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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使劲地摇头:“他不但没生气,而且和你一起沉默了良久。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沉默过后,你居然和他拉起了家常,问起了他的妻妾家财。最让我不解的,还是李占我听到你这些话后,居然显得十分害怕。”
此时王管家一脸苦恼:“为什么会这样?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一些极可怕的事,李占我肯定是被这些事吓住了。可究竟是什么事呢?唉,从昨天想到现在,我一直在想,可就是想不通。”
马小知紧紧盯着王管家:他究竟是什么人?
王管家这时一脸的认真:“李占我难道是被你用武功制住了?可我跟在你身后这么多天,发现你一点武功也不会,那李占我却是武林高手,再说如果打斗,一定会有声音。所以绝不是。”
马小知一笑:“那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王管家也笑了笑:“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是棋界的绝顶高手,当时你是在李占我面前露了一手,他发现和你相差太远,和你斗根本不可能赢,这才害怕。可让李占我一点赢棋把握都没有,那是何等的功力!而你又根本不会下棋。”
王管家又开始使劲地摇头:“我越想越不明白。更让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不会下棋,为什么又要逼李占我发誓,让他不得泄露半句你功力惊人呢?”
说完王管家就看着马小知,似乎想让马小知告诉他答案。
马小知一脸无奈:“你说我是杀了你灭口好,还是收买你好?”
王管家笑着摇了摇头:“都不用。再说你连鸡都没杀过,又怎会杀人?更何况我的武功高你何止百倍!至于收买,你虽从李占我那里弄来了十万两银子,可想收买我,十万两实在太少了。”
然后他又笑道:“你知道李占我来的时候,总堂内为什么一个长老、一个好手也没有吗?”没等马小知回答,他就笑着自言自语道:“那是因为前任掌门孙机一发现李占我快到山下,就将总堂里的长老高手全带走了,只留下了陈西屏看家。”
马小知“哦”了一声。
王管家一笑:“难道是我永嘉总堂的高手都怕了李占我?嘿嘿,八齿刮骨刀李占我功力虽强,可总堂内的任何一位长老都能打败他。”
马小知又哦了一声。
王管家叹了口气:“玄武派的人实在没用,若不是我派永嘉弟子暗中帮忙,只怕他们到现在还没找到李占我。嘿嘿,我永嘉各地分堂一起出马,想找一个人还不简单。”
马小知点了点头:“那就是说,李占我想来找我,你老早就知道了?”
王管家摇了摇头:“不是。实际上在他没来找你之前,我就知道了。杭州分堂何有年将你在杭州棋馆打败陈千响的详情上报总堂后,我就和别人打赌,玄武派的人一定会找八齿刮骨刀李占我对付你。
只是我们不想你没来永嘉总堂就和李占我对决,而你岳父又一直没有出去做生意,我们除了在你岳父身上想办法外,又想不出其他主意。那时我们几人真是焦急万分。没办法,只好不停地将李占我引开,以免他被玄武派的徐行远和陈千响找到。
想不到的是,你来了永嘉总堂快二十天了,那徐行远和陈千响居然还是没找到八齿刮骨刀李占我。我们几人又开始着急。没法子,只好又暗中帮他们两人的忙。”
马小知只好苦笑,原来自己一直在别人的计算之中。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在后山埋伏了人,因此才知道我和李占我说的话?”
王管家笑了笑:“确实如此。马公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通。那后山的地形,你和李占我自然不熟悉,可我们就熟悉万分,藏一个人自然是小事一桩。你请李占我去一个僻静的地方说话时,我已经在暗中布置了。”
马小知只能苦笑:王管家知道自己用江南少年引李占我出去的事,自然是从自己和李占我在后山的谈话中推断出来的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什么事都说透。想到这儿,他就问王管家:“你究竟想怎样?”
王管家一笑:“我不想怎样。以后还是我做我的管家,马公子想读书就读书,想练字就练字。只要马公子不辞退我,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马小知不信:“真的?”
王管家一脸诚恳:“真的。”
马小知:“那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精力安排此事?”
