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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传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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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许世友的沉思,侦察兵向许世友报告道:“报告师长,前面不远就到色曲河。”
    他们扬鞭催马穿过山沟,再越过两条河流,半个小时后,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景:蒙古包像繁星洒落在色曲河两岸;绿油油的草地恰似墨绿柔软的地毯。
    这个地方离甘孜不远,群众对红军早有所闻,一听说红军要筹粮过草地北上抗日,纷纷献出自己的牛羊、青稞、豌豆、酥油、奶茶……红军按当地的价格购买,许多群众不愿收钱,他们再三向牧民说明:公买公卖,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红军的纪律。
    深夜,奔波了一天的战士早已进入梦乡,许世友和各团的指挥员还在研究第二天的行动方案。
    许世友开完会,刚刚躺下休息,骤然而起的一阵枪声把许世友惊起。
    “出了什么事?”许世友吼道。
    “不好,反动土司派人袭击我们啦!”哨兵风风火火地跑来报告道。
    鼾睡别忘槽上的马,无事别忘身旁刀。身不离刀枪的许世友急忙举起驳壳枪,朝天空“砰砰砰”连放三枪,向哨兵道:“还愣着干啥!快通知部队集合出击!”
    “是!”哨兵转身跑去。
    霎时间,我部队与反动土司接火,枪声四起,噼噼啪啪。这些人是反动土司豢养的武装,以能骑善射著称。但他们毕竟是乌合之众,不懂战术。许世友带着部队第一次冲锋就把他们冲得落花流水。
    “抓他两个”‘舌头’!“许世友命令骑士们。
    不一刻,一个五花大绑的“舌头”被骑士带到了许世友师长的面前。许世友一步跃前,伸出左手一把抓起那人的脖领子,像老鹰抓小鸡似地使那人双脚离开了地面。那人两条小腿蹬抓着,口中连连喊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快说,你的主子叫什么?”许世友右手伸出了驳壳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那人汗淋淋的脑门。
    “乌兰吉!”那人道。
    “他的牛羊转移到什么地方?”
    “老爷,我说实话,他的牛羊已转移到大青沟!”
    “你若说半点假话,我这驳壳枪可是不饶人的!你能给我们带路吗?”
    “老爷,只要饶俺不死,俺什么都干!”
    “那好吧!”接着许世友又向身旁的骑兵团长罗辉成耳语几句:“你去吧!速去速回!”
    罗辉成带领部队连夜搜索,按“破坏抗日红军的一切反动分子的土地财产一律没收”的政策,把反动土司乌兰吉的八千多头牛羊全部收缴归公。
    许世友准备组织部队出发。他翻身上马,来到前卫连。前卫连连长郭向东见师长过来,忙整理队伍,一系列口令下达:“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然后向师长敬礼请示是否出发。
    “你的队伍整得齐不齐?让我用这枪来试!”许世友翻身下马,随手掏出驳壳枪,然后阔步来到队伍的排头兵前,把枪口从第一名排头兵的鼻尖上瞄了过去……
    空气立时凝固了,前卫连的战士个个脸色都变了:谁要是不齐或突出,枪声一响,就要意味着鼻子被打掉!
    好个许世友!好支驳壳枪!这驳壳枪不仅是他杀敌自卫的武器,也是他整顿军纪的极好手段。发明枪者是英雄,用枪整顿队伍在红军中也是第一人。
    艺高人胆大。许世友从排头兵的鼻尖上一枪打出,子弹贴着前卫连三十八名骑士们的鼻尖飞出去。大家惊出了一身汗,许世友满意地说:“好!还像个看齐的样子!快出发!”
    一声令下,前卫连的骑士们个个翻身上马,然后飞驰而去!
