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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得荒唐可笑,以至连他自己也确信,他成了联结东西方的桥梁。季托夫还同样
极力纵容他的贪婪。后来,法庭侦讯人员从特列霍利特住处搜出并没收了100多 万
克朗,这些钱都是他间谍活动的报酬。显然,“100万 ”还是降低后的数字,因为
特列霍利特除从克格勃拿钱外,还曾收到过伊拉克情报机构寄来的5万美元。
戈尔季耶夫斯基深信,如果特列霍利特再早几周被逮捕,那么,季托夫就与将
军肩章无缘了。克留奇科夫一得到特列霍利特被捕的消息,就立即把季托夫打发到
东柏林,担任克格勃在卡尔斯霍尔斯特的第二把手。同去的还有负责特列霍利特一
案的两名军官——弗拉基米罗夫日任和亚历山大·洛帕京。一年后,特列霍利特被
判处20年监禁。
1981年,当芬兰总统乌尔霍·吉科宁由于健康原因而辞去所有职务时,总部在
斯堪的纳维亚又失去了一位重要“间谍” 。在此之前,克格勃在芬兰共招募了160
名间谍和“可靠的联系人”——这比第一总局三处在其它国家的总和还多。克格勃
赫尔辛基情报机构负责人维克多·弗拉基米罗夫及其对手弗拉基米罗夫·索博列夫
大使断言,吉科宁辞职后,接替他的肯定是他的同伴、中心党(前农业党)的阿赫
季·卡里亚莱年。这一次,驻外情报机构没有再犯像在吉科宁事件中的那种错误,
即把卡里亚莱年称为自己招募的间谍。卡里亚莱年被称为“机密联系”,但克格勃
并没怀疑,将来对他能施加巨大影响,克格勃甚至称他是“我们的卡里亚莱年”,
或者“我们口袋中的人”。
被戈尔季耶夫斯基认为是第一总局中芬兰事务的首席专家。最优秀的分析家的
阿尔贝特·彼得罗维奇·阿库洛夫曾预言,卡里亚莱年“醉鬼”的名声,会导致他
在党派选举中失败。弗拉基米罗夫对阿库洛夫的预言不予理睬,偷偷跑到中心党主
席、外交部长帕沃·维亚里年那儿说,苏联支持卡里亚莱年,而反对现任首相、社
会民主党人毛诺·科伊维斯托。卡里亚莱年曾写到:“弗拉基米罗夫告诉维亚里年,
他要利用自己在共产党及其它党派中的影响来支持我。”他坦诚地向维亚里年说道:
“苏联为我的选举能做些什么?”……“弗拉基米罗夫发展了国家经济合作思想,
形成了于我更有利的局势。”但是,正如阿库洛夫所预言的,尽管有弗拉基米罗夫
的积极努力,卡里亚莱年在中心党候选人提名时就被淘汰了,而社会民主党候选人
毛诺·科伊维斯托在1982年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总统宝座。
70年代,在瑞典的所有领导人中,克格勃对社会民主党人奥洛夫·帕尔梅寄予
厚望。在1969年帕尔梅当上首相之前,总部对他并未特别注意。后来,他在指责越
南战争时的能言善辩、呼吁西方国家削减军费开支、支持第三世界的进步运动马上
引起了苏联的关注。 总部制定了把他招募为有影响的间谍的计划, 并于1972年派
《新闻》出版社社长、会说瑞典语的拉脱维亚人、克格勃间谍H·B·涅伊兰德前往
斯德哥尔摩。涅伊兰德和帕尔梅的母亲是同乡,因此,他以“根”都在拉脱维亚这
一点很快与帕尔梅拉上了朋友关系。他安排帕尔梅到拉脱维亚的祖居地作短暂旅行,
还同帕尔梅的一些社会民主党人顾问会面。总部也尽一切可能,努力使苏联的政策
和涅伊兰德的言行引起帕尔梅的好感。1976年帕尔梅下野成为反对党后,他在裁军
方面似乎更倾向于苏联的政策, 而不再考虑美国的政策。 为了研究裁军问题,于
1980年成立的帕尔梅委员会,由于批评美国的立场,受到莫斯科的高度评价。
涅伊兰德在给总部的工作报告中;极力渲染帕尔梅对苏联政策的日益好感。克
留奇科夫在定期给安德罗波夫和政治局的报告中说,虽然帕尔梅没被完全招募,但
他却服从于克格勃的权威。显然,第一总局过高地评价了自己的成绩。涅伊兰德同
帕尔梅的定期接触以及他在《新闻》出版社的工作,本身就足以使人怀疑他与克格
勃之间有着某种瓜葛。而瑞典人在政治方面的幼稚也令人惊讶,竟然没有发现涅伊
兰德影响帕尔梅的政治方针的任何证据;无论这种影响存在还是不存在,只是到了
