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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梦:你怕吗?
寻梦:是的。
圆梦:为什么怕?
寻梦:非要这样吗?
圆梦:唉,你虽然当妈妈了,但你还是个没有被男人开发出来的女人。
寻梦:我不懂。
圆梦:如果你想知道,下次我告诉你而且我还不收学费……只是……
寻梦:只是什么?
圆梦: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受不了又临阵脱逃了……就像我今天这样……
寻梦:(害羞的)你今天是临阵脱逃吗?
圆梦:是的。我可能……也没有想好吧。你知道结婚以后,我很少对女人这样动过心。
寻梦:(感动的)你真的爱我吗?
天雄犹豫了一下。他只对一个女人付出过铭心刻骨的爱,那就是他的初恋女人萱。萱是第一个让他体会了生命的灿烂和美丽以后又残酷地离开他的女人。萱是他心里一块永远的痛。他埋葬了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也埋葬了“爱”字。从此他再也不轻言爱。他没有对萱之后的任何一个女人主动说过爱字。包括他第一次长达八年的不和谐婚姻;包括现在的妻子简。他对简是有情感的,但他从来没有主动和简说过“爱”字。人生中永志不忘的爱只有一次。爱和女人、婚姻是两回事。这个女人味十足的静苑显然唤起了他再次婚姻后又渐渐陷入沉睡的激情。天雄喜欢她甚至有些牵挂她。但这和爱是两码事。于是他写道:
局中局 第三章(7)
圆梦:你知道答案。不要再问我。
寻梦:我知道了。我真的很幸福。
天雄摇摇头。女人就是自以为是。但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对静苑说这个“字”。这个字是这辈子只能属于我的萱。我不会违背我爱情的原则。
寻梦:雄,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圆梦:(坏笑)你这么急着要见我吗?老师还没有备好课呢!
寻梦:(气急败坏地)雄,你,你,真坏!你明明知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嘛!
圆梦:(揶揄地)那我就要等你有这个意思再见你喽。
寻梦:你、你、你欺负我。我、我、我要哭了……
天雄觉得心一下变得热热的,小腹也觉得胀了起来。一连打错了几个字。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重新让天雄产生怜香惜玉的欲望。可自己和静认识不过两三个月啊。那是一个偶然的夜晚,简出差了,他放肆地在网上玩到深夜。刚准备下网就遇到了刚和丈夫吵完架情绪低落的网名叫“寻梦”的女人。“寻梦”和“圆梦”光凭网名就是走到一起的理由。当晚,两个人就聊出了感觉聊出了思念聊出了一份“网情”。渐渐的这份“网情”成为各自在郁闷的婚姻中寻求的一种精神寄托。因为是在网上,大家都不需要装饰,可以赤裸裸地交流。他们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赤裸裸地相见。如果真有,这也算一种缘分吧。
圆梦:别哭。我怎么舍得欺负你?今晚我和妻子在一起都情不自禁地想着你。你这个坏女孩,可把我害惨了……
寻梦:(又羞又喜地)你说的都是真的?
圆梦:!!!
寻梦:我、我、我也想你。想……要你……
圆梦:(淘气地)现在?
寻梦:(含羞地)你又欺负我……
圆梦:哈哈哈——太晚了,我该下线了。
寻梦:明天你一下班就会看到我的E-mail。
圆梦:好,再见!吻你(让吻吗)
寻梦:(含羞地)还能不让……
天雄心情愉快地下了网。关了机。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肖简没有醒。天雄轻轻地爬进被窝,把女人柔软温暖的身体往怀里一拥,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局中局 第四章(1)
… 11 …
从约翰的办公室里出来,威廉压抑着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个毛孔的亢奋,快步走进卫生间。卫生间里静悄悄的四周都没有人。他喘着粗气盯着洗手盆墙上的大镜子,兴奋的脸上冒着热气。他龇着牙冲着镜子挥了挥紧攥的拳头,内心雷达般轰鸣着一个声音:我赢了!世界是我的!要不是约翰还在等着他,他真想马上驾上跑车,以180迈的速度到“红灯区”,找个性感的亚洲小姐疯狂发泄几个小时,否则他根本无法平息内心的亢奋!一切都太意外了!仿佛做梦一样!一觉醒来自己穿着龙袍坐上了金銮殿。世界在自己的掌心;臣民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五湖四海都在山呼万岁……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中华区高级总监啊!这么大的一顶皇冠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落到他的头上?昨天,他还只是OEE西雅图分公司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可一觉醒来,他就坐享其成地成了俯瞰众生的国王!
