姿多彩的独身生涯。
老皮返回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一个个频道随心所欲换来换去。现在再也没人能阻止他没日没夜地看日剧了,也再没人会奋不顾身地与他抢夺遥控器了,大好自由来之不易啊,老皮的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吃饭不抢不香,看电视也是一样,所有的频道换过一遍,没有任何节目能使目光停留两秒以上,老皮随手关掉电视,给自己沏了杯酽茶,蜷缩在沙发里发呆。老皮决定像其他留守男士一样,先是全面彻底地哀怨一把,把最凄凉最悲惨的情绪调动起来,然后再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绝望和孤独中寻找希望、在家书和泪光里奋发图强。
具体仪式如下:手上捏着两人幸福甜美的婚纱照,幽幽地望向太阳落下的西方,口中默唱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好,看一眼照片擦一把眼泪擤一把鼻涕再唱一句“比我好”,在昏黄的回忆中感受爱情的力量,在夕阳的辉映下期盼幸福的曙光。整个过程老皮都严格地照章办理,中途却不幸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当他低头看婚沙照的时候,不慎被照片上娇媚可人的媳妇迷了一道,然后就很不像话地勃起了。
全面继承了国人含蓄美德的老皮认为,回忆温馨而美好的爱情场面时,一切与性相关的念头都得从脑袋里清空,否则这事就显得脏了。鲁迅讲过,中国人能一路从短袖联想到乱搞乃至私生子,而老皮则是由穿戴整齐的照片联想到乱搞,然后勃起,毫无疑问,此举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当即使老皮面红耳赤羞愤交加,他怒气冲冲地奔向卫生间,对胯下的小皮施行了今日的第二次专政。我们在前面讲过,媳妇临走之前,老皮曾经开展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活动,旨在创造一次妙不可言的夫妻生活,但终未得逞。媳妇走后,那些通过非常规手段积攒下来的弹药和能量逐渐引发了令人头疼的后遗症,主要表现形式就是未经商榷就擅自勃起。
自作孽不可活,这道理虽然明晰,但老皮直到施行第二次暴政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当他再一次狞笑着浇灭革命火种之后,明显地感觉到来自小皮的抗议,那种潮湿阴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老皮有些担心,再来几次专政的话,小皮会不会就真的长睡不起了,若是那样,恐怕整瓶的伟哥也唤不醒它了。老皮深切地意识到,那些残留弹药的处理问题必须要尽快提上议事日程了,是就地销毁?还是异地引爆?尚无定论,唯一能确认的是——大活人不能让精液给憋死。
关于这个问题,老皮和媳妇曾经讨论过多次。媳妇原本是搞思想政治工作的,专门帮助同事们调解家庭纠纷,所以对各种影响夫妻感情的因素了如指掌。媳妇总结过,夫妻闹矛盾的最大原因就是性方面出了问题,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家里,所以在出国前与老皮仔仔细细地研究出了一套解决方案,那就是——生命不息打飞机不止。
媳妇给老皮讲道理:大禹的爹治水,以堵为本,洪水一来就拿息壤说事儿,堵到最后一片泽国,只能变只黄熊遁入山林,而大禹就干得好,以疏为宗,洪水来了就直接挖渠引之,引到最后人民安居乐业。由此及彼,在夫妻分居的过程中,一旦欲望的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