1980年涅伊兰德离开斯德哥尔摩后,才能说这种影响完全消失了。涅伊兰德的继任
者不善于博得帕尔梅的信任,因此,克格勃也就难以再接近他了。总部虽然欢迎帕
尔梅1982年重新执政,并赞赏他在自己第二次任首相期间(1986年被暗杀)支持苏
联的裁军政策,但还是把他看作是一个信仰西方价值观念的西方政治家。
7O年代仅剩的最后一点缓和成果,随着1979年12月底苏联入侵阿富汗而成为历
史。1978年1 月共产主义政变时,共和国领导人穆罕默德·达乌德及其全家都被杀
死,于是,在阿富汗共产党巴尔查姆派领导人巴布拉克·卡尔迈勒和哈利克派领导
人努尔·穆罕默德·塔拉基之间展开了对总统宝座的争夺,莫斯科总部支持曾是多
年的克格勃间谍的卡尔迈勒。可是塔拉基在许多方面得到勃列日涅夫的支持,占有
很大优势。而且他和勃列日涅夫曾经有过一次短时间的会面,给勃列日涅夫留下了
很深的印象。对卡尔迈勒的支持只在捷克斯洛伐克国内。1979年9 月,塔拉基被副
总理哈菲佐拉·阿明杀害,莫斯科对此事视而不见,反而祝贺阿明的“当选”,并
向他表示,苏阿兄弟般的关系将来在友好、睦邻、合作条约的基础上,会得到巨大
发展。可是总部不久便清楚阿明的末日已经不远。驻喀布尔情报处报告说,阿明的
反对派,伊斯兰领袖非常残忍,阿富汗军队内的叛乱和不可避免的经济崩溃都已对
他构成极大威胁。
与克格勃所有反对外国政治领导人的行动一样,除掉阿明的计划是经过政治局
讨论的,政治局最终同意了这一计划。奥列格·利亚林1971年逃到西方后说,第一
总局内有一个从事暗杀活动的处,后来经过改组后,其职权转给了从事秘密活动的
C 局八处。八处挑出了阿塞拜疆人米哈伊尔·塔列博夫中校去除掉阿明。塔列博夫
曾在喀布尔活动多年,能装扮成阿富汗人。1979年晚秋。他带着八处给的毒药到了
喀布尔,扮成一个阿富汗厨师,在总统府找到了一份工作。可是,据几年后从 c局
逃跑的弗拉基米尔·库济奇金说,“阿明的小心谨慎不亚于博尔吉家族,他时常变
换食品和饮料,似乎很害怕有人会毒死他”。
塔列博夫毒死阿明的计划没有成功,而阿富汗的局势却继续恶化。克格勃喀布
尔情报机构活动于阿富汗行政机关内部的间谍报告说,如果不除掉阿明,反苏的伊
斯兰共和国很快就会代替共产主义制度。苏共中央国际部第一个要求武力介入阿富
汗,不允许苏联的邻国放弃社会主义。但是,比苏共中央国际部更了解西方和第三
世界立场的莫斯科总部和外交部认为武力入侵是不可取的。
安德罗波夫同第一总局的观点一致,起初也不同意苏联军队侵犯阿富汗,但随
着阿明下台后阿富汗局势的恶化,他的观点逐渐有所改变。1989年出版的一部学术
著作中说,1956年苏联坦克开进匈牙利,镇压了“反革命势力”,恢复了可靠的共
产党政府,安德罗波夫开始从这件事中找寻经验。
总部认为,最终采取军事介入的决定,在政治局不会引起严重分歧。伊斯兰原
教旨主义像一年前击败伊朗沙赫(国王)那样战胜阿富汗的社会主义的前景,成为
军事介入的决定性理由。“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将威信扫地,后果不堪设想。苏联
不能去冒这个险”。因此,通过武力入侵阿富汗的决议并没有征求政治局候补委员
们的意见。后来,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和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这两人于1979
年11月成为政治局候补委员)证明说,他们最初是从报纸和广播得知苏联入侵阿富
汗一事的。
1979年圣诞之夜,苏联军用运输机开始往喀布尔国际机场运送大批军人和装备,
每3 分种就有一架飞机起飞和降落,苏联的后备部队从陆路向阿富汗集结。12月27
日晚,苏联的装甲兵纵队从机场向总统府推进,纵队由第一总局八处在巴拉希哈的
特别训练中心主任、上校博亚里诺夫率领的克格勃特别小组担任先头部队。所有这
些苏联官兵都身着阿富汗军装,乘坐挂有阿富汗标志的军用卡车。开往总统府途中,