王管家叹了一口气:“唉,人老了,总得找点事来做做吧。”
正文 第十一章 王管家的秘密 (2)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王大每天依然尽责地煮饭炒菜,王二王三照样象平常那样扫地、洗碗,做着各种杂役,螓儿还是象以前一样,整天忙着收拾房间,服侍马小知的起居。王管家也没什么变化,自从那天后,他就再也没提马小知会下棋的事。
马小知再也没去上学,花园里的四个教头和知微堂、知几堂的两位堂主也没来烦他,马小知去花园看望曹杰时,他们看见了马小知,只是尊敬地打个招呼,再也不提请他上学的事。
马小知倒也乐得清闲,每天看看书、练练字、写写文章,觉得闷了,就让王二驾上马车,带上王管家、螓儿在永嘉总堂四处闲逛。
他已经想好,王管家如此处心积虑试探自己的功力,不过是想请自己加入永嘉派,为永嘉派添一个得力的猛将而已。自己坚决不肯,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自己为了岳父不得不在永嘉总堂待上一年,一年之后,就拨腿走人,回去后正好赶得上杭州的乡试。乡试完,立即就和素素、云娘成亲。嘿嘿,那时自己左拥右抱,真是快乐似神仙。
不知此时李占我是不是已将十万两银子送到了云娘手上。
永嘉总堂内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就是挂在房间内那张画上的美女。这位美得象天仙一样的女子,究竟是谁?螓儿说她瞧着眼熟,难道这个女人是永嘉弟子?
螓儿每次来收拾房间,都要对那张画楞一会儿神,有一次,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对马小知道:“她真象我们刘帮主。”说完又摇摇头。
难道她是刘帮主的妹妹?
这天下午,马小知写完一篇文章后,王管家忽然在旁边问道:“马公子,你说是做官好,还是做一个棋师好?”
马小知一笑:“自然是做官好。”
王管家笑着摇摇头:“我看不见得。做官有什么好?”
马小知:“做了官,人人都会向你磕头。”
王管家:“可你也要向别人磕头。”
马小知:“但至少做官的不会向棋师磕头。”
王管家一笑:“棋师就一定要向做官的磕头了?高万峰以前见到你父亲,难道会磕头?”
马小知想了想:“做官最少比较威风吧。”
王管家一笑:“棋师赢了对手后,难道就不威风?想当年,本派青龙子老人家在曲阜孔庙前将泰山派众高手一一打败后,当场的三万多人齐声欢呼,那种威风,做官的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有吧?”
马小知一想也是,就道:“那你说做棋师有什么好?”
王管家还是笑:“最少钱拿得比当官的多。高手下一场棋拿的,只怕做官的几年也拿不到。”
马小知一想也是。王管家继续道:“棋师就象闲云野鹤,一点不用象做官那样受约束。”又笑道:“若是既能做官,又能做棋师,那就最好,所谓两全其美。只是这种好事只能让那些已经做了官的人占,马公子暂时就占不到这个便宜。马公子若先加入永嘉派,再去应考做官,就算考上了,将来前途也不会大。朝廷对那些先加入门派而后做官的人一向忌讳,认为他们江湖气太重,因此不能重用。”
没想到永嘉总堂里一位退隐了的堂主,对朝廷的规矩居然也如此清楚。
王管家又道:“若不加入任何门派,这个棋师做得又不安稳,现如今玄武派与永嘉派势同水火,都在招兵买马,一个棋师要想置身事外,只怕很难。”
一番话倒说中了马小知的心思。
王管家叹了口气:“做了棋师,不但会惹上是非,而且还耽误了前途,难怪马公子要深藏不露。”
他忽然看着马小知道:“若不是做普通的棋师,而是做永嘉派的掌门,马公子愿不愿意考虑?”
马小知一笑,原来他是在做说客,于是道:“难道刘掌门就愿意让位?”
王管家点了点头:“以前他不愿意,不过前段时间,他终于同意了。八齿刮骨刀李占我来的那天,前掌门孙机带着总堂的长老、高手离开总堂,趁机去拜见刘掌门,刘掌门后来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已经同意将掌门的位置传给别人。这段时间,孙机前掌门和总堂的几位长老一直在秘密商议这件事。”
马小知一楞:“王堂主,你不是退隐了吗?怎么会知道这样隐秘的事?”