    行军第三日,部队赶到阿坝外围。立刻同阿坝外围的土司武装交了火。且说这阿坝坐落在大草原的南部边缘,是方圆百里最大的村镇,同时也是我大军过草地的必经之地。这里的土司头目名叫墨桑,是国民党匪军豢养的一只看家犬,有枪有武装,极为反动。他获悉我军要经阿坝北上,一方面派武装前去阻挡,一方面阴毒地把当地的群众统统赶走,将粮食和牲畜全部转移到外地。
    且说许世友带部队向阿坝走去,还没到跟前,就被敌人的轻重机枪压了回来。炮弹像雨点一般地往骑兵队伍中心飞来。那许世友的骑兵师一来刚刚组建,从没打过这样的硬仗,二也没有配备重武器,怎能抵挡得住?这时,许世友的指挥所周围炮弹轰响,有的就在指挥所门前爆炸。罗应怀一见这情形,说:“世友,快撤吧,不然就撤不出去了。”许世友望着那炮火的烟柱,骂道:“让他炸,我看他到底有多少炮弹!”罗应怀着急地说:“不行啊,我们这样下去要吃大亏的!”许世友眉毛立起来说:“要下你先下,让子弹从后面追我,丢脸!”原来那墨桑指挥土匪大队冲锋过来,只见阵地正面黑压压的人群。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侧翼响起了稠密的枪声,墨桑的部队阵脚一下子乱了套。许世友一看,把驳壳枪一举,连放三枪,扬鞭催马,高喊着:“冲啊!杀啊!”那号兵立刻吹起了冲锋号。号角一响,这一团人立刻冲了上去。墨桑的土匪武装丢了阿坝向东逃去。
    7 月15日,许世友带部队向东继续前进,到达麦加而康、觉儿黄、赛苟共巴地区时,红日西沉,突然发现千米开外火光点点,不时传来马叫声。经侦察,那是驻扎休息的反动土司武装,约四五千人。这些土司武装屯兵在阿坝通查理的要道上,企图阻击我军。我们必须搬掉这一“绊脚石”。骑兵师经过长途征战,已经有不少减员,对这数倍于我的敌人,只能智取,不宜强攻。许世友立即命令部队停下,然后和参谋长召集三个团的团长开诸葛亮会,制定方案,决心乘敌尚未发现我军,全无戒备之际,立即发起进攻。
    夜色沉沉,伸手不见五指。骑士们分多路迅速隐蔽地接近敌营。敌兵们围着为驱赶野兽而点起的火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马匹零零散散地拴在周围。
    在许世友指挥下,按预定时间,部队发出了攻击的信号,指战员们首先向火堆甩出了一批手榴弹。随着爆炸声,燃烧着的柴火腾空而起,火星直冲天空。敌人的马匹被炸惊了,嘶鸣着四处乱窜。敌兵们有的当场被炸死,有的被惊马踩得鬼哭狼嚎。骑士们高举马刀,左冲右杀,将敌大部歼灭。
    这是骑兵师组建后打的最大的一仗,也是最顺利的一仗,缴获了近百匹马和一批枪枝弹药。
    进入红军大学
    1936年10月上旬,位于甘北六盘山区的会宁,呈现出一派节日的气氛。街面上处处悬灯结彩,主要街道的墙上还贴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那标语的大意是:“喜迎三军会师!”“欢迎红二四方面军的到来!”
    会宁大会师,标志着我们红军结束了历尽千难万险的长征,也标志着张国焘分裂党和红军的阴谋彻底破产。这是在毛泽东思想指引下取得的伟大胜利。
    这时,许世友接到党中央和军委的入学通知,要他进当时设在保安的红军大学(后改抗日军政大学)二期集训,并参加清算张国焘罪行的斗争。
    会师后的第七天,接到离职到红军大学学习命令的许世友,作为一名军人,雷厉风行,背包一打,挎包一拎,步行来到了保安城。
    这地方,一向地瘠人稀,物产不丰富,交通不发达,人民文化很低。工农民主政府虽刚成立,但已呈现出一派新气象。今年天旱,近日幸而下了一些毛毛细雨,庄稼不那么黄了;快干涸的小河,也开始流动起来。
    城廓原来是很大的,由于历年来不断的战争,城市受到了很大的破坏,房子已不过百间,少得可怜;加上近年来国民党军的反复烧毁,现在所留下的只有几栋木房和几座石砌窑洞而已。全城人口不到四百人。
    好在城外山边还遗留下许多依着天然石壁凿开的石洞,这是敌人不容易毁坏的。学校就选了这些天然石洞作校舍。这就是抗日根据地的最高学府——中国工农红军大学第二科的驻地。
    这些石洞,好似蜂窠一样,不知是哪个朝代开凿的。大的高宽各约一丈,深约一丈四尺;小的不过高宽各约六尺,深五尺。很简单,红大的校舍除了石洞以外,什么也没有。
    一切都是学员们自己动手建设起来的。用许多小洞作为卧室,两个人、三个人或者四个人一间,睡的都是石炕;一个较大的洞作讲堂,以石壁作黑板,用石头彻成桌子和凳子……总之,绝大部分的用具是石头做的。就好像人们还过着石器时代的生活。
    许世友住在这里的第二科(第一科离这里四五里路、第三科远在甘肃庆阳县)大多数是军、师两级的军政干部,只有几个是团级的。这些人都是经过多年斗争锻炼的,差不多每人都负过多次伤,大多数是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上下的人。

               第二十七章
    红军大学中的特殊经历
