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各样的礼物,有打火机、电动剃须刀、精美的贺卡,甚至女性化的大布娃娃。但没
有人给他买过衣服。男人觉得,女人比他大两岁的年龄不仅给了他猎奇感,还有一
种奇怪的温馨意味。他立刻走到一棵大树的荫影中,掏出手机拨通了女人办公室的
电话。
女人显然估计到了男人的这个举动,所以他还来不及说话女人就笑盈盈地问:
“衣服不会小吧,我故意挑了最大号的。”男人却答非所问:“我觉得我们已做了
一百年的情人。”
女人不笑了,轻声对着话筒说:“我说过我们是有些缘分的。”
男人本想邀女人一起吃中饭,下午再一起出去走。但女人告诉他中午要加班,
可能会延续到晚上。男人话锋一转:“你会成为我真正的情人吗?”
电话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女人幽幽地说:“至少今天晚上会是。”
男人就在对夜晚的憧憬中到海边一座有名的小岛上转了一下午,他在海上骑了
一圈摩托艇,又躺在沙滩椅上晒了一小时太阳,不断有情侣请他帮着拍合影,他有
求必应地一一帮忙,又是选景,又是教他们调整表情,耐性好得像以此为生的摄影
师。男人很清楚地意识到,今晚将成为他情感历程中一座里程碑,当爽身的沙滩服
在风中摩挲着皮肤时,他立刻会想到女人接吻时的沉醉表情。
这是一顿因心不在焉而进行得很潦草的晚餐。晚上8 点多,女人特意把男人请
到市中心一家豪华而有情调的西餐厅,算是对迟到的补偿。刀叉和杯盘悦耳的碰撞
声在轻音乐的伴奏下,显得典雅而撩人食欲。可男人的目光大多数时间在试图翻越
女人开得很低的领口。女人换了一套白色的缎面休闲衣裤,披垂的长发散发出夜晚
的松散气息。
女人跟男人谈及工作的枯燥时,男人只用一句“工作就是干你不愿干又必须干
的事情”就对付过去了。女人又开始感叹,如果那个早晨她没看到那本杂志,看过
杂志又没打电话,打通电话男人却不在,一切将如何如何。男人一律嗯嗯地点着头。
一桌的西餐,男人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女人却因为兴奋喝了不少白兰地,面
色潮红目光迷离。他们打的去蜃楼宾馆时,尽管那个中年司机不时从反光镜中眺望
后座的动静,女人还是像只抽掉了骨头的猫一样瘫倒在男人的怀里。男人一开始只
是用身体挤压女人高耸的胸部,车子开到清静的海滨大道中段时,男人的手像蛇一
样游过女人柔滑的衣领,深入到那两座酥软温热的峰峦之间。女人用手环住男人的
脖子,湿热的嘴唇堵住了男人有些混乱的呼吸。
一切都在无声中紧张地进行。
在宾馆门口,女人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跟男人一起往里走。
男人却有些踌躇,男人想对女人说点什么。他望着女人,可女人脸上除了迷惑
什么也没有。男人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猥琐。他像一个真正的绅士一样挽着女人的
手越过总台上了二楼。
男人没看到那个黑瘦的总台小姐,开门的是个有些木讷的外地口音的小姑娘。
男人进门时看了一下表,晚上11点整。男人心里踏实多了。男人想这里也许不像内
地那样对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可能是酒精开始燃烧了,女人一进房就躺在了床上。她微合着眼睛,胸脯像起
风的海面一样上下起伏。男人反锁了门,坐到女人身边。他脱下女人上衣时,还是
一种欣赏艺术品的平静表情,可当女人的双乳像挣脱了束缚的兔子从胸罩中欢愉地
跃出时,男人的体内也布满了风暴。他俯身亲吻女人的身体时,把整个头颅都埋在
了雪白的乳沟里。
女人像一只被按住头的鲤鱼抽搐般地扭动着身子。
20多分钟后,当男人以熟练而饱蘸激情的双手,像剥开玉米苞衣一样褪去女人
的长裤时,房门却砰砰地响了起来。
男人从席梦思上弹了起来,并用眼睛提醒女人:快点整装。女人起身穿衣时,
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恐慌的成分却很少。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身穿公安制服的宾馆保安。越过他们的肩头,男人看到总台
小姐那张阴鸷的黑脸。她站在楼梯口,满脸的若无其事。
“我们是负责这家宾馆保安的治安员,你们到了12点还在一间房里,我们怀疑
你们的关系是否正当。如果拿不出结婚证,请交纳5000元罚款。”其中一个矮胖的
家伙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床布上的压痕。
男人很清楚碰到了什么样的局面。如果在本省,他只要打个电话给公安局的朋
友就摆平了。如果女人是个未婚的女孩,凭着包里的记者证他同样可以坦然处之。
男人心里有些慌,但还是不失镇定地反问了他们一句:“能先看看你们的证件
吗?”