纵队被检查站拦住了。这时,前面汽车的车门迅速打开,克格勃军队开始向阿富汗
人射击。博亚里诺夫上校亲自组织了攻占总统府的战斗,总统及其情妇被打死在楼
上的酒吧间里,博亚里诺夫命令,不留活口,把所有人员全部杀掉。战斗过程中,
博亚里诺夫上校被自己的士兵误认为是总统卫队成员而被打死,还有大约10名克格
勃突击队队员和其他苏联士兵在战斗中丧生。
占领总统府后,阿富汗共产党员、克格勃宿将巴布拉克·卡尔迈勒马上从国外
赶赴国内,他是莫斯科选定的阿明的接班人。回国后,他通过广播向全国宣布,国
家政权已转交到他的手中,并正式向苏联请求军事上的帮助。他向全国的通告虽然
被认为是在喀布尔播发的,而实际上是从苏联转播的,因为阿明被杀时,喀布尔电
台在正常广播。 12月28日凌晨, 喀布尔电台转到苏联军队之手,并广播说,阿明
“根据革命法庭判决已被处死”。
阿明被处决后,在莫斯科对他的称呼由“阿明同志”变成了“美帝国主义可恶
的间谍”。
巴布拉克·卡尔迈勒指责阿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爪牙,并无理地要求美国政
府交出阿明与它作交易的所有文件。总部甚至抓住阿明同中央情报局的联系大肆散
布谣言说,阿明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时曾被美国情报机构招募。对于这样的宣传连
莫斯科总部内部也有人表示异议。苏军侵略阿富汗10年后,一位苏联历史学家写道:
“阿明年轻时曾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这个事实只能加重我们的间谍恐怖症。”
金·菲尔比在1988年去世前几个月举行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还顽固地认为:“大量
实事证明,阿明暗中同美国人勾结。”
总部整个说来是不赞成武力入侵的,其结果也证明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库济奇
金说:“我们有两方面的重大失算:高估了阿富汗军队的备战情况和低估了它的抵
抗能力。”1980年春天,有8 万(后来超过10万)名苏联军人去援助被起义者击溃
的阿富汗军队。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统计,SO年代中期,阿富汗居民约减少了一半,
全世界逃亡难民中,阿富汗的占四分之一。还80年代初期,克格勃的一位将军就对
库济奇金说过,总部许多人都认同但决定不公开的一个观点就是:“阿富汗是我们
的‘越南’,我们都深深地陷进这场战争的泥潭里了,我们战不能胜,而又难以自
拔。这是件荒唐事,是沼泽,如果不是勃列日涅夫一伙人,我们决不可能滑进去!”
克格勃除在喀布尔情报机构外,在阿富汗的各大城市又设了八个分处,在这些情报
机关中共有300名克格勃军官和100多名技术人员,他们枕头下都藏着手枪,床头旁
备有冲锋枪。一个在阿富汗某省活动的克格勃密码破译员曾送给戈尔季耶夫斯基几
盘记录夜间强攻的录音带,并加上了自己的评论,生动地描述了当时战争的残酷和
痛苦。在喀布尔的克格勃的一位主要间谍、侵略阿富汗后立即升为将军的鲍里斯·
谢苗诺维奇伊万诺夫于1982年不得不离开喀布尔,因为他患了严重的神经官能症。
令人惊讶的是,伊万诺夫的这个空缺,竟有许多克格勃人员争着去喀布尔填补它。
总部年轻而虚荣心极重的军官们,把战争当作他们迅速升迁和争得好名声的机遇。
一般情况下,总部每月都收到大约100 份反映阿富汗形势的报告。戈尔季耶夫斯基
说,那些整理报告的人身手不凡,汇报的情况要比喀布尔苏联大使馆的详细得多、
清楚得多,这主要是因为克格勃在阿富汗有神通广大的间谍网。像往常一样,第一
总局的报告只从军事角度反映阿富汗的局势。
阿明死后,克格勃立郎派残酷无情、精力充沛的32岁的穆罕默德·纳吉布拉领
导阿富汗新成立的安全部门工作,这是1980年1 月为取代阿明的秘密警察局而设立
的。纳吉布拉为避真主安拉之名讳,要求称他“纳吉布同志”。卡尔迈勒总统宣称,