许世友报到的第二天,集训动员就开始了。作为红军大学名誉校长的毛泽东同志代表党中央作了开场白,主要讲了这次集训的指导思想、全国战场的形势以及我军所面临的战略任务的转变,要求全党团结一致,共同对外,在组织上建立统一的最高集体领导,彻底清算张国焘分裂红军的罪行,为迎接新任务而做好理论、思想、组织准备。毛泽东的讲话不时激起了大家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时间已跨入了1937年。3 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一声哨响,红大学员被紧急召集到操场,大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见校长林彪已走上讲台,此时他面目严肃,声音低沉,开始传达西路军失败的情况。面对着这个残酷的事实,大家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文件没传达完,会场已被哭声淹没。尤其是许世友和红四方面军的学员们,个个哭得泪人儿一般。林彪敲着桌子要求“安静安静”,可是会场还是安静不下来,会议不得不在哭声中结束。
    要知道西路军的失败太惨了,几乎是全军覆没。这些死难者大多是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此前,他们曾南征北战,进军川北,解放南通,转战川康,三次穿越荒无人烟的雪山草地。艰辛的岁月,使他们有苦同受,挤身而眠,一块糯粑分着吃,一壶清水让着喝,如今昔日的手足战友,长眠黄沙,悲壮牺牲,怎不令人痛心疾首,一个个都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会散后,许世友被搀扶到宿舍,和衣上床,以被蒙头,又是大哭。炊事员小阚把饭菜几次热了又端来,许世友视而不见。王建安、陈赓同志红着眼睛来劝说许世友,他还是绝食了一天。在那个环境下,红大已开始把张国焘和红四方面军的干部战士捆在一起批判。尤其是西路军的失败,无疑又被认为是张国焘分裂主义的一大罪状,暴风雨要来了,他们将被当做替罪羊批斗,有口难辩,人人感到自危。四方面军的每一个同志的心底,不光流泪,还在暗暗流血。有的人甚至说,活着的还不如死了的强。
    果不出他们所料,西路军失败的消息传达第二天,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全面揭发张国焘的战斗打响了。其速度之快,超过人们的预想。
    在那些风云变幻、蒙冤受屈的日子里,风言风语很多,像雪花纷纷飘舞,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使人们躲也躲不开。低人一等的四方面军的学员被整得灰溜溜的,一个个抬不起头来,不敢在一起聚会,不敢在人前高声说话。他们认为,在张国焘手下当差,是错投了娘胎。
    这时的许世友,见“下面干部非常宗派,瞧不起四方面军的同志”,心里非常生气,可是他强压怒火,采取了超然态度,他坚持“只要你不点到我头上,我就不管不问,看你教条主义者能逞凶几时!”他每天晚饭后,不是去河边散步,就是去女友雷明珍那里谈天说地,以解除心中的苦闷。树欲静而风不止。许世友,这员战场上的虎将,把这场党内斗争看得过于简单化了,不几天,他便不由自主地卷入了这场旋涡,使他不能自拔……
    那是三月底的一天,“张国焘的斗争会”开始了。作为批斗对象的张国焘坐在前排,面向大家,耷拉着脑袋,一扫昔日威风。毛泽东和中央政治局的委员也都来了,并在前排就座。延安地区的不少群众组织也列席旁听。会议八点开始,毛泽东同志首先做了指示。会议遵照毛主席关于要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分清是非、划清界限的教导,开始后的一个小时秩序井然,有问有答,弄清问题,找出症结,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很文明。可是后来,一些教条主义者出来干扰,尽提些枝节问题,一下子把会议方向弄偏了。许世友正想举手发言,纠正会议方向,还没容他站起来,只见有两个教条主义者,突然闯入主席台,不由分说,将张国焘的双臂向后一扭,按住他的头便进行认罪批斗。主席及时站出来制止,那两个教条主义者弄了个无趣,走下了台。会场开始平静。
    这时,许世友的“师弟”钱钧站起来要求发言,主席允许后,钱钧润了润嗓子,揭发了张国焘的一件鲜为人知的“桃色新闻”。
    钱钧说:“我们军部有一个女宣传员,才16岁,是四川人。张国焘身为党的重要干部,竟和她乱搞。”接着便有血有肉地讲了事情的经过。末了说:“她在军部当科长,擦屁股的事尽让我处理;她生病,我把她及时送到医院。她对我很感激,把事情全告诉了我,说她和张国焘共搞了十几次腐化……”
    “不许你污辱我!”张国焘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激动得站起来反驳:“同志们啊,我张国焘是搞马列主义的,怎能搞这个呢?”