王管家笑了笑:“有一种人,无论他都怎么想退位,都退不了。而我正好是这种人。”
马小知:“哪种人?”
王管家:“有本事的人。”
马小知一笑:“可你没退隐前也只是一个堂主。”
王管家:“可我那个堂主的权力,比总堂里的长老还要大。就是现在,别人见不到的刘掌门,我想见就可以见。”
马小知:“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给我当管家?”
王管家一笑:“不但是你,我以前也给陈西屏陈公子做过管家。”
马小知奇道:“难道你喜欢做管家?”
王管家摇摇头:“不是。”
马小知:“难道是做管家有钱可以贪?”
王管家摇摇头:“那点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马小知不解:“那你为何一会儿给陈西屏做管家,一会儿又给我做管家?”
王管家笑了笑:“因为我要替永嘉派选一位掌门。”
马小知:“那你现在选好没有?”
王管家:“幸亏选好了,以后我再也不用给别人做管家了。”
马小知:“那你选的是谁?”
王管家:“你。”
马小知:“为什么是我,而不是陈西屏公子?”
王管家:“因为陈西屏太想做掌门,而你不想。”
马小知觉得好笑:“太想做掌门的人做不到,不想做的人反而能做到,为什么?”
王管家:“陈西屏从龙虎门回来后,立即刻意地树立名声,大家很快就对他刮目相看,都说如果他早一点回来,刘掌门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嘿嘿,只是他一回来,就引起了我的怀疑。”
马小知:“你不是说他是前掌门最小的儿子吗?在龙虎门学成了本事,自然应该回家。”
王管家一笑:“可他偏偏是在我们几个人密议要换掌门时回来。你正饿的时候,别人突然跑来给你一块肉,也许有人会拿起来就吃,可我这样的人,却会先问问别人是怎么知道我饿的,还会再问问吃他的肉有什么代价。”
正文 第十一章 王管家的秘密 (3)
马小知问道:“就是因为陈西屏这块猪肉来得太及时了,你们才生了疑心?”
王管家笑了笑:“自然不是这一个原因。龙虎门也是一个。自古以来,永嘉派与龙虎门分列南北,我大宋棋师,提起天下门派,首先想到的就是龙虎门和我们永嘉派。现在让一个龙虎门的徒弟来做掌门,大家的心里,总有点憋屈。”
马小知摇了摇头:“只要他胜任,管他是什么出身。将来他将永嘉派整理比龙虎门兴旺,别人反而会说龙虎门不识英雄,白白地送给永嘉派一个好掌门。”
王管家微微点头:“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老夫开始时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一回来,我就做了他的管家。可渐渐地,我就发现他有点不对劲。陈公子嘴上虽然没说,但暗地里处处以一个掌门的标准要求自己。他难道就不知这样会犯刘掌门的忌讳?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知道我们几个人准备换掌门了。”
马小知奇怪:“你不是说他父亲是前任掌门吗?他父亲知道的事,他当然会知道。”
王管家笑了笑:“刘前掌门年纪已大,早已不问派内事务。我们自然也不会告诉他。换掌门这事如此隐秘,陈西屏是如何知道的?”
马小知在心里笑了笑,陈西屏年纪还是小了些,虽然多方隐藏自己的意图,可还是没能瞒得过王管家这只老狐狸。
王管家接着道:“此事除了我、孙机前掌门、刘掌门、魏王,总堂的几位长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马小知想起李安仁说过,永嘉派乃是当今皇上二弟魏王的封地,不禁问道:“魏王?你是说当今皇帝的二弟?”
王管家点点头:“我永嘉派乃是魏王的封地,换掌门这样大的事,自然要告诉他。”
马小知问道:“那龙虎门是谁的封地?”