当约翰把打印出来的美国总部的“Approved(批准)”件递给他看的时候,威廉激动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从GC业务大检查回来整整一个半月了,他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这个美国总部的批准件!等待的日子这么地难熬!他寝食不安夜不能寐。情绪时而沮丧时而高昂。他渴望美梦成真;同时又恐惧水中捞月。宦海浮沉充满变数。觊觎艾瑞克、詹森位置的人一个个贪婪地睁大了眼睛。每一分钟他都如同惊弓之鸟,恐惧一觉醒来这个位置已经被人掠去。他的情绪跌宕起伏,头顶上平生冒出了一片白发。如果再等下去,威廉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就在他的神经因为等待脆弱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等来了约翰如五雷轰顶的电话。他当晚就搭乘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一下飞机乘上出租车一路狂奔,终于到了OEE新加坡亚洲总部。他小跑着进了约翰的办公室,看到约翰喜滋滋的脸,威廉的心就开始狂跳!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听完约翰的祝贺。约翰不过说了几十分钟,威廉却感觉经历了几个世纪。有一阵子他盯着约翰滔滔不绝一张一合的嘴,却已经听不见嘴里发出的声音。内心迸发着无法克制的呐喊: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约翰终于把我扶上了登上了OEE权力“金字塔”的天梯!从此我将平步青云。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抚摸“金字塔”尖的那颗明珠!我要成为OEE国王查尔斯身边的内阁大臣!
威廉非常清楚要最终实现这个目标,必须先借着约翰的辉煌让自己尽快灿烂。约翰是OEE全球公认的最官运亨通的人。因为约翰的老板几年前被选入查尔斯的智囊团并逐渐成为查尔斯的心腹。小约翰也一夜间身价百倍,一级没有坐稳又上一级。就冲小约翰这满身赶都赶不走的运气,老威廉决心从此为他马首是瞻。
而约翰也对威廉寄予着莫大的期望。希望他振兴GC从而巩固约翰在亚太的权杖。这就是相互“借力”。而这正是公司政治的核心。今天的会面,已经呈明了约翰和威廉之间从此是生死与共的战略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约翰已经暗示他两年内会成为亚太总部的总裁。如果威廉能创出GC良好业绩的话,约翰今天的位置日后就是他威廉的了!
前面好似一片金色的天。约翰已为他插上了飞翔的翅膀。威廉只需要驾驭着沸腾的热血展翅高飞!有约翰这样的后台,我威廉何需仰人鼻息?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约翰的思想如无线电波迅速贯彻到GC的每一个角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创出约翰要的惊人业绩!威廉内心膨胀着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激情。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泛着灼灼的光,满脸的肌肉都在跃跃欲试。他咧咧嘴想调整一个平静一点的表情,门突然冷不丁地被推开了,把全神贯注的威廉吓得一个激灵!