胖子给另一个保安递了个眼色,那个脸色苍白的小青年抖抖索索地从袋里翻出
一张皱巴巴的保安证。胖子掂着它在男人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男人顺嘴说了句:“你们没有罚款的权力。你们也没有证据说明我们的关系不
正当。”
胖子显然是火了,他故意提高嗓门让走廊里的人听到:“如果我把警察叫来,
就不是5000元的事了。我们上星期就抓了一对嫖客和妓女送到局子里。”
男人还想与之周旋。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女人走上前来:“你说话卫生点,告诉
你,我是市人行信贷科科长。你记住我的名字叫××,未婚。我男朋友从外地来看
我,我们就算是在一间屋里聊个通宵你也管不着。”
女人的话不仅让保安吃了一惊,男人的表情也显得很感意外。
那两个保安并不死心地又盯住男人:“你敢报出你的单位电话号码让我们证实
你不是有妇之夫吗?”
男人受了女人的鼓励,极潇洒地从摄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晚上单位没人,
要不要写上我们主编家里的号码?”
两个保安有些尴尬了。
女人换了和解的口气给了他们一个台阶:“市公安局三科的副科长是我同学,
要不要请他来证实一下?”
纯粹是想敲诈一下的保安见事情到了这分上,便一拐弯说了些保全脸面的话悻
悻地走了。
保安走后的十多分钟里,屋内沉寂得像一堆烧了一半就被雨水浇灭的炭火。女
人陷在沙发里若有所思,男人则仰在床上像只被抛上岸的鱼。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打开,并点燃了一支。这是男人第一
次看到女人抽烟,娴熟,并且不失优雅。
男人像自言自语:“我真的相信了你并没有什么先生。”
女人点点头:“我早看出来了,你其实也没有什么把你管得很死的太太。”
他们相视一笑。苦涩的烟雾在空气中游荡。
“所以你一来就说别提起任何其他人。真的,我们是十分相似的两个人。喜欢
奇迹,却害怕真情。”女人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了。
男人有些好奇地问女人:“我是你第几个情人?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女人已经无法掩饰伤心了,她无力地反问:“你呢?”