王管家道:“那自然是当今皇帝三弟楚王了。”
马小知想起李安仁说过,当今皇帝已准备在魏王和楚王的儿子中选一个做太子的事,心中顿时明白:怪不得大家会怀疑陈西屏这块猪肉,原来这块猪肉是来自对手的碗里啊。
王管家道:“虽说魏王和楚王在朝中颇有争斗,不过那是朝廷的事,我们江湖门派管不了这么许多。我们永嘉派只是想要一个好掌门而已。因此在立掌门之前,不得不小心。既然换掌门的事只有我们四人知道,那陈西屏公子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王管家一边说一边摇头:“我是不会对他说的,孙机掌门自然不会,刘掌门就更不会。唯一的可能,就是魏王对他说的。”
马小知奇怪:“魏王和楚王不是正在相争吗?陈西屏既然来自楚王那一边,魏王应该反对才是,又怎么会帮他?”
王管家摇了摇头:“我和孙机前掌门也是十分奇怪。只是此事牵涉太大,因而不得不小心。我就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嘿嘿,陈西屏公子回我永嘉总堂前,居然秘密地去过东京汴梁一次。我们虽然没能查出他见了什么人,可越是这样,我们的怀疑就越大。”
马小知更加奇怪:“既然魏王想他做永嘉派的掌门,以魏王的地位,和你们说一声就行了,何必暗地里行事?”
王管家笑了笑:“我永嘉派的家事,就是魏王,也是没权力过问的。”
马小知一笑:“你们是怕魏王对你们的干涉太多?”
王管家道:“这倒是一个原因,不过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虽说当今皇上是将我们永嘉派封给魏王的,不过近几年,却是属于小王爷的了。”
马小知:“小王爷?”
王管家道:“对。就是魏王的二王子赵思哲。”
马小知问道:“皇上将永嘉派封给自己的二弟,考虑的自然是你们永嘉派的钱财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奉送上去的银子,现在是给小王爷,魏王却拿不到?”
王管家一笑:“前几年皇城之战时,孙机掌门带了我们永嘉派的高手前去东京。嘿嘿,金殿论剑,那个第一虽被龙虎门夺去了,但天下棋师都明白,那是我永嘉派谦让,不想过深地得罪楚王而已。圣上以前和孙机掌门对决过,皇上的棋力可谓一流,又如何不知场上的情形?
马公子有所不知,当今皇上一直没有龙子,魏王与楚王之争,乃是为谁的儿子将来继承大统。皇上当时就明白了我们永嘉派想置身事外之意。”
马小知直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永嘉派已是魏王的封地,想置身事外,又怎么可能?”
王管家叹了口气:“虽是如此,但楚王知道了我们的意思后,将来他就是胜了,对我永嘉派也不会太过分。金殿之战后,圣上却将孙机掌门招进了宫,当着魏王和楚王的面,对孙机掌门道:‘日后永嘉派的事,就让王子思哲料理。’真不知当今圣上是何意图。
孙掌门猜不透,只好去问魏王,魏王也是不知,只能让孙掌门遵旨。因此后来我们永嘉派往京城送钱,就全送到了小王爷赵思哲的府上。至于他们父子如何说,那就不是我们管的了。只是小王爷只拿银子,很少过问我们永嘉派的事,有什么事,我们也只好去找魏王。”
马小知道:“只怕人家要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永嘉派在朝中的势力。”
王管家道:“马公子所言极是。只不过朝中官员入我永嘉派,图的不过是别人的羡慕而已。别人知道他是永嘉派的,就觉得他棋力高强,他脸上就有光。若说那官员从此后就听我永嘉派号令,那是笑谈。
两王相争,借重棋派,看上的不过是棋派和官员的这一层关系。如此一来,两王结交官员就有了借口。入了我永嘉派的朝中官员,自从听到皇上对孙机掌门的话后,到小王爷赵思哲府上走动得倒是勤了些,只是那小王爷对他们却不甚热心,丝毫没有象楚王那样笼络人心。”
马小知笑道:“难道他没有争太子之心?”
王管家摇摇头:“朝中之事,只要不牵涉到我永嘉派,我等自然不会去费那份闲心。不过魏王告诉陈西屏我永嘉派正准备重立掌门这件事,让我和孙机前掌门花了很多心思,却怎么也猜不出来。嘿嘿,既是如此,我们索性不再去猜,朝中争权夺利之事,反正与我们无关。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让那陈西屏做了掌门。如此方能置身事外。”
正文 第十一章 王管家的秘密 (4)
在不知道一块猪肉能不能吃时,最好的办法是不吃。马小知笑了笑:“那为什么