“你好!威廉,祝贺你!”进来的是彼得。看见威廉,他热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威廉一见彼得,下意识地刚要冲他点头哈腰,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已经不同昨天。彼得不再是他的上司,而是同僚了。于是他强行伸直了脊椎挺起了差点弯下去的腰,哈哈一笑,也用同僚打招呼的方法拍了一下彼得的背。但不知为什么手刚触及彼得的背就觉得力量突然被抽走了,他的手掌居然没有敢使劲地拍下去,只是象征性地在彼得的背上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就急急忙忙地溜开了……
局中局 第四章(2)
在回约翰办公室的路上,威廉为刚才对彼得没有敢拍下去的那一掌感到难堪和沮丧。不知为什么他面对彼得内心里总是虚空没有底气。现在都成同僚了自己为什么还硬气不起来?威廉有些气恼自己!突然他想起刚才老板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暗示老资格的彼得目前是后来者居上的约翰最头疼的“政敌”。约翰内心巴不得彼得像艾瑞克一样马上滚蛋!但因彼得位高权重约翰尽管恼他却惧他而且表面上还不得不敬他三分。在OEE芸芸众生眼里,约翰雍容显贵,手持权杖端坐在OEE权力之山。但今天的近距离接触,威廉才知道约翰的权力官椅下也埋着随时可能爆炸的政治地雷。也正因为此,约翰才需要他!他在约翰心里才有价值!
老板的政敌也就是自己的政敌。虽然彼得在威廉的这次升职中也起了重要的作用,但如果约翰想要他死的话,威廉也只有让他亡!这就是政治,无情的政治。官场上游走的人只有遵循这种残酷的游戏规则。否则,根本无法到达成功的彼岸。
… 12 …
“简,中国的HRS系统数据怎么还是上个月的?为什么不update(更新)?”周一一上班,亚太数据库系统经理安琪就从新加坡给肖简打来了电话。
肖简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周五下班前,她还叮嘱了王欣好几遍,让她周末无论如何要加班把这个月的新数据在HRS资源管理系统里录入完。难道她没有做吗?
“哦,安琪,对不起,月底太忙了,我们的assistant(助理)可能还有一些数据没有key-in(输入)。我催她今晚加一下班。明天你就能拿到run report(运行报告)了行吗?”肖简尴尬地解释。
“简,HRS录入数据的deadline(截止期)可是22号啊!今天已经29号了!你可是manager(经理)啊!”安琪的口气很有礼貌,但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得肖简身上直疼。
放下电话,肖简赶紧过来找王欣。
“王欣,你还没有输完data(数据)吗?”肖简着急地问。
“哦——还没呢。哪有时间啊!”王欣懒洋洋地瞥了肖简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是答应周末两天加班把数据录入完的吗?”
“对不起,这两天没时间——有好几个饭局呢!没空啊——”王欣拖长了声音,眼皮从电脑前抬起斜了肖简一眼。
“什么?饭局?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去赴饭局?!”肖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着?大周末的还不兴有个饭局?上帝星期天还休息呢!咱小老百姓就不能偷个懒?”王欣冷笑着耸耸肩。
这个姑奶奶简直太张狂了!依肖简的脾气真想撒开来在这个不可一世的“太岁”头上动动土。但想到发泄可能会激化和王欣之间的矛盾,就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
“王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麻烦你把手里的事放一放!赶紧把HRS的data(数据)key-in(录入)完。AP(亚太)刚才来电话批评了!”
王欣其实正准备录数据呢。但鬼使神差的,一见肖简摆出经理的样子,她本能的一股火就蹿了上来!心想你以为你是谁?还给鼻子上脸了?为了气她,就故意不屑一顾地说:“我现在没空。没看我在确认revenue(收入)吗?要我干活也得给我时间啊!哪能说要就要啊!”
肖简终于忍无可忍了!脸上的修养全部冻成了冰。她冷冷地说:“王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半个月前就给了你数据。根据亚太规定的系统运行日程,你7天前就应该完成全部数据录入。昨天就该run(运行)monthly report(月报告)了!我还记得我月初就告诉过你AP(亚太)从这个月底开始要检查中国的HRS了!”
“你半个月前给我怎么啦?半个月前我也忙呀!”王欣脖子一拧嗓门提高了一倍,有意让办公室其他人都听见:“再说了,你是manager(经理)啊!我——没空,你——上呀!”一转眼看见旁边的孙建武正朝这里瞥呢,就索性借题发挥道:“瞧人家老孙,他team(小组)的consultant(顾问)没空,人家就自己往上冲!”