他们就这样在一盏台灯的注视下静坐了许久,阳台外喧哗的海潮似乎一点也不
想配合午夜的静谧。
女人站起身来说:“我该回家去了,要不那两个保安又要来找麻烦了。”女人
似乎想化解空气里的沉重。
男人却轻松不起来,他站起身,却不知该挽留还是送别。
女人拉过男人的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说过的,今天一定陪你聊个通宵。
你是专程来看我的,我不应该让你空手而归。”
他们叫了辆车到了女人的单身公寓。女人指着7 楼一个挤满了盆景的阳台说:
“除了我男朋友,我没带谁来过。”女人说这句话时毫无疑问是真诚的,因为男人
又看见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又发出水波般的闪光。
男人像一棵树一样一动不动。
女人恢复了平常的温柔,主动上来挽男人的手臂。男人一把抱过女人,女人立
即听到背上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女人昂头想去吻男人的脸,但她很快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男人湿湿的面颊,有一种很苦的咸味。
他们又沉默了几分钟,男人后退一步说:“午夜正适合分别,我不想在早上有
种梦醒的感觉。”
这时轮到女人看见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水波的光芒了。他高大的身躯在路灯昏
黄的光晕中一闪,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小山开店
孔德鹏
村民小山开店之后,很是自豪了一阵子,不料,却被对手给告发了,一系列的
纠纷和斗争也就开始了。
其实小山压根就没想过要开什么杂货店的。随着灭鼠大王邱满囤的秘方广为流
传,附近县镇街头的鼠药摊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小山就不再做卖药的生意了。
赋闲在家,小山便觉着要做些什么了,因为此时的小山已不是两年前穷困潦倒的文
弱小山了。两年来,小山东奔西跑地卖老鼠药,腰里早已是别了几万块,但做些什
么呢?偌大个村镇不过几千口人家,各行各业都已是几个萝卜一个坑,早有人填得
满满的。反正只靠种地是没有出路的,就那么几亩地,种了金子又不会长出金子来,
但地还是要种的,小山便随了柱子去浇地。抓了阄儿,挨到小山,偏偏机子出了毛
病,几个人就满头大汗地修。小山不懂,就混在人丛里看,但小山人乖巧,便掏了
烟一支一支地给众人散,小山就悠闲了。偏这时候,小秋来了。
哎,谁浇着呢?一会儿你们组浇完了咱使使泵吧。小秋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两盒
石林烟给众人散,众人就接了烟去吸,点点头或笑笑,谁也不说什么。小秋就以为
是众人同意了,便笑。这时候人丛中忽冒出一句:不行。小秋寻声望去,见是矮墩
墩的小山,便豪气地说,没事,该多少钱我给不行了。不行,泵是我们组的,你给
多少钱也不给浇。小山一只手插着腰,双眼虎虎地瞪着小秋,仿佛要挡住千军万马
似的。众人便纷纷来劝。小山脖子拧得挺挺的,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结果小秋
灰溜溜地走了。小山觉得挺过瘾,不是么,你有钱又能怎么了?小山实在是看不惯
小秋及小秋爹大眼那份傲气,你大眼有钱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小山不尿你那壶。小
山在浇地的时候,仍然不断回味着刚才的情景。两年在外奔跑,孙子似的,见人一
副笑脸,如今站在了自家的土地上,为什么还要低头呢?小山不禁又昂了昂头,肚
子便圆圆地挺了出来,前额在阳光里红亮亮的,仿佛一抹燃烧的霞光般灿烂。小山
顿觉腰板硬了不少。这时候,二民却踩着田埂来了。
二民叔,咋这么清闲呀。小山招呼道。
没事来地里转转,看看你浇完了没有。二民说着,已走了过来,山小子,这两
年发福了。
发什么福呀。小山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在小山眼里二民是个能人,不说手下那漂亮的毛笔字,单单是几年来二民叔与
乡政府间的官司就让小山饮佩之至,及至后来的交谈,小山便五体投地了。二民叔
竟然对近几年来乡政府用的耕地都一笔一笔详计于心,于是小山越发觉得眼前亮堂
起来,这帮狗官,乡政府大院本就挺好了,偏偏又合乡并镇,可合并就合并吧,那
大院有的是屋子,偏偏将村东的一片耕地征了去,那气派,那架式,莫不是要盖成
皇帝老子的宫殿不成?人民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全乡农民的生活还未提高,公仆
们却要盖洋房。小山一口气憋在胸间,便择日同二民去了乡政府。几番交涉,未果,