新的阿富汗安全部与以往不同的是,它不再“摧残、压迫、折磨人民,相反,还要
在政府机关内建立侦察处,以保护民主自由、民族独立、国家主权、革命人民和国
家利益,同时在阿富汗人民民主党领导下,实行中立化,对阿富汗外部敌人的政治
阴谋一概不予理睬”。
阿富汗安全部的所有组织工作及人员培训任务都由克格勃帮助完成。在难以取
胜的反游击战争的残酷条件下,克格勃又恢复了斯大林时代的恐怖政策。国际大赦
组织搜集到的证据说,在阿富汗安全部的隔离室内,“对许多男人、女人和孩子”
都用过刑,拷问时,都有苏联顾问在场,像以前斯大林在东欧的“清洗”一样。一
位后来逃到巴基斯坦的喀布尔市女教师,被拷打时曾勇敢地向阿富汗安全部声明说:
“在阿富汗的领土上,苏联人无权拷问阿富汗人。这触怒了他们,他们捆上我的双
手,用纸烟烧焦了我的双唇。”阿富汗安全部军官按照苏联顾问的指令,毫无人性
地把她打晕了过去。当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已被埋在齐脖子深的冰雪中。在以
后的几天内,她身体上被刺满了带电的针,他们还动用了可怕的电刑,并且,苏联
顾问一直都在场。幸运的是,这位女教师熬过来了。要知道,大部分人都没能活下
来呀。
1989年克格勃一退役将军公开承认,在开放时代,克格勃在阿富汗战争中扮演
的角色“很必要实事求是地加以论证”。纳吉布拉自从加冕为阿富汗安全部部长后,
先是于1986年解除了优柔寡断的巴布拉克·卡尔迈勒的总书记职务,后又于1987年
当上了总统。1988年,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令人惊奇的是,这件事并未使纳吉布
拉威信扫地的制度马上垮台。苏军撤走后,支离破碎、相互独立的反对派力量一时
间仍然无法解决自己内部根深蒂固的矛盾。
国际上对苏联入侵阿富汗的反应就像阿富汗人对苏联人侵的抵抗一样,远远超
出总部的预想。克格勃原希望,这次也能像1956年苏联侵犯匈牙利、1968年侵犯捷
克斯洛伐克后的情况一样;经过一段抗议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但是,第三世界和
西方一些国家认为,苏联武装干涉东欧国家和阿富汗,这完全是两回事。这一次是
苏军人侵第三世界国家的开始。
在波兰发生的事件,使得1979年岁末苏联人侵阿富汗后的东西方关系变得更加
紧张了。1789年法国革命,1917年彼得格勒二月革命都是由“粮食暴动”开始的,
波兰事件的导火索,也是因为1980年夏季肉价上涨。正是在那时,成立了由列赫·
瓦文萨领导的独立“团结工会”。瓦文萨那时37岁,聪明机智,富有魁力,但名不
见经传,他是一个失业电工,每天早上都去教堂作礼拜。1980年8 月末,波兰副总
理梅奇斯拉夫·亚格利斯基前往格但斯克“列宁”船坞,与瓦文萨及其他一些罢工
领导人谈判。政府做出了一系列的政治让步,承认工会的罢工权和每星期日通过国
家无线电台向教徒广播,在此条件下,双方签订了格但斯克协定,罢工停止。
莫斯科总部对威信扫地的波兰统一工人党的“主导作用”受到重创而感到震惊。
克格勃立即把所有会讲波兰语的闲职人员,派往驻华沙情报机构及苏联驻格但斯克、
克拉科夫、波兹南和什切青的领事馆。像1956年匈牙利革命和1968年“布拉格之春”
时一样,在西方的克格勃间谍接到指令,前往波兰“旅游”。一般认为,反革命分
子与其他欧洲人打交道,要比与俄罗斯人坦率得多。虽然形式上禁止总部招募波兰
人,但波兰统一工人党和波兰安全部的保守分子,向克格勃提供了大量有关反革命
分子搞破坏活动的耸人听闻的情报。因此,克格勃就波兰危机所写的情况通报的数
量,要比经过党组织渠道或驻华沙大使馆报告的消息要多得多。克格勃第一总局波
兰处处长尼涅尔·安德烈耶维奇·塔尔纳夫斯基,对1980年8 月波兰事件的发展前
景做了全面而悲观的评价,他说,波兰避免不了一场血腥屠杀。
1981年“团结工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