局中局 第四章(3)
见王欣拿自己做例子,孙建武吓得直冲王欣摆手:“别,别,姑奶奶,别把我往里扯!我都快累死了,哪还有劲帮别人冲啊!姐们儿,你饶了我吧!你们HRS的事别往我身上扯!”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欣也没有什么退路了!就头一昂嘴硬着说:“本来嘛!谁让你要当manager(经理)啊?有困难manager不上谁上呀?”
王欣说完瞥了肖简一眼。见她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透着一股冷意,目光带着一股凉气瞪着王欣。王欣鼻子里哼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心想:瞪我有什么用?你不是manager(经理)吗?我一个小秘书怕什么?“噎”你怎么啦?“噎”了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平时真真假假的她可没少奚落刘新权他们。他们心里再气表面上也得打个哈哈让她三分。谁敢拿她怎么着?这就是当老板秘书的好处。谁不明白“老板秘书不可得罪”?
“是吗?有困难manager是该上,但你也要把人当manager呀?我是PMS/HRS manager,我提出的意见你听吗?!”肖简脸板得紧紧的,真拿出了上级教训下级的口气。
王欣有些意外地看看肖简。心想:今儿邪性了!她还跟自己叫板了?难道她还真要和自己较真?要论理自己还真不占理,因此王欣或多或少有些心虚。但当着几个经理的面她不占理也不能认输,否则太栽面子了!好歹我也是老板的秘书,你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啊!于是索性煮熟的鸭子嘴硬,头一甩说:“我倒是想听你的教训!可我有时间听吗?”
肖简冷笑一声,长长的头发往后一甩,用包裹着涵养的声音说:“这办公室好像不是你一个人在忙吧!谁没有各司其职呢?我忙,可我不也干了本该你干的工作吗?”
肖简的声音很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般扎得王欣浑身疼痛。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她开始“噼啪噼啪”地打字。可肖简好像故意要激怒她,不依不饶地说:“再说了,没有金刚钻你也别揽这瓷器活呀!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当HRS的Assistant(助理)的吗?别人想做没有机会;你有机会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你要是觉得自己太忙或能力不够完成不了任务,麻烦你赶紧跟艾瑞克说一声,马上把机会让给别人!”
这番话把王欣的脸都“噎”红了。她“呼”地站起身,目光也不示弱地瞪着肖简,呼呼地喘着粗气。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几个员工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脑,但目光却只往这边偷睃。在外企这种所谓文明社会,有意见一般都藏在彬彬有礼的平静和笑容后面。员工之间再不对付,也都是暗地里较劲,表面上都装得一团和气。公开场合的冲突和对峙是非常罕见的。因此这种办公区的公开叫板多少让人有些好奇和亢奋。这也逼得王欣只能进不能退了。
她撒气般地把手里的文件收拾得稀里哗啦的,一边瞪着肖简,扯着嗓门说:“行啊!让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怕什么呀!”说完“噔噔噔”地快步向大门走去。
身后,王欣清晰地听见孙建武压低着声音说:“得,肖简,你这回可是把姑奶奶给惹了。估计詹森和艾瑞克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肖简仿佛故意要让王欣听见似的声音脆亮地说:“她就是被惯坏了!我和她无仇无怨。她把该干的活干好了,当武则天我都没意见!再说了,自己活干不好,干吗还要死活占着位置不让别人做呢?给别人一点儿机会不好吗?”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和杂七杂八的议论,把王欣气得脸都白了。她快步逃离办公室,跑到楼下的院子里,围着枯着叶子的葡萄藤架转了好几十圈,终于想出了对策。她决定借艾瑞克的手来达到目的。哼,到时候我就是一个数字不录入,你肖简拿我也没辙……
而此刻肖简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再姑息王欣的骄横跋扈了!
局中局 第四章(4)
她回到电脑前,给艾瑞克写了一个邮件。她先叙述了今天因为HRS系统和王欣发生的冲突;然后又回顾了这一年来在PMS/HRS系统管理上王欣方方面面的不配合;最后指出业务大检查完成后这两个月来,肖简根据彼得的指示一再要求王欣整改数据库。但王欣一直找各种借口拒绝配合。肖简首次把内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