但乡长却私下里请了小山。酒席间,乡长先是称赞了几句小山致富的成绩,接着便
许下诺言,算了吧小山,中学的那两间门脸儿房给你开个小卖部,水电费全免,一
年只收500 元租金,咋样?小山犹豫着,乡长又说了,说二民那边已说通了,当初
他儿子生二胎时罚的款退回,再给二民办个退休养老。几盅酒下肚,小山终于心知
肚明了,告来告去,大不了乡长一抬屁股挪个窝,换个新的再告,即便赢了,又有
什么呢?他小山又当不成乡长。后来说给爹娘,也都劝他,小山便答应了乡长。
将门面一拾掇,支上货架、柜台,小店便初具了规模。乡长曾说过进货时要用
乡里的车,给小山拒绝了,太扎眼了,让二民叔瞅见了不好,于是就花钱雇个三马
进了货来。
后来,二民再来找小山,小山便抹着头上的汗推说忙,这店面,又要上货。二
民便明白了,不再说什么,小山心里就觉有些愧了二民。二民叔也真是的,自古以
来,民告官有几个赢的?但二民自有二民的想法。
令小山未曾料到的是小店的生意竟这般好,也难怪,整个村北头,买个什么东
西还要往大街里跑,如今有了小山的店面,只出门几步就行了,况且小山又遵从了
娘的教诲,薄利多销,加之学校这几千个学生。小山在欣喜之余再不去想什么告状
的事儿,一门心思扑在小店上,从存折里取了钱大张旗鼓地进了许多杂七杂八的货
种。
二民却依然一级一级地往上告,结果还是乡里让了步,二民坐上了村支书的位
子。不是一样么?此时小山心里的愧疚已荡然无存了,见了二民也有了些心照不宣
的意味,原来是图官。虽然二民在支书的位子上大张旗鼓地给老百姓办了许多事,
小山倒觉着那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干部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二民在台上之所以
受人拥戴,是因为现下的贪官太多了。小山见了二民,就依旧二民叔长二民叔短地
叫。小山在村民眼里就更不一般了。
正在小山醉心于小店生意的时候,一纸传票却将他推上了乡法庭。骤然突变,
小山未有提防罗子会来这一手,两家前后邻居为了谁多占了房基的事早有过节,但
不说话也就罢了,如今又扯上了官司,真真是穷红了眼,说什么小山在他房后的院
里挖坑倒水导致屋顶裂变,要小山赔偿种种损失费5000元。这不是敲诈是什么?小
山已不是几年前痴迷于书本的学生,一番寻思之后,便从县城聘请了两位律师回来。
经过叙述、验证,律师很快将一份内容翔实的材料交到小山手中,便只等开庭
的审理了。可小山没想到,开庭前几日县建委检测中心却来了人,不及防之中,检
测人员很快便将结果公布了。王罗子的房屋裂缝属于屋后土质松软所致,也就是说
是小山在罗子屋后挖坑浇水造成的。简直天方夜谭,开庭的结果不言而喻,尽管律
师的陈辞合情合理。这时候,小山忽想起了乡长,但联想到当初的告状,小山心里
还是有些抹不开面的,于是忐忑地找到乡政府。乡长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纯属
敲诈行为……小山听着乡长的话,心里顿时盈满了感激,乡长,那……你看……唉,
小山你知道,乡法庭虽说行政上属乡里管,可业务上还要属县法院,这样吧,你不
妨搜集一些王庭长收受罗子贿赂的证据,一起向县法院上诉。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
我。回去后,小山果真就搜集到了一些“罪证”,材料整理好后,小山给了乡长一
份,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县法院。接待小山的是民事诉讼庭的张庭长。张庭长听了小
山的陈述并看了乡法庭的裁定书后,张庭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案子不好办,人家
经过了检测,也就是证据。小山说,这检测结果肯定是假的,裂痕哪儿有那么长,
一定是王罗子给了他们好处。可是你有证据吗?张庭长看了看小山说,除非请省里
的来重新检测鉴定,把以前的检测结果推翻,这官司才能打赢。不过,依我看能双
方协商解决还是协商解决吧。张庭长说罢,似有些意犹未尽,但张张嘴还是忍住了,
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山一眼。
从县法院出来,小山没有回家,到律师事务所找到律师一商量,便径直乘车去
了省城。找到省检测中心一问,人家说可以重新鉴定,但鉴定费要5000多块。小山
便陈述了自己的经过,检测中心的同志也表示了同情,但收费是国家规定的。小山
便去找电视台工作的老乡,老乡一语提醒了梦中人,开个记者招待会呀,小山,记
者们我可以负责给你邀请。接着老乡便从包内找出厚厚一沓名片给小山看。小山很
兴奋,因为小山明白新闻媒体的重要性,像那孔府家酒秦池酒什么的不都是媒体的
结果吗?可商量来商量去,小山不禁哑然了,开个小小的记者招待会也要四五千块,
再加上鉴定费等等,这下来也要万把块钱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