    这时会场群情激昂,人们纷纷振臂高呼:“打倒假马列主义者张国焘!”“张国焘不投降,就让他灭亡!”“剥去画皮,还其真面目!”“让他讲清楚!”……一阵惊天动地的口号淹没了张国焘的辩驳声。张国焘摇摇头,显得无可奈何。
    钱钧见张不认账,立时火了,冲上去,随手脱下一只鞋子,对准张国焘的长脸,重重打了一记耳光,张国焘的眼镜立时落地。
    张国焘慌忙伏地摸眼镜,拣起眼镜时,只见两面镜片已分了家,引起一阵哄堂笑声。
    “毛泽东,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打人,我抗议!我抗议!”张国焘捂着长脸大喊。
    这时的毛泽东正在点烟,一支烟还没点上,这才注意到张国焘已挨了打。而手疾眼快的钱钧已回到原位,坐在地上了。
    “谁打的?”毛泽东在台上高声询问。
    “报告主席,是我打的!”钱钧嚯地站了起来,朗声回答。
    “打人怎么行呢?君子动口不动手嘛!解决问题关键在脑袋!”主席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报告主席,下次改正!”
    一度终止的批斗会又继续进行了。
    这时,许世友的心情难以平静。他了解钱钧,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相信钱钧绝不会扯谎。作为共产党员,为穷苦人打天下,最忌讳的有两条,一是爱财,二是贪色。没想到张国焘这位高级干部生活如此糜烂透顶,这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一个人的政治腐败首先从生活腐败开始,张国焘算是应了这条规律。接着他又想到了张国焘在大别山“肃反”中的严重政治错误,想到了被迫害致死的弟弟许仕胜和许许多多被害的同志……这些错误不可原谅。可错误归错误,要一分为二看问题,不能墙倒众人推。他不同意那些说张国焘是逃跑主义的观点,更不能容忍那些对红四方面军的无理指责……
    大会结束后,开始分小会批判。
    第二天上午,在红大一队的批斗会上,有些人又把张国焘的问题与红四方面军扯在一起,上批张国焘,下连干部战士,尽讲不利于团结的难听话,许世友听着听着,再也坐不住了,如哽在喉,不说便不能平静。
    “报告队长,我讲几句!”许世友红着脸呼地站了起来。
    “世友同志,不要急嘛,想好了再讲吧?!”作为在鄂豫皖曾当过许世友师长的陈赓队长,熟知许世友的秉性,他见许要放炮,含而不露地劝道。
    可是直言快语的许世友并没有理解陈赓队长的一番好意,他匆匆走到队前,着着实实地放了一通“横炮”:
    “……怎么能说张国焘是逃跑主义呢?中央就没有逃跑?中央红军不也是从中央苏区撤出来的吗?如果说逃跑,应该都叫逃跑,中央有,中央红军有,四方面军有,所有红军都有!打不过敌人了,换个地方再打嘛,怎么叫逃跑呢!四方面军撤到川陕,部队不是发展了吗?这样的逃跑,有什么不好!”
    许世友的话,落地有声。在别人眼里,这些胆大包天的言论,像一颗颗重型炸弹爆炸,敲击着人们的耳膜,又像竹筒子倒豆子,倒出了他和四方面军同志的心声。
    “休要讲了!”有人出来制止。
    “我的舌头我的嘴,谁敢说不让讲!”许世友双目喷火,接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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